《兽世奇旅:万人迷只想躺平》 第1章 奇旅 高铁缓缓停下,语音播报出地名,祁贝从睡梦中苏醒,她揉了揉眼睛,确认目的地没错后拿着行李箱下了高铁。 两只脚刚稳稳地踏上地面,眼前突然白光一闪,周围充满现代风的建筑迅速扭曲缩成一团,紧接着像是有人扯了一张幕布将周围笼罩,幕布上是一片绿色,像是步入了原始森林。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都不足一秒钟。祁贝愣了一瞬,左右看了看,轻轻地啊了一声。 这是什么情况? 藤蔓?大树?灌木丛? 祁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吊带和牛仔裤,双肩包还在,行李箱也还在。 她没做梦啊。 祁贝拿出手机,意料之中的没半点信号,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穿越了。 祁贝心里默默流泪,好不容易打暑假工攒够钱出门旅游,结果刚成年不久就穿越,她社会经验没多少,高中知识也忘了一大半,在这么尴尬的年龄穿越,要是穿到了未来,她这蠢脑袋还能活吗?要是穿去了古代,她历史可是48分的人才,更加完蛋。 还在悲秋伤春中的祁贝突然听到一声野兽的怒吼,小脸瞬间白成纸片,她手忙脚乱拖着行李箱丢进了一个灌木丛,自己脱掉鞋子袜子努力抓着一棵树往上爬。 结果她高估自己了,还没爬到一半,手一滑,整个人从树上滑落摔了个屁股蹲。 好在树不高,没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祁贝揉着屁股“哎哟哎哟”叫了两声,颈脖处却有一阵热风吹来,像是有人贴在她背后呼吸似的。 祁贝僵硬地转身,与身后的猛兽来了个深情对视。 祁贝:…… 面对狮子装死有用吗? 祁贝迅速在脑中搜刮着所剩无几的生物知识,两只腿抖得跟个筛子似的,软成了橡皮泥站都站不起来。 眼前这头金毛狮子歪了歪脑袋,看着并没有攻击她的意图,狮子退后几步,就这么在祁贝面前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 祁贝眼睛猛地瞪大,指着他:“你是人?你是不是人?” 狮子开口,语言明明听着不同,但祁贝却能明白他的意思:“兽人也算人吧?” 狮子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肤色呈现健康的小麦色,肌肉饱满健硕,眼睛和头发都是金灿灿的,忽视掉他一丝不挂的身体外,他确实是一个长相英俊的年轻男孩。 祁贝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紫。 所以她这是穿越到兽人世界来了? 高铁爹,给她干哪儿来了?! 见祁贝不说话,狮子自顾自捡起她的鞋袜看了看,“你是哪个部落的雌性?怎么穿着这么古怪?” 祁贝脑子乱成浆糊,防止说错话她选择闭嘴,并且做出一副害怕茫然的神情来。 没想到狮子居然拿起她的鞋子凑在鼻子边闻了闻,一本正经道:“闻不出来你是哪个种族的,很奇怪,但是又不觉得陌生。” 该说不愧是野兽吗……祁贝心里默默吐槽这一豪迈的行为,看着对方清澈的金眸,她硬着头皮道:“我脑子有点记不起东西了,请问你知道哪里有临时住的地方吗?” 狮子不疑有他,毕竟对方一个柔弱的小雌性,定不能一个人跑到森林里来的,想来应该是跟家族走散了吧。 至于她身上奇怪的装束,狮子自动归类为文化不同,他年龄小,肯定有很多没见识过的东西。 狮子蹲在地上将袜子鞋子递给她,看着她穿上,“我叫贝里安,今年19岁,是三阶兽,你叫什么?多大了啊?待会我带你回我们部落吧!那里人多,你一个雌性不安全,等你家族的人来了,我再送你回家。” 原来还是同龄人,难怪这么好说话。 祁贝点点头道谢,“我叫祁贝,18岁。” 贝里安的眼睛亮闪闪的,他变回狮子,体型瞬间庞大起来,他用嘴叼起灌木丛里的行李箱,冲祁贝甩头示意。 祁贝抓着他的毛发爬上了他的背,贝里安便迈开四肢奔跑起来,向宽阔的那边跑去。 随着树木越来越少,祁贝也逐渐看到了零零散散的兽人们,他们都围着兽皮裙,无一都是长相优越身材高大的。 有些兽人好奇地跟着贝里安的步子奔跑,想要看清背上的人的模样,但贝里安却不让,将速度提升了,喉咙还发出一阵阵低吼,使其他兽人不敢靠近。 一直到一间石洞,贝里安才停了下来,他变成人形后从角落里扯出一条兽皮裙围上,有些局促地看着祁贝,“雌性一般都不会自己一个人住的,这些天你就跟着我住吧,我会保护好你的!” 贝里安盯着祁贝的脸,紧张得耳根子发红。 刚才在森林里就觉得她好看,白白的,说话声音也好听,脾气也不坏! 让人特别想保护她…… 贝里安心里是有些私心的,祁贝不仅长得好,而且人生地不熟,自己好好照顾她,肯定能做她的第一个雄性,说不定她这么好,就只有他一个雄性呢! 贝里安美滋滋地想着,不禁把心里想法说出了口,“如果之后你喜欢我的话,就让我做你的第一个雄性吧!” “发展这么快的吗?”祁贝有些错愕,饶是在现代见证不少快餐式爱情,但她还是吃惊不少,“感情这事谁也说不准呀……万一我不喜欢你呢?我也不好意思一直让你照顾,我会尽快找地方搬走的。” 她尽量把话说的委婉不伤害贝里安,不然她怕兽人暴走。 但贝里安不是暴躁的性格,他眨眨眼有些不解,“没事啊,雌性本来就应该被雄性照顾,这是每一个兽人都要遵守的规则,毕竟雌性那么稀少。”他顿了顿,又说,“你安心在我这里住,外面的世界很危险的。就算你不接受我也没事的……不,我还是想做你的伴侣,哪怕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一个都行。” 祁贝还想劝说强求的瓜不甜,猛地听到第几个第几个,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第二个伴侣?” 第2章 兽人世界 这回轮到贝里安愣住了,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就是结侣啊,这里一个雌性可以拥有很多个伴侣的,我的母亲就有八个伴侣,我是她最小的孩子,所以她和父亲特别疼爱我。”说着贝里安就有些洋洋得意起来,在这里,被一直宠爱着的雄性可不多见,大部分雄性幼崽在12岁变为人形后就会被要求搬出母亲家,自力更生。 而有些雄性因狩猎经验不足或者天生体弱,大自然毕竟是优胜劣汰的,所以不少雄性都死在了12岁这年。 贝里安长相肖父,生得一副好模样,赢得不少母亲的溺爱,他也争气,还未成年时已经是三阶兽,要知道兽人也就八个等级,贝里安的父亲步入中年也是一名三阶兽,因此母亲更加喜爱这个小儿子,连带着贝里安父亲脸上都带了不少光,即使自己不再年少风华,仍是贝里安母亲最喜欢的伴侣。 贝里安18岁才真正离开母亲独自居住,他虽然被疼爱着,性格单纯却不恶劣,狮子部落的人都很喜欢他。 狮子部落也是贝里安父亲的家乡,在这里居住,他也安全。 祁贝绞尽脑汁撬了不少贝里安的话,少年心思单纯,几乎是有问必答,祁贝也得以了解这个世界。 原来这个世界的雌性特别稀少,为了繁衍后代,兽人们自发形成了一妻多夫的制度,雌性出生就是人形,不会兽人化,没有什么战斗力,需要雄性的贴身呵护。 正因如此,雌性们基本都是待在自己的洞穴里,等着家里的雄性们觅食归来,自己在洞穴里养育幼崽。 难怪一路上都没有见过一个雌性。 贝里安指了指脖子上的细纹,“你看,这是我的等级,一、二、三,有三条,意味着我是三阶兽,很厉害的哦,和我父亲一样。” 祁贝凑近看了看,那三条细纹如同纹身一样整齐地排列在脖子左边,给他添了几分狂野。 贝里安一边给她讲授他所知道的知识,一点没怀疑这个奇怪的“雌性”,只当她被家族娇养,不问世事。 既然如此,那更要好好保护她了。 祁贝带着几分怜悯看着他,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傻白甜了吧…… 祁贝拿出手机,惊讶地发现手机上的时间停留在她下车的那一刻,一直未动。祁贝又尝试了一遍发消息,确定没有用后果断关了机。 贝里安好奇地盯着这个小方块,“这个有点像晶石,一闪一闪的,但是晶石比它好看多了,这个像被我踩了一脚一样,扁扁的。” 祁贝:…… 她冲贝里安笑笑,开始整理自己带的东西。 既然没有回去的办法,先安心在这里住下来,贝里安看着很好相处,她在生活上多帮点忙,他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贝里安,你家里还有别的兽皮吗?我也想穿。” 祁贝身上穿的还是现代的服装,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她必须换下。 贝里安有些不好意思,“有,但是不够,我去做!”说着变成了狮子一溜烟窜了出去。 他之前都懒得洗兽皮,他都不好意思拿出来给祁贝穿。赶紧打猎做新的兽皮吧! 祁贝庆幸自己是在去旅游的路上穿越,不然还没有这么多物资。 她清点了一下,有几套换洗衣服,洗漱用品,一些姨妈巾和内衣裤,充电器充电宝是没什么用了,但还是要好好收起来。 她把电子产品和钱包收在了行李箱的夹层里。 整理好之后,她拆开一包零食边吃边等贝里安,脑中也在思索生存的办法。 贝里安很快就抓住了一只漂亮的兔子,利索地拆皮洗净,往皮毛上撒了点盐用拳头使劲锤,将一张皮处理得干干净净。 他将兔子皮晾晒在洞口外面,拎着兔子肉回了石洞。 祁贝看见他手上血淋淋的肉眼皮跳了跳,“……今晚吃兔子肉吗?” “对,但是应该还不够吃,等我处理一下这些肉,再去抓一些吃的回来。” 贝里安熟练地在一块平滑的石头上用指甲切割兔肉,最嫩的腿肉被他切成一块块的,用叶子垫着递给了祁贝。 “吃生的吗?”祁贝有些不敢置信。 贝里安捏起一块肉扔进嘴里嚼啊嚼,“啊?难道你不是肉食动物吗?” 祁贝理解他们吃生肉的行为,毕竟动物血液里有不可缺少的元素。但作为人类,她做不到吃生肉。 “我是,但是我都是吃熟的。” 贝里安哦了一声又跑了出去,好一会儿才回来,手里多了一些木头和两块黑漆漆的石头。 “这是跟杰森借来的打火石,咱们部落就几块呢,我还是第一次用。” 贝里安堆起木头,将两块石头敲击摩擦,打出来的火星子点燃了细细的木头,火很快就生起来了。 “对了,杰森是我们部落的长老,他可厉害了,知道很多东西,还有很多宝贝,还会治病呢。要是你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我,我带你去找杰森。”贝里安抬头朝祁贝嘱咐道。 “好。”祁贝用小树枝串起兔肉,黏糊糊滑溜溜的肉沾了她一手血。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烤起肉来,祁贝盯着肉,贝里安盯着她,真是越看越好看。 肉滋滋冒油,一股肉香味扑面而来,祁贝晾了一会就放嘴里吃起来。 没什么味道,干巴巴的还有点焦味。 吃了一两块就想喝水,她随手拿起之前在超市买的可乐咕噜噜灌了两口,贝里安用鼻子嗅了嗅,眨了眨眼。 祁贝觉得他有点可爱,递给他可乐,“要不要试试?” “嗯嗯!”贝里安捏着可乐灌了一口,嘴巴顿时鼓起来,手忙脚乱地把可乐放在地上,一张脸憋的通红。 “怎么了?”祁贝关切地问他。 贝里安“呜呜”两声,咕咚一声将嘴里的液体咽下去,可怜巴巴。 “祁贝,这个东西它在嘴里打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阳渐渐落下,贝里安趁此时出门去了,不一会儿就回来,手里还多了几个没见过的果子。 第3章 酋领要回来了 祁贝吃着贝里安拿回来的水果,觉得清脆可口万分解腻。 她注意到他的嘴角和手指上有血迹,知道他是去打猎去了,那点兔肉对他来说不过是打打牙祭。 祁贝吃完水果眼皮子就有些打架,这一天受了不少惊吓,虽然没忙什么但也觉得累。 贝里安见她脑袋一点一点的,“祁贝,你去那里睡吧。” 祁贝往角落走去,那里是一堆稻草,上面铺着一张巨大的兽皮,坐上去很柔软。 “我睡了。”祁贝轻声说,渐渐的,传来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贝里安将兔皮收回来,太阳落山,月光倒是蛮亮,他坐在山洞口切割兽皮,用骨针和麻线缝制兽皮裙。 他平常给自己缝衣服虽然没什么差错,但针脚杂乱说不上好看,想到这是给祁贝穿的,贝里安沉下心来,一针一针地慢慢缝制。 缝好后,他轻手轻脚走到祁贝身边,她睡得很沉,胸口有规律的起伏着,一张小脸素白。 贝里安变成了兽型,将祁贝环住,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祁贝就被热醒了,她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身边躺着个庞然大物,正源源不断散发着热气,祁贝动手推了推,对方不仅没起来,尾巴还在祁贝身上扫了扫。 “贝里安,贝里安!” “吼……”狮子发出一声懒洋洋的吼声,变成了人形。 大狮子突然变成了一丝不挂的裸男,祁贝感觉肾上腺素突然飙升,拍贝里安的手劲不禁加大了点,“快起床。” “嘶。”贝里安探出头眯着眼睛朝外面看了看,“现在才凌晨,起来这么早干什么,再睡会。”说着脸又趴下去,手臂还自然而然地环住了祁贝,将她往自己怀里靠。 祁贝又羞又无奈,“我身上黏黏的,我要洗澡。” 贝里安迅速起身,“那我给你烧水。” “太麻烦你了,这里有没有河?我在河边洗澡就好。” 虽然自己经常不讲究地跳进河水里冲澡,但母亲在家里都是让伴侣烧水洗热水澡的,雌性这么娇弱,洗冷水澡万一洗出毛病怎么办? 贝里安拒绝了祁贝的提议,捧起一个石槽就往外面去,前前后后折腾了蛮久,终于热了一锅水。 祁贝摸着下巴,觉得可以造一些木质用品出来,比如木桶木篮子木碗什么的,总是拿叶子当碗很麻烦,还有石槽也太费力气了。 她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兔皮裙,兔皮裙分成了上下两块,一块裹胸部,一块裹臀部,居然意外的合身,而且闻起来也没有什么异味。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在里面穿上内裤,她做不到真空…… 她随手在石洞旁边扯了几根藤蔓,想试试能不能编出篮子,如果篮子能编织出来,她就可以去摘点蔬菜果子回来吃了,两只手根本装不了什么。 勤劳的贝里安决定外出打猎,又仔仔细细交代了一番话,这才恋恋不舍地变成兽型出门。 贝里安伏在半坡上,眼神锐利,前方有只肥美的小鹿,就等它走近一点…… “吼!” 贝里安猛地往前一扑,小鹿惊吓之余拼命奔跑,但贝里安不是吃素的,两步做三步追赶上去,利齿狠狠咬住了小鹿的脖子,很快,小鹿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贝里安舔舔嘴角的血迹,心满意足。 这时,有人叫住了贝里安,贝里安化为人形,回应着,“布朗,好巧啊!” 被称作布朗的男人手中捧着用大叶子包裹的水果,他有着一头棕色长发,样貌清秀,脸上出现了几道刮痕,看样子还有几分腼腆。 “你怎么出来打猎这么早?”布朗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鹿,有些不解。 贝里安笑容纯粹,“我准备要结侣了!鹿的肉最鲜嫩好吃,我想让她早上就能吃到最好吃的肉。” 布朗一下子想到昨天大家都在说贝里安带了一个雌性回来,想来就是与她结侣吧。 想到对方雌性这么快就接受了他,还住在一起,布朗心里羡慕得直冒泡,他都追求部落的贝蒂好几年了,贝蒂就是不答应和他结侣,但好在贝蒂前几天终于松口了,决定在今年的丰收季与他结侣。 贝蒂最喜欢吃脆脆果了,他颠了颠怀里的脆脆果,羞涩地笑了。 贝里安并不想唠嗑,他打了个招呼就想离开,心里想着要怎么让祁贝喜欢他。 母亲最喜欢父亲给她捏肩捶腿了,等他烤完肉就去给祁贝捶捶腿,一定会把她感化的! 然后再装修装修自己的石洞,摆上满满的鲜花,满满的兽皮和肉干,天天变着花样逗她开心,绝对可以求偶成功! 布朗却还没说完话,“听说酋领和狼部落那边的兽人快回来了,这次不知道能拿回多少盐。” 贝里安一下子清醒过来,差点忘了,现在是雨季,正是海边兽人售卖盐的季节,海边路远,盐又不可或缺,所以相距不远的部落们都会选择结盟,派选部落的壮年前去用肉干晶石等物资兑换盐。 狼部落的酋领前一阵子捕猎受了伤,狮子部落的酋领就决定自己带领队伍,毕竟自己部落人没有狼部落的人多,怕吃暗亏。 算算日子,他们快回来了。 贝里安觉得捕猎的动力又有了,雌性不吃生肉,就没有血来补充盐分,看来必须屯很多很多盐,不然雌性就会营养不良! 等酋领回来定然有多余的盐,到时候他拿猎物去兑换。 “希望越多越好,不然丰收季和雪季基本看不到海边兽人出没,盐不够,雌性会生病的。”贝里安开口,“他们估计这两天就会回来,我得多捕猎,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有晶石呢!” 两人分别,贝里安驮着鹿回家,自己先饱餐了一顿再仔细分割好鹿肉,用叶子一包卷着进石洞。 祁贝安安静静地在地上捣鼓着什么,贝里安叫了她一声,她只应没动。 做什么呢这么认真? 贝里安大步走过去,就见祁贝使劲地将藤条的尾部压在一个空隙里,但力气不够,压到一半又弹开。 第4章 篮子 贝里安伸出手按压了一下藤蔓,藤蔓就乖乖地卡在了缝隙中。 祁贝看他一眼,只觉得力气大真好。 她举起手中具有篮子雏形的东西,“你看。” “这是?” “这叫篮子,等我再给它编个把手,就可以提着走了,你看它中间凹陷的地方,是不是可以装很多东西?” 贝里安惊奇地拿着篮子在手上把玩,篮子是半圆形,里面能装上不少的果子,一些小型的兔子野鸡什么的也能轻轻松松装进去。 “祁贝你真厉害!有这个东西,等我出门可以带不少的水果回来!” 祁贝又跟贝里安提了一些自己的想法,贝里安虽然有些不明白,但很听话地带着她到一片竹林里。 这里的竹子比现代见到的竹子大得多,一根根粗壮得跟腰似的。 贝里安按着祁贝的想法切割了几根最粗壮的竹子,下面由着竹子的关节封底,上面两端各钻出一个小洞,用藤蔓穿过去打结固定,一个简单的木桶就做好了。 本来祁贝想的是用木头切成一片一片的拼接成木桶,但这些大竹子给她省了不少功夫。 “我们可以多做一些大的木桶,在家里存储水,这样你不在家里时我也可以自己把水倒进石槽里,就不用抱着那个重重的石槽去河边了。” “这些小的竹子还可以做碗,嗯,对,和桶的做法一样……哎哎哎!碗不用凿洞!” “这根竹子长得真光滑!贝里安,我想用这个做筷子,顺便做一些烧烤签……嗯?烧烤签就是可以把肉串在上面烤的木头……” 两人忙忙碌碌好一会儿,做出了不少家具,想着竹林离石洞不远,缺了可以再来,祁贝就决定先收工回家去,毕竟她还没吃早餐呢,肚子饿了。 她弯腰拎起几个木桶,眼尖地看见地面上有好几个小尖尖,一看就是刚冒出来的笋。 “等等贝里安!这里有笋!” 她蹲下身用手扒拉着,没想到看着笋小,埋得倒挺深。 贝里安长手一伸,捏着笋尖晃了晃,吧嗒一声就将笋拔了出来。 祁贝接过三两下扒开笋皮,里面白嫩的笋肉就露了出来,看着水灵灵的,散发着阵阵竹子香。 “有不少呢!都挖回家吧?”祁贝请示着贝里安。 贝里安犹豫了一下,“这个东西不好吃,苦苦的,每年雨季都长了一堆,有时候还把别的兽人的茅草屋顶破了呢。” 祁贝哈哈笑,“竹子生长速度是很快,幸好我们是石洞,这个竹笋,它生吃就会很苦,但是焯水过后煮熟,就会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贝里安想起小时候贪玩吃了一根竹笋嘴里那苦涩的口感,不敢苟同,但祁贝喜欢,就随她去吧,就算她最后不喜欢吃也能扔了。 贝里安钻进竹林里,不到一会儿,手里的木桶里就装满了小根白嫩的竹笋,他还贴心地都剥光了皮。 两人满载而归,刚回到石洞就碰上一个兽人,那人手里拖着一头动物,眼睛盯着祁贝,眨都不眨。 贝里安脸色有点不好看,不动声色用身体挡住了一些祁贝。 “贝里安,你们干什么呢?”兽人大大咧咧上前打招呼,虽说是叫着贝里安,那眼神却是一瞬没从祁贝身上移开,充满了势在必得的意味,还带着浓浓的贪婪。 “阿金,你还是快回家吧,天气热,你再不回去你的猎物就要发臭了。” 贝里安没好气道。 叫做阿金的兽人把猎物往下一扔,不甚在意道,“多大点事,这个就是你带回来的雌性吗?看着这么小,成年了吗?”他嗅了嗅,眼睛一亮,“你们还没结侣呢?!真不错!” 贝里安的脸更黑了,祁贝觉得有些无措,低着头就想先回石洞。 哪知阿金人高马大,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她的路,“小雌性,你叫什么?” 贝里安看出祁贝的不安,轻轻推了推祁贝示意她先回家,祁贝连忙绕过阿金,快速跑走了。 阿金脸瞬间下拉,“你这是什么意思?” 贝里安脸上也没有往日那纯真无害的笑容,只是冷冷道,“你没看出来她不喜欢你吗?而且你不是追求贝蒂还是莎丽去了吗?你这是?” 阿金有些恼,他自知自己脾气暴躁,长相也没有其他雄性俊美,所以在部落里算是一个“大龄剩兽”了,再加上他整天三心二意,见一个想追求一个,但凡聪明点的雌性,都不会选择他。 但他长得这么高大,还是一头熊兽,力气比这些狮兽大多了,所以他一度认为不是自己不够优秀,而是这些狮子部落的兽人嫉妒他,在雌性面前说他坏话,才导致他没有雌性喜欢。 “喂,你和那个小雌性又没有结侣,我凭什么不能追求她?就算结侣了又怎么样?我也有资格成为她的伴侣。” 阿金哼一声,眼神蔑视,“我看小雌性不答应你,是不是因为你生育力不行啊?长得这么小个,难怪她不接受你,换成是我,早让她给我整一窝熊崽子了。” 贝里安被他无耻的话气得不轻,他是没有熊兽高大,但他也绝对不瘦小,眼前的兽人年龄比自己大了整整一轮,实力也不过是和自己相当罢了,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年轻气盛的贝里安再也忍不住,挥拳朝阿金砸去。 阿金没反应过来,脸上重重挨了一拳,鼻血顿时飞溅,看起来狼狈不堪,他恼了,双臂展开也朝贝里安飞扑过去,但即将飞扑到贝里安身上时他却突然化成了兽型,利爪狠狠向着贝里安的脸抓去。 贝里安反应迅速,也化成了兽型跳开。 两人如果是人形,可以算是部落里的矛盾斗殴,但如果两人都化成了兽型,就意味着是有不可调和的事件发生了,轻则由部落的长辈出面叫停言和,重则伤亡,且在兽人世界,伤亡都是要自行承担的。 阿金变成的兽型体型加大了几倍,他恶狠狠地发出怒吼,小山一样的身躯引得地上晃动。 第5章 五阶兽 祁贝听到动静就快步从石洞出来,就看到一头狮子和一头熊在厮打着,狮子反应虽快,但熊体型过于巨大,导致狮子的体力有些跟不上,开始气喘吁吁,身上也带上了不少伤。 “吼!”狮子张开嘴巴咬住熊的手臂,顿时血淋淋地撕下一块肉来,熊也不是吃素的,他双眼发红,一只大掌使用了十成的劲,拍向了狮子的后背。 “小心!”祁贝失声尖叫。 贝里安听到祁贝的提醒,身子猛的一闪,但还是被拍到了后腿,随着咔嚓一声,狮子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吼叫声。 眼看着两兽都要杀红眼,周围忽然涌上了一波兽人,他们变成兽型挡在两人中间,一名肉眼可见老态的狮子也悠悠上前,然后变成了一名老人。 贝里安一看到那名老人,脸上的凶狠劲逐渐消失,他也变成了人形,胸腔剧烈的起伏着,看起来气得不轻。 祁贝皱着眉,见他身上有着不少的淤青和抓伤,脸部伤痕最多,右腿也不自然地站立着,她顿时心疼得不行,上前拉住了贝里安的手,嘴巴瘪成了大大的向下括号。 贝里安捏捏她的小手,没事,你看阿金,比我更惨。 祁贝哪顾得上看阿金,即使那个熊兽身上没几块好肉。 她眼里只有这个受了伤的少年。 老者虽然头发花白,但身子骨着看还算硬朗,他审视斗殴的两人,“为什么打架?贝里安,你来说。” 贝里安冷哼,“杰森,他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他言语冒犯我!还觊觎我的雌性,我的雌性都拒绝他了!” “胡说八道!什么叫你的雌性?你们结侣了吗?”阿金显然又怒了,挥着拳头就想向前,好在身边的几个兽人熟练地用胳膊肘将他架住了。 阿金挣脱不开,嘴巴倒是不停歇,“她又没有当众拒绝我,我有追求她的权利,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这时一道咬牙切齿道的声音响起:“我不接受你,而且,你必须向贝里安赔罪!” 众人看向贝里安旁边的雌性,不由得一愣,几位尚未结侣的兽人更是心率飙升,就连老年的杰森都有些被她的美貌震惊到了。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祁贝忽然被好几道炽热的眼神盯着,本来就红的脸更红了———开始是气的,而后是尴尬的。 杰森咳了几声清清嗓子,将那几个看呆了的兽人唤回神,心里自然是偏袒贝里安的,实在是阿金这个惯犯天天惹事,他都懒得替他擦屁股了,老大不小的人了,要是酋领在,早给他一脚了。 所以杰森训斥了几句阿金,让他将猎物赔给贝里安便让众人都散了。 阿金虽然不服气,但身上的伤疼的他也没本事再挑事了,舔着一张脸跟着杰森去拿药了。 “真是便宜他了。”祁贝无语死了,也要求贝里安去找杰森拿点药,贝里安倒没当回事,就是有点痛,在家休息一会就好了,他没那么矫情。 贝里安鄙夷地看着地上阿金的猎物,“谁稀罕他的东西,给鱼吃我都不吃!”话毕,他习惯性伸出腿朝地上的东西踢去,却忘了自己伤到了这条腿,顿时疼的哇哇大叫。 祁贝:…… “你还是去上点药吧!别骨折了!” 几天过去,贝里安上过药的腿已经基本痊愈,祁贝一开始还觉得是他逞强,没想到他还真的健步如飞了,又暗自佩服兽人的恢复力。 “酋领今天要回来了!正好之前囤了一些肉干,之后就能拿去换盐咯!” 贝里安心情很不错,伸出五个手指,每个手指甲都串上了祁贝烤熟的肉,就这么吃着。 兽人与人类不同的是,哪怕是人形,他们的利爪也能自主伸缩。 “你吃的真埋汰……”祁贝吐槽着,但到底没骂他,随他去吧。 祁贝将石板上的肉片翻了个面,往上面倒了一些竹筒里装着的东西,顿时喷香味扑鼻。 “嘶呼,越吃越香,越辣越想吃,这个辣椒真是太棒了!”贝里安大着舌头。 祁贝脑瓜子一天天怎么这么聪明呢!她听说这里有种果子特别辣嘴巴,非要他摘回来。 等他摘回家祁贝就说这个果子叫辣椒,还把它切的碎碎的,和盐一起在烤肉上放了不少。 一开始他尝了一口就嗷嗷叫着跑到河边喝水去了,哪知吃了一次了就念念不忘,停不下来了。 祁贝看着他那傻样,失声笑了。 真想带贝里安去吃麻辣火锅,肯定能把这小子馋得直流口水! 她忽然想起木桶里泡着的笋片,还有一些蔬菜……若是能再找到一些蒜啊葱啊菌类什么的,说不定真能用石锅做出一顿火锅来。 她哎了一声:“贝里安,有空再凿一个石锅出来可以吗?比那个洗澡的要小一点,更薄一点的。” “没问题!”贝里安爽快地答应了,吃辣椒烤肉吃的他满头大汗,以前他只吃生肉不吃烤肉,真装啊! 傍晚将至,在洞穴里依偎着休息的两人忽然听到一阵号角声,贝里安连忙抬起头来,开心道,“是酋领他们回来了!对了祁贝,你应该还没到我们部落中心逛过吧?那里经常有别的雌性和幼崽在那边玩,有很多兽人保护的,你无聊了可以多走走,去那边晒晒太阳。” 祁贝点点头,贝里安长臂一揽,像抱着小孩似的,将祁贝稳稳当当抱了起来。 祁贝现在已经习惯了贝里安对自己的宠爱,一只手锢着贝里安的脖子,和他一起出发。 走到部落中央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祁贝好奇地看着那一群狮兽和狼兽,他们背上都背着用兽皮包裹着的东西,旁边的兽人训练有序,正帮着卸下货物来。 其中体型最庞大的狮子率先变成一名黄发男子,男子肌肉发达,年龄估摸着30、40岁,正是健壮之年,祁贝眼尖地看到他脖子上清晰的五条纹。 天啊,五阶兽。 祁贝见到最多的也就是二阶兽,像贝里安这样的三阶兽还算少了,没想到一个部落酋领居然就是五阶。 祁贝在心里算了算,一个狮子酋领起码可以打三个贝里安。 第6章 你礼貌吗 要是贝里安知道自己在祁贝心里成了计量物,不得要闹个半天:你礼貌吗? 一名雌性在众多雄性的拥护下走了出来,她身材高大,大腿也结实有力,怀里还抱着两只毛茸茸的小狮崽,样貌虽然不出众,但是整个人看上去颇为温和。 狮子酋领快步接过狮崽,两人当众亲吻了一下彼此,那些看着像是雌性的其他伴侣的兽人要么就是冷哼一声,要么就是酸溜溜的盯着。 谁让他是酋领呢!一回来就可以独霸雌性。 贝里安见怪不怪,“这个就是我们的酋领泰,那个是他的雌性琼。琼那两头崽子出生时我还抱过他们两呢!没想到长这么大了!” 贝里安看着泰的眼神炽热崇拜,“泰看起来又变强不少,我也好想变成五阶兽啊!” “你会的。”祁贝拍拍他的手臂,贝里安嘻嘻笑着,弯着脑袋用毛茸茸的头发蹭着她的脸颊,两人看起来非常亲密。 泰和其他兽人解开带回来的兽皮,兽皮里是呈现黄褐色的盐,一看就是提纯不好,再加上天气炎热,许多盐被兽皮闷着,融化了不少,但众人还是很高兴,毕竟家里只有雌性需要盐,兽皮裙制作用盐也不多,每人一大罐就可以度过今年。 “按照出发前众人上交的肉干和晶石来划分,我都记得。”泰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明明看上去他没多用力,声音就是奇妙的穿透每一位兽人的耳朵。 其他兽人纷纷排好队,捧着一个长形的石槽等着领盐。 贝里安却是拿着一个蒸发干水分的竹筒,上面还用藤蔓连接了一个木片,可以将竹筒盖的严严实实。 “咦,贝里安,你这个是怎么做的?还能将盐盖起来不被弄脏呢!” 有兽人注意到贝里安手里的竹筒,纷纷上前问道。 就连琼也抱着幼崽走过来,她一走近,祁贝仿佛闻到了奶奶家小狗崽的那股小狗味儿,还有一股奶香。 贝里安看着祁贝,眼神询问,祁贝轻轻地点了点头。 贝里安很快扬起笑容,详细地讲解了竹筒的做法,还不忘洋洋得意:“这些都是我家雌性教我的,她可聪明了!” 琼赞许地看着祁贝,“听说你是贝里安从外面捡回来的,一开始都没见你出来,还以为你体弱多病,没想到不仅身子骨硬朗,还很聪明呢!” 祁贝连说几声谢谢,下意识捏捏自己的腰,还别说,在这里待了一阵子,除了变黑点,一点没瘦。 但是这次分完盐后居然没有剩的,贝里安有些郁闷,但想想那一桶盐也够吃上一阵了,心情又好起来。 泰忽然拍了拍手,大声道,“这次回来晚了几天,导致损失的盐增多了,在这里跟大家道个歉——但我们这次晚回来是有原因的,我们在海边外围捡到了一名雌性。” 此话一出众人喧哗,许多单身兽人喉咙发出兴奋的咕噜咕噜声,挥舞着拳头示意酋领继续说下去。 泰侧头看了看,几匹狼慢悠悠走上前,背上坐着一个头发很短的雌性,她身上裹的兽皮看上去有些粗糙,但一身皮肤异常干净白嫩,加上她头发湿漉漉的,想来刚才应该是去沐浴了。 一名狼兽变成了兽人,小心地将雌性抱了下来。祁贝看清她的脸,估摸着她的年龄应该不超过20,看着很稚嫩。 “我叫莉莉,是一名兔子兽人。” 她娇声开口,众雄性又是一喜:兔兽雌性!受孕率特别高的兽人,要是能和她结侣,一年能生好几胎! 兽人们都高兴了,一个个迫不及待上前献殷勤,但抱着她的狼族兽人似乎不是很高兴。 “莉莉是我和大卫救下的,按道理莉莉应该属于我们狼族部落。” 有兽人上前理论:“要不是泰在,我可不信你们这两个二阶兽能安然护送一名雌性回来。” 泰脸色也有些不好:“按实力你们狼族部落也不如我们狮子部落强大,雌性留在我们这里更安全。如果你们与她结侣,我们也欢迎你们入驻狮子部落。” 狼兽咬紧了牙齿:“那这样你们狮子部落岂不是越来越强盛……” “巴顿,别冲动,我们酋领还在养伤。”大卫上前劝阻。 巴顿黑着脸,到底没再吭声。 莉莉抱着巴顿,甜甜地说:“没事的巴顿,你和大卫对我这么好,我会和你们结侣的,只要有我在,哪里都是家呀!” 巴顿一颗心都化了,两人就这样在众人面前来了个情到深处你侬我侬,祁贝觉得辣眼睛,默默转移了视线。 泰下令让人收拾出一间屋子来给他们居住,巴顿经过泰时,还是没忍住,“别以为你在路上保护过我们,我们就会对你服气,要不是我们酋领受伤了,这个领队你还不配当!” 泰眼皮都没抬一下,旁边的兽人已经一拳打过去了,巴顿闪躲不及硬生生挨下了这一拳。 “给我注意你的言辞。”泰转身走了。 “呜呜呜,你说你跟他逞什么能呢!”莉莉抹掉巴顿嘴角的血迹,眼神闪烁。 还以为泰没有雌性呢,本来以为他这么强自己能做他的雌性呢,真可惜! 不过…… 莉莉注意到那个离开的背影,好像是叫贝里安?这么年轻已经是三阶兽了,未来肯定比这个泰厉害,如果能做他的雌性,肯定能得到鱼珠……永葆青春简直是易如反掌啊! 至于他抱着的那个雌性?看着就是个矫情的,闻味道他们还没结侣,自己多去贝里安面前晃,他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莉莉美滋滋的想着,靠在巴顿的怀里,畅享美好。 刚走了几步路祁贝就要求贝里安把自己放下来,一天天老抱着她,万一她双腿退化不会走路了怎么办? 贝里安哄着她:“地上石头多,小心割伤你的脚。” 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太阳落山后,地上的泥土温凉温凉的,踩上去还挺舒服,也不黏脚。 祁贝边走边说,“你要是老不让我走,等我以后自己下地走路,可能就像小美人鱼变成人一样,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了。” 第7章 人生地不熟的我害怕 “人鱼?你是人鱼族吗?怪不得这么漂亮!”贝里安牵着祁贝的手慢慢跟着她的步伐走。 “不是啊,我应该算是,嗯……你们这里有猴子族吗?” “猴子?哦,你是说猿人族吗?有,但他们都不太看得上我们其他族的兽人,觉得我们太蠢了,还不爱干净。” “哈哈哈哈,我应该也算是猿人族的哦!” “啊?那你会嫌弃我脏吗?会不会不想和我牵手了?也不想和我睡觉了?” “只要你把角落里的兽皮裙洗干净,我就不嫌弃你。” 祁贝想起那几件堆成一坨的皮裙,闻着还有一股味道,不知道这家伙多久没洗了。 “我待会就洗!那说好了,你不许抛弃我,我们要牵一辈子的手!” “好。” 贝里安果然当晚就把那些皮裙都洗干净了,还洗了个澡,迫不及待和祁贝黏在一起。 贝里安个子大约一米八多,祁贝作为一个较矮的南方姑娘,身高勉勉强强算得上一米六,贝里安这么扑上来,将她遮了个严严实实。 “那个莉莉看着好小啊,居然要和两个兽人结侣了。” 贝里安体温炽热,他也不会一直压着祁贝,侧着身子用一只手臂给她枕着,大夏天的,就像个暖炉一样,惹得祁贝用腿蹬他。 “不算小了,估计比你大一两岁,雌性一般16岁就可以结侣了,雄性要18呢!” 祁贝将身子又挪开一点点,哪想贝里安屁股像装了眼睛似的,她往右边挪一点,他就也往右挪一点,距离愣是分不开一点。 祁贝无语,“别贴这么近,很热的!” “雨季快过去啦,等到了丰收季,天气就会慢慢变凉了,之后雪季到了,很冷的!到时候你肯定不用我开口,自己就贴上来!”贝里安开始幻想雪季的美好生活,自己身上暖烘烘,祁贝一见到他就抱着不撒手。 “还有一个季节呢?” “啊?就这三个啊,雨季,丰收季,雪季。”贝里安掰着手指算。 祁贝不说话了。 贝里安也不说了,随着天色渐晚,四周也安静下来,贝里安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雌性,看她垂着的浓密睫毛,看她翘翘的鼻子,看她红红的嘴唇,心里荡漾着,身下的小贝里安也不安分地抬起头来。 贝里安小心翼翼地用脑袋蹭了蹭祁贝的脖子,祁贝没推开他,看了他一眼继续躺着。 贝里安大胆起来,手掌开始在她身上游离。 祁贝被他闹了个大红脸,小手试图移开这个作乱的大手,发现推不开后,犹豫了一下,将手抚上他的胸膛。 贝里安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胸口,引起阵阵轻颤,痒痒的,他的唇试探着去采撷她的芳香,见她没有拒绝,两人的唇瓣终于纠缠在一起,暧昧的氛围开始弥漫。 当他的手将要探下她的皮裙时,忽然一声惊雷,震耳欲聋,紧接着便是哗哗大雨,像豆子般砸着两人的石洞,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贝里安从床上弹跳而起,火速冲出去收他那刚洗的皮裙。 祁贝咬着唇红着脸,想起刚才两人纠缠的样子,有几分懊恼。 啊啊,真是的,被他的美色迷昏了…… 贝里安被淋的彻彻底底的,等他回洞更换好衣服时,就见祁贝已经背对着他睡着了,呼吸声均匀。 贝里安简直想指着老天爷大骂,该死的,一次勇敢换来了终生的内向! 委屈巴巴地轻轻躺下,不甘心地进入了梦乡。 次日醒来后,祁贝正洗漱着,打猎回来的贝里安大大咧咧地光着身子在洞里烤肉,她偷偷看了一眼,慢慢收回目光。 咳咳,该说不说,兽人的本钱可真不赖啊…… 她也不是什么单纯小女孩,霸总文什么的也看过不少,生理知识自己也补习过,自然知道如果昨晚没有突然发生的大雨,她和贝里安会发生什么。 这些天相处下来,贝里安对她的好她全都记住,而且他性格也很好,一开始还想着和他做朋友呢,结果还是对他有了好感。 但她现在却没勇气和他结侣了,毕竟是穿越过来的,她就怕和贝里安确定了关系之后,自己又突然穿回去,那他该怎么办呢? 她听贝里安说过,有些年轻的雄性意外失去了自己的雌性,那些雄性就会一蹶不振,郁郁而终死去。 这里的雄性一旦认定了一个雌性,那他的一生都会与这位雌性绑定,也会永远爱着她护着她,绝不背叛。 她不敢想,要是自己被迫抛弃了贝里安…… “想什么呢!”一双温暖的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快把牙膏吃进肚子里了!”牙膏这词还是祁贝教他的,他还尝试学着用牙膏刷牙,却被这冰冰凉凉的牙膏把嘴巴都弄麻了,还直接吞下肚子了,想到那刺舌头的东西,贝里安决定还是用河水漱口。 祁贝将嘴里的牙膏吐出来快速漱口,“喂喂,你洗手没有就摸我的头!” “当然没有——”见少女怒气值飙升,贝里安连忙道,“才怪,我洗了,我洗了!” 两人打闹着,贝里安耳尖地听到有人走近的声音,他扭头向外看去,一个娇小的身影在石洞前站着。 人影慢慢走近,祁贝这下看清了,是那个莉莉。 莉莉此时换上了一身新的兽皮裙,神情有些怯怯的,清秀的小脸看上去楚楚动人。 她露出来的肌肤上遍布着不少暧昧的青紫红痕,可想而知昨晚有多激烈。 祁贝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 “找谁?”贝里安神色平静。 “那个……”莉莉撩起耳边的碎发,还“不经意”的挺挺胸部。祁贝敏锐地闻到一股雌性荷尔蒙的味道,她看向莉莉的神色立刻带上了探究。 莉莉娇声:“大卫今天早上就冒雨回狼族部落拿行李了,巴顿也去打猎了还没回来,人生地不熟的,我一个人在家好怕,就想到了你……” 她说一句话要有十几个小动作,她敢矫揉造作祁贝都不敢看,这替别人尴尬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第8章 有点想念贝里安了 贝里安:“所以呢?” 莉莉眼波流转:“你能不能让我在这里待一会呀……” 贝里安只觉得莫名其妙,他按压下心里的不耐,语气还算正常:“你没搞错吧?我们家和你屋子那边简直就是部落里的头和尾,你一大早的跑这么远?” “噗嗤。” 祁贝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可看出来了,这个莉莉是喜欢贝里安呢,虽然吧这个世界可以一妻多夫,但莉莉这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行为怎么就那么让她不爽呢。 “我们家小,你还是回家去吧,免得你的雄性找不到你。”贝里安下了逐客令。 莉莉还在挣扎:“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又不干什么!你忍心让一个雌性伤心吗?”说着那双大眼睛里顿时蓄满了泪珠,祁贝看了直呼厉害厉害。 “?”贝里安满头黑线,“你谁啊,我和你很熟吗?” 被心悦的雄性满不在乎的驱逐,旁边还有一个雌性看自己的笑话,莉莉又尴尬又生气,捂着眼睛呜呜地转身跑了。 祁贝伸头看:“厉害啊,捂着眼睛都能跑对路。” 贝里安没把莉莉当回事,把烤好的肉放进竹碗里晾着。 最近几乎天天下大暴雨,祁贝的活动范围大大缩减,每天只能窝在石洞里思考人生,有时候无聊得还会把现代衣服拿出来重新叠一遍,边整理边怀念。 想打游戏,想点外卖,想看电视剧……! 贝里安好奇地把两只手覆盖在她放在床上的胸罩上面,欣喜道:“小贝你看,这个东西和你的胸好像啊!” 祁贝:“……” 然后过去给了贝里安一拳。 某天清晨,熟悉的号角声再次传来,贝里安匆匆忙忙围上兽皮裙就跑了出去,还嘱咐祁贝记得吃锅里的肉。 回来时已过中午,贝里安的脸色并不是很好,难得没有黏糊祁贝。 “发生什么事了吗?”祁贝捏了捏他的脸。 青年的脸已经初现成熟锋芒,但心思还是如少年人一般,什么事都放在了脸上。 “唉,泰说因为最近总是下大雨,我们部落又是处于低地势,边缘有些小部落已经被大水淹了,我们得去部落外围挖沟引水。” 祁贝也拧起了眉,“你们打算怎么挖?要去多久?” “就和往年一样,将外围的河沟扩大,引到下边那条湖里,你还不知道吧哈哈哈哈,上次和你摘蘑菇那条沟,还是我们挖出来的呢!就是每次到了雨季,都会有泥沙把它埋了,导致雨水都不能流进沟里。” 贝里安继续道:“也不久,大概连续弄个一天一夜这样,要辛苦你在家啦!我放有很多吃的在家里,饿了要记得吃啊!” “我又不傻。”祁贝想了想嘱咐道,“记得别在那种没有什么树木的山下待着,雨大,易有山洪。” 贝里安点点头,祁贝说什么他就记住什么。 当天夜里贝里安就随众人走了,这种事情是刻不容缓的,多拖一天家就有可能被淹,雨前一秒看着小,后一秒可能就像冰雹一样砸得人生疼,在屋里看去,雨厚的就像一层雾一样。 此时应该庆幸雄性们皮糙肉厚了。 部落里留下的雄性不多,要么就是家里有年幼幼崽或者生病雌性不得不留一个雄性的,要么就是没有劳动能力的年老雄性。 贝里安身体健康身强体壮,他也爱着狮子部落,自然会踊跃参与。 晚上留祁贝一个人在石洞睡觉不安全,她被琼邀请着去她家睡了。 祁贝用现代撸猫的手法将小狮崽照顾得特别舒服,琼眉眼含笑:“祁贝,看来你很适合做一名母亲,孩子们都很喜欢你。” 祁贝有些尴尬,她能说她把人家的孩子当宠物了吗?她不敢!最后也只好笑笑回应。 琼问她:“你和贝里安打算什么时候结侣?贝里安看着真是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等他成了你的第一个雄性后,你还可以和上次与泰一同回来的豹兽结侣,他看着也很中意你,而且泰说过他很有责任心,还有那个狮兽,你应该有印象吧?少了半边耳朵那个,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他忠心耿耿……” 祁贝听着头都要大了,果然相亲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不可避免的吗? 她连连摆手:“我只想和贝里安一个人结侣,其他兽人我都不喜欢。” 琼听了她的话脸色有些变化,“这……这不可能的,要是你怀孕了生了崽子了,贝里安出去打猎,谁保护你和你的崽子?要知道,刚生产的雌性最脆弱了!不仅有野兽会吃掉我们,那些危险的冷血兽人……”琼抖了抖,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冷血兽人? 祁贝还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但看琼害怕的样子,她也不好意思多问,不过琼的话也不无道理,如果只有贝里安一个雄性,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可能真的无法保证她的安全。 毕竟,她真的只是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普通人…… “……啊,再说吧!你说的我会考虑的。”祁贝决定终止这个话题。 琼见她听进去了,也放下心来。 这一觉睡的是辗转反侧,天一亮,祁贝就告辞回自己石洞了。 小狮崽们果然闹腾,祁贝揉了揉自己的腰,半夜那小狮崽找奶喝,就这么一脚踩在她身上,痛死她了。 小狮崽听着迷你可爱,但实际上体重可是一点不轻啊! 回自己家休息休息。 草草吃了几颗果子应付后,祁贝就开始想念贝里安了,明明才几个小时不见而已。 好安静,都有点不适应。 “喂,那个雌性!” 祁贝看到那个莉莉又来了,先是无语,然后没忍住开口调侃道:“你今天来我家是干嘛?贝里安可不在家。” 莉莉站在石洞口外神色不明。 真想给这个雌性一巴掌,得瑟什么! “我不是来找贝里安的,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祁贝有些诧异了。 “对,”莉莉朝她招招手,“杰森说他熬了一锅药,是给我们雌性喝的,让我们快去。” “是吗?那为什么不吹那个大号角了?”祁贝有些怀疑。 第9章 冷血兽人 莉莉依旧是一副友好的模样,“我骗你干什么,你又不是不认识杰森!而且泰都带兽人们去外围了,哪来的大号角吹!” 虽然祁贝觉得这个莉莉的信任值是百分之零,但杰森确实经常给雌性们熬药喝,什么强身健体药,退烧药之类的。 想了想,祁贝决定去,“好吧,你先走,我待会自己去杰森家。” “那你记得去啊。”莉莉听到她的回答转身就走了,没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祁贝在家等了一会,还是觉得有几分不安,想着要不去找琼算了,证实一下,大不了就去她家逗逗小狮崽呗。 祁贝拿着一个大竹碗装了些果子,打算给琼吃。 出门的时候闻到一股有点像什么水果发酵的味,好像是莉莉身上的味道,怎么这般浓烈,出个门要喷这么多“香水”吗? 她走出门拐进大道时,身后忽然出现一个人影,缓缓向她逼近…… 随着一声闷哼,祁贝重重倒地,手里的竹碗滚到一边,果子散落一地。 莉莉拿着一根木棍,踩烂了几颗果子。 “哼,还是最难找的紫果,贝里安对你真好。” 莉莉身量虽和祁贝相差不大,但力气可大多了。 她拖着祁贝快速往一条隐蔽的小道走去。 她特地没进石洞,石洞空间小,味道不易挥发,哪怕她在身上涂了很多果子的汁液,贝里安那个三阶兽绝对也能闻出她身上的兔子味。 但在外边把祁贝敲晕就不一样了……还是雨季,风一吹,雨一下,除了一点点果味,可是闻不到半分她的味道的。 莉莉低头看着祁贝晕倒的样子,心生嫉妒:就没有我得不到的雄性,你既然这么不识好歹,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 “……嘶。”祁贝好像做了噩梦,身子一颤,脑袋撞上了石壁,正好又碰到了脑袋上的肿包,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意识逐渐回笼,她只觉得自己哪哪都痛,下意识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缓缓睁开眼睛。 好黑…… 祁贝以为自己瞎掉了便疯狂眨眼,脑袋往左转时措不及防对上了一双幽绿的、悬空的瞳孔。 “!!!” 祁贝想尖叫,又不敢,而且喉咙还火辣辣的,张着嘴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待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祁贝才发现,那双鬼魅一般的眼睛,来自一个阴冷忧郁的男人。 男人一头墨色及腰长发,光滑得如同绸缎一般,皮肤白皙却不显阴柔,眼眉稍淡,嘴唇更是毫无血色,平生给他添了几分鬼气,而他的脖子上,赫然有着八条纹。 她…没数错吧?祁贝不敢置信地又数了一遍,确实是八条纹。 但这还不是最令祁贝震惊的,因为随着目光往下,她看到男人下身不是腿,而是一条盘起来的蛇尾…… “清醒了?”男人淡淡开口,可能是这地方太过安静空旷,居然还有回音。 “嗯,这是?我又是怎么……”祁贝话还没说完,头忽然剧烈疼痛起来,她摸到了后脑勺那个肿胀的大包,“我想起来了,我被人暗算了!” 祁贝恨得牙痒痒,千算万算,还是被莉莉这阴人暗算了,如果不是她给自己的这一棍,她祁贝两个字就倒着写! 也不知自己昏了几天,祁贝现在就想立马回去狮子部落,当面给莉莉扇个大耳光。 “如果我没猜错,是你救了我吧?感谢!” 祁贝朝男人说道。 男人淡漠的神情变成了饶有趣味,他点头,“对,一个兔兽雌性把你扔进了河里。”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这个莉莉可真狠毒啊,居然想淹死她,等她死了尸体还会飘到湖里喂鱼,死无对证,精彩,精彩。 她和莉莉也没什么大仇恨吧?不至于杀她吧? 祁贝想不通的同时还十分后怕,要不是被这个蛇兽救了,她真的就死了。 银廉在黑暗中垂下了眼,这个雌性真是单纯,他当时刚好从沉睡中苏醒,本来见到那只兔兽他就想吃了的,结果隔着老远就被她身上的味道熏到,犯恶心没吃她。 结果发现这兔兽还拖着另一个雌性,那雌性看着白嫩可怜,肯定很美味…… 就在雌性快沉入水中时,银廉随手就将她捞了起来,带回了巢穴。 真奇怪,居然闻不出来她是什么兽人。 好奇心战胜食欲,银廉这几日将祁贝照顾的很好,给她找草药敷伤口,还给她喂水防止渴死。 “谢谢你救了我,我叫祁贝,你叫什么?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祁贝肚子快要饿死了,她怕贝里安找不到自己着急,想着快点回去。 “银廉。”蛇兽倚靠在石墙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祁贝鼓起勇气,“银廉,你可以送我回狮子部落吗?离这里应该不远,那里……有我重要的人。” “回去?”银廉起身,慢慢靠近祁贝,一股巨大的压迫感笼罩着她,祁贝轻轻颤栗,身体机能不会说谎,她发自内心地惧怕着这个男人。 银廉的发出蛇吐信的嘶嘶声,他俯身靠近,蛇信子游离在她的耳廓和颈脖,泛着丝丝凉意,在这样刻意制造的暧昧氛围,祁贝只觉得浑身发冷,她总觉得,她会被眼前的蛇兽生吞下肚。 银廉轻笑,“你是我的雌性,你还想回哪去?” ——什么歪理? 她并没有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想法,她也不知哪来一股勇气推开了银廉,“你这是抢占掠夺!” 银廉只觉得几分好笑:“我可是冷血兽人,不抢占掠夺难道我还要做好事么。” 冷血兽人…… 好眼熟,这不是那晚上琼刚说的吗? 不是吧老天爷老天奶,言出法随不是这样用的吧! 祁贝又害怕又难过,一抹脸才发现自己吓得流了满脸泪水。 “我怎么就成了你的雌性了,我们都没结侣啊!你们冷血兽人的传统是救了谁谁就要以身相许吗!” 祁贝真的搞不懂,决定临死前还是问清楚,下辈子穿越就能避雷了。 银廉看着这个哭成公鸭嗓的雌性,心中无奈,“哭什么?我虽是冷血兽人,但也不随便吃人。” 第10章 她都已经喂鱼了 “什么?你还吃人?”祁贝更害怕了,安静的洞穴里只有她的抽泣声。 此时,她肚子里传来一阵巨响,银廉蛇尾一甩,扔给她一些鸟蛋。 祁贝想接又不敢接,小心翼翼:“生的还是熟的?” “死的。” 祁贝:…… 场面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祁贝意识到他可能不打算吃了自己,至少现在不想,于是壮着胆子问:“我想吃熟的肉或者水果,有吗?” 银廉瞥了她一眼,慢慢游走出去,意外的好说话。 银廉离开祁贝才感觉放松不少,即使她并不害怕蛇这种生物,但看到那黑色泛着绿光的鳞片,还是让人感觉冷飕飕的。 她顺着洞口的光亮处走去,好不容易磕磕绊绊走到洞口,眼前的景象吓得她一屁股跌落在地。 银廉的洞穴居然建在悬崖峭壁上,再往前走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看着几乎是90度的崖面,祁贝难以想象银廉是如何将自己运进来的。 没办法离开,祁贝老老实实回到了原地。 银廉回来得很快,他将死去的猎物随地一扔,先是看了一眼祁贝的方向,见人还乖乖坐在那里。 祁贝和他对视,莫名感觉到他的心情很不错。 银廉的蛇尾卷来两块打火石,不是很熟练的生起火来,奈何洞穴阴冷潮湿,打火石碰撞了好久才撞出火星子,好在柴火都很干燥,也算顺利地生起火来。 祁贝坐着的位置处于下风口,浓烟呛到她,她忍不住咳嗽起来,本身喉咙呛过水就有点沙哑,这么一咳嗽就像被刀片刮拉过似的。 祁贝也知道自己咳得有点刺耳,捂着嘴想尽量压低声音,谁知冰凉的蛇尾直接缠住她,将她带到银廉身边,银廉头也没抬,哄小孩似的塞给她几颗黄澄澄的果子。 “银廉我还是想问能不能把我……” “不能。” 银廉忙着把猎物的皮毛和内脏清理干净,头也没抬就知道她要问什么,“和我过。” 祁贝泄气地低下头,把果子往嘴里一塞,酸的她龇牙咧嘴。 喂饱祁贝后,银廉就一直用蛇尾卷着祁贝,好在他知道控制力道,祁贝就像躺在水床一样,冰冰凉凉又摇摇晃晃。 他看着她,冷不丁道,“你要发情了。” 祁贝:“什么?” 蛇信敏感,他伸出信子在空气中感知着,察觉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祁贝在脑子里想着好一会儿,忽然记起自己的经期就在这几天,心里一惊,冲银廉打着商量:“那你把我放回狮子部落吧?我要是流血了,这里也不方便啊!大不了等我经……发情期过了我再来找你。” “当我傻的么。”银廉凉凉道,“放心吧,我会帮你擦洗身子的。” 祁贝:…… 难道就要在这里留血七天吗! “你喜欢我什么啊,要和我过日子?” 银廉好像被这个问题问到了,居然真的思考了一会,“你很诱人,而且,你好像并不怎么厌恶我?” 但我挺害怕你的,感觉你要吃人。 祁贝不敢说出来,想着找个机会回到地面上,跑得远远的。 银廉垂眸看她,不得不说,他的长相真的无可挑剔,柔和又不失锋芒,尖锐而不失冷淡,基本没有死角。 银廉:“等你发情期过了,我们直接结侣,丰收季我可以孵化我们的蛋,我会在这几天为你补充好食物。” 祁贝:“……?” 她大惊失色,“结侣?我还小这不太好吧,而且我还有喜欢的人。” 银廉目光一沉,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你已经不止16岁了吧?我也没有在你身上闻到其他雄性的味道,我会是你的第一个雄性。” 银廉并没有说实话,他其实在她身上闻到了狮兽的味道,但并不浓烈,她身上也没有属于狮兽的印记,他安慰自己,不过是追求者罢了。 祁贝一想到要和一条蛇结侣,心里说不出的恐慌,“我不喜欢你,你强迫我还打算拿孩子要挟我?我可不是会为了孩子妥协的人。” 银廉有些愣,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我也不在乎这些蛋,我只想要你,但我们蛇兽一旦和雌性交配,她的受孕率就是百分之百。” 他似乎是误解了什么,动作和目光都变得柔和,“你要是不喜欢它们,等生了我们就扔了它们就行。” 祁贝感觉这蛇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好吗,而且这里的兽人到底会不会避孕?! 一股无力感和无语感双双涌上心头。 另一边,狮子部落最近的警卫森严,部落里悄无声息失踪了一名雌性的事将其他幼崽和雌性吓得不轻。 部落中心,一些雌性窃窃私语语气饱含惋惜:“好可怜!就这么不见了,估计是被野兽吃了。” “可能被冷血兽人抓走了,毕竟贝里安的雌性那么漂亮,大家以后出门都小心点!” “那个雌性也是傻,不多找一些雄性保护自己就算了,居然也不和贝里安结侣,唉,贝里安想知道她是死是活都不行。” 莉莉心里冷笑,表面还是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不见的……贝里安都伤心那么多天了,也该走出来了。” 祁贝已经死了快五天了,贝里安还是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到处找人,都快要将部落以及周边的地皮翻了个遍。 那个雌性就这么好吗? 贝里安因为失去了祁贝,肉眼可见的憔悴,泰和琼更是为他担心,也派了不少兽人帮忙寻找。 找自然是找不回来了,那雌性都已经喂鱼了! 想到自己这几日给他献殷勤却被无视,莉莉心里有气,也不再频频找他,玩起了欲擒故纵。 也因为夜夜与巴顿耕耘,肚子里已经怀上了小狼崽。 兔兽的怀孕率果然高,她的快速显怀又吸引了不少雄性兽人前来追求,她就不信贝里安不会被她迷住,哼。 雌性们也不想继续讨论这个沉重话题,开始讨论一些家事。 有一个雌性目光忽然落在莉莉的肚皮上,发出疑惑:“莉莉,你这里怎么有几个伴侣印记?” 第11章 太阳 莉莉有些慌张地把兽皮裙往上提了提,“啊……那是我之前的伴侣印记,但他们都死掉了。” 说着,莉莉露出一副伤心的表情。 有雌性安慰道:“贝蒂不是故意问的,莉莉你不要伤心了。” “谢谢。” 那个提出疑问的雌性就是贝蒂,她在部落里也是一位颇受欢迎的雌性,自结侣以来,基本是一年两胎,多生多育是兽人的荣耀,因此,贝蒂自认为自己高莉莉一等,也对她兔兽的身份有些嫉妒。 贝蒂撇撇嘴,“没想到你看着这么小,居然已经和这么多兽人结过侣了。你还挺受欢迎。” 莉莉可听出了这句话的阴阳怪气,但她只是对贝蒂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 泰背着手,语气沉重,“祁贝可能已经死了,兽人们也忙着照顾家里人,我不能提供其他帮助了。” 即使惋惜年轻雌性的消失,但作为酋领,他不可能让兽人天天在森林里找一名死掉了的雌性。 也不怪他敲定了祁贝的死亡,实在是没有哪个雌性能在没有兽人庇护的情况下存活。 她们实在是太脆弱了。 贝里安有些犟,“万一她只是被其他部落的人带走了呢?就像我把她带走一样。” 他向泰申请,只身前往别的部落打探消息,“酋领已经帮助了我很多,接下来就靠我自己吧。” 泰见劝不动他,便由着他去了。 贝里安变成兽型,目光坚定,身姿矫健没入丛林之中。 小贝,不管你在哪,我都会将你找回来。 …… 祁贝来大姨妈了,她贴身的内裤被血弄脏,顶着银廉的目光,她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脱下来打算拿到沟里洗洗,谁知道银廉从她手上抢过小内内,就这么面不改色的搓洗起来。 祁贝尴尬极了,想阻止,奈何一动,血就流个不停。 还是在狮子部落好啊,至少自己的行李箱里还有几包卫生巾…… 银廉把她的小内内拧干,将这块布翻来覆去:“这是什么兽皮?居然比我的蛇蜕还轻薄。” 祁贝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缩在角落里不说话。 没想到眼前出现一大片阴影,抬头就看见银廉俯身将她抱起,然后不顾祁贝的挣扎,用一块柔软的兽皮帮她擦干净脏了血迹的下身…… 这段屈辱的经历,祁贝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看着整个人像熟透的虾似的爆红的祁贝,银廉有些不理解。 明明他看到其他兽人都是这样帮助伴侣的,怎么到了祁贝,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和她结侣么? 吐了吐细长的蛇信子,银廉坚定了要和祁贝结侣的心。 不结侣的话,以后伺候她都这样害臊怎么行。 经期到了第四天,血量已经不多了,祁贝总算能够自己擦自己身体了,前三天她就像一个瘫痪的植物人一样,被银廉伺候的服服帖帖,就差没给她把尿了。 作为一个现代极其注重隐私的成年人,祁贝已经被摧残得麻木了。 “你,给我切两个瓜来。” 祁贝面无表情地命令着银廉。 银廉将烤熟的鱼片递过去,拒绝:“瓜太凉,你发情期过了再吃。” 祁贝心里愤然,这还是她给银廉科普的,反倒拿来说教她! 好不容易发现有西瓜,她吃一个怎么了? 见祁贝挎着一张脸,银廉大手揉着她的头发,“放心,给你留着。” 祁贝这才高兴一点,语气带上了连她都没注意的嘚瑟:“呵,算你识相。” 等祁贝反应过来不由得愣了愣,她只在贝里安面前用这样的语气,怎么现在跟银廉她也…… 好像最近祁贝确实享受着银廉的照顾,哪怕他替她擦洗身子,她从一开始的抗拒挣扎到现在居然只有尴尬。 完了完了,她居然对别人的示好接受得这么快了! 祁贝捂脸思考几秒,很快就想通了。 别人伺候自己,还矫情什么,这兽人世界那么危险一不小心就死了,还不如趁现在多多享受呢! 况且祁贝的心也不是铁做的,银廉不仅救了自己还对她这么好,即使他不爱说话像个男鬼一样阴森森地看着她,但他从未说过自己一句不好。 祁贝内心挣扎,可她已经对贝里安有了好感,怎么可以背叛贝里安…… “吃么?”银廉把果子削好皮切成一块块的推给祁贝。 “吃。”祁贝停止内耗,先吃好再说。 但她是一定要回狮子部落一趟的,她要给贝里安一个交代,给莉莉一个耳光,再把她揍死。 每天蜗居在这个悬崖峭壁的洞穴里,祁贝已经丧失了对时间的概念,今天的她吃完东西就有点病怏怏的,精神也不是很好。 她的姨妈已经过了,银廉居然没有提结侣的事,但她还没有放松警惕,要是他提了,得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银廉体型大,吃食都是在外面吃的,等他吃饱慢悠悠回来后,就看到祁贝一股萎靡感。 他眉头拧着,将她抱在怀里感受她的体温,看她是否生病。 祁贝有气无力:“……我有一个请求。” “说。” “我能不能去晒晒太阳啊,我感觉骨头要生锈了。” 银廉恍然大悟,雌性不像他们冷血兽人可以长期生活在潮湿黑暗的地底,她们需要沐浴在阳光下,也需要在地面上散步奔跑。 没有一丝犹豫,银廉抱起祁贝往洞穴深处走去。 听着蛇尾与泥地的摩擦声莫名催眠,祁贝趴在他的胸口,耷拉着眼睛看周围。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银廉停了下来,手臂往上一推,头顶落下不少碎石。 银廉将她的身子笼罩得很好,没有石头砸到她。 随着头顶巨石被推开,一丝光亮照射进来,祁贝赫然瞪大了眼睛。 原来这里还有个直通地底的通道,她还以为要爬悬崖上去呢! 等到两人回到了地面,祁贝迫不及待地下地走路,头顶太阳炽热,将地面晒的有些滚烫,祁贝笑了笑,“没想到我也有渴望被太阳晒的一天。” 实在是太久没看到太阳了,她都得花好一会儿适应这刺眼的日光。 第12章 冰冷的吻 祁贝在阳光下伸伸懒腰,骨骼被她拉伸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银廉不喜阳光,已经在树荫下待着了,绿瞳也蒙上了一层透明的罩。 祁贝蹲在小溪边玩水,溪水清澈见底,有些小鱼在水底游来游去,看着分外有生机。 她捧起一捧水,来到闭目养神的银廉面前,忽然起了坏心思将水泼到他头上,没想到那水碰到他的头发丝居然没有浸透,而是变成水珠顺着发尾滚落到了地上。 银廉睁开眼睛看她一眼,就像在纵容一个顽皮的小孩。 “你的头发居然还防水。”祁贝有些惊讶,靠近银廉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长发,很柔顺也很坚硬。 银廉:“和鳞片一样。” 少女贴近,身上散发出吸引人的香味,发情期刚过的她就像在释放一个引诱的信号,令他怦然心动。 绿瞳暗了暗,蛇性本\/淫,他按耐不住自己的内心,长臂将她一揽,低着头吻了下去。 祁贝赫然瞪大双眼。 银廉的吻是冰冷的,他似乎是有些紧张,紧闭着眼睛,但浓密的睫毛轻颤。 好在银廉在祁贝反应过来之前就松开了手,薄唇抿成了一条线,神情平静得像没接吻一样。 祁贝呆愣着,后退两步,突然抬起脚狠狠踩了他蛇尾一脚,“让你偷袭!” 银廉:“嗯。” 不痛不痒,下次还敢。 银廉今天心情好,放任祁贝在森林里疯玩,白色的兽皮裙脏的跟在泥地里打过滚一样。 她一边玩一边不忘初心: “狮子部落离这里远吗?要不我们顺路去那边玩玩?” “银廉你想不想住大房子?狮子部落有很多空房。” “好久没回狮子部落了,想念。” 银廉变成蛇形将自己盘成了不可名状的形状,一言不发。 祁贝无言叹了口气,难道真要和他结侣他才会答应送自己回去吗?毕竟贝里安说过结侣后雄性会对雌性百依百顺。 忽然,身边的灌木丛发出沙沙的响声,祁贝并没在意还在原地不动,银廉猛的飞过去,只听见啪的一声,灌木丛里一道黑影被击飞撞到了旁边的大树。 树木受击震动,停在树梢的鸟儿纷纷起飞,发出一阵阵的叽喳声。 银廉上半身化成了人形将祁贝抱在怀里,眼睛里是浓郁的杀气。 祁贝这才看到被银廉击飞的黑影是另一条大蛇,通体漆黑,体型看上去与银廉相差不大,此时正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就像死掉了一般。 银廉并没有过去查看,蛇信子吐出,嘶嘶声似有警告意味。 还未等祁贝看清,银廉已经扬起蛇尾,重重的朝后方扫去。 一声惨叫声响起,祁贝扭头去看,就看见一名兽人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一条长长的撕裂伤痕从他的额头延伸到腹部,血流不止,看着极为惨烈。 银廉的蛇尾居然有一排锋利的倒刺,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 银廉不假思索地扬起蛇尾,贯穿了那名嚎叫不止的兽人。 兽人的惨叫戛然而止,在一瞬间死去了,尸体也变为了一条丑陋的鳄鱼。 祁贝一怔:冷血兽人吗…… 银廉神色漠然,蛇尾卷起那条黑蛇,一点点加重力度,“还想装死到什么时候?” 黑蛇在他的绞杀下变为人形,涕泪横流地求饶着:“八阶兽……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我不该觊觎你的雌性……啊!!!” 只听咔嚓一声,黑蛇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尸体变成了黑蛇软趴趴地被银廉扔在地上。 祁贝看清死去黑蛇五阶兽的身份,唏嘘着。 银廉八阶兽的实力在这一刻具象化。 银廉当着祁贝的面变成兽型,张开巨口将两个兽人吞食下肚,等他吃完了才注意到祁贝惊恐的眼神。 银廉有些懊恼,应该要维持一下形象。 半晌,祁贝才张口问道:“他们都是冷血兽人吗?” 银廉:“嗯。估计没打听清楚我的实力,想从我手上抢走你。” “为了吃掉我?” 银廉眯着眼睛,又移动到树下,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最恐怖的话:“把你抓走当生育工具,不停的交配生子,直到你再也无法生育,然后吃掉你。” 祁贝打了个冷颤,警觉地看着银廉,不知又想到什么,又慢慢放松了,“算了,你要吃我何必等到现在。” 银廉无语,又闭上了眼睛。 要不是眼前杂乱的泥土和落叶上有些点点血迹,祁贝根本不会相信就在刚刚这里死掉了两个兽人,不得不说,银廉杀人的手法很干净利落……不知道能不能拜托他把莉莉给杀掉。 别怪她凶残,虽然她现在没死掉,但莉莉想杀她是事实,怎么也得算上个杀人未遂。 即使不理解莉莉的动机,但她可不愿意和这样歹毒的兽人住在一起,她就是睚眦必报。 本来闭着眼睛的银廉忽然又睁开眼睛,朝着某一个方向直直看去,蛇尾紧绷着,像是要随时爆发。 忽然,一阵熟悉的狮吼声响起,而银廉的蛇尾也在此刻朝那个方向甩去…… “银廉等等!” 祁贝下意识朝银廉大喊,银廉的蛇尾速度极快的调转了方向,甩在旁边的沙地上,溅起一阵飞沙。 一头通体金黄的狮兽越过灌木丛,狮吼声蕴含着激动。 狮子化成人形,朝她奔去:“小贝!!!” “贝里安!” 祁贝看清了来人,猜想成真,内心难掩心中的喜悦,朝着他张开了大大的怀抱—— 却被一条蛇尾挡住了。 祁贝扭头,对上了银廉黑沉的脸。 贝里安好不容易找到祁贝还被人拦下,刚想发火,仔细一看对方竟是蛇兽,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快速闪到祁贝面前,“你快走,我来对付这个冷血兽人!” “他不是坏人……”祁贝扶着贝里安的手臂,一阵日子不见,贝里安居然瘦削了整整一大圈,往日高大的背影居然清瘦了不少,祁贝心疼极了,抱着他的腰难受不已。 银廉见状脸更黑了,“闪开。” 祁贝抬起头和银廉对视,神情认真,“银廉,谢谢你救了我,但他才是我喜欢的人。” 第13章 杀了她 银廉心口一颤,下意识想对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狮兽下死手,但一碰上她的双眼,硬生生忍住了内心的怒火,“好,我知道了。” 祁贝本来以为会被银廉打上一巴掌什么的,结果他居然什么都没做。 贝里安护着祁贝,“我找了你好久!你……你是被这个冷血兽人掳走了吗?” 祁贝摇摇头,“不是,是莉莉想杀我,银廉救下了我,还照顾了我很久。” 贝里安瞪大眼睛,随即眼神凶意磅礴:“我要弄死她。” 即使心里厌恶着作恶多端的冷血兽人,但他救了祁贝是事实,他诚挚地跟银廉道谢,忽然注意到对方脖子上清晰的八条纹,再想想突然转移目标的蛇尾,知道他当时是对自己手下留情了。 想到自己才是个三阶兽,贝里安心里顿时被自卑填满,发誓一定要快点变强! 场面一时无言,只有银廉吐信子的嘶嘶声,祁贝被贝里安牵着,内心觉得有些对不起银廉…… 贝里安看着祁贝拧着眉的模样,心中愧疚,是他没有保护好祁贝,他实在是太弱了,而且祁贝身边只有他一个雄性,他一旦出门,就没人能保护她了。 与其找其他兽人分享祁贝的爱,不如直接找个最强的兽人! 想通了的贝里安坚定了目光,看向银廉,“你和我们一起回狮子部落住吧,小贝身边不能只有一个雄性。” 银廉十分果断:“好。” 祁贝脑子短路了,“?” “冷血兽人不是要住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吗?银廉在部落怎么能住得习惯!” “有你在就可以。”银廉语气温和。 祁贝恍惚着,不敢置信这两人这么快就接受了对方的存在,银廉见她不说话以为是她不愿接受自己,神色又暗淡了下去。 银廉:“你讨厌我?” 祁贝连忙否认:“没有没有。” “好。”银廉跟在贝里安后面走。 祁贝忍不住问他不去收拾他的行李吗,银廉却说他没什么值得拿走的东西。 毕竟他最喜欢的,已经在身边了。 见两人甜蜜互动,贝里安又后悔自己的抉择了,就这么把一个冷血兽人带回家了真的好吗?毕竟冷血兽人的风评真的很差……低头看看怀里的小贝,被照顾得一点没瘦,似乎还胖了点白了点,贝里安的心才慢慢放下。 小贝失踪了将近一个月,若是这个八阶兽要对小贝做什么何必拖延这么久,而且蛇兽生性\/淫\/邪,居然都没结侣。 还有他看着小贝的眼神,贝里安作为一个雄性可太清楚了,分明就是爱啊…… 理清楚了的贝里安放下了对银廉的偏见,但看到他们的互动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吃味,将祁贝抱得更紧了。 “我好想你啊小贝,你知道吗我跑到好多部落找你,都找不到,有些部落的兽人脾气可大了,不听我的解释还觉得我是在挑衅,不由分说就揍我……” 贝里安一路上零零碎碎的诉说着他的委屈,大狮子委屈得都成了一只小猫,祁贝心疼得又是摸脸又是摸脑袋,总算安抚好他。 银廉冷笑一声,“先杀了兔兽。” 贝里安接话,“对,那个兔兽,心思恶毒,小贝和她都没有交集,居然想害死小贝。” 贝里安一想到当时小贝刚失踪那几天,莉莉假模假样地关心自己,还贴上来,那恶心的样子一想起就让人作呕,就恨不得立马手刃了她。 这样想着,不由得加快了返回部落的步伐。 为了减少别人的注意,银廉将蛇尾化为了双腿,想来他并不怎么用双腿走路,以至于走得不是很痛快,一张俊脸始终挎着。 他实力高强,特地隐去了自己的气息,只要他不说,就没人认得出他的蛇兽身份。 贝里安抱着祁贝回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部落,琼很高兴,第一时间来到贝里安的石洞送上祝福。 陆陆续续其他雌性也跟着来了,或多或少都带了些“慰问礼物”,叽叽喳喳地问着祁贝发生了什么,祁贝一一感谢,目光在人群中看了一圈,没发现那个想看到的身影。 心虚吗?没敢来看她,死而复生吓到她了吧? 祁贝心里冷笑着,她没打算把真相告诉所有雌性,打算先跟琼说,等当众抓住莉莉,再告诉众人真相,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莉莉。 “天呐,祁贝,你上哪找到这么好看的雄性!” 一名雌性发现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银廉,银廉盘着腿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墨发自然地下垂,衬得他的肤色更加白皙。 贝蒂也凑上来看,语气顿时变得酸溜溜,“就是,祁贝你真是有福气。” 有些胆大的雌性还想上前摸两把银廉占占便宜,毕竟祁贝和他都没有结侣印记,大胆点,万一呢? 银廉睁开眼睛冷冷地看她们一眼,似乎身旁的气温都下降了几度,“滚。” 雌性们悻悻地收回了手。 祁贝打着哈哈,“他这人脾气不好,你们不要打扰他。” 有声音小声嘀咕,“这么凶,再好看我也不要!” 祁贝内心想说,反正你也得不到。 陆陆续续送走雌性,祁贝单独把琼留了下来,琼不明所以,但很配合。 “我的失踪不是意外,是有人想杀我。” “谁?” 琼很震惊,毕竟雌性是很珍贵的,从未有普通兽人想要伤害雌性,而且谋杀雌性是大罪,如果造成严重后果,那么凶手将会被就地处决。 就算对方只是对雌性造成轻伤,那么部落的兽人也会唾弃这个兽人,甚至将伤害雌性的兽人打残并驱逐出部落。 总而言之,伤害雌性在每一个兽人眼里,都是不可原谅的大罪。 祁贝一字一句说出她的名字,“莉莉。” …… 另一边,莉莉摸着肚子,脸色惨白,巴顿正在打磨新的石槽,准备为新降生的崽子准备洗澡的容器,见莉莉神色不好,问道:“莉莉,你怎么了?” 莉莉猛的扑到巴顿身上,语气慌乱:“巴顿,你快带我走,去哪里都行!” 第14章 一月未见 巴顿有些尴尬,他们才在狮子部落扎根落脚,若是突然搬家,加上丰收季就要到了,没有一个安稳的住所他们是没办法收齐过冬的猎物的。 想了想,还是委婉地拒绝:“莉莉,你现在还怀着崽子,等生完崽子再搬家吧?” “废物!”意料之中的暴怒,莉莉抬手给了巴顿一巴掌,他小麦色的肌肤上浮现出一个明显的手印,“去狼族部落!” 巴顿眉心跳了跳,心口闷着一口火气,但被他强压下去。 莉莉根本不像她一开始表现出来的那么纯良娇美,她本质里是一个暴躁易怒的雌性,但凡有一点事情不符合她的心意,她都会指着他和大卫破口大骂,甚至动手动脚。 但莉莉是他们选择的雌性,他们不会因此抛弃她。 莉莉经常对外说大卫是去捕猎,但实际上大卫因为实力比他更高一点,被莉莉强制要求到海边的兽人部落寻找鱼珠。 那是一种能让人长寿并保持容貌的结晶。 只要吃下一颗鱼珠,就能够延长不少的寿命,肌肤也会回到顶峰的状态。 上一次大卫出门整整两周才返回,原本矫健壮硕的灰狼变得毛发干燥,肋骨也清晰可见,连脚都跛了一只。 巴顿自小与大卫一同长大,看到他这样心里自然酸涩不好受,劝了劝莉莉不要对鱼珠那么渴望,毕竟人鱼族向来神秘,不是那么随意就能遇到的。 就算遇到了,别人为什么又要把鱼珠给陌生人呢? 结果可想而知,大卫和巴顿再一次被莉莉骂了个狗血淋头。 等到大卫伤一好,他又出门去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巴顿心中酸涩,“狼族部落已经不欢迎我们了,当初你没有选择跟我们回去,我和大卫也是私自搬到狮子部落的。”他低下头,“原本我和大卫的那两处住处早就被其他兽人占用了。” 莉莉咬着牙,想着不如一口咬定自己没害祁贝吧,他们又没有证据,难不成她敢来对自己下死手? 大卫怎么还不找鱼珠回来?! 她想起那个银发雌性笑意盈盈的地吃下那颗浅蓝鱼珠,脸上的皱纹肉眼可见的迅速消失,雌性长着一副温柔的皮相,说出来的话语却令人胆颤心惊:“只有雌性不停地死去,才能产生用之不尽的鱼珠……” 这就是永生,就是美貌…… 所以祁贝应该死,不止她,部落的雌性都应该死去,成为鱼珠的养料。 莉莉平复下心情想着对策,忽然大腿上一阵刺痛,她脸色一白,慌忙掀开兽皮裙,却见大腿上属于大卫的伴侣印记由彩色变为了黑白,渐渐变得半透明,她不可置信地将手覆盖在印记上,再也感知不到大卫的气息。 巴顿就在一旁目睹了这样的场景,他惊讶又恐慌,发出了一声悲伤的狼嚎。 大卫死了…… 莉莉沉默,陡然,她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计划。 …… 祁贝在贝里安的陪同下,在泰面前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并扒开自己的头发,把脑袋上的肿包露了出来,虽然已经不再肿胀,但外伤仍能一下子看出来。 泰怒不可竭,但他也没有冲动,而是询问祁贝有没有证据。 祁贝沉默了一瞬,走近泰,轻声说了几句话。 与此同时,莉莉手覆盖在肚子上,威胁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要说对,知道吗?不然我就杀死肚子里的孩子!” 巴顿安抚着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成了这样,“我心里最重要的是你,你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莉莉看着眼前这个雄性,问他:“那你会愿意为我去死吗?” 巴顿慢慢垂下了脑袋,“我愿意。” 莉莉的石洞外吵吵嚷嚷,泰带着不少兽人前来,高大的雄性抬起手臂示意众人安静,旁边一名兽人盯着石洞,大声喊道:“巴顿和大卫在不在?” 片刻,巴顿弯腰走了出来,他看上去精神不是很好,只是淡淡地朝泰点了个头,似乎并不在乎为什么自己家外面被那么多的兽人围着。 泰看着他,问:“大卫不在?” 巴顿:“大卫死了。” 人群深处,祁贝被贝里安抱在怀里,听到这个消息她有些不敢相信,在她的记忆里,大卫刚和莉莉结侣,而且他是一只体型偏大的狼,看样子十分健康,怎么突然就死掉了? 祁贝拧着眉,在脑海中构建着猜想。 泰似乎也没想到,脸上的神色松动了一秒,“什么时候?” 巴顿一只手撑着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就在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那不就是小贝正好失踪的时间吗? 贝里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的预感,环着祁贝的手臂渐渐收紧。 其他兽人也议论纷纷:“怎么没听莉莉说过?” “怎么死的啊?好歹也是个二阶兽啊!” “你还别说,确实很久没见过大卫了,真可惜啊!” 此时莉莉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慢慢走了出来,她小脸瘦削眼眶微红,还挺着个肚子,看起来真是可怜万分,有些心软的雄性一时间都顾不得思考为什么来这里了,只想好好呵护一下这个失去了一位伴侣的雌性。 幸好死去的雄性不是肚子里幼崽的父亲,不然莉莉该多难过啊! 巴顿快步走过去搀扶着莉莉,问道:“泰,你带着这么多兽人来我们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泰没开口,只是眼神移到了人群某处。 莉莉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就看到贝里安挺拔的身子站在人群之中,金发随着微风轻轻摇动,他的右臂托着一个雌性,正是那个一月未见的祁贝! 莉莉呼吸还是难免一滞,没想到她居然丝毫不见狼狈,莉莉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人也抛进了水里,她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莉莉悄悄用余光看着祁贝,正好对上了祁贝饶有趣味的眼神。 祁贝抬高了声音,“莉莉,没想到我没有死吧?我很疑惑,我究竟是犯了什么错,一个月前你居然想杀我?” 此话一出,人群沸腾。 第15章 你身上有着果臭味 “没搞错吧?原来祁贝不是失踪啊,是被人害死的!” “难怪泰看上去那么生气,这个莉莉居然这么歹毒!” “她们两人在之前也没有什么矛盾吧?” 人群中自然也有替莉莉说话的声音,“仅凭祁贝一面之词就定下莉莉的罪名不太好吧?” “嗯……作为一个雌性,莉莉一个人不太可能做得到吧?” “喂,莉莉不是还有雄性吗?贝里安家就他一个,又没有人保护祁贝。” 贝里安显然听到了这句话,想起祁贝后脑勺的伤口,心里再次涌上自责的情感,坚定了要与银廉一同保护祁贝的决心。 同样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遍了。 祁贝感知到他的低落心情,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莉莉此时带着哭腔,满腹委屈地说道:“你失踪前我就已经怀上了巴顿的幼崽,大卫也是为了我们母子才跑去捕猎死掉的,我平时都是和巴顿待在家里,要么就是和其他雌性在部落中央聊天,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你?” 莉莉抹着眼泪,抬眼看着巴顿,“你说,我是不是都和你待在一起?” 巴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承认了,“是,莉莉她没有和祁贝见过面。” 祁贝扯扯嘴角,“怎么没有?我和贝里安在家里时她就和我见过,哦,不过是为了去见贝里安。” “那是因为巴顿和大卫都不在,我才去的……”莉莉顿了一秒,又道,“我和你见面时贝里安都在,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三阶兽?杀你简直是无稽之谈!” 莉莉说完眼眶又红了几分,把头埋进巴顿怀里抽泣着,怎么看都像是被欺负的一方。 众人也有些疑惑,一时间场面竟然安静下来。 就在此时,泰手里多了一个竹碗,碗里还装着几颗紫色的果子。 贝里安认出那是他家的东西。 祁贝让贝里安把自己放下来,走上前从泰手里接过竹碗,朝莉莉挥了挥,“还记得它吗?” 莉莉抬起头看了一眼,否认,“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装,你接着装。”祁贝拿出里面的紫果,她大声道:“这个果子大家都知道吧?是一种浆果,我们都叫它紫果。大部分吃过的人应该都发现,吃完舌头会变成紫色,很难消去。而这种果汁沾到皮肤上,就会留下紫色的痕迹,能够保留几个月。” 祁贝挤烂果子,汁水喷溅在手指上,旁边的兽人迅速给她递上一捧水,她把手浸在里面使劲搓洗,依旧没能洗掉那抹紫色。 祁贝微微一笑,正好对上了莉莉睁大了瞳孔的双眼。 莉莉记起来了……那天祁贝确实拿了一碗紫果…… 祁贝:“一个月前,贝里安为了防止大雨淹没部落,和各位兽人一起去挖渠引水,莉莉来找我,骗我说杰森熬汤给雌性喝,让我和她一起去。” “因为我本人并不喜欢她,而且那天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果臭味,我就拒绝了她,等她走后,我就拿着一碗紫果打算去找琼。” 杰森也在人群里,听着祁贝的描述,瞪了莉莉一眼,怒声道:“我从来不会让身边没有雄性保护的雌性自己外出,居然用我的名字去误导人!” 雨季大雨磅礴多变,加上又是兽人们都不在部落的时间段,他一个老头要雌性们都自己出门去他家,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他就算拼命也不可能保护好每一位雌性。 “结果,莉莉不知道埋伏在哪里,趁我视野盲区从背后打晕了我,要不是我闻到那股果臭味,我也没有十成的把握确定凶手是你。” 祁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恍然道:“噢……你往身上涂那么重的味,不会是怕其他兽人闻出你的味道吧?你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是兔子兽而不是黄鼠狼兽?不然你就算全身涂满了粪便,那股体味也不会被遮掩!” 祁贝每说一句话莉莉就颤抖一下,她整个身子都陷入巴顿怀里,巴顿此时神情却十分麻木,像个傀儡一般呆呆地看着自己怀里的人。 莉莉仍狡辩:“……那我为什么要害你?而且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果味?万一是你胡编乱造呢?!” “我有证据啊。”祁贝悠悠道,还记得那碗紫果吗?当时我意识模糊,只看到有个人影拿着棍子还踩烂我的水果。兽人并不是每天都洗澡,更别说怕水的兔兽,一周洗一次都算勤快了吧?” 祁贝目光移向莉莉的脚,“让我猜猜,你的脚底,是不是还有明显的紫色痕迹呢?” “其实我也很好奇,我们确实没什么深仇大恨,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以至于想把我这个只和你认识几天的人杀掉呢?” 祁贝右手托在下巴上,看起来颇为苦恼。 有兽人在此时喊着:“让莉莉把脚拿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真吓人,要是祁贝说的是真的,那这个莉莉就是杀人凶手啊!” “我不要和这种人住在一个部落,哪天被阴了都不知道!” 泰走上前,冷声道:“把你的脚伸出来看看。” “你们不能这样……” 莉莉此时流的眼泪可谓是真情实感,她确实很少洗澡,这么多天以来只有刚来狮子部落的那天洗过,她的脚上肯定有痕迹! 她咬着牙发疯一般不让众人靠近,两只脚像长了吸盘似的死死地扒在地上,一些雄性也不能对怀孕的她动用武力,但看她这副样子,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 一时间,兽人们脸上的神色可谓是调色盘,有幸灾乐祸,有遗憾,还有恐惧和同情…… 祁贝不想看她在这里表演,直接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莉莉这种行为是要直接驱逐出部落的吧?”等她被赶出去,她就和银廉追上去悄无声息的杀了她…… 这种雌性留着也是祸害,就算没有祁贝,她也会因为一己之欲去陷害别的兽人。 泰点头,刚想下令,原本一言不发的巴顿忽然直直地朝祁贝跪了下来。 “对不起!是我的错!和莉莉没关系!” 第16章 鱼珠 祁贝被眼前兽人的举动吓了一跳,贝里安也迅速将祁贝护在身后。 泰皱着眉:“你这是做什么?” 巴顿跪下伏身,整个头都磕在了地上,“当初是我动的手,莉莉她没有参与。她只是偶然看到了我动手的一幕,是我为了保全自己求她不要说出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祁贝冷哼一声,没说话。 替罪羊么?无所谓,莉莉无论在别人眼里“清不清白”,都逃不掉死掉的命运。 泰问:“那你为什么要杀祁贝?” 巴顿从地上抬起头,祁贝注意到他满是痛苦的神情。 巴顿朝吓坏了的莉莉看去,言语苦涩,“我知道莉莉她一直喜欢贝里安,但贝里安只喜欢祁贝。”祁贝的视线和他对上,他却仿佛被灼烧一样迅速移开,“我一时冲动,就想着如果祁贝能消失,是不是莉莉就不会因为贝里安而难过了……毕竟他们没结侣,贝里安还有机会做莉莉的雄性。” 贝里安只觉得恶心,恨不得让这两个人当场消失。 泰平静地听完,宣判了两人的结局。 打断巴顿的双手连同莉莉一同驱逐出部落。 “你们不能这样!我还怀着幼崽!!!” 莉莉尖叫着,声音刺耳,但没人理会她。 泰让兽人们都散去,只留下几个最强壮的兽人处理巴顿莉莉二人。 泰根本不信巴顿的话,漏洞百出,即使巴顿内心不服气泰这个酋领,大部分时间都在意气用事,但他不会做出杀死雌性这种严重的事情。 不过是为了保全那个莉莉。 回去的路上贝里安看向祁贝的眼神满满都是崇拜,“小贝你怎么这么棒这么聪明啊!还留了这么一手,那个莉莉被吓得屁滚尿流的,笑死我了!” 祁贝也高兴,但还是谦虚了一下,“哪里哪里,一点点小诈骗罢了。”她压低了声音,“其实我是骗她的,那个紫果虽然能留下痕迹,但一般五六天就自己消掉了,根本不会留这么久。” “你……”贝里安瞪大了金瞳,半晌朝祁贝竖了个大拇指。 祁贝收下了他的夸赞,心里估摸着时间,猜想莉莉应该准备滚出狮子部落了,等回到石洞就让银廉追出去杀了她永绝后患。 银廉实力是最强的,经他的手不会被部落其他人怀疑,毕竟他们还没注意到他长发下的兽纹。 等回到石洞,就看见银廉懒洋洋地盘在床上,黑色的鳞片活像一个蚊香。 贝里安上去就是一巴掌:“你在家里不要随意变成兽型,冷血兽人很容易被人误解的!” 银廉变成人形,神色不爽,一边穿上兽皮裙一边散发着低气压,但到底没反驳贝里安的话。 祁贝:“拜托你了银廉,她们应该往东南方向走了,那个狼兽受了伤,很快就能追上。”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可以的话,逼问一下兔兽为什么对我的敌意那么大。” 她实在不理解兔兽的脑回路,她也接触过部落里其他雌性,有温和的,有大方的,也有善妒的,但归咎到底还是正常人,而兔兽居然因为没得到贝里安就要杀她,凭兔兽的能力,受欢迎程度绝不逊色于任何雌性啊。 祁贝想起从那个阴阳怪气的雌性嘴里打听到的消息,好像是叫什么贝蒂?她说莉莉身上有很多结侣印记,但都是黑白的,说明她的伴侣都死掉了。 一个年轻的雌性结侣那么多次,伴侣最后还都死掉了,怎么看都很蹊跷吧? 银廉点点头,走出了石洞。 …… 银廉一离开部落就化为了兽型,速度快如闪电,很快便看到前面的两个黑影。 他加快了速度冲上去,眼前的场景却让他有几分好奇。 一头狼兽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前肢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而那个兔兽一边残暴地踩着他的前肢一边咒骂。 “废物,废物,亏我还要给你生幼崽,你配吗?连我都保护不了!” 莉莉骂累了,扭头就走,还不忘最后说一句恶毒的话:“你就留在这里等死吧,我记得狼族部落就在这附近,我还可以继续活下去。”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也一起死吧。” 莉莉本能的转身过去,身体被一条蛇尾卷着停滞在半空,她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黑发男人,脑子里却丝毫没有他的印象。 “你是冷血兽人?!别杀我,我可以给你生很多很多崽子,别杀我……” 莉莉不停地求饶着,见雄性不为所动,又尖声喊着巴顿的名字:“巴顿你别装死!快来救我啊!” 趴在地上的狼兽听到雌性的喊声,脑袋动了动,但始终没有抬起来。 银廉稍微收紧了蛇尾,莉莉拼命求饶,但对上那双幽绿的瞳孔,又害怕得噤了声。 银廉问:“为什么杀祁贝?” 莉莉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心顿时更冷了。 如果是普通的冷血兽人说不定她还能出卖身体活下来,但眼前这个明显是祁贝那边的,她真的要死了…… 莉莉呜呜哭:“我不是故意的,求你别杀我……” 银廉没耐心听废话,直接下手拧断了她的一只手臂。 断臂之痛让莉莉痛的几乎晕厥,银廉眯着眼,冷声道:“别让我问第二遍。” 莉莉绝望了,明明之前都成功了那么多次,偏偏这次失败了还要搭上性命!她哆嗦着朝银廉看去,直到看见他脖子处的八条纹,才知道自己是惹到了硬茬…… 看来祁贝也是个贱雌性,居然和冷血兽人苟合。 内心阴暗的她在临死前还要恶意揣测别人,可谓恶心至极。 见莉莉迟迟不说,银廉神色不变,蛇尾再一次收紧力度。 强大的窒息感卷席着她,“不要!我说!” 莉莉呜咽着说自己对祁贝的嫉妒,嫉妒她有贝里安宠爱,也嫉妒她的美貌,她断断续续地说到她曾在一个雌性口中听到的事:“……那个雌性告诉我,只要陆地上死去的雌性越来越多,她们人鱼族就会越来越壮大,能生产的鱼珠也越来越多。她答应我,只要我帮她多杀掉一些雌性,我的雄性去海边讨要鱼珠,她就会给。” 第17章 你被骗了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雄性们都很废物,没有一个能从人鱼族里拿回鱼珠给我。”莉莉恶狠狠地说着,语气满是不甘。 “你就没想过,你是被骗了吗?”银廉忽然道,“鱼珠是海底巨兽的晶石,和雌性数量的多少没关系。” 银廉看着莉莉近若癫狂的模样,很是嘲讽:“被人当作那么多年的刀子还不自知,为什么你的雄性从没拿回鱼珠,当然是因为他们一去就被杀了啊。” “不可能,你胡说,她怎么会骗我!假的…..假……!” 莉莉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身体被银廉拧成两半,表情一如生前般惊恐。 银廉变为兽型皱了皱眉,但依旧张开大口将地上的尸体吞吃入腹。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狼兽,不知在什么时候停止了呼吸,也一同将狼兽尸体吞入腹中。很快,地面上除了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根本看不出来死过人。 银廉吐着蛇信子,摆动着蛇尾朝狮子部落方向移动。 …… 听到银廉讲述的原因,祁贝只觉得牵强,莉莉是没有脑子吗?就因为一个能长寿的晶石,不惜杀害无辜的雌性和自己的伴侣。 即使贝里安和银廉现在还不是自己的伴侣,她都不忍心他们为了自己受伤。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诡异的东西,雌性死得多,它就产生得多,在兽世雌性才是最重要的吧。”贝里安也觉得离谱。 银廉淡淡接话,“那东西明明是海底巨兽体内的晶石,兔兽被骗了。” “啧啧,这就是孤陋寡闻吗?”祁贝咂舌。 贝里安倒是想起了以前听到的事,“我母亲说过现在的雌性越来越少了,经常有雌性失踪或者死掉,会不会她们都是被像莉莉这样的兽人杀的?” 真是细思极恐啊! “有可能,但是为什么要这样呢?”祁贝不理解,“那个女……雌性,看样子是人鱼族的,人鱼族雌性和陆地雌性有不共戴天的矛盾吗?陆地雌性灭绝对她们有什么好处呢?” “……难道她们要垄断兽世,统治兽世?”贝里安忽然大声道,吓了祁贝一跳。 银廉倒是不怎么在意,蛇尾凉凉的,环住了祁贝,“防人之心不可无,保护好自己就好。” 祁贝认同地点点头。 莉莉这个雌性与她的兽人就这么消失在众人的口中,不再有人谈论她的恶行,她就这么被众人淡忘了,仿佛从未出现。 …… “银廉,今天是难得的大晴天,去晒晒太阳吧。”祁贝推了推床上的一摊蛇,劝道。 “嘶嘶。”不。 听出了嘶嘶声中的不耐,祁贝也没勉强,挽着贝里安就出门去了。 今天难得没下大暴雨,想去找点好吃的,不知道还有没有鸟蛋,银廉对烤肉不感兴趣,倒是很喜欢吃生鸟蛋。 想起以前生物课看到的,蛇还喜欢吃老鼠,如果家里老鼠泛滥,那银廉岂不是可以充当捕鼠猫的角色? 想到银廉吞吃老鼠的场景,祁贝打了个寒颤,快速把这个想法甩出大脑。 不行不行,老鼠太脏了! 贝里安在树上掏着鸟蛋,祁贝抬头看他,贝里安经过这几个月,已经把瘦下去的肉都补回来了,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却不夸张,从背后看,满满都是安全感。 突然的,祁贝感觉脚边传来温热潮湿的触感,低头一看,是一只胖乎乎的小狮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用小舌头舔着她的脚。 琼笑着走上来,身边跟着另一只小狮崽,“他们还是那么喜欢你。” “长这么大了啊!”祁贝试图抱起脚边的幼崽,一使劲居然抱不起来,悻悻地收回了手。 琼嗅了嗅,诧异道:“你们怎么还没结侣啊?雨季的怀孕率是最高的,错过了再想容易怀上就难了。” 祁贝尴尬,没接话。 倒是贝里安捧着一把鸟蛋从树上一跃而下,“我们不急的。”他看了一眼祁贝通红的耳根,露出了笑意。 琼还想劝劝祁贝,毕竟生育是兽人的第一大事,但都被贝里安一一婉拒了。 琼满眼失望,“哎呀——不要等到我崽子们成年了你们还没结侣……祁贝,真想让我崽子们和你结侣!他们看着特别喜欢你。” 祁贝听到这句话吓得魂都飞出了二里地,看着地上懵懂无知的小狮崽,祁贝只觉得犯罪啊! “不不不,我们年龄差太大了……” “这有什么!大部分雄性连靠近雌性的资格都没有呢,我还怕是我崽子高攀了。” 贝里安偷偷瞪了一眼狮崽们,皮笑肉不笑道:“小贝有我一个狮子伴侣就够了。” 琼:“那你们抓紧生一个小雌性出来,这样就好办多了,我先预定了。” 琼一边笑着一边带着幼崽和她的伴侣走了。 贝里安的脸也攀上了红晕,小声嘀咕道:“哪有这么容易生雌性啊。” 两人简单抓了点猎物就回去了。 祁贝献宝似的捧着鸟蛋给银廉看,“看,想吃吗?” “嘶嘶嘶嘶——” 银廉的绿眼睛眨啊眨,生出几分萌意。 谁知蛇信子刚碰到鸟蛋,祁贝就将鸟蛋收回去,脸上的笑容充满了狡黠。 这是在逗他玩么? 银廉的眼睛暗了暗,下一秒上身变成人形将祁贝抱在自己怀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摸着她的脸颊。 近距离和银廉接触,他完美的五官等比例放大,一瞬间,祁贝心跳如雷。 “祁贝,我们结侣吧。” 祁贝心跳漏了一拍似的,刚想说话,背后就响起了一个炸毛的声音。 “不行不行不行!要结侣也是先和我!凭什么后来者居上啊!”贝里安委屈巴巴的,手上还拎着两个大鸡腿。 想到之前贝里安和琼的对话,祁贝莫名开口说了句:“因为前者不争不抢。” 刚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她看见贝里安眼神幽怨,放下手中的大鸡腿就朝她走过来。 “贝里安你没洗手啊!不要抱着我!” “我就抱我就抱!” 银廉看不下去,扬起蛇尾把贝里安拍到一边。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觉得这样的生活还不错。 第18章 无师自通 因为雨季过去,丰收季已经来临,狮子部落的雄性们每天都在辛勤劳动,打猎的打猎,制作兽皮的制作兽皮,修建屋子的修建屋子,忙得脚不沾地。 然而银廉是冷血兽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决定晚上捕猎,和贝里安熬夜加工腌制肉干。 祁贝倒是不在意银廉的身份,就怕有些兽人对他有偏见,不允许他在部落居住。是以,银廉至今未在其他兽人面前露出过兽型,祁贝对外也只是说他是狮兽,加上整日与贝里安一起忙碌,这么一闻还真觉得银廉就是狮兽了。 贝里安晾挂好最后一条肉干,有些担心,“盐还是换得少了点,这么看这些肉可能不够我们三人冬天吃,到了冬天还是得打猎。” 银廉:“我会冬眠。” 贝里安一愣,好像真的是,差点忘了冷血兽人冬天会找地方冬眠了,这样不仅能省下不少食物,整个冬天小贝只属于他一个人! 贝里安想着,嘴巴都要咧到了耳朵根。 银廉一看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给他泼了冷水:“不过我身为八阶兽,不冬眠也没事。” 贝里安气的直冒烟,天气热蛇兽身体冰冰凉凉的,小贝更喜欢往他身边凑,到了冬天蛇兽居然还要跟自己抢小贝,真过分啊! 等到天色渐暗银廉出去捕猎的时候,祁贝刚洗了个热水澡,坐在床上发呆,贝里安径直走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祁贝问道。 贝里安握着她的手,虔诚地恳求,“我们结侣吧。” 祁贝脸上顿时飞上潮红,她微微惊讶,“现、现在吗?” “对。”贝里安点点头,看得出来他也很紧张,握着祁贝的手的同时自己也在颤抖,耳根早已经通红一片。 不趁现在的话等蛇兽回来又打断他和小贝了! 祁贝注视着眼前这个一直在无条件爱着自己的人,心里软成了一片,她没办法欺骗自己没有爱上他,即使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但——最重要的还是珍惜当下啊。 她迎着贝里安的目光点了点头,主动跨坐在贝里安身上,弓着腰将滚烫的脸贴在他的胸膛。 他的心跳就在她的耳畔,是那么的鲜活。 贝里安心里激动,但依旧耐心地引导着她,低着头亲吻她的额头、脸颊,两人都很生涩,但又不失热情。 在适宜的时机,祁贝攀着他的肩膀,感受他那充实的爱意。 …… 银廉拖着猎物刚到家门就发现了异常,一张阴暗的脸布满了阴霾。 真是小看了狮兽…… 一直到屋内两个人结束,他才带着猎物进来,一声不吭地处理起猎物来。 祁贝初尝情爱,累的不行,躺在床上装鸵鸟,贝里安倒是神清气爽,一边哼歌一边收拾残局。然后一副傻乐样蹲在银廉身边,一边割肉一边用余光瞥着银廉。 一想到祁贝的肩上出现了属于他的印记,他就幸福得快要飞起来。 银廉忍了又忍,才忍下把这个狮兽打飞的冲动。 祁贝已经睡了,不能吵她。 第二天祁贝满血复活,好在贝里安懂得节制,没闹太狠,除了身上有一些暧昧的痕迹外,身体没有什么不适。 路过眯眼睡觉的银廉时,祁贝忽然有些心虚。 刚想抬脚离开,银廉的手拉住了她,把她带到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声音闷闷的,“陪陪我。” “……银廉。”祁贝安心地在他怀里,小声地叫着他的名字。 “第一个不是我。” 祁贝听出了银廉心里的不快,她内心组织着话语,想着要怎么说才能告诉银廉他在她心里同样很重要。 “银廉,”祁贝抬起头亲吻了一下他的下巴,郑重道,“我想清楚了,我们三个以后就是一家人,即使我先和贝里安结侣,也不代表贝里安在我心里就比你重要。你们在我心里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嗯。”银廉绿瞳闪烁着,俯身想亲祁贝的嘴,祁贝用手捂着自己的嘴,拒绝:“我还没刷牙呢!” 结侣已成定局,贝里安显得更勤奋了,到处捕猎,实力居然还突飞猛进涨了一大截,隐隐有突破四阶的征兆。 一到晚上,当着银廉的面他就想扑倒祁贝来个故技重施,祁贝脸皮薄,又气又羞,给了他狠狠几拳。 这点攻击跟挠痒痒没区别,贝里安只当在调情,也许雄性真的在这种事情方面无师自通进步神速,明明还是个刚开荤的,却很容易就将祁贝撩拨起来。 “怀崽崽要多来几次才能成功,小贝,不要拒绝我。”贝里安压着祁贝,手肘支撑着自己的重量,没真正压到她。 “……银廉还在呢!” 贝里安不甚在意,“让他去门口就好了呀!” 银廉冷笑一声,倒真的出门在石洞门口待着了。 果然没有第三人在,祁贝身体也没有那么僵硬了,但她还是推搡着贝里安,“天天都来一次的话我会死的!” 兽人本身本钱就比普通人类的大,天知道她第一次承受费了多大的劲,虽然动情之后是很不错,但一开始还是很痛的! 贝里安托着她的身体,循序渐进,“没关系,跟着我的节奏来就好……” 很快,石洞就传来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银廉听着心爱之人的喘息,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将蛇尾一甩,周围的树木全被拦腰折断,倒了一大片。 祁贝睡醒后,腰和腿酸胀的不行,最后在她的强烈抗议下,拒绝了贝里安的第三次求爱。 贝里安还想软磨硬泡,祁贝委屈巴巴地说自己难受,他顿时就心疼后悔了,又是给她捏脚又是给她捶背,恨不得给那晚的自己一巴掌。 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那么用力干什么! 看着贝里安后悔又自责的模样,祁贝偷偷捂嘴笑,安慰他,“我身体也很健康的,说不定肚子里已经快有你的崽子了。” 贝里安也一脸憧憬,“我快要当父亲了,我一定要做一个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第19章 篝火大会 某天清晨祁贝还在床上和银廉黏糊的时候,贝里安带来了一个消息。 今晚上部落会举行一个篝火大会。 “这个是有什么意义吗?”祁贝脑袋枕在银廉的手臂上,揉着眼睛问。 “部落新来了两个雌性,单身兽人们可以在篝火大会上表现自己,让自己获得雌性们的青睐。有些看上了同一个雌性的兽人还会切磋呢!谁赢了谁就能当雌性的第一兽夫!可精彩了!”贝里安精神大振,“而且还能喝到杰森自己调制的果酒,特别好喝……” 最后一句才是目的吧,祁贝失笑,被贝里安的心情感染,自己脸上也满是笑意。 银廉不懂这些兽人为什么要做那么多无用的社交,想打架随便到部落找个兽人打一顿就行了,至于果酒,很少见么?他经常在那些繁华的兽城里看到,还喝过不少。 不过祁贝高兴,他也高兴。 祁贝目光看向银廉,“银廉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参加篝火大会啊?留你一个人在家多不好。” 银廉摇摇头,“我不去,但我会在周边保护你的安全。” “银廉,你太辛苦了吧!”祁贝叹了口气,但不得不说,这样充满安全感的行为让她心里暖融融的。 祁贝为了这次篝火晚会难得认真打扮自己一回,因为带有洗发水沐浴露的缘故,她的披肩黑发看起来养护的很不错,她扎了两个低马尾,贝里安不知从哪里摘来一些野花编织成了花环,戴在她的头上。 祁贝悄悄涂上了一点点口红,整个人看起来粉雕玉琢的,皮肤虽然比来时前黑了一点,但依旧比本地人白上了好几度。 银廉看着眼前娇美的小雌性,喉结滚了滚,压住了身下的燥热,认真地夸赞道:“很漂亮。” 祁贝也很满意自己的造型,和银廉道别后就被贝里安抱着离开了。 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银廉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但他知道,祁贝不只属于他,祁贝独立的,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和重要的人…… 他也化作蛇兽,消失在黑暗之中。 …… “为什么会有两名新的雌性啊?”祁贝不解地问道。 贝里安递给她一杯果酒和一块烤羊肉,自己嘴里也塞着一大块鸡胸肉,“这不是丰收季了嘛,有些小部落能力不足怕过冬的物资不够,就会用雌性跟大部落换取过冬的物资,我们狮子部落当然就是大部落了!” “哦,原来是这样。”祁贝咬了一口肉,烤的很柴,还有一股羊膻味,她嚼吧几下就吐了出来,把肉扔给了贝里安,“那这样看来狮子部落的雌性应该很多才是啊,怎么几百人的部落,就几个年轻雌性啊?” 琼坐在正中间,泰在一旁给她切着肉,她苦恼地接过话,“没办法,这十几年来,部落的人都没有生下雌性幼崽,只能与别的部落交换来雌性。” 雌性幼崽的出生的几率是真的低啊。 祁贝在心里感叹道,又想到自己的人类的身份,不知道会不会被兽人的基因同化呢? 篝火越燃越旺,两名年轻的雌性由几位兽人引出来,她们看着约莫16、17岁上下,懦怯的神情中也带着几分对大部落的崇拜和向往。 现在一看到新来的年轻雌性,祁贝都有些害怕,不由得频频看向她们。 贝里安见了,以为祁贝是看着雌性旁边那几个强壮的兽人,顿时有些吃醋,不停地给她倒酒加肉,吸引她的注意。 泰起身宣布大会开始,那群单身兽人就急不可耐地冲到雌性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一名狮兽就和一名兔兽同时挤到了一名雌性面前,看着呲牙咧嘴瞪着自己的狮兽,兔兽咽了一口唾沫,却丝毫不怂,依旧稳稳地站在前排,向雌性展示自己美好的肌肉。 狮兽自然是不服气,叫上兔兽两人准备来上一场切磋,两名兽人身上只穿着群皮裙,体型上兔兽要相对小个一点,虽然两兽都是一阶兽,但算上种族优势,所有人都认为会是狮兽赢。 就连祁贝也是这么认为的,一边小口品着酒一边看。 这酒尝起来有些苦涩,沉淀物也多,但不得不说,和现代的葡萄酒味道相差不大,小口小口地喝着还是蛮好喝的。 因两兽要决斗,人群自动往后走腾出了一块较大的空地。 “保罗,快一拳把修打飞!重振狮族荣光!” “哈哈哈哈哈哈,保罗你可千万不要输给一个兔兽啊!” “说啥呢,修平时那么胆小,怎么可能打得过保罗!” 狮兽保罗听着众人的称赞,得意地发出几声狮吼,朝修扬扬下巴,看样子势在必得。 修只是谨慎地盯着保罗,灰色碎发遮挡了他的眼睛,看不清神色,只是他一直弓着腰,看上去有些滑稽。 谁知道保罗挥拳迎上去时,弓着腰的修爆发出一阵强大的爆发力,直接原地跃了起来。 保罗扑了个空,修落地时手肘狠狠地禁锢住保罗的脖子,两人齐齐摔倒在地,但保罗被压着脆弱的颈脖喘不过气,只得朝修求饶。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而且还是兔兽修赢…… 有些人不服气,说兔首只是耍小阴招,真要比力气,根本和狮兽比不了。 却立马被一道声音反驳:“兔兽在体型上本身就劣势,如果什么都靠蛮力取胜而不靠技巧,我们这些小型种族早就被淘汰了吧!” 循声看去,竟然是那个被狮兽和兔兽同时看上的雌性,她长着一张圆脸,看上去温顺无害,她朝着兔兽招手,“修,来我身边吧!” 兔兽抬起脑袋,露出头发下一张清秀的脸,他走到雌性面前,声音带着缠绵:“文嫣,没想到我们还会见面。” 嚯,原来两人是认识的啊! 祁贝一脸吃到瓜的表情,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的互动。 贝里安十分上道地打听着这个雌性的事,好在贝里安平时人缘特别好,几分钟后,他就了解了这两人的故事。 第20章 喝醉 原来修和文嫣很小就认识了,但那时候修还没能变成人形就被迫分家了,一路上颠沛流离,直到来到了狮子部落,才逐渐安稳下来。 文嫣是羊兽,难怪她会对兔兽这么维护,两人的种族都是比较弱势的,一般都是抱团生活。 祁贝心想:这应该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吧? 意料之中的,有不少兽人也凑到祁贝面前示爱,一名兽人红着脸朝祁贝献上他自己编织的牵牛花环,结结巴巴道:“这个、这个送给你,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雌性,我觉得牵牛花环比你头上的野花环更适合你。” 贝里安一听这话,朝兽人举起了拳头,“你再说一遍?” 兽人只是一名一阶兽,哪里是贝里安的对手,硬着头皮把花环放在祁贝面前,说道:“你这么凶悍,根本没有做第一兽夫的风范。” 祁贝憋笑得难受,拒绝了兽人的求爱,“谢谢你的夸奖,但是我暂时没有结侣的打算。” “那就是以后会有对吗?”兽人眼巴巴地盯着祁贝,执意她收下花环。祁贝没法只好留下了花环。 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就被后面的兽人挤走了,“洛基你说了这么久了该到我们了,一边去!” 后面的兽人进攻强势,眼看着语言越来越露骨,贝里安蹭的一下站起来,将那些激进的兽人一脚踹飞了。 兽人们纷纷指责贝里安自私,祁贝头疼,只得站起来澄清她暂时不考虑在这里结侣了,一时间兽人们的心碎了一地。 贝里安揽着祁贝的小腰,看着前面一个个依旧跃跃欲试上来搭讪的兽人,只觉得面前的大鱼大肉都不香了,“真想把他们的眼睛都挖出来,老是在偷看你!” 祁贝此时喝了好几杯的果酒,脑袋有些晕乎乎但整体算得上清醒,她乐呵呵道:“谁让我好看呢。” “哼。”贝里安认命地给她切肉,“这个鸡肉嫩,多吃点这个。” 阴暗的树林里,一双幽绿色的眼睛目睹了这一切,他化成人形靠在一棵树上,注视她的音容笑貌,她微醺的脸泛着粉红,眼睛波光粼粼,鲜活美丽。 而她的身边有不少的兽人也在盯着她,靠狮兽一个人根本做不到隔绝所有人那觊觎的目光。 真想将这样的她藏起来,只允许他一个人欣赏…… 就在这时,银廉感觉到有人朝这里靠近,下意识想闪身离开,但转念一想,自己是人形,而且他躲躲藏藏了这么久心里也有些憋屈,便站在原地没有动。 一名喝醉了的兽人踉踉跄跄地钻进灌木丛,片刻后传来他小解的水声。 银廉:“……” 他有些膈应,决定换个地方暗中保护祁贝,谁知道刚迈出步子,那个小解的兽人在背后大喊道,“喂哥们,你也是来排水的吗?” 银廉没理他径直往前走,那兽人自来熟地快步跟上,一只手臂就这么攀上了银廉的肩膀。 因为银廉个子高,兽人有一只腿还是悬空的呢,就导致他的重量基本都压在了银廉的身上。 银廉大阳穴直抽抽,差点条件反射地将兽人杀死,但为了不给祁贝惹麻烦,他忍下来内心的阴暗想法。 兽人醉醺醺道:“我叫达夫,你是新来的吗?怎么以前都没见过啊?你这脸……” 银廉呼吸停了一瞬,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异常。 “你这脸,也就比我帅一点点吧,哈哈哈哈!” 银廉只觉得这一晚上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无语了,他掰开兽人铁钳般的手,快步走开。 那兽人在后边摇摇晃晃地追着:“你跑什么?你、你是不是想比我抢先一步得到祁贝的喜爱?没门!” 听到这话,银廉停下脚步回头,难得认真打量一个雄性。 眼前的雄性个子比自己矮了一大截,一身脂包肌,还黑的跟个煤球似的。 他哪来的勇气觉得祁贝会放着他这个一米九的冷峻帅蛇不要去要这个看起来都能当她爸的兽人? 不过……他还真的想去现场看一看他的祁贝了,贝里安这个吃货,可别一不留神就让祁贝被其他兽人骗走了。 想到这里,银廉换了个方向加快了步伐。 达夫这下真的是用上了吃奶的劲都追不上银廉,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后也慢吞吞朝篝火大会的方向移动。 祁贝不胜酒力,好几杯果酒下去她已经开始醉了,她揉了一会眼睛,朦胧间似乎看到了银廉的脸。 “贝里安……你看,这个鸡排长得是不是有点像银廉?哈哈哈……” 贝里安扶额,“那不是鸡排,那就是银廉。” 银廉一只手抬起祁贝的下巴,见她眼神开始游离,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转身看向贝里安时脸色就已经黑了,“你怎么让她喝那么多酒?” 贝里安撇撇嘴:“她喜欢喝呀,而且有我在,又不会怎么样。” 银廉将祁贝抱在自己的怀里就要离开,绿眸满是不快:“酒喝多了伤身体,你连这个都不懂吗?” 贝里安闻言一下子慌了,“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唉这,我去找杰森讨要醒酒药吧!”他自责地捶了捶自己的头,平时只顾着过嘴瘾了完全没考虑到过雌性不能多喝,更何况祁贝年纪还这么小呢,他真是疏忽了。 银廉哼了一声,没好气道:“还不快去。” 贝里安连忙变成狮兽跑走了。 众兽看着将祁贝带走的银廉不明所以,文嫣和修咬着耳朵,“那个雄性也是她的伴侣吗?看着好厉害啊!” 修微微一笑,没回答。 之前可能不是,但今晚一定就是了。 好不容易赶回来的达夫看着心爱的雌性就这么被他的“哥们”抱走了,趴在地上捶着地板嗷嗷叫,“可恶啊,我还没把我的礼物送出去呢呜呜呜呜!” …… 月光清澈,祁贝在银廉怀里缓了一会,人暂时性清醒,“你怎么也来篝火大会啦?” 银廉低头亲亲她殷红的嘴,品尝到酸酸涩涩的果酒味,“我再不来,某人就要醉成王八了。” 第21章 属于银廉的印记 “你骂我。”祁贝难得露出气鼓鼓的样子,像只猫儿一样挠得人心痒痒。 银廉看着她,眼睛里流露出的爱意快要实质化。 两人回到石洞,银廉将祁贝轻轻地放在床上,摸了摸她的头发,经过一路的搂搂抱抱,低马尾已经松散了,发丝铺满了床。 银廉起身想给她烧热水洗澡,手臂忽然被拉住,祁贝睁着水盈盈的眼睛盯着他的脸,“你好帅啊……喜欢你。” 这是在撩拨他么? 银廉叩住她的小手,指尖交缠演变为十指相扣,他俯身吮吸着她胸前莹白的软肉。他唇瓣薄又凉丝丝的,令祁贝身体极速攀升起痒意,忍不住将另一只手插入他的发丝之间,抱着他的脑袋渴求更多。 银廉手指也很灵活,试探着她身体的极限,仅仅是刚开始,就让祁贝软了半边身子。 他刚起身隔开一点距离,就被身下的人环抱住,她将温暖的唇瓣贴上来,带着缕缕酒香,就像只醉鬼一样口齿不清地呢喃着。 “不要走,给我更多……” 银廉目光沉沉,褪下两人衣物,与她共沉沦。 贝里安认命地趴在石洞外等待二人结束,旁边放着的醒酒药早就已经冷掉了。估计也用不上了,一直在外面喂蚊虫喂到了深夜,石洞内的动静才平息下来。 但他一进去,就看到两人还纠缠着。 贝里安心里醋死了,想上去将祁贝抱走,走近了却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居然已经睡着了。 闭着眼的银廉睁开了眼睛,冷然道:“滚开。” 贝里安委屈,这可是他家啊! 他心里酸涩,却也知道今晚这事是他一手造成的,而且银廉迟早要成为祁贝的伴侣,不过是早痛晚痛的区别罢了。 他随便找了个角落变成兽型睡去了。 祁贝醒来时感觉身体不太舒服,她觉得很不舒服,刚移动屁股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一睁眼,银廉的脸就出现在她面前,他还在睡着,头发丝毫没乱,乖巧地落在他的耳后和脸颊,睫毛很长,削减了他身上的阴冷味。 只是……祁贝低下头,就看见自己和他亲密无间……而她的小腹处,也出现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属于银廉的伴侣印记。 她就这样和银廉结侣了? 昨晚的记忆陆陆续续出现在脑海里,她越想越觉得尴尬羞耻,怎么还是她主动啊!她居然那么好色的吗! 而且,他就这样待了一整个晚上?! 祁贝刚睡醒就红温了,可能是她急促的气息吵醒了银廉,他慢慢地张开了双眼,眼睛里带着笑意。 “你醒了啊。”祁贝从床上弹跳起来,半跪在床上还觉得大腿根火辣辣的,看着床上的痕迹,她难堪得不愿意直视。 银廉半撑着身子看着她,像个妖冶的妖精,“嗯,饿了吗?” “我先去洗脸!”祁贝匆忙套上兽皮裙,就看到贝里安蹲在地上烧着热水,见她起床,扭头看她,眼里满是委屈。 “咳咳。” 祁贝词穷了,她现在只想请教一下网络上的海王们,到底怎么做到一碗水端平的?她现在无论是面对哪一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好在贝里安没说什么,给她倒了热水就去收拾床了,而银廉一副吃饱了饭似的,变成蛇形盘起来休息了。 见状,贝里安更不高兴了。 吃饱肉拍拍屁股就走人,粗活累活留给我收拾,真有你的! 他帮着祁贝洗头发,看见她脖子和胸前的吻痕,上手摸了摸,“他怎么都挑皮肤嫩的地方咬啊!” 祁贝只想翻个白眼,你不也是吗! 贝里安又摸摸祁贝的肚子,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我的崽崽们成形没有,希望不要被蛇兽吓到了。” 祁贝搓洗着身体回应:“哪有这么快怀孕,在我们那边,伴侣之间生小孩还要提前做备孕准备呢。” “你信我,我很厉害的。”贝里安努着嘴。 “好好好。”祁贝洗完澡,任由他帮着自己擦干头发,“你说的都对。” 贝里安道:“要不今晚我们再来一次?” 回应他的是祁贝的一巴掌。 …… 文嫣和修也顺利的结了侣,听说她在篝火大会上一口气收了四个雄性,另一个雌性叫文妮,和文嫣还有一些血缘关系,她好像更受欢迎,收了五个雄性呢。 不过她们本身就是部落交换出来的雌性,多收一些雄性既能安抚好狮子部落的兽人,又能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可谓一举两得。 听说那个和修决斗失败的狮兽保罗就成为了文妮的雌性,两姐妹平时关系就很好,倒没有因为保罗追求过文嫣就发生间隙,倒是保罗性格张扬常常去招惹修,却总是被修以妙招智取,气得保罗短短几天就瘦了好几斤。 祁贝和她们年龄相仿,很快便和她们玩到了一起。 趁着天气晴朗,雌性们组织到河边玩耍的活动,琼带了自己身边的一名三阶兽伴侣,贝蒂也带了自己最近的新欢伴侣布朗,布朗虽然只是一名一阶兽,但是他十分有耐心还经常满足她各种要求,这样的贴心伺候让贝蒂十分满意。 文妮文嫣各带了一名自己的伴侣,只有祁贝身边没有雄性。 其他雌性纷纷劝她多收一些伴侣,不然一个人出门多累呀,有雄性在,衣来伸手 饭来张口,还不用走路,多么幸福! 祁贝只是笑笑,没接话。 笑话,家里现在两个男人她都快管不过来了,不仅嘴巴哄不好他们,晚上身体也吃不消,再来几个,不得是大闹天宫啊! 布朗贴心地为贝蒂送上切好的果子,琼的两只狮崽趴在贝蒂旁边,流着口水看着水嫩嫩的果子。 贝蒂哼笑一笑,将两只果子塞进狮崽的嘴里,“吃吧吃吧,馋死你们了!” 众人哈哈大笑。 文嫣好奇地凑到祁贝身边,戳戳她的手臂,“祁贝,我那晚上告诉你的驯夫小妙招好不好用?” 不说还好,一说祁贝就想找个缝隙躲起来。 第22章 西瓜 文嫣所说的小妙招就是在雄性面前硬气起来,用上位者的姿态命令他们,让他们不得不服管教。 结果这个方法好像打开了银廉身上的奇怪的机关,嘴上一口一个“女王大人”,身下的动作却越来越猛…… 她恼怒地张嘴咬他,没曾想还正中他下怀,有模有样地也在她胸口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可恶的驯夫小妙招,让她的腰更酸了。 看着祁贝调色盘似的脸,文嫣不禁闭上了嘴,完蛋了,好像好心办坏事了。 文妮靠在自己伴侣的怀里,娇声道:“别人家的家事咱们就不要掺和了,我看祁贝明明很喜欢现状呀!” “姐!我是看她一副被榨干了的样子,太可怜了!” 祁贝:“……”谢谢你们姐妹俩哈。 琼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绿纹大瓜,让伴侣放到河里冰了一会,此时捞起来切开,水灵灵又泛着凉意,令人胃口大开。 祁贝这下是真的馋了,“好大的西瓜啊!天气热吃西瓜最爽了!” “原来这个叫西瓜吗?”琼笑眯眯地让兽人给大家都分了一大片,“泰说靠近聚兽城那边的森林里有一大堆,一开始还想着能不能吃,尝了一个发现味道很清甜,就托人带了几个回来。” 聚兽城祁贝略有耳闻,据说是一个大型部落,用现代城市来类比应该能算上是首府,有着训练有序的兽人军队,还有数不胜数的小贩和吃食。 而且兽城的贸易比较发达,兽人们可以通过猎杀陆地巨兽取出它们体内的晶石进行交易,可以换衣物食物或者用于消遣的小玩具之类的东西。 陆地巨兽其实和野生动物长得一模一样,但体型都会偏大,攻击性也较强,所以实力强的兽人们都会找时间去猎杀,毕竟有钱才有底气,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泰作为一个五阶兽,经常带着兽人们外出捕猎,运气好能获取晶石,运气不好也能带着猎物回家享受。 贝里安就跟着泰和几位兽人一同出门了。 起初贝里安打死都不愿意离开祁贝半步,银廉凉凉地来了句,“你不去,那就只能我去,要是捕猎时他们看到我的兽型,那他们必死无疑。” 祁贝打了个哆嗦,“贝里安你放心的去吧,等着你赚晶石回来呢,家里有银廉保护我,他八阶兽,吐口唾沫都能砸死一个兽人,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也要注意安全!” 在祁贝好说歹说地劝说下,贝里安恋恋不舍地带着包裹出发了,临走前还要不停和祁贝腻歪,最后还是银廉忍无可忍,连狮带包一同抛得远远的。 晶石也有品质之分,普通的晶石到优质的晶石分别呈现透明、绿色、红色、紫色、黑色。 祁贝猛地想到,之前被银廉扣住待在他的地盘上时,角落里好像就是堆着一堆黑色的晶石。 但两人离开,银廉那叫一个两手空空啊! 原来银廉居然是隐形富豪…… 祁贝咬着西瓜,心想着回去后一定要让银廉带着自己把那堆晶石拿回来。 还有,有机会的话她想开辟一块田种上西瓜,既然野生都能长出来,她人工培养,肯定能结得更好,这样每年夏天她都能吃上甜丝丝的西瓜了。 她将吐出来的西瓜籽用树叶包好,打算晚点一起带回家。 雌性们聊天的话题或多或少都是跟幼崽有关,特别是琼,她的小狮崽们已经四个月了,但在她眼里还是十分小只,哪怕抱起来很费力她只会怀疑是自己没吃饱而不是狮崽们太胖了。 琼比祁贝大了十几岁,她叹了一口气,“给泰生的这一胎应该是最后一胎了,年纪大了,想怀孕太难了。”她没说出口的是随着年龄增大,生幼崽也会越来越困难,是雄崽子还好,如果是雌崽,生孩子的痛苦就会痛上几十倍,在场的几位雌性都还很年轻,有生雌性的希望,她不能吓到她们。 因为雄崽子出生时就是和他们父亲一样的兽型,而雌性是像人类胎儿一样,怀孕的周期也是9个月左右。 祁贝听着有些害怕起来,摸摸肚子,心里祈祷着:如果真的怀上了请不要让我太痛苦…… 没生过幼崽的文嫣和文妮倒是对生崽子一事充满了向往。文嫣一张圆脸满是红霞:“我要和修生一窝的兔崽子,天天给他们喂胡萝卜,你们不知道吧,修可讨厌吃胡萝卜了!” 文妮嘻嘻笑:“我嘛,我想生一个雌性宝宝,给她挑选世界上最帅的雄性。”她看了祁贝一眼,道:“起码要像祁贝家的贝里安和银廉那样帅的。” 贝蒂懒洋洋的,“害,别说了,我第一胎崽子已经化型了,熊崽,他们和他们的父亲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丑死了!” 她拍拍布朗年轻的小脸蛋,“姐姐就靠你了啊,趁我才28,我们今晚努力一下,生个好看的出来。” 这姐真不把我们当外人啊…… 祁贝擦了擦不存在的汗,一次又一次被兽人世界的直白大方刷新认知。 文嫣将脸凑过来,不解地问:“既然熊兽不好看,为什么你还要和他结侣啊?” 文妮也道:“我们都是挑好看的,实力倒是其次了。” 琼呵呵一笑:“熊兽可是贝蒂的第一兽夫,怎么可能丑?只不过是仗着自己被她宠爱,好吃懒做了几年,发福了——那肚子,都快兜不上兽皮裙了!” 对于琼揭自己老底的行为贝蒂见怪不怪,阴阳怪气但没什么恶意:“哎呀呀,哪像琼姐姐你,兽夫都是天生劳作命,真羡慕,个个都是大块头大腹肌,吃的真好。” 几位雌性又闹哄哄地笑作一团,祁贝认真地思考,以后绝不给贝里安或者银廉恃宠而骄的机会,她怕他们也发福。 要是自己每天起来就要面对一个大胖老子,她还不如自己一个人睡呢! 两只小狮崽互相撕咬玩闹,滚到了祁贝的怀里,祁贝摸摸他们身上滑顺的毛,觉得如果自己和贝里安生了孩子,肯定也是这样调皮捣蛋的吧? 第23章 纯恶 雌性们就这样在河边一直玩到了天黑,最后因为蚊虫变多了咬得人难受,几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别回家。 因为祁贝身边没有雄性,文妮好心地让自己的伴侣送祁贝回家。 还没走几步就见到银廉一脸焦躁地朝她走来,上前握住了祁贝的手:“怎么玩这么晚?” 他早就想接祁贝回家了,太阳还没落山他已经开始感应祁贝的方向,走到不远处看着她。 见她玩的十分开心,不想打扰她的兴致,硬生生从下午等到太阳落山。 “不小心玩过头了。”祁贝不好意思地笑笑,刚想跟文妮的伴侣道谢,转头一看人早就识趣地跑了。 旁边没有别人,祁贝配合地扬起头和银廉接吻,贝齿轻启,银廉灵活的舌尖霸道入侵,将她吻的情迷意乱,不得不用手抵着他的胸膛禁止他的强制亲吻。 “先回去。”祁贝说话的气息都不稳了,由着银廉抱起她,她抬头看着他的下巴,银廉似有所感,低头与她对视,孤男寡女干柴烈火,气氛十分暧昧。 真怕银廉兽性大发在这里给她吃干抹净。 祁贝抓着他的手臂催促他赶紧走。 银廉人形化次数多了,走路越来越熟练,脚程很快就回到了石洞,没想到在洞口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人。 银廉假装没看到抱着祁贝就往里走,达夫哎哎哎叫了三声,挡住了银廉的去路。 “哥们你也太不厚道了吧?要不是我撮合你们见面,你怎么有机会和祁贝结侣呢!” 祁贝好奇:“这是?” 银廉连个视线都没给达夫:“不认识。” 达夫气的上蹿下跳,也不跟银廉扮演好兄弟了,一脸谄媚对祁贝示好:“祁贝,今天一天你都去哪里了啊?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一下午都没有人。” 祁贝并不认识他,但还是礼貌道:“和伴侣一起,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 达夫搓搓手:“听说你不打算结侣,但是我还是想混个眼熟。”他从腰后拿出一个兽皮袋子,献宝似的递到祁贝跟前,“我叫达夫,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话音未落,他手上的兽皮袋子被打飞,咕噜噜滚了一地,好在扎了绳子,里面的东西只撒出了一点点。 “带着你的东西滚远点。” 达夫错愕地抬头,对上了银廉充满杀意的双眼,绿色双瞳在暗黑的背景下衬托得森然瘆人,男人身形高大,月光光影将他的身影切分为二,衬得他如同幽灵一般。发丝随着风舞动,颈脖上八条纹清晰可见,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 达夫只觉得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仿佛被鬼魅盯上了。 他踉跄着退后几步,捞起地上的东西转身跑走了。 祁贝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抬头温声道:“不要为了陌生人生气,我拒绝就好了。” 银廉不置可否,只是道:“不要觉得兽人都是好的。” 祁贝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顶着月光,祁贝发现地上的东西一闪一闪的,好像是那个达夫带来的东西? 她从银廉怀中下来,伸出手指捻起一粒,没想到居然是稻米! “是大米!我好久没吃过大米了!”祁贝有些激动,作为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从小到大都是吃大米饭,来到兽世小半年了,都没能吃上一粒米。 现在却偶然看到了熟悉的大米,就跟异国他乡碰到老乡似的,怎能让她不激动? 银廉问:“喜欢?” 祁贝点头:“很喜欢,我从小到大都是吃的它。” “一般只有猿人族才会种植水稻。” 银廉抱着手臂,刚才那个兽人确实是猿兽,水稻种植不易,但基本所有雌性都喜欢吃煮熟的稻米,毕竟大米又香又饱肚,还不磕牙。 这就是猿兽特别受雌性欢迎的原因,基本都是雌性搬到猿兽雄性的地盘住,日积月累下,猿人一族的雌性是最多的,加上他们比较讲究爱干净,还喜欢动脑子,就不太看得上其他部落的雄性。 银廉一直闻不出祁贝的种族,不过他也不在意,毕竟他喜欢的是祁贝本人。 但这样一看,祁贝很有可能是猿兽,都很喜欢稻米,还聪明。 祁贝把玩着手里的米粒,“我们能种稻米吗?” 很遗憾,银廉摇了摇头,“种植水稻不容易。雨季水多,水稻容易死,到了丰收季要捕猎,更没人有空管。雪季更不用说了,水稻根本扛不住冷。” 兽人们说到底是肉食动物居多,他们大部分都是要养着自己的家庭,不像猿兽会组织专门的兽人去照顾水稻,而且猿兽居住的地方地段好,土地肥沃,依山傍水,本身就适合种植业。 祁贝明白了普通兽人小家庭种植水稻的局限性,她总不能要求贝里安和银廉没日没夜都蹲在田里拔草浇水吧,这多折磨人啊! 看到祁贝眼里的遗憾,银廉安慰她:“虽然种不了水稻,但你要是喜欢吃的话,我们可以买。” 祁贝眼前一亮,“我记得你的老窝里有一堆黑晶石,你怎么攒那么多,又不花。” “看到顺眼的野兽随便杀了,谁知道里面有晶石,就顺便带回家了。” 祁贝:…… 好凡尔赛。 随着夜越来越深,两人回了洞。 银廉似乎是想到什么,朝地上洒落的米粒看了一眼。 他忘记告诉祁贝了,猿兽大部分都有些记仇,他今晚拂了达夫的面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记恨在心。 如果他想报复的话,就别怪自己对他下手了。 三番五次觊觎祁贝的兽人,不配活着。 不可否认,银廉的情感确实不完整,他没有多少同理心,也不似其他雄性会对所有雌性怜香惜玉。在他眼里会干扰到他的因素都不应该存在。 这些年来死在他手下的兽人不计其数,他不在乎世人怎么看他,冷血兽人生来就是无人教导,生性冷血为所欲为,用纯恶来形容都不为过。 冷血兽人要什么情感呢? 有人入侵领地的话,那就把入侵者杀掉就好了。 第24章 怀孕 这几天祁贝抽空耕耘了一小块土地,还往上面沤肥,扔了不少烂果烂菜。祁贝请银廉磨了一块石头,和棍子绑在一起,使用起来有些重,但勉强算得上是一把锄头。 她懂的生物知识也不算很多,但有些西瓜适合秋延后播种,算算日子和兽世现在的气候差不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活动身体了。 她刚锄了两下地银廉就不让她干了,他学的很快,有模有样的种起西瓜籽来。他没问过祁贝是要干什么,她一说,他就跟着做了。 祁贝没事干,回屋子拎着一桶水,跟在银廉屁股后面给种好的的土壤浇水。 弄完一切后,就静等着种子发芽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西瓜籽长出了翠绿的芽,祁贝开心得不得了,每天就捧着饭碗看它们。但好景不长,十几棵小苗陆陆续续死了一大半,最后只剩三四株西瓜苗存活下来。 祁贝还难过了好一会,银廉没出声,沉默着给它们施肥。 两周过去,西瓜苗长势喜人,三株瓜苗张牙舞爪的向四周铺开,翠绿得惹人喜爱。祁贝高兴地扑到银廉怀里,“太好了!再过两个月说不定就有西瓜吃了!” 银廉勾起嘴角,不枉他们在前期的悉心照料,瓜苗长大了就轻松多了,偶尔过来除虫除草就行,基本不会出什么意外。 远远的,祁贝好像听到了贝里安的声音,她从银廉怀里抬起头来,就看见一个人朝她跑来。 祁贝瞪大眼睛,忙跑上前迎接:“贝里安!你回来了?!” 贝里安咧着嘴笑,肩上扛着老大一个兽皮包裹,双手将祁贝抱住,撑着她的腋下将她稳稳举起来,“让我看看你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嗯?好像重了一点点。” 祁贝毫无杀伤力地瞪他一眼,嚷嚷着放她下来。祁贝仰头观察着小半月未见的伴侣,发现他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贝里安歪了歪脑袋,轻笑道:“看,我已经变成四阶兽了。”他的眼睛在太阳的余光下熠熠生辉,虽然变黑了但一身的肌肉更为紧实健壮,金发也长了一点,风一吹,前额的碎发像波浪一样在眼前荡漾。 “贝里安真棒。”祁贝真诚地夸他,贝里安对上祁贝温和的眼神,反倒先不好意思了,弯腰低头一把将祁贝扛在肩上,“打道回府——” 祁贝前一秒还笑着让他别闹,后一瞬肚子忽然传来一阵疼痛,像突然崩裂的碎石砸进了她的肉体,她身体颤抖着,疼的她的声音猛然变了调。 贝里安急忙将祁贝从肩上放下来抱在怀里,神色着急:“小贝,你怎么了?” “肚子突然有点痛。”好在痛意消失得也很快,祁贝脸色虽然依旧惨白,但身体不再抖了,她心有余悸地将手抚在了腹部。 银廉半蹲着摸着她的额头,体温正常……他皱起了眉,刚要吩咐贝里安去请杰森过来,却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祁贝,你是不是很久没流血了?” 祁贝刚开始还没缓过神,怔了两秒忽然明白,“……我好像一个多月没来月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满眼不可置信,“我这是怀孕了?” 两人的对话仿佛给贝里安一个惊天大霹雳,想到刚刚他把祁贝扛在肩上的行为他就一阵后怕,忙说要去找杰森,快速变成兽型朝外面跑去。 银廉抱起祁贝,“我们先回洞里。” 祁贝想说现在不痛了可以自己走了,但对上银廉不由分说的眼神,她还是闭上了嘴。 余光看到贝里安落在地上的包裹,提议道:“我们把他的东西也拿回家吧。” “他自己拿。”银廉的语气很冷,看得出来他生气了。 祁贝哄他:“不要冷着脸,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嘛。” 银廉目光投向祁贝略有些小心翼翼的脸,慢慢放松了面部的神情,“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在气贝里安,多大的人了,还总是这么冒失。” “这次运气好,没出什么事,如果运气不好呢?肚子里的幼崽倒是小事,你受影响怎么办?” 他想起很久之前路过某个部落时,正好有位雌性在生产,但不幸的是她身体太过虚弱,生产了好几天都没有结果,部落里的兽人忙上忙下,笼罩着悲伤的黑沉气息。 他嫌无趣,便没了洗劫部落的心思。他随意在周边吞吃了一只野兽,就看到那名本应该在生产的雌性被人抬了出来,一张脸惨白的不像话,整个下身都泡在了血里。她的身后站着几位悲痛欲绝的雄性,有一位更是当场晕死过去,生死不明。 他那时候年龄还小,对这事没感觉有多可怕多难过,只是好奇地盯着众人仿佛得了失心疯一样的行为。那名雌性流了那么多血,他们都说她是被活活痛死的。 直到长大后,他才知道那名雌性的死亡是多么的可怖不幸。 祁贝见银廉走神了一瞬后眼神顿时充满了杀气,她心里一惊,摇了摇银廉,“我知道了,以后我和贝里安会改的。” 银廉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祁贝生动的脸,双手将她抱的更紧了,但依旧注意着没碰到她的肚子。 “等贝里安带人过来好好检查一遍吧。” 银廉刚将祁贝放到石洞床内,贝里安就驮着杰森出现了,他忙变回人型拉着杰森上前:“对不起你帮我看看我雌性身体还好吗我刚才压到了她的肚子她好像怀孕了……” 贝里安一连串吐了一堆字,神色自责,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祁贝朝他笑笑安慰他:“我没事,你去把你的东西拿回来吧,刚才我们没来得及拿。” 都什么时候了还去拿破兽皮包呢! 贝里安不为所动,跪在了一边。 杰森神色严肃,又是摸了一下祁贝的肚子又是把脉,捣鼓了好一会儿,他神色轻松地松了口气,“是怀孕了,快两个月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祁贝摸摸肚子,问道:“他们没事吧?” “很健康,比我见过的任何一胎都健康。”杰森笑了笑,说明孩子的父亲和母亲身体素质很好。 第25章 衣钵 没事就好。祁贝也松了口气。 杰森很高兴,毕竟是幼崽的降生,对于部落来说是件喜事,他扭头对着贝里安和银廉嘱咐注意事项,要素过多祁贝听了一会儿就感觉脑容量不够了,一看贝里安和银廉,像两个听老师上课的小学生似的,眼睛都没眨一下,非常认真。 交代完毕,杰森忽然抽出一根棍棒狠狠朝贝里安打去,“让你没轻没重!让你乱来!” 贝里安没有躲硬生生受下这几棍,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但不得不说杰森的劲可真大,痛得他嗷嗷叫。 祁贝:“……” 送走了杰森,贝里安从地上起来,跪了这么久,两只膝盖站起来还有些麻,他苦着脸,又跟祁贝道歉。 祁贝心里并没有怪罪他,毕竟他们三人没有一个意识到这件事,还以正常的模式相处,而且,肚子一点也没有显怀呢。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难以想象薄薄的肚皮下孕育着两个月的生命。 贝里安思考着,“两个月了,那不就是我们第一次交配的时候嘛?我要当父亲了!” 祁贝也笑,“那你要成熟点啊,可别在孩子们面前挨打了也嗷嗷哭。” 银廉摸着她莹白的手指,没说话。 “狮崽子一般四个多月就能生下来了,还有两个月……家里兽皮还够吗?”贝里安翻动着家里的库存,心满意足的翻出几大张处理干净的兽皮。 生崽的时候需要勤更换兽皮,不然容易滋生细菌,这是杰森告诉他们的。 因祁贝怀了孕,她只能拒绝文嫣文妮姐妹两外出游玩的邀约,她遗憾道:“我也想和你们去荡秋千,但——伴侣不让。”祁贝一只手撑着墙壁往后看,银廉正在里面做饭,他不喜欢明火,因为靠近的时候整个人都烫烫的不舒服。但祁贝喜欢吃熟肉,所以他正一脸阴沉地加柴烧火,火红的光与他垂下的绿眸碰撞,更诡异了。 文嫣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还是没忍住嘀咕了一句话:“祁贝你是夫管严啊。” “银廉是为了我好。”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反正还有一个多月就生了,谨慎一点也是好的。” 文嫣文妮表示理解,挥挥手和祁贝告别。 文嫣有些羡慕:“这样看来祁贝的生育力也很强嘛,才结侣几个月就准备生第一胎了。” 文妮赞同的点头,“等她这胎平安生完,估计又要多一堆追求者了~” 她们不认为追求者多是一件麻烦事,毕竟雄性的示好意味着她们自身有魅力,谁不想成为万人迷呢? 她们是真心实意羡慕祁贝了。 银廉做完饭叫祁贝过来吃,她看了一眼,有些惊讶,“银廉,你怎么把鸟蛋全烤了,你不吃吗?” “你吃,补充营养。”银廉拿起几枚鸟蛋,手掌收拢一用力,蛋壳尽碎,露出里面白嫩的蛋白,他将鸟蛋全都剥干净皮放进祁贝的竹碗里。 祁贝很感动,生鸟蛋是银廉的最爱,他不爱烤肉,喜欢外出捕杀野兽,偶尔懒了就窝在家里吃一些鸟蛋。 没想到银廉今天外出掏鸟蛋全给自己——太感动了,但是,她吃不了这里的鸟蛋,太腥了。 祁贝一边谢谢银廉,一边夹起鸟蛋往银廉嘴里送去,“你也吃点,辛苦你了。” 求求你啊银廉,全吃完好不好,她只想吃香喷喷的辣椒烤肉蒜蓉小青菜。 银廉看着投喂自己的小雌性,心里柔软得像塞了棉花,她果然最心爱他体谅他。银廉握着她拿着筷子的手,语气是难得一见的温柔似水:“我不用,你吃吧。” 两人还在僵持着,一阵咚咚咚的响声从身后传来,贝里安扛着兽皮包裹从外面回来,看着亲昵的两人,十分不要脸地上去亲了祁贝一口,撒娇道:“我也要吃,给我来一个。” 银廉的脸顿时黑了。 祁贝没看到,用筷子串了三个扔进贝里安的嘴里,贝里安嚼了两口就吞进了肚子里,评价道:“烤的有点老了,还有苦味,不过难为蛇兽做饭了,能吃就行,我不挑。”说着大大咧咧坐在地上,将包裹往旁边一扔就抓起桌上的烤肉大快朵颐起来。 银廉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冷笑一声,他决定未来的一周,都不会允许狮兽和祁贝睡同一个被窝。 三人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祁贝揉着自己肚子,直呼好撑,贝里安熟练地扶着她起来散步消食,还贴心的给她按摩捶背,邀功道:“怎么样?今天去杰森那偷师了。” 祁贝舒服得只想哼哼,“不错不错,再接再厉。” 贝里安一边按摩一边道:“没想到杰森最后选择了洛基当作继承人,哼,我看着他一脸笨样,能不能学会杰森的手艺都是个问题。” 洛基?祁贝回忆了一下,“就是那个在篝火大会那天说你没有第一兽夫风范的兽人吗?” 贝里安炸毛:“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祁贝哈哈笑,“单纯觉得有意思,他看着胆子小了点,但是人挺好的。” 她经常在其他雌性嘴里听到洛基的事,说起来他和杰森还有血缘关系呢,杰森去世了的雌性有个小弟弟,洛基就是那个小弟弟的儿子。 洛基是他父母40多岁高龄产下的,他本来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兄弟,却因为营养不良,早早夭折了。 等到洛基独立时,他就来狮子部落投奔杰森,只是杰森早已习惯一个人居住,哪怕他年长洛基50多岁,是洛基的长辈,他都没有过多照顾洛基。 雌性们倒是很佩服洛基,洛基今年才20多岁,跟着杰森学了几年本事,也能处理一些简单的疾病了,虽然有些胆小怕事,但他皮相长得好,日后杰森去世了,他就会继承杰森的衣钵,成为部落里地位颇高的长老。 祁贝和朋友们玩的时候也会偶遇洛基,他虽然对祁贝示好过,但私下见面从不越界,最多是打个招呼,脸上带着让人舒服的笑意,所以祁贝打心底里认为他是一个不错的好人。 第26章 第一碗米饭 祁贝当着自家两个雄性的面夸别的男人,贝里安不爽了,捧着祁贝的脸就亲,“不许夸别人!” 祁贝尖叫着推开他的脑袋,愤愤道:“干嘛啊一嘴肉味,离我远点!” 贝里安嘿嘿笑,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兽皮袋里拿出一个小包裹递给了祁贝:“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祁贝配合地揭开兽皮,映入眼帘的是亮晶晶的饱满的大米。 “天啊!贝里安,你从哪里得来的?” 祁贝高兴极了,前不久刚跟银廉说自己想吃大米饭,现在贝里安就给自己带了一袋米回来,这不是心有灵犀是什么? “我们在聚兽城逛了逛,就看到有猿兽卖这个,他说所有雌性都喜欢吃,还特别有营养,我就买回来了!”贝里安笑着,露出两颗尖尖的牙,“你喜欢的话,等吃完了我再去买,保证你吃得饱饱的。” 不过这玩意儿可真贵啊,这么几捧米就要他两颗成色特别好的紫晶石,一下子把他的家底掏空了。 幸好小贝喜欢,只要她喜欢,再贵也值得。 “喜欢,特别喜欢!明天我要吃熏肉炒米饭!”祁贝将米包好放在石桌上,对明天的到来充满了向往。 银廉一只手撑起身子,对祁贝提议道:“明早我带你去我原本的洞穴里拿晶石吧。” 祁贝答应了,贝里安不以为然心中隐隐得意。 蛇兽也想学他买东西讨小贝欢心?那他真是迟了一步了,他已经给小贝送上了目前她最喜欢的东西,蛇兽无论买什么东西都比不过他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祁贝睡眼朦胧地起床,洗了个脸后才精神不少。 银廉托着她的身体,“再睡会?” 祁贝摇摇头,“早去早回,中午人多你变成兽型容易被看到。” 银廉吐吐信子,确定了方位后带着祁贝快速离开了狮子部落。 好久没出来了,祁贝看着周围生意盎然的绿树,生出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一眨眼自己来到兽世小半年了,肚子里还怀上了心爱之人的崽崽,明明她之前还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学生…… 祁贝呆呆地盯着地面,心情忽然有些低迷。 害怕突然又穿回去,她不舍得离开贝里安和银廉。 一个冰冷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祁贝仰头对上银廉的眼神,在清晨雾蒙蒙的环境中,他的目光就像丁达尔效应下若即若离的光束,神秘迷人。 “怎么了?” 银廉又落下一吻。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我们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你可凶了。” 银廉哑然,斜她一眼,“那现在呢?” “现在嘛——”祁贝缩在他怀里笑,“现在你是最疼我的人之一。” 我更想当你的唯一。 银廉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上一层阴影,他并没有立场说出这句话。 轻车熟路地进入石洞,银廉将洞里的晶石全都装进兽皮袋里,鼓鼓囊囊的,居然有些装不完。 祁贝拿起一颗在手上把玩着,“你还是个隐藏的大富豪。” 在现代时她看过一些小说,小说里的蛇精都喜欢收藏亮晶晶的东西,通常还都是宝藏的守护兽,看来小说还蛮写实的,银廉现在就是,喜欢收藏晶石,却从不用。 不过,以他的实力,需要东西都不用掏晶石买吧,往那一站直接抢都没人敢放一个屁…… 祁贝盯着银廉忙上忙下的背影,忽然好奇他多大了,虽然表面上看着只有二十多岁,但兽人到了五阶就能固定自己的容貌了,他的具体年龄还真不好说。 似乎是祁贝的眼神太过炽热,银廉似有所感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祁贝冲他一笑,心里想了想还是不问了,万一银廉是个老蛇,哪天在贝里安面前说漏嘴,指不定贝里安又要嘲笑银廉是老头子了。 东西单一好收拾,银廉抱上祁贝原路返回,等到准备靠近狮子部落时,他才收回蛇尾带着祁贝走回去。 祁贝在心里叹口气,觉得这样太让银廉受委屈了。本身就是兽人的他还不能随便变成兽型,遇到好奇的兽人还得上去找个借口敷衍几句,真是麻烦。 要是兽人们能对一部分冷血兽人改观就好了。祁贝不由得庆幸银廉的伴侣印记是在自己的小腹处,平时会被兽皮裙遮挡,不然有些眼尖的人看到是条蛇形印记,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贝里安在家里切熏肉,看到银廉提着这么一大袋晶石回来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不平衡了:“你去打劫部落了?怎么那么多晶石!” 银廉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击道:“我不像三阶兽,猎杀巨兽还要和队伍行动。” 贝里安:“……” 八阶兽了不起?!迟早有一天他也会变成八阶兽的,到时候银廉都老了吧,他一拳就能把他捶飞到天上去。 祁贝对于两人的斗嘴习以为常,并没有出面维护任何一方,而是把晶石一一垒到一个箱子里,防止被其他人偷了。 石洞就是有这点不好,没个门,总有些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没脸没皮的兽人过来顺点东西。 祁贝有些忧愁,西瓜越长越大,万一有些缺德的兽人偷瓜怎么办? 栅栏根本防不住兽人啊…… 祁贝脑补了半天成功把自己心情脑补得不美妙了,苦哈哈地回床上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银廉虽然不明所以,但依旧过去搂着祁贝安慰她。 慢了一步的贝里安认命地继续做菜去了。 它将米饭放石锅煮着,水似乎放的有点少,有一股烧焦的味,他心虚地看了一眼锅底的米饭,烧出了一层锅巴。 没事没事,烧焦了的部分待会自己吃就好了,小贝可以吃上面的。 到了晚饭时间,祁贝满足地吃上了来到兽世吃的第一碗白米饭,配上炒的香喷喷的青椒熏肉,祁贝一口气吃了三大碗米饭。 她意犹未尽,奈何肚子实在塞不下了,她夸赞着贝里安的厨艺,提了一个小愿望:“下次可以用肥肉在锅里炼油,然后把菜和饭一起炒,这样更香!” 第27章 养不起 贝里安表示自己知道了,风卷残云地吃掉剩下的肉,他和银廉并没有吃米饭,毕竟米饭贵量又少,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必需品,还是留给雌性好了。 祁贝吃饱后,搬了张小矮凳在门口坐着,岁月静好。 这天可真蓝啊!草也这么绿,水还这么清澈,大自然真好啊! 祁贝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突然的,一根羽毛不正不巧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祁贝无语,伸手将羽毛从脸上拿下来扔到地上,就看见附近有一个兽人追着一只山鸡一样的动物,山鸡很灵活,扇动翅膀在半空滑翔,凭着灵活的走位愣是没让兽人碰到分毫。 兽人狼狈极了,身上全是灰扑扑的泥巴。 贝里安听到声响探头出来看,有些惊讶:“那不是阿金吗?” 祁贝眯着眼睛,一看,还真是。她对这个打伤过贝里安的兽人并无好感,扭头就要进屋子里,贝里安看了一眼也不想管,但他却被阿金叫住了:“贝里安,帮个忙呗,帮我抓一下这只山鸟。” “啧。”贝里安撇撇嘴,到底没拒绝,他走上前,微微弓起腿,看准时机起跳,将天上飞的山鸟抓了下来。 贝里安将山鸟递给阿金,提醒道:“山鸟狡猾灵活,抓到它们最好还是要立马扭断脖子,不然再飞进树林里就很难抓到了。” 阿金大笑:“哈,我是留着来生蛋的,好不容易抓到只母的。”他嘻嘻笑道:“我和莎丽结侣了,她就爱吃山鸟的蛋。” 贝里安不想听他的私事,放下鸟就想走,谁知阿金依旧不依不饶:“听说祁贝和一个小白脸结侣了,你一个人得养他们两个吧?真惨啊,当初要是你能对我说点好听的话,我俩指不定能成为好哥们一起做祁贝雄性不是?好歹我们俩认识,多多少少有个照应,这不比半路杀出来的小白脸强?” 他抚摸自己下巴,做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动作,“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已经和莎丽结侣,祁贝也没这个机会和我示爱了。” 贝里安嘴角猛的抽搐,这个熊兽自信得让人作呕,他是吃了毒菌吗居然说银廉是小白脸? 即使贝里安不爽银廉的目中无人样,但至少银廉有资本,阿金有什么?有一身的肥膘吗? 贝里安冲阿金翻了个白眼回家去了,阿金脸一黑,只觉得贝里安不识好歹狂妄至极。 祁贝看到贝里安一脸晦气样就知道他被阿金恶心坏了,安慰他道:“他看着就不像个正常人,别理他就好。” 贝里安被她摸着,发出了咕噜咕噜舒服的响声,他问道:“小贝想不想吃山鸟蛋?”山鸟蛋个头大,无论是生吃还是烤着吃都很美味。 祁贝想到银廉给自己吃的鸟蛋有些犹豫,“不了吧……” “山鸟蛋不腥的,你之前不是说过什么蛋炒饭吗?我们也去养一些山鸟回来下蛋给你吃好不好?” 听到蛋炒饭祁贝的馋虫就被勾起来了。得到祁贝的同意,贝里安就立马进山了,祁贝和银廉则是切割木片,在家的周围空了一片地,建起了一个小鸡栏。 贝里安效率很快,鸡栏还没建好就拎着三只山鸟回来了,他捉了两只母山鸟一只公山鸟,被倒立抓着脚还有精神放声大叫,看着就很健康。 贝里安看着这个鸡栏,愣了一下,“山鸟会飞,就算栅栏高也拦不住它们的。” “那就让它们飞不起来就好了。”祁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主意,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指挥着贝里安抓起山鸟的翅膀,确定了大羽基部的位置,让银廉手起刀落,利索地剪掉了羽毛。 山鸟生无可恋地叫着,试图挣脱但一点用没有,很快,三只山鸟的羽毛就被剪好了。 祁贝拿来三根藤蔓绑住它们的脚,另一头栓在鸡栏的棍子上,说道:“现在鸡栏还没建好,先委屈它们在外面待着,等弄好了再放进去。” 山鸟们被剪了羽毛果然飞不起来了,只能扑腾得矮矮的,以栅栏的高度,它们根本飞不出去。 贝里安忍不住给祁贝一个大拇指:“小贝你真厉害!” 祁贝笑着说:“这个叫剪羽,把它们主要的羽毛剪了它们就不能飞了,这是我家乡那边经常做的事。” 本来打算试试没想到还真的有效。祁贝在内心给自己点了个赞,还好小时候经常去爷爷奶奶家玩,学到了一些知识。 鸡栏建的不大,防止它们被雨淋,贝里安还用茅草给它们建了个屋顶,远远看去还真的就像一个小木屋一样。 祁贝用一根茅草逗弄着山鸟,山鸟撅着屁股叮咬,却始终啄不到,倒是吃了一嘴泥。 “它们吃什么啊?”祁贝问道,“吃虫子吗?”如果吃虫子的话,很难喂饱它们啊。 贝里安想了想,“好像也吃叶子和果吧,不管了先随便喂喂,喂不活我们就把它们杀了吃掉。” 好有道理,祁贝随便摘了一把嫩叶子丢进鸡栏,山鸟们争前恐后地上前啄食。见到它们吃,祁贝放下心来。 她又抽空看了看自己的西瓜,已经开出了粉嫩嫩的小花,平铺在地上,绿叶衬着花蕊,特别生机勃勃。 她数了数,有不少花呢!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都成熟结果。 她看着自己越来越充实的小家,心里涌上了幸福感,贝里安和银廉上前,一左一右地站在她的两旁,太阳逐渐落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互相交缠依偎。 祁贝摸摸自己显怀了一点的肚子,不排除是因为吃太饱所以更大了一点。 贝里安也将手覆盖上去,他因为经常干活,手指没有银廉那么光滑,掌心有些粗糙,碰到肚皮痒痒的。 “小贝你说,他们会是几兄弟?” “嗯……最多两个吧?太多了养不起。” “我可以养!再多我都养的起,不要小看我哦。” “切,我怕你跟我们抢吃的,你一顿吃我好几天的量。” “……” 银廉盯着她的肚子,嘴角扬起弧度,没有参与到两人的讨论之中。 第28章 你父亲是只小矮子吗 丰收季雨少,一连几天晴空万里,昼夜温差大,但也不算特别冷,西瓜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慢慢长大结果,一个个长得圆滚滚的,用手上去轻敲,发出砰砰声,听着就好吃。 祁贝用树枝夹走叶子上一些虫子全丢给山鸟吃,山鸟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当走地鸡的生活,不再扑腾扑腾乱撞,安心地在鸡栏里踱步,一天能下两三个蛋。 贝里安没有说谎,山鸟的蛋果然比其他鸟蛋好吃,炒碎了放上一把野葱一碗肉片,加上粒粒分明的米饭,淋上用脂肪煎出来的油脂,分外馋人。 祁贝本来还担心怀孕会孕吐,但一点不良反应都没有,吃什么都香,有时候兴致上来了连吃三碗饭,饭后还要吃上好几个水果,短短几周,她的肚子上就多了一圈松软的肉,脸也圆上不少。 贝里安喜爱地捏捏她的脸颊肉,爱不释手,“总算把你养胖了,瞧这小脸蛋圆的,多可爱!之前尖得太让人心疼了。” 祁贝无奈,她之前也不瘦好吧,很正常均匀的身材,看来只要是爱着她的人,就会永远担心她瘦了她没吃好。 她的肚子现在明显能看出是怀了孕,贝里安怕她天天在家里坐着无聊,有空了就牵着她慢慢走,一路聊聊天。 路上有一些带着崽子的雄性经过,就会真诚祝福他们:“看着是要生了吧?希望能生个大胖雌崽!” 贝里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个才四个月呢,按月份看应该是臭小子没错了,是雄崽我也喜欢。” 贝里安这个准父亲兴致勃勃和其他结了侣有过崽子的雄性们交流,头顶上毛茸茸的耳朵直愣愣地竖着,看起来分外专注。 “崽子们要什么时候才能断奶啊?一直要喂奶的话我家小贝会很累的。” 雄性们面面相觑:“这……狮崽的话起码也得半年吧。” “要是一出生就能跟着我去捕猎就好了。”听到答案,贝里安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雄性们:…… 祁贝:“……眼睛都没睁开呢你就想着他们跟你捕猎了,你这父亲做的心真大。” “嘿嘿。”贝里安扶着她,凑近她耳朵压低声音道:“我这不是只想和你黏糊嘛。” 祁贝想到没怀孕时贝里安那吃不饱的样子,脸红得要滴血,小声叱喝:“没个正形。” 两人在外边逛了逛,顺便去杰森家一趟。 昏暗的环境下,杰森正伏在石桌上,用炭笔在一张干兽皮上写写画画,一张脸似乎要贴上去,看上去就像一座佝偻的木桥。 贝里安这时候才清楚地意识到,杰森真的老了。 作为狮子部落最年长的长辈之一,贝里安和众多小辈一样,对杰森是又敬又怕。他从来都是严厉的不由分说的指挥着部落内的事务,但是在小辈们迷茫时又会耐心地安慰他们。在贝里安眼里,杰森早已成为一个亦父亦友的角色。 听说杰森的雌性是自然老去,杰森这一辈子只是一阶兽,没得到雌性多少喜爱,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两个儿子,但贝里安从来没见过。起初贝里安以为是杰森的孩子们早早成了家,没有来看望他。后来在泰的嘴里得知,他的儿子们全都进了聚兽城当了兽兵,早就因战去世了。 兽城繁华,但比起部落却不太平,所有兽城的城主都觉得自己实力雄厚,妄想吞并其他兽城,一些不受其管辖的小部落都难逃厄运,殃及池鱼。 祁贝大概也能懂这心理,毕竟兽人的血脉离不开“兽”字,凶悍嗜血的基因不可能改变,加上愈加强烈的领土意识,每几十年因为利益厮杀战斗的事情都会在每一个兽城上演。 难怪杰森宁愿窝在部落里,也不愿去兽城安享晚年,毕竟儿子是兽兵,待遇不会差到哪里去。 两人的到来杰森并没有发觉,倒是一旁的洛基停下了手中的活为祁贝搬来了一张竹制板凳。 祁贝坐之前看了一眼,板凳的制作方法和她有意传播出去的方法大体相同,只是这张凳子还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兽皮,坐起来一点也不硌屁股。 兽人们有了坐凳子的觉悟,这下子就不用一去别人家就大大咧咧坐地上了,要是大冬天的还怪凉屁股的,虽然雌性们大多数都是坐自己雄性怀里,但一想到她要缩贝里安或者银廉身上和对面同样缩在伴侣怀里的雌性朋友聊天讲话,就觉得好滑稽…… 洛基见祁贝露出赞许的神色,轻轻的扬起嘴角。 “杰森,杰森,祁贝和她的雄性来了。” 杰森直起身来,一身骨头咔咔作响,“唉,坐久了腰还真有点受不了。” 洛基忙过去给他捶背。 杰森看了一眼祁贝的肚子,上手摸了摸,却突然怔住了。 贝里安心里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 祁贝心里也慌,暗道是不是最近吃太多了导致宝宝不健康了。 “嗯?……到底,这……”杰森收回手,拧头拧成了川字,“好像这胎最起码有5、6个幼崽啊!” 贝里安吓得尾巴都炸毛了,像被静电电过一样,“怎么会,那生下来得多痛苦啊!不行不行,你再看一遍。” 杰森也是这个打算。兽人雌性怀孕本身就没有野兽容易,一胎最多也就是三四胎,一次性生5个以上实在太少见了,不仅雌性生产难受,胎儿营养也容易跟不上。 他再次将手盖在肚皮上静静地感受着。 洛基一脸忧色,偷偷看着祁贝紧抓着贝里安兽皮裙的手。 她还这么小,一次性生那么多,撕裂痛可不是闹着玩的…… “怪哉怪哉!”杰森连连摇头,“胎儿好像比以往的狮崽都小,但生命力却很强悍啊!这样看胎儿们都很健康。” 祁贝松了一口气,“意思就是说,还是能正常生产的对吗?” “是这样没错,但可能崽子们日后都长不高啊!” 杰森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贝里安,问:“你看着也不矮啊,怎么,你的父亲是只小矮子吗?” 第29章 一个也别想活 这是觉得被隔代遗传了吗? 祁贝想着。 贝里安纳了闷,“不会啊,我父亲比我还高一点呢,怎么会这样?” 他再三和杰森确认这次幼崽不会给祁贝带来伤害后,才将一颗心放下。 祁贝捏捏他的尾巴,小声道:“没事的,就是以后我们儿子矮了点,但我们那里有句话是浓缩的都是精华,有你的基因,他们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贝里安那个愁啊,虽然他长得帅,祁贝长得美,但兽世的雄性也没几个矮的,他的儿子们在这样的环境下,真的能结侣吗? 贝里安一脸担忧地与杰森告辞,带着祁贝回家了。 洛基追上去送了两步,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脸上弥漫着羡慕的神色。 “祁贝是个好孩子,是吧。” 杰森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洛基没有回头,只是红色慢慢攀上两颊。 “嗯……她是我见过最温和最可爱的雌性。” 想到那日篝火大会上他有幸靠近她,看她扎起的蓬松可爱的小辫,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以及她看向他时露出的甜美微笑,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吸引他。 “喜欢就去争取。”杰森咳了咳,言简意赅。 洛基上扬的嘴角慢慢落下,“贝里安不会允许的,他占有欲太强了。” 他那时仅仅是送了一个花环,就被贝里安用一种凶狠的眼神盯着,他这么弱,根本不是贝里安的对手,要是他敢上前求爱,说不定会被贝里安打的满地找牙。 他不愿自己的狼狈模样被祁贝看到,自己现在正在杰森身边接受培训,不知道祁贝心里会不会觉得他其实也很厉害呢? 杰森不懂洛基那敏感的心思,他本身也不是什么感性的人,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门口傻站的洛基,提醒道:“继续分药吧。” “好的杰森。” …… 贝里安闷闷不乐地回到石洞,他一路上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的基因有什么疾病,居然生出了体型偏小的幼崽,要知道在这个雌少雄多的兽世,雄性外形都异常优异的情况下,雄性那矮小的身材无异于残疾。 祁贝只能劝他想开点,“等他们断奶了多给他们吃点好的多去运动,说不定就能长高。” 作为母亲,她倒是希望孩子们健康就行,而且作为一个现代人,她的思想明显更放得开,心里甚至还存在侥幸。 说不定只是杰森预估错了呢? 没想到回到家,感受到了更低的气压。 银廉面色不善,“祁贝,你的瓜被人毁了。” 祁贝:“什么情况?” 她的瓜不是要成熟了吗?毁了是什么意思? 祁贝忙绕过去瓜田看,这一看可把她气得不轻。 原本结了许多大瓜的瓜藤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得七零八落,瓜更是全被践踏,无论熟没熟都碎了一地,红彤彤的瓜瓤就这么泡在地上,流了一地的汁水。 好在里面的瓜还剩几个没有遭殃,但祁贝上前检查了一下,瓜藤被恶意从地上连根拔起,这样看来剩下的瓜也留不得了。 看着几个尚未完全成熟的瓜,祁贝气的眼眶都红了,她和银廉还有贝里安的成果都被毁掉了! 祁贝扭头问银廉:“发生了什么?” 银廉将她抱在怀里,给她擦掉气哭的泪珠,“你们出去的时候我还在睡觉,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是一个雌性和她的伴侣带着几只虎崽在这边玩,那个雌性还想摘你的瓜。” 贝里安将完好的瓜从地里摘起来,站在一边破口大骂。 银廉继续道:“我就让他们滚,那几个虎崽没听还踩烂了一个瓜,我就把它们丢河里了。见他们不敢造次,我才出门捕猎。” 他眯了眯眼,神色又沉了几分,“等到我回来,瓜地就成这样了。” 祁贝满脸震惊,“这也太没素质了吧?不行,我得去讨个公道。” 她在这里生活这么久,除了那个莫名其妙的莉莉,她和其他雌性都没有什么过节,更别说惹到其他雌性的崽子们。 这不就是和现代的熊孩子一样吗?无法无天,既然它们爹妈不管,她就来替他爹妈管。 反正兽世又没有警察,要比横,她这边还有个八阶的银廉,再蛮横的兽人她家银廉照样一尾巴扫飞一个。 祁贝即使再气也没忘让贝里安去禀告泰一声,就算闹大了,泰知道前因后果也不会过多责怪他们。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七零八落的瓜田,委屈极了。 天杀的,她一口都没吃到呢,全被糟蹋了,还是自己和伴侣们亲手种的。 银廉闻过气味,确认是那几只虎崽做的。 呵,当时把它们丢河里还算轻的了。 银廉看着气哭了的雌性,心中暴戾,怕吓到雌性,垂下眼皮盖住了眼里的杀气,哄着祁贝回家。 等到天黑,它们一个也别想活。 本身今天就因为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不太正常就有些紧张,祁贝心爱的瓜田还被毁了,她气的一点胃口都没有,恨不得马上去找人理论。 但只知道是虎崽,家里有虎兽伴侣的雌性就有三个,个个都生有虎崽,一时间还真不太好排除。 哪怕银廉记住味道,但也得找上门去一一确认。 贝里安道:“只能等明天泰帮忙了。” 他轻轻哄着祁贝:“小贝,多少吃点好不好?” 祁贝只觉得索然无味,冷脸用力推开了贝里安。 她一愣,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冷漠了。祁贝忙开口解释,“抱歉,我不是对你生气,就是没胃口。” 她平时明明一点也不矫情,也不知怎么的,今天连续的挫折让她心思开始敏感委屈,居然无端牵连到自己伴侣身上了。 贝里安理解她,杰森说过,孕期的雌性情绪比平时要不稳定很多,对待她们要有足够的耐心,此时她们很缺乏安全感,作为伴侣,更要体贴些。 他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突然,银廉微微侧过了脸,冷笑一声,“又来了。” 接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外面响起,贝里安也拉下脸来,抬步走了出去。 第30章 歇斯底里 贝里安立在门外,瞪着黑暗里几只在瓜地里打滚的虎崽子,细数,居然有三只。 虎崽们根本不怕贝里安,它们长得圆滚肥胖,一看就是被家里娇养的,此时它们把瓜地当成了自己的擂台,一个叠着一个玩闹戏耍。 贝里安伸手一手一个拎起来,举到眼前看,“你们……是莎丽家的虎崽吧!” 虎崽们不服颈部被人拉扯,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音,荡着自己的身体用脚趾上的指甲划伤贝里安。 兽人皮糙肉厚,贝里安没在意,只是看向地上的另一只虎崽,拧起了眉头,“去把你母亲和父亲叫过来,不然你的兄弟们别想回去!” 祁贝和银廉走出来,两人看着满地狼藉很是头疼。祁贝神色很不好看,虎崽弓着身子朝她低吼,她便往后退了退。 即使它们现在还是崽子,但年龄也有好几岁了,体型就跟普通的家犬一般大小,若是真是发了狂,伤到人也不是闹着玩的。 见地上虎崽还凶自己雌性,贝里安伸出脚用了点力踢它,“让你去叫人,还不快去!” 结果虎崽嘶吼一声,居然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贝里安的小腿上。 虽然是虎崽子但它们早已经断奶,嘴里长着一颗颗锋利的牙齿,咬合力也不低。它那尖锐的虎齿深深刺进了贝里安的皮肉,贝里安疼得冷汗一下子冒出来,他毫无防备,这一口是真真正正疼到了他的神经。 他将手上的虎崽丢掉,低头一掌将它拍飞,虎崽子呜呜两声在地上打了个滚,再爬起来居然还兴奋得龇牙咧嘴,唾液都带上了血丝。 祁贝惊呼:“贝里安!” 银廉也看不下去,眼神冷冷地盯着那只虎崽,速度极快地闪到了它的面前,苍白的手捏住了它的颈脖,正一寸寸的收紧。 虎崽感觉到了濒死的痛苦,四肢僵硬地抽搐着,就在这时,一声吼叫从银廉背后传来,伴随着破空声直直朝着他的方向劈去。 银廉微微偏头,一阵掌风落到了地上,溅起漫天飞沙。 他绿眼睛里升起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屏蔽了沙尘,清晰地看见一个脖子有四条纹的短发男正狰狞地看着他。 四阶兽人鼓起臂膀上驼峰般的肌肉,庞大健壮的身体在气势上压了银廉一头。他发出沉重的鼻息,看起来愤怒不堪:“欺负我的幼崽?” 银廉眼皮都没掀起来,随手将手里的虎崽一扔。虎崽身体软啪啪地滚落到地上,像一团破布娃娃。 兽人面色一冷,“哼,我要把你切成两段,把你的雌性踩成肉泥,一起喂林中野猪!” 他目光凶狠地盯着祁贝,仿佛她犯了滔天大罪。 其他两只虎崽呜呜地爬到一个雌性旁边又舔又叫,仿佛受了巨大的委屈,雌性身材庞大圆润,短短的兽皮裙勒出她饱满的胸脯,头发极短,配上她笨重的身材,看起来就像是一根准备燃烧尽流了一地蜡油的蜡烛。 雌性看到最小的儿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尖锐地声音似乎要刺透众人的耳膜:“我的崽崽!你们这群恶毒的兽人,对我的崽崽做了什么!” 阿金小跑着将虎崽带过来,装作万分悲伤道:“莎丽你看,崽子脖子这一圈印记,下手多狠啊!” 莎丽接过,虎崽还有呼吸,但也半死不活了。 祁贝正在查看贝里安的伤势,他的小腿被咬穿了几个牙印,正汩汩往外流着血,看到那几人的嘴脸,她质问道:“你们破坏我们家的瓜地是什么意思?请你们给我一个说法!” 贝里安半坐在地上冷哼一声,“自己的崽子都不管,任由它们做恶事!不管不养就别生!” “你!”莎丽红了眼睛,伸出手指指着贝里安,却扭头朝祁贝骂道,“你以为你这个贱人就很清高吗?!你家雄性将我崽子丢进河里,我们都没找你算账!” “我们为什么将你崽子丢进河里你心里没有答案吗?”面对莎丽的倒打一耙,祁贝冷笑,“你们未经允许偷我家的西瓜,被主家发现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看你们就是该打!” 莎丽撒泼大骂,转头想让自己的虎兽伴侣给这个狐狸精几巴掌,却看到虎兽脑袋被一只修长的手摁在地上,脸将地上砸了一个大坑,四阶虎兽的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背在身后,双脚也不停地抽搐着。 银廉抬起头,一张脸冷静得不像话,夜风微凉,吹起他的黑发,八条纹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闯进莎丽的眼里。 莎丽惊恐得一瞬间说不出话,却忽然闻到一股尿骚味,眼珠子艰难转动,就看到旁边熊兽阿金的胯下聚集了一滩液体,还有不少黄色的液体正不停的顺着他的腿根流出。 祁贝看了一眼,感觉要长针眼。 “还有什么想说的?” 莎丽一颤,退后两步,剩余的两只虎崽还不明所以,依旧冲着祁贝亮起獠牙。 她歇斯底里:“吃一个瓜怎么了?用得着这么凶恶吗?我看你们骨子里就是残暴!” 莎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若隐若无的炽热感,意识到这是自己的伴侣生命垂危的标志,心中更是如惊弓之鸟一般一点就爆。 “你们仗势欺人,你……狐狸精!你身份不明,你伴侣也身份不明,我看你们就是来杀人的!” “杀了我的崽子,又杀了我的伴侣……” “一直是你们在挑事,先偷瓜后毁田,现在还纵容自己的崽子三番五次挑衅我们。找泰过来吧,我也累了。” 祁贝淡淡道,她发现和这种人讲理完全说不通,不是弱就有理,不问自取便是偷,警告后装作耳旁风便是贱,银廉只是将崽子扔下水,它们又不是不会凫水。 贝里安受的是皮外伤,这点伤只是痛上一瞬,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我去找泰。” 莎丽瞪大眼睛,“你们……不就几个瓜你们还打伤了我的家人,好、好!”她冲上前就要撕打祁贝,“贱人,我的幼崽和伴侣要是死了,你也去死吧!” 贝里安挡住她肥胖的身体,一脚把她踹到地上,“真当我是死的?” 莎丽重重地跌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第31章 别杀我 祁贝扭头刚想和银廉说上几句话,就听见贝里安惊呼一声,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个黑影就朝她飞扑而来,贝里安极快地踹飞了一个黑影,但另一个却因为距离稍远没能制止,直直地撞上祁贝的肚子。 祁贝下意识护住肚子,但被重物撞飞让她身体发麻,惯性使得她连连后退,侧身摔倒在了地上。 “小贝!”“祁贝!” 虎崽像个胜利者洋洋得意踩在祁贝身上,下一秒漫天的杀意朝它袭来,它嘴角的笑意还未消失,阴影就笼罩在它头顶,瞬间被张着嘴的大蛇吞吃进肚,一点声音都没来得及留下。 被踢飞的虎崽大叫着跑向母亲身边,哪知莎丽此时已经傻了眼,她趴在地上两股颤颤,居然也当场失了禁。 “蛇……是冷血兽人!是冷血兽人!!!” 下一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尖叫着手脚并用往外爬,熊兽阿金也好不到哪去,看着逼近的大蛇,他一横将脚边狂奔的虎崽朝黑蛇丢去。 黑蛇獠牙展开,准确无误将虎崽吃进了肚子里。 贝里安扶起祁贝,眼泪如珠子一般往下滚落,“小贝,小贝!你还好吗?都是我的错要是我当时离你近一点……” 祁贝头昏脑胀,几滴温热的水滴在她脸上,她缓缓睁开眼睛,“……没事。肚子没事,就是头好像磕到地上了。” 贝里安眼泪止都止不住,他伸手摸了摸祁贝的后脑勺,居然湿热湿热的,他一惊,才发现祁贝摔得地方有一块凸起的石头,正正对着她的后脑勺! 祁贝晕乎乎的,痛疼居然感受不到了,眼睛也快睁不开,只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我的后脑勺招谁惹谁了……先是莉莉,又是莎丽…….我要远离所有的li……”话还没说完,脑袋又是一涨,昏迷过去了。 银廉更是暴怒万分,居然当着他的面伤害他的爱人,碎尸万段都不为过,他扬起蛇尾碾过莎丽的身体,她惨叫一声,居然活生生碾掉了她的一层皮,血淋淋地躺在地上,一时间分不清头和脚。 阿金被这么血腥的一幕吓傻了,连忙跪下来磕头,脑袋在地上嗑的邦邦作响,“对不起!对不起!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啊!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来看戏的,虽然我是她的伴侣但是我什么也没干啊!放过我!” 银廉嗤笑,他可记得莎丽第一次带着幼崽们破坏瓜田时这个兽人也在,逃脱不了关系! 银廉上半身变成人形,手覆盖在阿金的脑袋上。 阿金只觉得头顶万斤重,身体都成了筛子迟迟不敢抬头。 银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抬头。” 阿金慢慢抬头露出一个献媚讨好的笑容,“别杀……” 话音未落,银廉指尖使力,只听咔嚓一声,阿金那颗头颅被活生生从身体扯断,血液顿时像喷泉一般溅射而出。 银廉嫌恶地将头颅丢在地上,转身去查看祁贝的情况。 他对贝里安也没有好脸色,一蛇尾将他打飞,抱起祁贝检查着她的伤势。 待看到头顶上一条红痕,蛇尾又是重重一击劈在了贝里安身上。 贝里安直接被击落在地,他硬生生受下了这一击,艰难地从地上支起身子,咳出了一口血。 是他的问题,明明当时离小贝不远都没有拦下那两只幼崽。 贝里安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一瞬间感觉力气全被抽走了。 银廉那一尾还收了力,应该是看在小贝的面子上,不然那一击,他的脊椎骨会立马碎掉,不死也是个残废。 银廉抱着祁贝就要去找兽医,贝里安忙爬起来跟上,结果两人还没走几步,就看到四面八方都有兽人围了过来,为首的兽人赫然是泰。 贝里安想到了银廉的蛇尾,急忙挡在他身前试图遮挡住别人的目光。 但半兽化的银廉身材高大,这一遮挡简直就是一叶障目、自欺欺人罢了。 银廉依旧是一副冷漠的神情,浑身上下透着森然冷气,他抱着祁贝越过贝里安,眼里更是没把眼前的兽人放在眼里。 泰看着一地的血腥惨状,目光掠过无头尸体和无皮尸体时瞳孔缩了缩,挡在银廉面前,质问,“是你干的吗?” “滚开。” 贝里安连忙过来解释,“事情经过我可以解释,现在请先让雌性接受治疗,她受伤了!” 人群中挤出几个眼眶发红精神恍惚的兽人,他们愣愣地看着地上烂肉一般的尸体,不可置信,“莎丽,泰,地上是莎丽?” 没人回答,血腥味浓重,但结侣后的感应却骗不了任何人。 那三个兽人心知自己的雌性早已死去,却还是试图骗过自己,前来看一眼。 直到看到伴侣的尸体。 “是谁!”红发兽人发了狂,他凶狠地瞪着每一个兽人,最后目光锁定了在场的唯一蛇尾,变为一头红毛狐狸朝蛇尾攻击。 一定是冷血兽人杀害了自己的雌性,他要报仇! 银廉看着他们的癫狂模样,只觉得心中一阵痛快,他难得扬起嘴角,语气讥讽,“是我杀的。” 红毛狐狸听出蛇兽的不屑与讽刺,立马失去了理智,泰下令让兽人拦住他,他看到了蛇兽脖子上的八条纹,深知无人是他的对手。 红毛狐不过区区一阶兽人,随便两个兽人一左一右架住他,他便如同案板上的鱼一般无力。 他情绪过于激动,兽人只得将他打晕。 他的伴侣一死,意味着他的精神支柱崩塌,不出意外,莎丽的其他伴侣们都会陷入痛苦之中,之后一个接着一个死去,消失在这个世界。 银廉嗤笑一声,没再管其他人。 在绝对的实力下,一切谈判都显得颇为可笑。 泰这次没有拦着蛇兽,一是知道自己的实力无异于以卵击石,二是他怀里的雌性确实受了伤,需要尽快医治。 他只能派人收拾这血淋淋的现场,将目光落在了贝里安的身上。 “那个蛇兽是祁贝的另一个伴侣?” “是,”贝里安如实答道,不忘为银廉说话,“他和小贝结侣后从没做过坏事,这次……事出有因。” 第32章 和蛇兽一起去死 泰没有接话,只是问贝里安经过。 他也算看着贝里安长大,对他有着一定的信任。 只是银廉出乎了他的意料,在别人口中,祁贝的另一个兽人基本没出现在众人眼里,还总是阴森森的,导致所有人都认为那是个实力低下的普通兽人。 今天一见,却是一个八阶的冷血兽人……可以说,部落所有人一起进攻他,都不会是他的对手,这样的强者是祁贝的伴侣,如果祁贝一直站在他们这边那还好,一旦他们和祁贝离了心,就是死路一条了。 所以贝里安作为祁贝的第一兽夫,他们不可能伤害贝里安。 贝里安也想到这点,担忧地朝祁贝远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单独和泰进行了谈话。 …… 银廉已经彻底卸掉了自己的伪装,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部落之中,有些还在外面玩耍的雌性一看到蛇兽,吓得如同无头苍蝇那般回了屋子里。 谁知蛇兽眼神从未看她们一眼,快速离去。 躲在树后的两个矮个雌性一脸震惊,确认蛇兽远去之后,才开始小声说话。 文嫣:“我没看错吧,怀里那个,是祁贝?” “是祁贝!她的脸我不会认错的!”文妮信誓旦旦道,继而眼神浮现出疑惑,“她居然和冷血兽人结侣了吗……我们居然都不知道。” “毕竟和冷血兽人结侣不是多么光彩的事,她隐瞒也正常。”文嫣皱了皱眉,倒不是歧视祁贝与蛇兽结侣的做法,实在是匪夷所思,在她们的印象里,只有被拐走的雌性才会接触到冷血兽人,然后为他们不停地生孩子,直到生不出来。最后的结局要么就是被吃掉,要么就是被抛弃。 但她们和祁贝相处这么久,从没发现过她与伴侣有什么不对劲,再者说贝里安也是她的伴侣呢,他们之间相处得这么好。 这么一思考,她们倒是不怎么害怕银廉了。 文嫣想了想:“蛇兽是往杰森那边去的,祁贝好像也不太对劲,是不是受伤了?” “要不,我们去看看?” 文妮话毕,两人沉默一瞬,文嫣悻悻道,“我还是有点怂,不敢去。” “那我们就……啊!!谁!”文妮被人拍了肩膀,吓得一下子跳起来。 “你们干什么呢!”贝蒂也被文妮吓了一跳,耸耸肩,神情有些严肃,“你们听说了吗?莎丽死了。” “莎丽?那个很少出门的雌性?” “对,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和我一起去琼那里,我听说她死的可惨了。”贝蒂压低了声音,做出一个被吓到了的表情。 几人想了想,决定先去琼家了解情况,看样子,蛇兽应该与莎丽的死亡脱不了关系。 …… 杰森家很安静,祁贝躺在石床上,脑袋是侧着的,露出后脑勺。杰森用手摸到了湿滑的发丝,已经被血浸泡得结块了。 他招了招手,洛基递给他一块用温水浸泡过的兽皮。 杰森边擦洗着血迹边说道:“还好没磕破,这个创口,应该不是磕到了尖锐的东西,擦伤范围大,可能会有一部分头皮头发难长,用草药敷上几天静养吧。” 杰森嘀嘀咕咕道,“还是看看肚子里的幼崽有没有事吧。” 洛基犹豫道:“……不先给她上药吗?” “万一幼崽不稳定,还能救一下,这个药晚一会上也没……”杰森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迫中止了,银廉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力度之大,杰森差点直接跪下去。 银廉:“先给她止血上药。” “……”杰森用石臼锤着药,敷在了祁贝的后脑上,“她的伤也不是很重,躺一会就能醒了。” 银廉置若罔闻,弯下腰细心地把她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却无能为力,只能坐在床边看着她。 洛基在一旁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敢上前问:“那个,她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银廉并没有回答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过他。 洛基觉得尴尬,看了杰森一眼说要去配药就匆匆走了。 只是没过一会儿,洛基又匆匆从外面回来,俯身和杰森耳语了几句。杰森一愣,看了眼一动不动的银廉,示意洛基和自己出去。 洛基道:“那就这样留着他们在这吗?” 杰森步子迈快了,“没事,不会出事的。” 两人一走,银廉从床边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杰森的房子,随意拿了个兽皮开始将刚才杰森用过的草药全都装起来。 …… 部落中央,几乎所有人都在场,兽人们看到杰森匆匆来迟,自觉地退后几步,给杰森让了个身位。贝里安此时就站在人群中间,与莎丽那几位伴侣对立着,场面僵持。 泰看到杰森来了,问:“雌性在你那里?” “对,受伤昏迷了,刚给她上药。”杰森看着那三个失魂落魄的兽人,基本能看出发生了什么。 年龄最小的红毛狐兽一看到杰森就落下泪来,他没结侣之前经常和兽人打架,是杰森给他上药,是以,看到了杰森就像看到了顶梁柱,他指着贝里安道:“贝里安和蛇兽联合杀了我的莎丽,长老,这种兽人是不配留在我们部落的!” “蛇兽还杀了她的崽子!还有一个熊兽,也是莎丽的伴侣。”一头虎兽眼睛嗜血,但他没迁怒于贝里安,知晓了一切的前因后果,“即使莎丽有错在先,也不能因为这些错就杀了她啊!依我看,蛇兽才是最该死的,我们应该控制住他的伴侣,将他绞杀!” “没有一个部落会愿意收留冷血兽人!冷血兽人全是残暴易怒的!酋领,你难道就这么放心一个八阶的蛇兽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吗?” 他冷冷道:“而且就算他结侣了又怎样?冷血兽人反杀雌性却很少受反噬死去,蛇兽哪天先吃掉祁贝再杀了我们所有人都不一定!” 贝里安反驳道:“银廉他不是这样的人!” “呵呵,”虎兽看着他,“原以为你是个拎得清的,现在看来是被洗脑了!你也与蛇兽一起死吧!” 第33章 离开 贝里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他知道银廉是真心爱着祁贝的,只能瞪着虎兽说:“是因为你的幼崽伤害了祁贝,银廉才暴怒的。” “呵呵,祁贝又没死,你们都活的好好的!” 贝里安一下子变了脸色:“你的意思是对于别人的攻击只要人没死都可以当作没发生吗?什么歪理?” 眼看贝里安情绪不太对劲,泰及时终止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淡淡开口道:“在场的人都做个见证,我作为本部落的酋领,有义务保证部落全体兽人的安危。祁贝的伴侣是冷血兽人,因素极不稳定,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将他驱逐。” 贝里安猛地看向泰,眼神里都是失望,他以为泰会站在他这边。 莎丽的伴侣们也很不满意,“为什么不杀了蛇兽?祁贝现在昏迷还需要杰森,我们完全可以控制住她,以此要挟蛇兽。” 剩下的一个狮兽兽人不耐烦地说道,贝里安冲刺过去给了他一拳,狮兽没防备被一拳砸在了地上,鼻子渗出血液,狼狈至极。 贝里安被泰安排的兽人控制住,但他此时已经是四阶兽,没多少人能制止他,他也不想生事,站在原地嘴里吐出了一句:“无耻!” 文妮和文嫣此时站在人群里,伴侣们把她们团团围住保护她们,文嫣担忧道:“祁贝真的受伤了,也不知道伤的重不重。” 文妮想的更长远:“我看,蛇兽应该要和祁贝分开了,祁贝还想留在狮子部落的话,必须要解除与蛇兽的伴侣印记。” “啊?那蛇兽多可怜啊?”文嫣下意识惊呼,突然想起那是冷血兽人,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可怜蛇兽了。 普通兽人一旦因做错事或者失去雌性宠爱被单方面解除伴侣印记,那么雌性身上将不再有他们存在过的痕迹,而他们也再也没有生育能力,这些被雌性抛弃了的雄性有一个统称叫堕兽,听着就很心惊胆战。 没有雌性会愿意接触堕兽,他们结过侣后又被抛弃的气味是能够闻出来的,堕兽在兽人世界就是残次品、瑕疵物,往往都是孤独终老死去。 但如果雄性在结侣期间死掉了,雌性身上属于他们的印记是不能清除掉的,但会变成黑白色。 文嫣想了想:冷血兽人变堕兽……?好像从没听说过。 琼听着她们的讨论,叹了口气:“祁贝未必会抛弃蛇兽,发生了这种事,真叫人不知怎么评价。” 扪心自问,她是不愿意与冷血兽人生活在同一个地盘的,这是人之常情,毕竟冷血兽人是公认的暴虐生物。 泰对贝里安说道:“如果祁贝愿意和蛇兽解除伴侣关系,那么她依旧可以生活在狮子部落,你的生活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他顿了顿,又道,“我有办法杀死冷血兽人,只要祁贝愿意抛弃蛇兽,莎丽的死可以一笔勾销。” 贝里安忽然笑了一声,他算是知道了,弱肉强食这个在兽人世界众所周知的准则是不包括冷血兽人的,毕竟强大的兽人可以随意杀死弱小的冷血兽人,也可以碾压残破的堕兽,但冷血兽人不可以用实力来进行反击,“如果那晚,银廉只是一个二阶兽,那么死掉的就会是我们。” 他想通后,居然意外的冷静下来。贝里安垂下眼,“我很感激泰在我刚来部落时对我的照顾,但这次我不会妥协。我会和小贝还有银廉说清楚,我们搬出去。”他抬起眼睛,金眸一片璀璨之色,嘴角弯起,似乎有嘲讽之意,“至于你们,莎丽的伴侣们,我看,你们还是陪莎丽一起去死好了。” 气氛又开始凝重起来,泰直视着贝里安,往日那个身材单薄的少年已经成长了,具有了独当一面的资格,铮铮铁骨毫无畏惧。 泰道:“那就说清楚吧,今日之内,你们立即搬走。” 洛基急了:“可是祁贝还受着伤呢!”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祁贝也是受害者,为什么他们都让祁贝离开,就因为银廉是蛇兽吗?可是,他是为了保护雌性啊! 杰森扯着他,“住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贝里安点点头,率先迈步朝杰森家走去,其他兽人纷纷散去不再围观。 事不关己,既然蛇兽愿意搬走就行,不会威胁到他们的安全。 泰留在原地,不知道和莎丽的伴侣们说着什么。 …… 洛基跟在贝里安后面,劝道:“祁贝现在还昏迷不醒,你们走了,还能去哪?谁给她上药?你们又不知道用什么药。” 他偷看了一眼杰森,鼓起勇气道:“实在不行,你们先把祁贝留在杰森这里,先安顿好自己,我呢,就照顾祁贝,等你们好了再回来接她。” 杰森:“……” 贝里安头也没回,闷声说着:“谢谢你的好意。”他打算带祁贝去聚兽城治伤,之后再去他母亲那边,母亲那边虽然不繁华,但好在安宁和谐,这样银廉受别人指责的几率会大大降低,小贝也能更好的生活。 谁知道一进去杰森家,空空如也。 贝里安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转身反手掐住了洛基的颈脖,“小贝去哪了?!” 洛基双脚被掐着离地,窒息感让他一张脸变成了猪肝色,他拼命挣扎,杰森也大喊着让贝里安放手:“你这是做什么!蛇兽也不见了,是蛇兽将她带走的!” 贝里安回过神来,神情恍惚地道了歉,朝家的方向飞奔而去,一路上试图感应祁贝的方位,但因为祁贝此时沉睡着,他一时间居然没能感应出来。 洛基剧烈咳嗽,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此时才注意到屋子里的草药全都不见了。 杰森将洛基扶起,两人沉默着没说话,心里都在担心着祁贝。 如果是被蛇兽带走还好,就怕蛇兽半路发狂,将祁贝吃掉。 畸形的爱,在冷血兽人中绝不是少数。 贝里安回到家,发现家里一切东西都在,他又试着感应祁贝,这次能感受到,但很微弱。不过至少可以确定伴侣印记还在,祁贝还很安全。 第34章 禀告 贝里安无力恼怒地往石墙上捶了一拳,沮丧地低下头来。 可恶,银廉这是打算不管他了吗?小贝昏迷不醒,他就打算撇清他。 冷血兽人的占有欲真是可怕啊。 他深呼吸几次才冷静下来,决定收拾一下东西再去追祁贝他们。 毕竟他和祁贝之间还有伴侣印记,只要他还是祁贝的伴侣,无论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她。 想到这里,他也是恢复好情绪,极快地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狮子部落。 直到第二天,几位打算来看望安慰祁贝的雌性来到贝里安家,才发现昔日温馨的石洞内冷清清的,空无一人。 她们沉默着四目相对,鸦雀无声。 …… 银廉先是带着祁贝来到他之前的洞穴,祁贝滴水未进整个人看着虚弱不堪,弱不禁风得就像一张薄薄的纸片。 银廉指尖抚上她干裂了的嘴唇,绿眸深邃,满是心疼之意。 他喝了一口水,嘴对嘴渡给了她。 好在祁贝内心有求生的本能,一小口一小口的水她也吞咽了进去,嘴角不小心流下一道蜿蜒的水渍,被银廉贴心地擦干。 不是说好只是一点小伤吗?为什么这么久还没醒过来。 他记住了杰森配的药,也按着方法将草药捣碎敷在她后脑勺上,可她就是迟迟醒不过来。 银廉摸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却忽然感觉到烫意,他连忙摸祁贝的脑袋,一阵滚烫。 祁贝发烧了! 银廉咬了咬牙,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他用一张兽皮包裹住祁贝,消失在了原地。 …… 就在银廉离开的十几分钟后,一头庞大的狮子在原地盘旋。 贝里安有所察觉,脑袋下意识抬起朝另一个方向看去,他来晚了,银廉带着小贝去别的地方了。 贝里安也顾不上休息,继续朝那个方向跑去。 蛇兽的速度不是他能比得上的。贝里安一路奔跑,期间间间断断换了几个地方,却都是只能闻到祁贝残留的气味,银廉看来是铁了心要甩掉他,所以才这么谨慎。 其实贝里安不知道的是,以银廉的实力,要是他真的想彻底甩掉贝里安,贝里安就算跑断腿都闻不到一丝丝祁贝留下的气味。银廉只不过是故意做了些手脚,折磨折磨贝里安,让他吃点苦头罢了。 要不是贝里安疏忽大意,祁贝怎么可能受伤。 银廉来到一个小型部落,他看了一眼,好像是羊兽部落,零零散散地做着自己的事,看着毫无攻击力。 他径直抱着祁贝走了进去,一只手随意地抓起一只青年,蛇信子吐了吐,嘶嘶作响。 青年面容单纯青涩,估计从没见过冷血兽人,看到与自己如此近的蛇兽,吓得瞳孔涣散,话都说不出,身体抖成了筛子,看着居然像个痴呆。 银廉抓着他摇了摇:“有兽医么?” 青年没做声,依旧惊恐地看着银廉。 银廉心中不耐烦,加大了手中的力度,“我问你,有兽医么?” 这时,旁边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是一个站在巨石后的年轻兽人,“有,你是想看病吗?可以……放开我的族人吗?” 银廉也没想着伤害这群菜鸡羊兽,将手里的兽人丢在地上,抱着祁贝靠近那个胆大一点的兽人,“我的雌性发烧了,我手上没有治发烧的药。”他将兽皮裙扯开一点点,露出祁贝一张潮红的小脸,上渗出了汗珠,将头发湿成一缕一缕地贴在脑门上,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兽人刚看到雌性的第一眼就被惊艳到了,哪怕她现在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张纯净美丽的脸依旧给他带来了不少震撼。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银廉,垂下眼毕恭毕敬,“有药,和我来吧,我去给她配药。” 银廉跟着兽人来到了他的木屋,木屋很小,银廉不得不收起蛇尾才能走进去,昏暗狭小的屋子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直到兽人将木窗推开,室内才亮堂了。 兽人跟银廉介绍自己叫帕迪,会一些医术,经常帮族人治治病。 银廉没心思知道他的身份,只是催促他赶紧配药给雌性喝。 被绿瞳冷森森地看着,帕迪内心也害怕,只能以最快的速度煎好了药,等药变温了就递给银廉。 用惯了家里的竹碗,这一石锅直接递到自己手上还不太习惯,而且也不方便喂给祁贝。 银廉皱了皱眉,只能自己先喝一口,再渡给祁贝。 药入口苦涩难咽,祁贝不适地将药咳了出来,银廉温柔的抚摸她的脸,放低了声音,“乖,这是药。” 也不知是不是听了进去,再次渡药的时候,祁贝乖乖吞咽下去了。 帕迪在一旁看的直咂舌,等到喂完了药,他眼尖地看见祁贝后脑勺上有个创口,上前检查才发现有些发炎,便自告奋勇地换了药。 “雌性应该是伤口碰到水了发炎,所以身体才发热的。这个药一天喝两次,等到今晚就会好了。伤口也不算太严重,应该今晚就会醒,最迟也是明天。” 银廉听完放下心来,将帕迪赶了出去,丝毫没有占了别人房子的愧疚。 帕迪苦笑一声自觉往外走,一路上碰到瑟瑟发抖的族人,他轻声安慰。此时脑海里浮现出雌性的脸,他的神情变得严肃,小声交代道:“那位雌性看着像是王的雌性,可能是被冷血兽人拐来的,还受了伤。趁现在雌性在我们部落养伤,速速派人前往聚兽城禀告,将雌性抢回来。” “是!” 两位羊兽齐声道,刻不容缓即刻动身,很快便消失在了视野里。 帕迪又交代了一番族人,嘱咐他们不要在冷血兽人面前暴露异常,免得打草惊蛇。 他又想起了那个雌性,心里暗暗道等到雌性醒来,得找个机会和雌性单独相处问话,尽早帮助她摆脱蛇兽的魔爪。 …… 也不知睡了多久,祁贝脑袋依旧有些昏沉,她好像听到了贝里安的声音,又似乎听到银廉在呼唤她的名字,隐约中,好像听到爸爸妈妈在家里数落她的懒惰,以及和姐妹们去ktv唱歌,姐妹大白嗓一张口就是跑调,唧唧喳喳的太难听了。 第35章 聚兽城 祁贝被吵的脑仁疼,不得不张嘴虚弱道:“……快别唱了,好吵……” 她睁开眼睛,漆黑一片,她努力看了看,终于辨别出眼前的人影。 “银廉?”祁贝一只手扶着脑袋,另一只手被银廉握在手心,暖烘烘的。 “你醒了。”银廉嘴角荡漾出一个弧度,明明笑的很不明显,但祁贝依旧在他冷然的脸上看出了欣喜若狂。 慢慢的,记忆一一涌现,她急忙低头看了一眼肚子,弧度还在,孩子没事。 她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这里好像不是他们家,疑惑地问道:“发生了什么?莎丽他们……” 银廉道:“他们被我杀死了,这里是别人的部落,你发烧了,带你过来治病。” 莎丽死了就死了吧,祁贝不甚在意,对他们确实没什么好感。 祁贝左右看了看却没有看到贝里安,刚想开口问,脑袋又是一阵晕眩。 妈呀,八成脑震荡了。 祁贝欲哭无泪,这又是在兽世,根本没办法治啊! 她难受地撑着自己的脑袋,说不出话来,银廉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祁贝缓了一会,对他安抚一笑,“没事,就是还有点晕。” “多躺一会。”银廉不由分说将她平躺下去,突然有人迈步进来,银廉冷眼看着帕迪,“有什么事?” 帕迪无害地笑了笑,举起了手中的石碗,“这是最后一碗药,喝完基本就没事了,雌性也很久没吃东西了吧?这里还有一些水果和肉,待会可以顺便给她吃一些。” “谢谢。”银廉接过,感谢了他的好意。 帕迪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关心道:“你也很久没吃东西了吧?要不要出去吃一点,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的雌性。” 银廉背对着帕迪没吭声,沉默着喂着祁贝喝药。 祁贝小口小口地喝着,忽然看到帕迪对她招了招手,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做口型。 帕迪缓缓一字一句:别,害,怕,我,们,会,救,你,出,去,的。 祁贝拧眉,说的什么?好像是什么:把,还,怕,我,没,和,酒,一,错,却,的。 ? 祁贝愣住了,没听懂啊,这是什么黑话。 看着祁贝感激得说不出话的模样,帕迪心道任务完成,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出去了。 祁贝:“……”莫名其妙的兽人。 她吃了点东西,对银廉道:“刚才帕迪好像要和我说什么,没听懂。” 银廉皱了皱眉,“别理就好,反正我们很快就会走。” “你不用吃点东西吗?”祁贝看着他眼下的乌青,有一点心疼。 银廉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没事,几天不吃对蛇兽来说是常事。” 两人说了一会话,祁贝忽然想起来,忙问道:“怎么没看到贝里安,还有我们怎么不在狮子部落了,这里好陌生。” 银廉神色闪了闪,淡淡道:“他没保护好你,我让他滚蛋了。” “啊?”祁贝一惊,忙看向自己的肩膀,见伴侣印记还在,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银廉不满,握紧了祁贝的手,声音夹带着醋意:“你很喜欢他?” “我的伴侣,我当然喜欢。” “比我还喜欢?”银廉直勾勾地盯着祁贝,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让她怎么回答。 祁贝主动亲了他一口,“怎么会,你们两都一样重要,一个站在我心左边,一个站在我心右边,塞的满满的。” “哼。”银廉冷哼一声,神色肉眼可见轻松起来,“最好是只塞满两个,要是再来两个,我就先把他们吃了。” 祁贝忙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我们怎么来这里了。” “狮子部落住不下去了,我的身份已经暴露。”银廉有些烦躁,他也不想继续待在那里,有太多人觊觎祁贝了,他冷血兽人的身份一旦坐实,他们肯定会因此要挟祁贝听他们的话,他不愿意让祁贝为了他和其他人做对立面。 毕竟那些人里还有她的朋友。 “我们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生活吧。”银廉摸着她的肚子,看样子幼崽们也要生了,必须得找个地方安顿。” 祁贝没什么意见,“能不能靠海,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海呢!” 她说的是实话,她是住在内地的孩子,考的大学还是在同一个城市,她本来定好了去海边城市旅游的票,刚到地就穿越了。 银廉点头。 …… 与此同时,聚兽城内,两名羊兽单膝跪在地上,语言诚恳地对着兽兵说着什么,兽兵们对视一眼,觉得信息极为重要,派人亲自将羊兽带进了一座石堡内。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来到繁华的聚兽城,光是寻找王的石堡,就花了他们不少功夫,好在石堡人人皆知,随便问个路就知道了。直到他们亲眼看到辉煌霸气的石堡,才深切感知到上位者的威严。 不自禁的,他们低下了头,跟着兽兵的步伐慢慢走近了石堡内部。 一名金色长发的兽人坐在石堡中央的椅子上,他身着暗红色的染色兽皮,脖子上挂上了一串用骨头磨制的骨链,浓眉大眼,看起来气度非凡。 他的金发与贝里安的金不同,他的更为纯粹,肉眼看上去更淡一些,然而他却是一身古铜色肌肤,两者相撞,更显野性魅力。 羊兽在他的面前跪下,齐声尊敬道:“王!” 斥野视线落在他们身上,他年龄看着不过二三十,脖子处却已经盘旋着清晰的八条纹,他神色从容,有着与年龄不同的沧桑沉着。 “我听说,你们部落有冷血兽人入侵,还带着一个虚弱的雌性?” “回王的话,是的!那名雌性美艳异常,不像普通雌性,且蛇兽行踪可疑,我们酋领怀疑雌性是王的雌性,被冷血兽人拐来的!” 斥野面色不改,目光投向身旁的男人。 如果两位羊兽敢在此时抬起头来,就会被眼前的一幕深深吸引到。 这名站在王身边的兽人身型虽不似王那般威武挺拔,但身材匀称线条分明,修长的双腿笔直地站立着,宛如一株挺立的松。 第36章 今晚我们得走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仪态优越,银灰色的披肩长发扎成了一个辫子,松松垮垮搭在颈后,给他带来一丝慵懒感。身材肌肉有力却不夸张,淡淡地抿着嘴,浅棕色的眼睛没有多余的感情。他对上斥野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斥野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椅子,开口道:“我并没有结侣,所以也不是我的雌性,大祭司刚才也告诉我了,周边两个兽城也并没有兽王的雌性失踪。” 两个羊兽齐刷刷地抬起头来互相对视一眼,“这……”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要坐视不管吗?还是说王并不想去和冷血兽人交战? 让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雌性生活在阴险狡诈的冷血兽人的阴影下,他们做不到。 “不过,”斥野的声音骤然提高起来,“雌性被冷血兽人拐走,这是一件不能容忍的事。”他派来几位兽兵,将他的命令吩咐下去。 羊兽提醒道:“冷血兽人是八阶蛇兽,王最好能多派一些高阶兽人一起行动,否则难以保证雌性的安危。” 斥野站起身,庞大的身躯给人一股强大的压迫力,羊兽们不禁低下了头颅。 斥野哼笑:“那当然,毕竟你们部落受我们聚兽城管辖,我不光要安全将雌性从冷血兽人手里抢回来,还要保证你们部落的安危。” 羊兽们听了不由得一喜,重重的磕了两个头,齐声道:“谢谢王!” 斥野示意大祭司:“斯图尔特,你也随我一起。” 斯图尔特点点头,移步往外走去。他中途张开掌心凝视了几秒,神情一凛,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他思考一瞬,决定先把消息藏在心里,免得预知失误,反倒伤害了他人。 斥野心情大好,自从升级到八阶后,再也没人是他的对手,也不再有人敢于和他宣战,他统治了聚兽城整整40多年,相安无事,他是在37岁那年升到五阶兽,固定住了容貌,至此,他的半辈子都在争战树立威严之中,无暇顾及情情爱爱,如今已抵达人生中的高峰,却没有令他动心的雌性。 而这次,他对这个未曾谋面的美艳异常的雌性动了心思。 他承认,他被她吸引了。 据羊兽所说,雌性生病,而一个冷血兽人居然为了她求助于小部落以换取药治病,看来这位雌性在冷血兽人的心中颇有地位。 这也恰恰说明,这名雌性是有一定的胆识和胆略的,如果能和这样一位有勇有谋的雌性结为伴侣,那他将周围的兽城吞并是迟早的事。 他的雌性一定能吸引各类强劲的兽人,而自己作为一个聚兽城城主,又亲自将雌性拯救于水火之中,雌性肯定对他感激得痛哭流涕,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如此一来,雌性的其他伴侣不都将听命于自己? 斥野幻想着,愉悦地勾起了嘴角,这个雌性对她来说利大于弊。反正他将这个消息传播出去了,就算有其他兽城的人来拯救雌性,他也不怕。 毕竟羊兽先上报消息给自己,自己就有先机。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雌性,他得定了! 斥野心情大好,下令让人给两个羊兽赏了不少晶石,这可把羊兽乐坏了,他们部落又小又穷,这下有晶石,就可以扩大一下部落规模了! 斯图尔特沉默着走在身后,他听从指示,跟随了斥野十多年,斥野野心巨大,根本不满足于现状。 但不得不说,有他坐镇的聚兽城,确实比其他兽城更安稳强大。而斥野这次对这个雌性那么上心,怕是有别的利益可图。 斯图尔特的神情变得冷淡,不知为何,他心中弥漫起了一丝怪异的感觉,不愿那位素未谋面的雌性被斥野利用。 和那个预知有关吗? 斯图尔特强压下心中那份怪异,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毕竟他的实力也有七阶,加上他自出生以来就拥有的强大的精神力量,在关键时刻,也能做出最为准确的判断。 …… 在羊兽部落待了几天,祁贝能下地了。她终于不用一直躺在床上,可以出门透透气了。但可能因砸到脑袋,导致她时不时头就刺痛几秒,她只能祈祷脑袋没受内伤。 要是能回去现代治疗一下就好了。 忽然又想起了自己的两个伴侣,连忙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银廉敏感万分,紧张地将她拥在怀里,迫切地问:“你要去哪?” 祁贝拍拍他的脸,“没有没有,我就随口一说,我就在你身边,那也不去。”可能是莎丽那事对银廉刺激太大了,导致现在银廉都不许她离开他的视线,居然连进食也不去,哪怕有些兽人将打猎来的猎物送给他,他也不吃,就这么倔强地在她身边,还不怎么休息。 她心疼地看着他略显憔悴的眼睛,叹了一口气:“你多少还是吃点吧,你这样太伤害身体了。” 银廉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祁贝轻声道:“你是怕你生吞猎物吓到我吗?我不会这么觉得的。而且你要是不吃饱,怎么有力气保护我呢?” 银廉被劝得动摇了,这一次他不再拒绝,变成了兽型,当面将两只兔子吞进了肚子里。即使这点点猎物只能打打牙祭,他也变回人型说饱了。 这个部落兽人稀少,战力也低,能打到两只兔子就不错了,没必要为难他们。 而且银廉发现了有点不对劲,似乎部落里又少了几个人,帕迪也不再经常露面,他能察觉到有人在暗中观察他们。 有时候深更半夜,他也能听到有人在小声说话,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 原本银廉并不在乎,毕竟实力摆在这里,可以说在这片地带,没几个人能做他的对手。 但这几天部落的兽人们越来越诡异和小心翼翼,加上估摸了一下日子,祁贝就要生产了,他不得不防。 想到这,他过去蹭了蹭祁贝的脸蛋,柔声道:“今晚我们得走了。” 第37章 印记感应 “啊?这么突然?”祁贝惊讶了一瞬,问道,“是贝里安要来了吗?我们去接他吧。” “凭他的实力,估计够呛。”银廉毫不留情地贬低贝里安,他倒是希望多多磨练贝里安,让他赶紧提升自己的实力,这个狮兽,一看就是没经过什么磨难,仅仅四阶就安于现状,不过他年仅19就已经突破到四阶,说明实力还不错。 银廉黑色发丝落在祁贝的脸上,凉丝丝的,祁贝撩起他的头发,亲吻他的脸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贝里安也很努力,但他需要一些契机,我相信他会成熟起来的。” “嗯。”银廉回应道,但他不满足只亲脸,而是将目光落在她水润的唇上,桃色饱满的唇瓣像果冻一般诱人,吸引着他。 银廉低头与她亲吻,两人温存了一番就松开了彼此。自从祁贝有了身孕后,他们都没做过那种事,再加上这是别人家,祁贝不好意思做更加亲密的举动,连摸摸都没允许银廉做。 银廉有些欲求不满,但能理解,抱着祁贝缓了一会儿,才渐渐将邪火消下去。 祁贝摸着他的脑袋,像在给一只大猫顺毛。 …… 一头金狮绕过聚兽城奔跑而过,斯图尔特远远就注意到了,他心有所感地抬眸看了一眼,确定是个兽人,又垂下眼睛闭目养神。 他穿了一件纯白的兽皮裙,斜着系在胯间,他就这样不卑不亢和斥野站在同一个位置,无视着其他兽人的猜测。 “这就是大祭司吗?听说我们兽城一些规矩都是他负责监督颁布的。” “是啊!很少有人见到他,之前有人看到过他的背影,还以为是个老头呢,没想到这么年轻。” “哈哈,年轻?你就扯淡吧!你看大祭司脖子,七阶兽,说不定能做你爷爷了!” “你!” “……” 几位年轻的雌性也在人群中默默观察着王和大祭司,但明显的,喜欢王的雌性更多,毕竟兽世都是胜者为王,大祭司即使形貌昳丽,略胜一筹斥野,但斥野这样的外形和实力,更受欢迎。 斥野倒没在意偷偷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一心只想着去部落抢到那个雌性,于是点了几位兽兵,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兽人们慕强,雌性们为了目睹一下王的风光,几乎全都出来了。 平时兽城内哪能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的雌性,那些单身的兽人们一下子就疯狂了,不停地找雌性献上自己的衷心和长处,表示自己的爱意。 雌性们被挤得连连后退,不得不让自己的伴侣将自己扛起来避免被追求者疯狂示爱。 脾气好的雄性伴侣直接带着雌性开溜,也为了防止自己的雌性再纳一名兽夫;脾气差的雄性伴侣,直接上手开打了。 于是聚兽城这一天都乱哄哄的,不时传来雌性的娇喝和雄性的惨叫声。 两名羊兽偷偷回头看戏,小身板颤抖了一下:还是自己的小部落好,虽然小了点,但雄性也少啊! 雄性一旦多了,可就容易乱套了! …… 祁贝抚摸上肩膀的印记,惊喜道:“我感应到了!贝里安应该离我们不远了!” 刚才银廉告诉她,伴侣之间是能用印记互相感应对方的,她以前还以为是心有灵犀,原来是印记的功劳。 试着感应了一下,还真的成功了! 祁贝仰起脸,笑眯眯的,但一会儿小脸又皱了起来,“完蛋,这些天都没洗头,头发都油成什么样了。澡也没得洗。” 这几天她都是用热水擦的身,在她的记忆里,她已经很久没有搓澡了。 祁贝用手弄着头发,暗自着急:“让贝里安看到我这邋遢样有点丢人!” 银廉危险地眯了眯眼睛,“这么在意他?那我呢?” 祁贝找个了兽皮条把头发绑起来,道:“这不一样,我们基本都在一起,就像老夫老妻,互相包容。”她摸摸下巴,一副俏皮的模样,“和贝里安有好久不见了,这感觉像小别胜新婚!” 银廉其实听不太懂她说的什么,但“老夫老妻”听着就有长久相伴的感觉,想到这,他高兴了。 祁贝看着愉悦了的银廉,觉得银廉越来越爱吃醋了,就像个行走的大醋缸。 “那我们要不等贝里安过来,再一起离开?” 银廉沉吟片刻,道:“也不差这几分钟,那就等等吧。” 他还有些期待贝里安憔悴的样子,不知道这小子会不会特别狼狈。 想到这,银廉就觉得有趣。 随着感应的距离越来越近,祁贝跨步出门,招呼着银廉一同出来。 她笑着迈着步子,往门外走去,银廉勾起嘴角,大步过去要去牵她手,就在祁贝回头朝他笑的一瞬间,一个黑影立马冲过来想要扑倒祁贝。 银廉双眼瞪大,快速变成半兽型用尾巴将黑影扫开,但因巨大的冲击力,半边墙壁都被蛇尾拍碎了,骤然,这间屋子变得摇摇欲坠。 祁贝反应也不慢,在察觉到有人突然靠近时忽然抱住了最脆弱的头,好在银廉身手敏捷,保护了她。 等她睁开眼时,她已经被银廉抱在怀里,离开了摇摇欲坠的屋子。 那个黑影倒在墙边,虚弱的睁着眼睛看他们。祁贝看到他身后还有两个兽人,拿着绳子,正一脸惊恐地看着银廉。 他们要绑住她吗?! 祁贝看清了被银廉拍飞的人,就是对他们照顾颇多的帕迪。 帕迪强撑着直起身子,脸色惨白。 蛇兽那一尾巴用了起码五六成力,估计是怕误伤到雌性。但就是这五六成力被墙壁缓冲后落在他身上,还是给他带来了严重的内伤。 他刚想说话,就呕出一口血。 “酋领!”身后两名兽人惊呼,刚想上前扶起帕迪,屋子忽然吱嘎作响,就这么四分五裂了。 帕迪抬头一看,一块重物朝着他坠落下来,一时间,他大脑一片空白。 银廉没有犹豫,蛇尾再次一拍,那块重物就被轻松拍开了,最终只有零零散散的碎片落在了帕迪身上。 第38章 包围 帕迪没想到银廉居然会救他,愣在原地几秒都没有出声,他怔怔看着神色复杂的两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祁贝先开的口:“……帕迪,你为什么?”她落到帕迪身上的目光饱含失望。 帕迪抿了抿嘴,事情似乎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被身边的两个兽人搀扶起来,稍微佝偻着背,捂着被拍伤的腹部,哑声道:“雌性,你是聚兽城来的吗?” 银廉反应过来了,他大概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总感觉有人在视奸他们,原来是怀疑自己拐跑了兽城的雌性,他沉下脸,抱起祁贝转身就走。 不杀帕迪是因为他确实帮祁贝治了病,从此两清。 祁贝也没了笑意,她抬头忽然看见乌压压的一群野兽朝他们这个方向赶过来,头顶更是笼罩了一层阴影。 她诧异抬起头望天,三五只庞大的鹰兽有条不紊地在上方盘旋,就像一层将要落下来的幕布。 银廉将祁贝护在怀里快速离开。 祁贝心脏扑通乱跳,她能感知到这严肃肃杀的气氛,她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她明明只是和银廉来其他部落暂住,她醒了第一时间银廉就支付了晶石,她不懂究竟得罪了谁。 祁贝被护在怀里声音闷闷的,“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这么多人包围我们?” 银廉速度很快,周围的景物在此刻都变成了残影,他的声音混在风中有些空灵:“他们认为你是被我拐跑的雌性。” 祁贝哑然:“我们明明是伴侣,有印记在的啊!居然要这么大动干戈吗?” 银廉余光看着她白净美丽的脸,沉默着没说话。 刚刚还在羊兽部落那边,远远看去他就发现其中不乏八阶兽人,一般来说只有兽城城主才有达到八阶的实力。 这是闹到几个兽城了? 银廉木着脸,心情差极了。 真应该把所有人都杀死。 …… 一头银白色的狼跟在一头黑纹虎兽身后,两兽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狼兽忽然停下了脚步,偏头朝另一个方向查看,旁边的兽人也纷纷停下脚步。 虎兽变成人型,是一脸阴沉的斥野,他也不再跟着兽人们往蛇兽跑走的方向追去,他知道追不上了,他并不是持久性兽人,高强度的快递奔跑容易暴毙。 “没想到蛇兽逃跑的速度这么快。”斥野还是不愿意直接放弃,伸出手召来几位羽族兽人,吩咐他们多注意动向。 此时,一只灰雁兽人从空中落下,他收起双翅径直走到白狼面前,低声耳语了什么。 白狼浅棕色的眼眸瞬间变得深邃,他变成了斯图尔特,似乎也不想继续追雌性了,而是在原地停留。 而一些明明是跟随斥野而来的兽人,竟然也都停下脚步,伫立在斯图尔特旁边。 斥野有些不爽斯图尔特这副瞒着自己事情的模样,而且还随意指挥自己的兽人,明明他才是城主。他抬高声音,试图让自己的气势压过斯图尔特:“大祭司,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斯图尔特依旧不卑不亢,抬起眼眸,声音平和,“我只是认为追下去并没有结果。城主与其卷入这场混战,不如趁现在回头防守一下聚兽城。” 斥野面色一变,他环顾四周,自己确实都把城内实力高强的兽人都带出来了,而他早期因要巩固地位,得罪了不少大部落和兽城,要是他们趁着自己不在城内,那自己的聚兽城估计要被入侵了! 他咬了咬牙,暗暗道:“这个雌性,真是不识趣,看到我们来了一声不吭,反倒跟蛇兽跑了。” 斥野最后吩咐两位七阶的兽人继续朝蛇兽追去,自己带着其他人赶回聚兽城。 但他不会白跑一趟,鹰兽们在巡视的时候告诉过他,这个雌性已经是显怀的状态,看模样应该就要生了。 雌性生个病蛇兽都会来部落找人治病,更别说雌性生孩子了。 他让鹰兽把自己的命令吩咐下去,如果哪个部落或者兽城内出现过八阶兽人带着要生产的雌性,就第一时间告诉他。 斥野捏着脖子上的骨链,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等到雌性生下孩子,趁着她最脆弱的时候,就控制住她,还怕蛇兽不听话? 既然雌性一直跟冷血兽人待在一块,那幼崽必然是蛇兽的后代了,直接吃掉就好了,不知道八阶兽人的后代,吃了能不能提升实力呢? 斥野大踏步往回走,瞥见斯图尔特还在原地站着,有些不高兴地问道:“大祭司为何还不走?随我回城吧!” 斯图尔特对他浅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但立着未动的身体给了斥野答案。 斥野没再吭声,转身带着其他兽人离开。 斥野目光沉了下来,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掌控不了大祭司了。 不是所有兽城都能拥有大祭司。 在兽人世界,有些人天资聪颖,天赋极高,通过不停猎杀野兽或者巨兽就能提高自己的等级,每到一定等级就能获得相应的寿命,是以,一二阶左右的雄性兽人本身仅仅能活五六十岁,而三阶以上,基本就能活到70岁左右了,像那些七阶兽八阶兽,很可能活了上百年。 但雌性是没有等级可言的,她们的一生都是一样的,会经历生老病死,直到自然老去,往往都能活到60岁,要是雄性保护得好,百岁也有可能。 但还有一类特殊的雄性兽人,他们一化形等级便是五阶兽,但这个等级是虚的,在作战上,他们可能都打不过同龄的二阶兽人。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觉醒了精神力,精神力的强大与否在他们五阶的时候是看不出来的,只有随着实力的提升,他们等级慢慢升高,精神力的作用才慢慢显现出来。 一般来说,等级达到六阶,便可以用神经力量强控等级与自己一样或者跨一级的正常兽人。 被精神力控制的兽人,轻则行动缓慢头晕目眩,重则就地晕倒猝死而亡。 第39章 见天崖 这类天生就有摧毁他人精神力的兽人被统一称为祭司。 祭司不仅能动用精神力量杀人控制人,还能用来预观天象和灾害,比如洪水、龙卷风、暴雪之类的恶劣天气。 所以一些实力强悍的兽城就会招揽祭司,作为自己本城的大祭司,以便辅佐自己,顺带保护自己的子民。 祭司能够在化形前发觉自己的不同之处,是以为了能有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修炼巩固自己的精神力,这类兽人都会自发地前往一个叫见天崖的地方,在那里生活修炼,直到有自保能力才会离开见天崖去结侣或者去辅佐自己愿意追随的兽城王。 见天崖是一座独立于陆地的山崖,四面环着海域,甚至常年落雪,但山崖之下也有一片绿洲,能够支撑精神系兽人的生活。 但也因为精神系兽人常年与世隔绝,往往接近成年才会离开见天崖,导致他们缺乏与人交往的能力,很多刚有一些自保能力的祭司就因为太过不合群而被其他兽人恶意揣测杀掉,或者无法规避野兽身死野外。 斯图尔特也是在12岁化形那年被母亲发现了与众不同的能力,父亲便将他送往了见天崖。 在见天崖的生活是枯燥无味的,他也从不与其他祭司交流,喜欢一个人呆着看天空观星象,很少说话的他就被其他兽人误以为是哑巴,处处排挤他。 好在斯图尔特天赋绝佳,精神力上手很快,他忍受不了见天崖枯燥的生活后,只身一人离开了见天崖。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一个人生活了很久,直到有次,他赤身裸体地在海边游荡时,发现海中央的礁石上发现一个银白色发丝的少女正俏丽地看着他,冲他招手。 斯图尔特被她艳丽的美貌震惊到了,她生得明眸皓齿,眼睛灵动得仿佛会说话,如果她的发丝只是很正常的黄棕或者黑色,是万万压不住她的容颜的,想来正因为如此,上天让她的发丝变成了白色,才能与她的脸平衡。 斯图尔特看了一眼自己杂乱的长发,还是银灰色,就像掺杂了杂质似的。 他一时间萌生出了自卑的情绪,迟迟不敢靠近。 白发少女温柔地唤着他,给他围上了一件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成的皮裙,和他说话,嬉闹。 斯图尔特这时才注意到,少女的双腿竟然是鱼尾。 两人玩闹半天,少女忽然说自己要走了。斯图尔特恋恋不舍,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我们还会见面吗?” 斯图尔特听到自己这么问。 “嗯……不知道哦。” 少女反客为主,扣住了他的掌心,分开的时候指尖在他掌心一点,笑意盈盈:“送你一个小礼物,如果想见到我,张开掌心动用你的精神力,就能感知到我的位置哦。”她停顿一下,又道:“可以的话,去聚兽城看看吧,虎王统治太过残暴,需要一位祭司去平衡。” 少女的手凉凉的,话一说完,她就这样沉入了海底,并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斯图尔特垂下了眼睛,张开掌心,一团雾气隐隐约约在掌心出现,但因实力不够,仅仅维持了几秒的雾气很快就消失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动身前往寻找聚兽城,他在冥冥之中有预感,他还会再和这个少女见面的。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在兽世寻找了整整几十年,根本找不到一个叫聚兽城的地方。后来他心灰意冷打算回到家乡看看自己的母亲和父亲,却发现记忆中的部落早已破败消失。 周边的兽人也没有人知道母亲和父亲是谁。 斯图尔特就这样被遗忘掉了。 是他遗忘了这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遗忘了他? 他变得愈加平静,一个人独来独往,有时候预观到天气的不对劲,他会告知给周边的兽人。 有时候累了,他就不远万里再次来到与少女相遇的那个海边,这些年来他的实力已经提升到了七阶兽,不再有什么东西能轻易威胁到他。 但奇怪的是,掌心再也没能出现那个雾气光团。 她死了吗? 斯图尔特皱了眉,即使他拥有预观的能力,也无法预测一个兽人的生活轨迹和未来。 他只知道少女是人鱼兽人,但海那么大,他又能去哪里找她? 就这样再次辗转了几年,斯图尔特正在森林里进食,一头巨兽嘶吼着从他身边跑过,白狼侧身一跃,躲过了巨兽的冲撞,与此同时,一头健壮凶猛的虎兽带着其他兽人扑倒了巨兽,将它一击毙命。 虎兽变成了人形,掰断了巨兽的一颗利齿,顺便将一颗晶石从巨兽身体剖析出来。 他踩着巨兽的尸体大笑:“又杀了一头巨兽,将巨兽扛回去给聚兽城的子民们展示,哈哈哈哈,我的骨链又能多一颗装饰品了!” 斯图尔特眉头一跳,一瞬间沉寂多年的血液忽然沸腾,他踱步上前变成了人形,嘴角还残留着进食留下的血液。 他浅棕色的眼眸对上虎兽打量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是一名祭司,想追随聚兽城的王。” …… 斯图尔特就这样辅佐十几年的斥野,斥野也慢慢敛去了早期残暴易怒的性格,在斯图尔特的协助下将聚兽城建设得更加强大。 看着斥野带人远去的身影,斯图尔特静静地在心里推算着。 刚才他的掌心明显有异动,说明当年的少女又出现了。他遵守了那么多年她的话,她会愿意出来和他见一面吗? 斯图尔特合理怀疑过蛇兽带走的那个雌性就是当年的少女。毕竟蛇兽也会潜水,潜入人鱼族掠夺雌性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但刚刚灰雁兽人却告诉他,在与蛇兽逃走的相反的方向,有一位白发雌性正缓缓朝他这个方向靠近。 斯图尔特犹豫了。 于是他停了下来,不再去追赶蛇兽。 “大祭司,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 灰雁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 一开始他只听从王的话追赶冷血兽人,但大祭司却吩咐他在方圆百里地带都转转。 第40章 我们都被他耍了 扪心自们,聚兽城的兽人们更愿意听从斯图尔特的话,斥野实力虽然强悍,但他太过狂妄自大,常常不把子民的生命当回事,经常掠夺兽城人民的资源,也不够冷静,一旦有人触及到他的利益,哪怕是为了他好,他都会暴虐得将人宰杀掉。 可以说斥野的性格导致大部分兽人都与他离了心。 而斯图尔特虽然追随于斥野,但他聪颖有条理,曾经在暴虐的斥野手下拯救了不少无辜的兽人。 曾经斥野因为斯图尔特阻止他,还想吃了斯图尔特,但被大祭司用精神力控制住了,斥野才渐渐冷静下来。 有时候他们这些兽人也不懂,明明斯图尔特综合能力就是强于斥野,为什么还心甘情愿辅佐他?只要斯图尔特一声令下,他们愿意簇拥斯图尔特成为新的聚兽城之王。 对于灰雁的疑惑,斯图尔特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回答。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掌心传来一阵熟悉的感觉,他身形一动,变成白狼冲了出去。 灰雁和剩下的兽人面面相觑,最后道:“我去看看大祭司,你们在原地等着吧!” 灰雁便变成兽型飞向了高空之中。 …… 与此同时,贝里安刚刚赶到羊兽部落,就看到羊兽们如临大敌,一副紧张的模样在部落周围徘徊着。 他毛发有些凌乱,但还是强打着精神上去搭话,却差点被羊兽一脚踹开。 他速度很快地躲开了,一脸不明所以,但语气还算是友好:“我是来打听一些事的啊!你这是?” 羊兽警惕地盯着他,“我们酋领刚受了重伤,现在谁也不见!要是你想硬闯,聚兽城的兽兵就在附近,小心我报告兽兵将你杀了!” 贝里安眼神一亮:“你们酋领是不是被一个蛇兽打伤的?” 羊兽:“你这是什么眼神?!幸灾乐祸?你和蛇兽是一伙的?” “对没错我是和他一伙的……不对不对,”贝里安摆摆手,“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了吗?我也在找那个蛇兽,他是不是带着一个雌性,雌性还怀有身孕?” 羊兽只觉得这个狮兽可疑万分,不愿透露太多,语气严肃激烈地让他滚开。 贝里安没办法只能先行离开,但羊兽的表现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想,他心里也有一些无奈,这个银廉真是太能跑了,好在追的路线没问题。 不过不知道银廉为什么会打伤羊兽部落的酋领?据他所知羊兽一般都很温和,不会树敌,更别说还有祁贝这个怀孕的雌性,按道理来说羊兽肯定会呵护祁贝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银廉对羊兽发动了攻击?这一切可能有什么误会? 贝里安猜测着,再次感应祁贝的位置。但短时间内使用的次数太多,已经耗费了他不少力气,一时间,他只觉得头昏脑胀,不得不停下来找个地方休息。 听羊兽说周围有兽兵,一路上也看到不少兽人出没。贝里安想了想,决定待会去找找兽兵了解一下情况,如果是有什么误会,最好解决掉。 …… 祁贝缩在银廉怀里,问道:“他们还在追吗?” 银廉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见人数骤减,估计是体力跟不上了。但天空上还不远不近跟着两只鹰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他低头看了一眼祁贝,却发现她面色不对劲,嘴唇发白还冒冷汗。 银廉焦急起来,得速战速决了。 他冲刺到一片高灌木丛中,避开了鹰兽的视野。鹰兽在空中鸣叫示意,身后的兽人加快速度朝灌木冲去。 两只熊兽最先越进灌木丛就被一个迎面而来的蛇尾抽飞,庞大的身躯重重的往后栽去,砸到了几头倒霉的兽人。 银廉太阳穴突突地跳,那两头熊兽其中有一头和他同阶,他用了十成的力气将他抽飞,但也因为用力过度,导致蛇尾上最坚硬的鳞片裂开了几片,正往外渗着血。 鹰兽偏头看见了祁贝的踪影,急忙俯冲下去伸出利爪就想抓走祁贝。 祁贝肚子却在此时一阵阵地疼,她咬着牙,双手抱紧了银廉的腰。 就在她抓紧的那一刻,银廉忽然全兽化张开獠牙狠狠咬住下冲的鹰兽,鹰兽即使以最快的速度扭身,但翅膀还是被蛇兽紧紧咬住。 鹰兽发出刺耳的鸣叫,用仅剩的另一只翅膀不停地煽动,两只脚试图擒住蛇兽的头部。 但银廉哪能让他如意,咬住鹰兽后就将他的身体狠狠往地上一砸,继而连忙卷起雌性往狭窄的林中穿梭。 另一只鹰兽忙下来查看同伴的情况,同伴身上中了蛇毒必须送过去抢救。他不得不中断追踪的任务将同伴带回去。 八阶熊兽这时候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他变成人形环顾一圈质问道:“斥野呢?他发布的消息他不来?” 其他兽人这时候才发现少了不少人,纷纷开口,“不是说是猎兽城的雌性不见了吗?” “什么猎兽城?我们城主说是聚兽城的雌性被冷血兽人抢走了!” “那聚兽城城主呢?不对啊,聚兽城城主结侣了?” 众兽面面相觑,猎兽城城主脸色一黑,“我们都是为了给聚兽城城主讨回雌性,结果他自己不在,这叫什么事?” 一个野猪兽人气喘吁吁:“斥野只派了两个兽人来追啊,还都是鹰兽,不就是想收渔翁之利吗?我们都被他耍了!” 兽人们气愤至极,抱怨着自己追击蛇兽受了伤,纷纷转身回去试图找斥野算账。 而斥野这个始作俑者,已经回到了聚兽城,加强了周边的防卫。 他还真是想借着蛇兽趁乱干掉几名实力强悍的兽人,这样既能削弱周边兽城的实力,又能抢到蛇兽手中的雌性。 而且还能把大祭司推出去,说不定他们打着打着把大祭司弄死了呢?他早看他不爽了,竟敢想肖想他的城主位置。 但他没想到这个蛇兽居然没胆子和他们作战,灰溜溜地跑了,还死活追不上。 斥野气死了,白忙活一场,半点好处没捞着。 第41章 生产了 但不能白来一趟,斥野冷笑一声,再次召集手下实力强悍的兽兵,站在高位上发号施令:“众兽听我指令——目标,进攻猎兽城!” 兽人们嗜血的本性被一一唤醒,他们高呼着斥野的名字,之后变成了兽型,步履整齐地追随着斥野。 猎兽城向来都是聚兽城的劲敌,往年来两城对战多次都没能彻底把对方扳倒,这次城主终于下定决心进攻猎兽城了? 有些兽人看着浩浩荡荡的兽兵队伍发出了不解: “城主不是刚出门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次是和哪个兽城作战?前不久刚和两个大部落作战,不是说好要养兵蓄锐吗?” “大祭司怎么没回来?城主怎么敢的……” “大胆!你这是什么意思?胆敢对城主的决定指手画脚?” “有一说一,我还是觉得大祭司给人的安全感比较高……” 一些在城内有些威望的兽人心里弥漫上不安,没有大祭司的指挥,他们心里实在担忧斥野的决策。 这个城主确实有本事,就是太想一出是一出了,没有一个稳定的人辅佐他,他可能会在战场上把自己玩死啊!很容易就全军覆没! 几位羽族只好变成兽型飞天出城,试图寻找斯图尔特的踪迹。 …… 夜色渐晚,银廉终于摆脱了那几个缠人的兽人,看着怀里的祁贝万分痛苦的模样,心中无措又恐慌。 “祁贝,伤到哪里了?快让我看看!” 银廉迎着月光,双手抱着祁贝,就像抱着易碎的珍宝。 祁贝捏紧了银廉的手臂,不自觉用上了很大的力气:“我可能要生了,好痛……!” 荒郊野外,银廉急的一双幽绿的眼睛都染上了血红,没有热水也没有兽皮裙,更没有软和的床,这一胎还极为可能是贝里安的幼崽,狮崽在这样的环境出生,能不能健全地活下来都不一定。 但此时此刻管不了这么多了,祁贝才是第一位。 银廉将祁贝背靠在自己怀里,任由她抓着他的臂膀,也为了防止她咬伤自己的舌头,主动将一根手指塞进了她的嘴里。 祁贝感觉下身剧烈疼痛,这样糟糕的生产环境让她难受,心理压力不自觉增大,竟忍不住呜呜大声哭了起来,而后想到什么,又憋了回去,只发出几声抽噎声。 银廉看得心疼,只能抱紧她,给她传递温度。 就这样痛苦了十几分钟,下身忽然一松,居然不再持续痛苦,祁贝自己也愣了一下,她一使劲,下身就“兹”一声地滑出一个东西。 银廉蛇信子突然吐了出来,满脸不可置信,他偏头一看,从祁贝腿间滚落出来的,赫然是一颗白生生的蛋! 银廉也闻出来了,那是他的幼崽。 第一颗蛋生出来了,接下来就更好办了。 紧接着更是没多少痛苦,祁贝跟着呼吸的节奏用劲放松,陆陆续续排出了整整6颗蛋,大小比她的拳头还小一些。 原来生蛇蛋最痛苦的时候是开宫口…… 祁贝出了一些汗,下身也不舒服,她索性往后一倒,软趴趴地躺在了银廉的怀里。 银廉亲吻她的脸颊:“辛苦了。” …… 祁贝已经累的睡着了,她生产后只是抬手摸了摸蛇蛋们,便欣慰地睡觉去了。 银廉盯着地上那六个蛇蛋,面无表情。 没想到一次就中。 他在此刻还蛮庆幸蛇兽这百分百的受孕率,如果这胎真的是狮兽的,那祁贝会更辛苦,哪怕只是雄性小狮崽,尺寸也依旧是蛇蛋的几倍大。 而且野外生产本身就很危险,狮崽还不一定能活下来。 但蛇蛋却不一样,生命力顽强不说,还耐砸,还不用哺乳。 只是,蛇蛋在此刻出生也并不是一个好时机,祁贝身体还受伤虚弱当中,而丰收季也过了一半,很快就是雪季了,但此时的他们甚至还没能给祁贝找到一个安稳的住所,也没有固定的食物。 他没有时间来孵化这批蛋。 银廉沉下了眼睛,他安顿好祁贝,起身捡起那六颗蛋,随意找了个地方扔了。 反正以后他还会和祁贝有孩子。 这第一胎,只能说生不逢时了。 银廉抱着熟睡的祁贝,穿梭在黑夜密林之中。 …… 斯图尔特懊恼地看向自己的掌心。一连好几天,他都感知不到掌心的异动。 他甚至都要怀疑那一次异常是自己看花眼了。 灰雁待在他身边一声不吭,但也很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大祭司。 很少见大祭司露出这番茫然的神情。 “大祭司,我们该回城了吧?我们在外面的时间太长了!” 思考了半天,灰雁还是决定说出口。 斯图尔特顿了很久,才轻轻地“嗯”了一声,“之前你在密林看到的白发雌性呢?” 灰雁歪头,回答道:“好像突然消失了,我们灰雁的嗅觉并不灵敏,并不能闻到她的行踪。” 斯图尔特理解,或许真的是他和她没有缘分,无论是那名被蛇兽拐走的雌性,还是莫名出现在丛林中的白发雌性,他都来不及去会面。 他低头笑了一声,越觉得自己可笑,坚持那毫无头绪的誓言在聚兽城生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自己活着的意义。 而且,距离他见到白发雌性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她还活着吗? 斯图尔特茫然了。 灰雁咕咕两声,不愿打扰自己的大祭司,但他抬头往天上看时,却忽然看见有一名鹰兽在远处盘旋,他认出了那是聚兽城的兽兵。 灰雁变成兽型飞上天空,指引着鹰兽。 两兽齐齐降落在斯图尔特面前,鹰兽面色焦急:“大祭司,你快回去吧!” 斯图尔特询问发生了什么。 “城主前几天下令去进攻猎兽城了,但迟迟未归!我们留在聚兽城防守一些部落的攻击,实在没有办法联系得上斥野城主啊!” 灰雁也急了,他的家人兄弟们还留在聚兽城呢,城主怎么一声不吭就下令打仗了?太不把兽人的性命当回事了! 斯图尔特闭眼沉思,不出几秒便睁开了眼,面色凝重。 第42章 可笑至极 斯图尔特不再犹豫,跟随者鹰兽和灰雁返回聚兽城。 另一边斥野召集了上千兽兵趁着夜色缓步接近猎兽城。 猎兽城城主刚回来不久,仍风尘仆仆一脸倦色,他恨死了聚兽城的城主,给各大兽城传递消息让他们费力抢回雌性,抢不过就算了,结果散布消息的人反而先跑了! 他现在都怀疑斥野是不是和那个蛇兽联手了,不然为什么蛇兽一跑,斥野就不追了,反倒是回来加固守卫。 猎兽城城主一脸不爽,他刚突破八阶兽不久就一直反复被斥野找茬,好在他猎兽城综合能力强于聚兽城,加上与各大部落联手,聚兽城愣是没啃下他这块硬骨头! “王,兽兵上报说聚兽城前不久好像出动了一批兽兵,人数大约在2千兽兵左右。”一名兽兵跪在下方,禀报着敌情。 两兽城相距不远,故一些动向只要有心勘测总能察觉到。 猎兽城城主名为朱冀,他问道:“斯图尔特是否跟随?” “并没有看到斯图尔特的踪迹。” 朱冀朗声大笑,“斥野又凭着一腔热血前来宣战了?哼,不用管他们,守好城门就行,雪季快到了,让大家抓紧腌肉吧!” 座下的众兽们也哈哈大笑,一致认为斥野依旧又是像之前那样三分钟热度,说不定这次还是瞒着斯图尔特来的。 不出几日,斯图尔特就会寻来了。 朱冀摇摇头,这个斯图尔特简直就像斥野的老妈子一样,次次都为他擦屁股。 要是能拉拢斯图尔特,说不定能为猎兽城带来不少的价值。 朱冀沉吟片刻,并没有把斥野的这次宣战当回事。 2千兽兵,都快赶得上一个城人口的一半了,在这节骨眼宣战,是怕冬天不够饿吗? …… 斥野带着大队蛰伏在猎兽城附近,他的作战风格一改从前,居然不再激进,而是耐心地等待时机。 有兽兵压低声音询问:“猎兽城城主已然回城,我们出动的时候想必他们已经有了风声,贸然进攻的话……岂不是无功而返?” 斥野冷笑着勾起嘴角,“我知道你们向来只听从斯图尔特的指挥,跟着他打了十多年的胜仗,你们心中是不是早就没了我这个王的地位?也敢蹬鼻子上脸了?” 兽兵忙低下头颅连声道“不敢不敢”,再也不敢出声。 斥野眼中满是野心,不枉他瞒着斯图尔特密谋多年,为了配合斯图尔特,他硬生生改掉了之前嗜血的毛病。 蛇兽出现的时机可真是太好不过了! 即使自己最终没能得到那个能给他带来利益的雌性,但也能做到声东击西了。 蛇兽的出现让几个和猎兽城结盟的部落暂时与朱冀断联。 朱冀很少出城,一旦出城必然会与同盟做了交代和准备,因此可以确定短时间内那几个大部落是不会联系上朱冀的,也就是说,只要能在这几天进攻猎兽城,朱冀毫无援兵。 但斥野可是做了万分准备的,原本是想找兽兵窃取朱冀的信物去哄骗大部落,让大部落暂且不去理会猎兽城的死活。 但没想到朱冀却将他的信物手链放在他的伴侣身边。 在兽世,接近一个雌性比接近一个雄性要难得多! 加上斯图尔特一直阻止斥野去进攻部落,导致斥野根本没机会将猎兽城一锅端! 斥野还真就不明白了,明明斯图尔特是来辅佐自己的,怎么管他管的这么严格?! 这种部落通通灭了不好吗?雄性留着那么多做什么?至于雌性都招揽来兽城里就好了,在兽城外面谁能保证她们的安全?凭借外面一阶兽二阶兽吗?可笑! 还有近年来崛起的猎兽城万兽城等等,斥野也真是想不明白,因为他的聚兽城本身就是从一个部落崛起的,所以他知道部落过于强大的后果,早早掐灭大部落只留着小部落才是对兽城最有利的方式! 其他这些兽城留着也是一个威胁,在他眼里兽城只能有一个,兽世的王也只能有他一个,他实力最强,统治整个兽世有什么不妥? 偏偏这些暂时没法灭掉的大部落都投奔了其他兽城,使那些兽城越来越强大…… 斥野恼了,他觉得是斯图尔特耽误了他的称王梦。 要不是斯图尔特磨磨唧唧不愿带兵打仗,他早就一家独大了。 斥野根本明白不了斯图尔特的苦心。 斥野实力高强但残暴,眼里容不得沙子,这样的王若不是因为有小部落愿意臣服,早就被起义灭口了。 留着其他兽城也是因为能制衡,如果聚兽城一家独大,仅凭斥野一人又怎么能管理好整个兽世? 更别说还有海族。 海族每年都会定期生产盐,无论大小部落亦或者是兽城都能自主派兽人前去交换。 假如除去神出鬼没的海族,兽人们只被一王统治,那么王又该派多少人前去运送盐呢? 又该以什么样的标准去兑换盐呢? 是用猎物,还是用晶石? 如果用猎物,这该是多么庞大的一批猎物啊!估计兽人们还未到海边,猎物就已经发臭发烂了吧? 用晶石,那低阶兽人便没有吃盐的权利了,也养不起雌性。 那这样下去,唯一能接触雌性获得雌性青睐的,只能是实力强大或者身份地位出众的兽人了。 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光凭斥野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兽人能应对的吗? 同样的,如果有其他兽城想吞并聚兽城,斯图尔特也不会允许的,自然会协助斥野去进行反击。 在这片大陆上,有着数不尽的兽城和部落,一环扣着一环,各自管辖,才能维持平衡。 斯图尔特自认为没人能擅自打破这样的平衡。 至少现在的兽人包括他,都没有这个资格去妄想吞并任何一座兽城。 这里不像沙漠中央的绿洲,只有那么一块地,故绿洲只有一兽统治。 斥野不知道是接触了什么兽人,居然妄想称兽世王,真是可笑至极。 …… 但斥野心中对权力的渴望已达到顶峰,他血液沸腾,急切地想要吃掉猎兽城这块肥肉! 第43章 好戏开场 斥野实力强大,青睐他的雌性也不少,但他迟迟不愿意结侣就是因为他那所谓的“宏图大业”。 在斥野眼里,一旦和雌性牵扯太多,就会畏手畏脚,就像他手下的不少兽兵,一个两个都贪生怕死,不愿和他厮杀到底。 所以,并不是他能力有限,而是手下的兽兵太胆小怕事了! 等他吞并了猎兽城,他得训练一批新的兽兵,他心中已然有更好的人选。 …… 深夜,万籁俱寂,斥野看着丝毫没有动静的猎兽城,有些烦躁。 有兽兵冒着风险劝:“王,猎兽城估计没有迎接我们的宣战的意思了。而且雪季将近,我们最主要做的还是储存粮食。” 有人低声附和:“是啊,大祭司也说了,今年雪季会比往年来的要早,也更为严寒,我们还是要做足准备。” “这个节骨眼上宣战不够明智啊王!这些年来我们聚兽城已经作战太多次了,有不少部落脱离了我们的管辖……兽兵伤亡惨重啊!大祭司说……” 一人提出意见激起争议,大家七嘴八舌地劝道,一副为斥野好的模样。 斥野青筋暴起,呵呵,现在又知道害怕了?当时他说宣战怎么没人拒绝?发现斯图尔特不在就怂了吗? 斥野冷笑,忽然伸出手捏住一名兽兵的颈脖,面色狰狞,“一口一个大祭司,别忘了谁才是聚兽城的王!” 众兽顿时噤了声。 斥野冷冷地将手里的兽人甩开,“现在就进攻猎兽城!” …… 斯图尔特快马加鞭赶回聚兽城,谁知道一进城就发觉城内兽人少了将近一半! 斯图尔特面色不愉,他刚想找人问话,却被两名兽兵迎面按住被迫下跪。 灰雁兽兵忙大喊:“大胆!这是大祭司!你们瞎了吗?!” 两名兽兵居然都是七阶兽,无视了灰雁,禁锢着斯图尔特将他塞进了地牢。 斯图尔特一直抿着唇,他有把握控制住两名兽名几秒从而逃脱,但他却不能确定在他离开后灰雁会不会被迁怒。 他只能安静下来,配合着两位兽兵。 “是王让你们这么做的吗?”斯图尔特轻声问。 “斯图尔特,王说从此你不再是聚兽城的大祭司。” 两名兽兵将斯图尔特塞进地牢,转身离去。 青年垂下眼,自嘲一笑。 没了他的辅佐,斥野自求多福吧。 …… 聚兽城的兽兵们不停地攻击猎兽城的城门,本想入睡的朱冀烦躁不已,斯图尔特怎么这么久没把这个二百五拖回去,大半夜不睡觉来挠他的城门?闲出屁来了?! 朱冀安抚了一番自己的伴侣,转身出去朝高墙走去。 伴侣心情不佳,起身想去找别的兽夫,刚迈步出去,门边的狐兽兽兵忽然抬手拦住了她。 伴侣一愣,气急,抬起手就想给这个大胆的兽兵一巴掌,“眼瞎了吗?我可是王的伴侣!” 狐兽微微一笑,擒住了雌性的手腕,咔嚓一声把她的手骨捏碎,直接将她手中的信物手链抢了过来。 雌性失声尖叫,手骨的碎裂疼痛让她冷汗直流,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这个狐兽: “快来人!快来人啊!救救我!” “你这个堕兽!王好心收留你,你居然敢……呃!” 狐兽尖锐的指甲刺穿了雌性娇嫩的脖子,看着雌性颈脖汩汩流血,他拎起来凑到嘴边咕咚咕咚吞食着血液。 雌性原本红润的肤色霎时间变得苍白可怖,身体也肉眼可见的干扁下来。 吸干了血液,狐兽随手将这具尸体丢进沟里,抛着手链饶有趣味地自言自语:“要怪就怪朱冀太善良了,连来路不明的堕兽都敢收留。” 他挑挑眉,撕下脖子上的一层伪装的皮肉,露出清晰可见的六条纹。一张风流的脸上满是戏谑。 “好戏要开场了。” …… 朱冀刚登上城墙,心口蓦然一痛,他茫然地往四周望了望,居然不受控制地从城墙上跌落下来,就像一只沉重的沙包。 猎兽城的兽兵们被吓了一跳,忙派人查看王的情况。 朱冀从地上爬起来,糙汉的脸流下两行血泪。 兽人们听到王的嘴唇断断续续蹦出几句话: “她死了……阿塔死了……” “阿塔?阿塔不是王的伴侣吗?”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快带王回去,这里留我们加固!放心吧,聚兽城没能耐攻进来!” “好!这里你们就先撑住!” 两位兽兵架住朱冀,试图唤醒他的精神,朱冀作为一城之王,无论如何都不能发生什么意外。 好在朱冀很快就清醒过来,他咬着牙,先派了几名亲信兽兵回宫殿查看情况,自己留在城墙指挥着。 他让兽兵们运来沉重的石块,拼命地往下砸,若有聚兽城的兽人们爬了上来,不再是直接踢下城,而是直接砍断手脚! 他没时间和斥野玩什么过家家了! 原本只是防守并没有做出攻击意图的猎兽城不知怎么忽然发了狠,手段也渐渐残忍阴毒,一时间,猎兽城城墙脚下全是兽人们的残枝和血肉模糊的尸体。 如此迅猛的反击让聚兽城的兽人们也发了狠,兽人那内在的凶残本性爆发了。 斥野看着这一幕笑了。 孬种朱冀,终于不当缩头乌龟出来迎战了。 朱冀站在城墙最高处,变成了熊兽,一掌拍飞了一个想要爬上来的敌兵,刚有片刻喘息,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城墙外的那个身影。 斥野金发飞舞,邪笑着对着他的目光。 朱冀瞳孔一颤,下意识的,他就察觉到,阿塔的死绝不是意外。 至少,跟斥野有关! …… 亲信兽兵马不停蹄奔到了宫殿外,原本被众多兽兵驻守的宫殿此时寂静无声,空无一人。 他们抬步进去,却被一地的尸体刺伤了眼。 放眼望去,居然没有一具尸体是完好的,缺臂断腿,甚至肠子流了一地,一名兽兵就死在台阶上,没有了双腿,拖了一地的血印。 他一定是想去求救…… 这些都是他们的兄弟朋友……! 第44章 雪季 “出事了……!”一些低阶兽人瑟瑟发抖,眼前血腥的一幕让他们呼吸困难,连连后退。 领头的兽人大骂呵斥,“快去找王的伴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被这么一骂,好歹勇气是回来了几分,兽人们强行镇定下来,几人成对去寻找阿塔的尸体。 直到走到宫殿前的沟壑,隐隐约约有个脑袋背对着他们。 栗色长发……领队兽人快步上前,目光适应了黑暗后瞳孔巨震,其余兽人陆陆续续赶到现场,也是发出了惊愕的声音。 领队兽人沉默着弯下腰,将阿塔的遗体抱起。 阿塔,怎么就剩下了个干瘪的脑袋了呢? 要不是这头标志性的栗色长发,领队兽人无法将记忆中的清秀娇蛮的雌性和怀里这颗干瘪的头颅联系在一起…… 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发现旁边还有不少的碎肉,明显的撕咬咀嚼的痕迹。 “真是欺人太甚!咱们兽城进了奸细!是冷血兽人潜进来了吗?!” 有兽人红着眼睛,“不行,我得回家看看!我的雌性和幼崽还在洞穴里!” 领队兽人安排另一位兽人将阿塔的头颅带回去给朱冀,虽然这样会加大对王的刺激,但作为伴侣,他可能更希望能看到她的“最后一面”。 其余的兽人则听从领队兽人的安排朝兽城内其他地方查看情况。 …… 几日后,银廉背对着祁贝立在外边,沉着脸,手上烤肉的动作却是没停。 经过几天的训练,他烤肉的技术越发成熟,虽然没有贝里安烤的那般美味,但也能入口。 祁贝蜷缩在洞穴内,眼睛肿成了核桃。 没想到那晚居然是和幼崽们的永别。 她都没能看到他们从蛋壳里出生…… 想着,又是一串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将眼睛周围刺激得辣辣的。 银廉烤完了肉在叶子上摆好散热,进去就看到祁贝还在哭,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已经解释过,祁贝也能理解当时的处境,但毕竟是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口肉,理智上能理解,情感上又怎么能离舍? 难受了好几天,他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好受。 “……他们也不一定真的死了。” 银廉想了想,吐出这句话。 祁贝说话声还有点沙哑,“这是什么意思?”她爬起来面对着银廉,揉了揉眼睛。 好几天的奔波导致她没能好好洗澡换衣服,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的,头发也乱成了鸟窝,特别狼狈。 银廉揉了揉她的乱发,“蛇蛋生命力极为顽强,只要他们不被吃,这个季节的温度,说不定他们能自然孵化。” 他没有说的是,他当时将蛇蛋扔在了一处露天沙坑,能不能躲过天敌,还得看他们的造化。 祁贝轻轻“嗯”了一声,“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甚至都没像以前那样向银廉索要抱抱。 银廉垂下眼睛,有点后悔扔下那些蛋了。 他还以为祁贝不会喜欢他的后代。 …… 一直到傍晚,祁贝心头一跳,她眨眨眼睛,忙走出洞穴。 这个洞穴是银廉特意找的,洞口低矮,周围还有不少的灌木丛,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这里藏了人。 她刚探头,就看到了银廉旁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小贝!!!” 依旧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的喊声,祁贝鼻子一酸,忙小跑出去,“嗯!我在这里!” 贝里安的怀抱将她罩住,少年熟悉的气息中带了几分奔波劳碌,祁贝的手覆盖在他的腰上,发觉他好不容易养胖的肉又瘦下去了,不禁心疼地将脑袋埋进了他的怀里。 “……贝里安你好臭。” “……” 贝里安有些尴尬地松开祁贝,毕竟这些路上一直在寻找,连休息的时间都少,哪还有余力去洗澡呢?有点臭很正常…… 他咧嘴一笑,皮肤也黑上了不少,这么一看傻气十足,“我现在就去洗个澡。” 话罢,他忙急匆匆去找河去了。 银廉冷淡地看他背影一眼,连人形都没变,盘着身子躺在灌木丛里歇息。 “嘶嘶,嘶嘶。” 狮兽成长不少,四阶兽的实力巩固住了。 贝里安洗澡很快,一身水汽光着身子就回来了,他这回将祁贝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什么伤,还将她抱起来测了测重量,瘦了点。 他目光忽然落在她扁平了的肚子上面,眼睛亮晶晶的,“是我的幼崽出生了吗?他们在哪里?没闹你吧?” 祁贝有些尴尬,她玩着手指,“其实那胎是银廉的,我也是生出来才知道居然是蛋。” 贝里安的脸一下子垮了,“怎么可能!我们来了这么多次,第一次还是我,怎么会是蛇兽的?” 他毛茸茸的耳朵一下子垂了下来,“算了,那银廉的蛋在哪?我看看长得像不像你,生了几个?乖不乖?” 就算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但只要是小贝生的,他都会好好疼爱的。 祁贝:“蛋被银廉扔了。” 贝里安惊了:“为什么?那可是他的幼崽?他下得去手?!” 祁贝只好解释了一遍,听完了经过的贝里安沉默了。 要不是他太没用,也不至于让祁贝怀着孕四处奔波。 他扯出一抹笑,捏了捏祁贝的脸蛋,“没事,你没事就好。” 本来在狮子部落以为能过上安静平和的日子,才想着生幼崽过日子,结果坏事一件接着一件,让祁贝吃了不少苦。 眼看着雪季就要来临,他们如今却还住着简陋的石洞,连肉和盐都没有,甚至烧水都成了个大问题。 贝里安道:“待会我去打几个石锅,用来给你热水洗澡,还有煮菜。” “我打算明天就回狮子部落一趟,把一些必备品拿过来,不然这个雪季我们要度过,很难的。” 祁贝有些担忧:“狮子部落还会让你回去吗?万一他们为难你怎么办?” 贝里安安慰她:“没事,毕竟我曾经在那里住过,我又不是为了回去住,拿点东西而已,不会出什么事的。” 第45章 逼仄 祁贝了然地点了点头,忙拉着他进来石洞休息。 贝里安一看就是在外面吃了不少苦,整个人黑黝黝的,唯有那双金瞳依旧一闪一闪,带着少年应有的稚气。 贝里安看着简陋的石洞,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雪季前给祁贝一个安稳的住所。 贝里安将祁贝抱在腿上,道:“莎丽死的那日,银廉便将你强行带走,我找不到你,还以为你是被洛基藏起来了,我对他发了好大的火。” “抱歉。”祁贝微微拧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也能猜想到银廉的想法,毕竟她受着伤在别人的领地,银廉还对他们有威胁,想来离开才是明智之举。 她又开口,“后面我好像发烧了,银廉就带我到羊兽部落治病,一开始明明那个……”突然,头一阵剧痛,应该是砸到脑袋的后遗症,一抽一抽的,祁贝不得不停下话,两只手撑着脑袋表情痛苦。 “怎么回事?!”贝里安大惊,忙检查她的脑袋,却不敢妄加乱动,怕加深她的痛苦。 在外面捧着一块石头回来的银廉听到动静面色一变,闪身回到洞穴内,轻车熟路地给祁贝按摩脑袋。 足足缓了好一会儿,祁贝才觉得舒服不少,她单手扶额,扯出一抹笑,“没事,偏头疼,现在没事了。” 贝里安既难过又自责,问银廉:“有办法治好吗?” 银廉木着脸,但绿瞳下也是一片忧色:“不知道。”他的蛇尾在地上轻轻地拍打几下,“可能,鱼珠可以。” “好。”贝里安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就一口答应,“我要去寻找鱼珠。” “你疯了?”祁贝扯着他的脸,“你忘了莉莉的伴侣是怎么死的了?这东西要是能这么容易找到,那个兔兽会疯魔成这样吗?!” 贝里安反扣住她的手,一脸坚定:“总而言之我会去找的。” 他要不停地变强!不就是海底巨兽吗?他说到做到! 少年的豪情壮志毫不留情地被泼了冷水,银廉凉凉地冷笑:“等你找到鱼珠,我们的坟头草都不知道几米高了。” 贝里安:“……” 银廉:“与其靠他,不如让我去猎杀海底巨兽来得实在。” 祁贝摇头,“你们不用为了我去冒险。” 她垂下眼眸,海底就算在现代都是个难以攻克了解的地方,更别说在这种连铁器时代都算不上的兽世,让她的伴侣冒险去寻找这种到底存不存在的东西,她做不到。 更何况她……还不是这个地方的人,万一哪天就穿回现代怎么办? 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哄好两位伴侣,贝里安凿出锅来忙热好一锅水。 因为刚刚生产不久,即使身体没什么不适,祁贝也没敢直接泡澡,而是用热水擦拭了一遍身体,在贝里安的协助下顺便洗了头。 头发长了不少,还因为没有沐浴露的缘故,洗了也感觉没多干净,感觉还是油油的。 不过这条件也没办法。 洗完澡总算舒服不少,她躺在床上,逼仄的洞穴里一左一右两个高大的男人立在她两侧直勾勾地盯着她,让祁贝感觉凉飕飕的。 祁贝:“……干嘛?天快黑了,你们不去打猎了?” 贝里安直接躺在她身边,臂膀将她整个人环绕住,看也不看银廉:“让蛇兽去,我都几天没和你睡觉了!想死我了!” 银廉冷笑,倒也没用蛇尾抽他,游出了洞穴。 蛇兽一走,贝里安就蠢蠢欲动了,他炽热的身体贴着祁贝,大眼睛就这么一眨不眨地将祁贝从头发丝看到了脚底,感觉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撒娇似的往祁贝怀里拱,祁贝轻轻推着他,笑骂他:“痒,多大的人了?还拱我呢?吃奶呀?” 本身是调侃,贝里安也不知怎么就当了真,一脸喜悦:“真的?能吃吗?” 祁贝赏了他一个不重的巴掌,“真服了你了!” “真的好想你啊!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 贝里安这会才感觉魂魄回了身体,双手环抱的人是切切实实存在着的,他一颗心都稳稳当当的了。 “嗯,我们再也不分开!” 祁贝顺着他的话,亲了他的锁骨一下,感受到身边人的肌肉的紧绷,不禁感到好笑。 “小贝……再亲几次?” 祁贝这回亲在了他的喉结,少年人的喘息一下子就重了,他迫不及待将少女捧上来,唇瓣游离在她的肌肤上,流连忘返。 但因顾及着她身体,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两人又说了一会话,祁贝就沉沉睡去了。 等到银廉带了猎物回来,贝里安跳下床大快朵颐吃了个肚子饱圆,他和银廉趁着月色在石洞外连夜赶工了不少家具,尽快完善这个家。 银廉递给贝里安一些晶石,道:“这几天杀的。你明日出门,记得顺便去买点米盐之类的回来。” 蛇兽不方便出门,并且他在祁贝身边更有保障,贝里安点点头,将晶石收好,又转了一圈查看这个石洞所在地。 “我发现这块地选的挺好,背靠山,左右皆有树,背后还有一条河,正前面是一片森林,地势还不低,要啥有啥!” 银廉哼笑:“就是小了点。” 贝里安瞥他一眼,确实,半兽型的银廉待在里面都有点憋屈,更别说全兽型的银廉,估计只能塞进去小半条。 有点滑稽。 贝里安憋笑,一本正经道:“这里石洞还算坚固,可以慢慢开拓,不行的话等熬过雪季再换位置吧。” 不过还真有点不舍得。 两兽难得这么和谐地相处,银廉忙完径直走进洞内,抱着祁贝一块睡。 这个季节的晚上还是有些凉,加上银廉体温偏低,祁贝在睡梦中被贴到,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银廉看在眼里,默默地稍微挪出来一点距离。 得多制作兽皮了,免得祁贝晚上睡觉着凉。 忽然,祁贝的手自然而然地勾了上来,勾住了他的手指,轻轻地握着。 想来是察觉到身边有值得信任的人,下意识抓住了。 银廉扬了扬嘴角。 第46章 禁锢 等到祁贝醒来,贝里安已经不在这里了,他一大早就出了门,返回狮子部落拿东西。 祁贝揉揉眼睛,身边的床也没有了温度,外面天空大亮,也不知一觉睡到了几点? 真怀念现代有手机闹钟的日子呀! 祁贝走出洞穴,就看见银廉在外面几米处的大树旁挖了个坑,坑还不够大,银廉将蛇尾塞下去测量了一番接着挖。 听到动静,他侧头,淡漠的神情下能品出温柔的语气:“醒了?桌子上有一些果子和肉,饿了就去吃吧。” 祁贝倒没觉得饿,洗漱后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 “挖洞。” 银廉淡淡道,“雪季即将到来,我不会和你们挤在一起,到时候我会待在这下面度过雪季。” 对上伴侣担忧的眼神,银廉难得这么多话,“放心,我不会一直沉睡,你需要我,就感应我。”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吩咐她离远一点,免得挖出来的泥土溅到她。 祁贝轻声回应,回洞里待着了。 她也没什么事可做,无非就是发发呆睡睡觉,偶尔做些小东西小物什。 有时候发呆时间长了不免想到怀着的蛇蛋,有点忧伤。 …… 贝里安从凌晨便出发了,早餐也是在树林里草草应付了一下,思索了一番方位就马不停蹄地奔跑起来。 一直赶到太阳即将落山,才堪堪赶到聚兽城的边缘。 他毫无形象地吐着舌头散着热。 长时间的奔跑,就算他合理安排休息一段时间再继续跋涉,但依旧累的够呛。 肚子也饿的咕咕叫,想到还得买米买盐,等会从狮子部落拿完东西再买的话,估计也不方便了,大包小包的,看着都累,索性现在就进城买,待会一起收拾打包离开。 贝里安也懒得再打猎了,进城买头猎物打打牙祭。 他变成人形抛着银廉给的晶石玩,没想到蛇兽还怪大方的。 全是黑色晶石。 进了城,直觉不对劲。 以前聚兽城的兽人有那么少吗?好冷清。 贝里安转念一想,或许是准备晚上了加上雪季来临,就不怎么出门。 他随意买了头野猪当场吞吃入腹,挑挑拣拣买了好一些米,又买了几罐盐心满意足。 “这盐卖相真不好,黄不拉几的。” 贝里安嘀嘀咕咕地将东西都装进兽皮袋里绑好,准备走人时远远看见兽城宫殿那边人群聚集。 想了想迈步上前去凑了个热闹,这一看,把他看愣了。 宫殿正前方有个巨大的石碑,本身是用来给大祭司求雨祭祀的,如今却像个牢笼,将一名兽人禁锢于此。 石碑下用石钉钉了四个方位,两条奇怪的链子自下而上捆住兽人的脚踝,还有两条链子则捆住了兽人的腰部和颈部。 贝里安从未见过这样的链子,沉重阴冷,闪着骇人的锋利光芒。 而这兽人身形瘦削,身上竟有不少的伤疤,定睛一看居然还是七阶兽,居然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令人唏嘘! 贝里安心里惊愕,因这兽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曾远远见过一面的斯图尔特! 当时他还是跟随泰进城,在不远处见到了受人尊敬的斯图尔特,那时候的他如同兽神的使者,一身光洁不可亵渎,万兽敬仰的对象,城主斥野对他亦是尊重有加。 这才过去多久?怎么会这样? 斯图尔特脸颊瘦得凹陷,配上他银灰长发更显憔悴。 贝里安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周围的兽人亦是,人群中有些人唉声叹气,更有兽人不忍直视愤然离去。 但依旧有不少兽人持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不远不近地瞧着。 当时傲漠的大祭司如今被城主打为叛徒阶下囚,地位一落千丈,还有什么骨气可以坚持呢? 城主斥野打了胜仗正是春风得意时,还有美艳雌性相伴左右,当真是好不快活! 贝里安看了又看,斯图尔特似有所感,忽然抬起头,与贝里安对视。 贝里安赫然一惊,刚想着要不打个招呼算了,却见斯图尔特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所在的方向,眼神木然。 贝里安见他眼中毫无神采,压低声音找了个兽人问道,“大祭司眼睛……” 那兽人也是有些唏嘘大祭司鞠躬尽瘁的下场,打开话匣子便停不下来,也压低声音同贝里安说道:“大祭司的眼睛被城主弄瞎了。” “瞎了?!”如此歹毒! “也不算全瞎,但看东西总看不清了,还被这什么锁链禁锢在这,连人身自由都没有。”那兽人叹了一口气,偷偷指了指斯图尔特身旁那四个高大的兽人,“身边还守着四个七阶兽,大祭司再强,也打不过啊!” 贝里安拧着眉,他也算听着斯图尔特的故事长大的,只要认识他的兽人,都会被他的本事所折服,预估的气候气象天灾总是很准确,还经常在斥野手下救下不少无辜兽人的性命。 斥野真是……枉为君王。 那兽人本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那看守的七阶兽人将目光恶狠狠移过来,他一哆嗦,急忙挤过人群跑走了。 贝里安深呼吸两下,转身买了一叶子的水,捧着对斯图尔特道:“大祭司,喝点水吧。” 斯图尔特目光移向声音响起之处,龟裂的嘴唇上下碰撞了一下,不知在想什么。 没想到那几个看守的兽人没阻止贝里安,反而滴溜溜的眼睛转了转,看着斯图尔特的反应。 贝里安又喊了一声,斯图尔特抿了抿嘴,接过了叶子,声音有些哑,但很好听,“谢谢。” 七阶兽人看着斯图尔特喝下水,恶劣地笑了笑,“斯图尔特,可要好好活着啊!别死那么快,王还想让你亲眼看到他一统兽世的辉煌呢!” “他怕是看不到了,瞎子一个!不过还是可以听听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对他人的耻笑,斯图尔特依旧一副淡淡的模样,他将叶子还给了贝里安,又直直地站着了。 贝里安有些生气,却无可奈何。 连大祭司都打不过这几个兽人,他去无异于送死。 第47章 荒芜 贝里安心情低落,没想到泰和他之前那么崇拜斥野,却是一个这般落井下石忘恩负义的兽人。 若是每个对他毫无保留付出的兽人最后都是这样的下场,那还会有谁会忠心效忠于他呢? 贝里安叹了一口气,这里的兽人多半也对斥野冷了心,难怪斥野直接跑到别处居住了,那辛辛苦苦陪他建立聚兽城的斯图尔特,对斥野而言也不过只是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吧。 贝里安看了看天色,自知不能再留下来了,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斯图尔特后快步离开,直奔狮子部落。 斯图尔特却忽然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目光虚看着贝里安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 贝里安回到狮子部落很顺利,一进去,便有之前关系好的兽人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他。 连泰都出来看他了。 泰上下打量他,问:“近来可好?” 贝里安点点头,大家曾经如此排斥银廉居住,即使心里明白大家的苦衷,但他依旧有些不舒服,哪怕围上来的旧友嘘寒问暖,他心中还是出现了隔阂。 贝里安解释道:“我不是回来居住,我想回之前的家拿点东西,拿完就走。” 众兽叽叽喳喳问贝里安如今在哪里住,还有不少雄性依旧在打听祁贝的情况,那个达夫也在,甚至又扛来一袋米,说要去拜访祁贝。 贝里安一一婉拒,泰让众兽散开,陪着贝里安离开。 贝里安紧跟着泰的脚步,泰帮他隔绝兽人的热情,他心里有几分感激,话又开始冒了出来,“现在我那房子有兽人住进去了吗?” “没有。今年又有不少雄性化型,大部分都选择搬走。” 贝里安了然,很少会有雄性化型后依旧在老家居住,大部分都是会去捕猎升级,或者换个环境居住适应,目的是为了传播血脉扩大人际关系,也便于快速成长。 在老家蜗居,可学不会复杂的生存法则。 静了一瞬,泰道:“莎丽剩下的伴侣前些日子都死了。” 贝里安沉默并没有答话。 泰看他一眼,问:“前阵子,听说一个冷血兽人拐走了王的雌性?”他步履稳健,“但我猜,应该是祁贝和他的蛇兽伴侣吧。” 贝里安有些惊讶,他一路追寻祁贝,并没有了解到这些事,甚至祁贝银廉两人都未曾跟他提过,联想到那日看到的不少兽兵和举动怪异的羊兽部落,贝里安咬了一下下嘴唇,亦未答话。 泰只当贝里安防范他,没有逼问下去。 两人很快走到贝里安曾经居住的石洞,泰又聊了几句,很快就离开了。 贝里安看着这个荒芜了蛮久的家,眼睛微微湿润,刚迈进去一股恶臭味就直接把他困在眼眶里的眼泪熏出来了。 贝里安:“……” 他捏着鼻子快速把家里的烂瓜烂肉通通扔出去。 一看到瓜就想到那档事,他们三人辛辛苦苦那么久,最后一口瓜都没吃上,摊上这种事,真够倒霉! 贝里安收拾出一块大兽皮,把需要的东西都塞进去。 仔仔细细翻看了一阵,发现有些兽皮裙还能用,也一一装了起来。 目光忽然看到祁贝的那些奇怪的方形家伙。 他上前拨弄了几下,居然咔嚓一声打开了,里面全是小贝的东西。 他毫不犹豫也带上了。 家里能用的东西他都打算带走。 最后出门看到搭的鸡棚,意外发现那三只山鸟还活着。 贝里安凑上前看了看,“里面居然还有一些嫩叶子,是谁帮忙喂的?”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声惊呼,“贝里安,你回来了?祁贝呢?” 贝里安转过头,是背着一个竹筐的洛基。 他看上去成熟了几分,肤色也黑上不少,此时的他神情惊喜又紧张,手里还抓着一把嫩叶子,快步走上前和贝里安打着招呼。 这可是情敌。 贝里安盯着他手里的叶子,“是你一直在喂这些山鸟?” 洛基转了几圈,没看到祁贝的身影,目光一下子落寞下去,“嗯,我见它们不会飞,怕它们会饿死,所以趁着出来打猎或者找草药,就顺路喂喂它们。” 顺路,贝里安他家基本在部落的最里侧,顺哪门子的路。 但他没说什么,道了声谢。 洛基道:“它们生的蛋有不少还孵出来了,只是那些小山鸟羽毛一长好就飞走了,有时会飞回来,还带着嫩叶子呢,可有意思了。”他语气温柔,“要是祁贝看到它们这么通灵性,估计会天天逗它们。” “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贝里安回答道:“我们以后都不回来了。这次是来拿点东西,待会就走。” 洛基一下子愣在原地。 贝里安抓起那三只山鸟递给洛基,“这些你就拿回去吧,养也行吃了也行,多谢你这阵子的照顾。”贝里安又掏出几块绿色晶石,“这是之前给祁贝治疗的草药费。” 洛基回过神推辞,但贝里安还是强硬地塞给他,转身回了洞穴。 洛基不死心地追了进去,“真的不回来了吗?是不是泰不允许?我会去求情的。雪季就要来了,祁贝一个雌性怎么能流落在外?” “我的伴侣我会照顾!” 洛基硬着头皮道:“那我能跟着你们走吗?我……我会治病,我不会拖后腿。” 贝里安神色已经不开心了,他不想再有别人和他抢小贝的宠爱。 他忍不住揍了洛基一顿,把他撵走。 洛基一边呜呜哭,一边拿着三只山鸟回家。 等到贝里安收拾好准备离开后,又在门口发现那几颗绿晶石。 贝里安从鼻孔喷出一口气,“这个傻子。” …… 此时月亮已经高高悬空,贝里安驮着一大袋行李在夜色奔跑,路过聚兽城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等到回到小贝身边,问问那段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因为行李太多,返程花的时间翻了倍,直到第二天的傍晚,他才气喘吁吁地回到了祁贝的所在地。 一看到熟悉的小石洞,他放下心来,缓了缓步伐,慢慢走近。 第48章 幸运 直到看到熟悉的人,贝里安一颗心才重重下沉,他变成人形雀跃着呼喊:“小贝!我回来啦!” 祁贝一张脸笑开了花,过去扑抱住他,伸手想为贝里安分担一些行李的重量,但贝里安没给她,而是单手拎着行李,另一只手托着她,两人叽叽喳喳一路进了洞。 洞实在是太小了,贝里安把行李放下来,家里就已经没地儿下脚了。 两人草草收拾一番勉强有个空地坐着休息。 “不行,我得挖宽一点,这里我探查过了,石块足够坚硬,不会崩塌的。” 贝里安打量着石壁,托着下巴道,“对了,蛇兽去哪里了?” 祁贝指着外面,“银廉这阵子都在外面那个洞里休息,晚上过来和我一起睡。” 贝里安出去看,果然看到家门前有一个坑洞,大小恰好能容纳银廉的蛇身,想来这就是他冬眠的地方。 最近夜里开始刮起了冷风,得抓紧时间打猎了。 贝里安把银廉叫出来,将自己的想法交代了一下,银廉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短短两日不见,这家伙怎么感觉又好看了点。 贝里安暗搓搓拿银廉的肤色和自己的肤色比了比,心里酸溜溜的。 这蛇兽白天就知道躲太阳,白的跟营养不良似的。 银廉照例走到祁贝身边,祁贝自然地抬起头,银廉弯腰亲了亲她的唇角。 贝里安心里更酸,皱着脸看祁贝。 祁贝哪能不知道这小子又在心里下雨了,冲他温温柔柔一笑,贝里安一下子被迷的七荤八素,拧巴的脸一下子就像被抚平的纸张舒展看了。 银廉心里嗤笑,觉得狮兽像个傻帽。 …… 银廉带着祁贝出门去了,他顺便打猎,贝里安则留在家里把洞穴挖宽。 两人来到密林深处,银廉将祁贝托举到树上,祁贝坐在树干上,一只手扶稳了树枝,乖乖地看着地下。 银廉微微感知就知道周围有没有野兽的存在。他的蛇尾百无聊赖地在地上拍着灰,神情散漫好似并不关心。 但没等几分钟,银廉就像箭一样飞出去,祁贝坐得高,从她的视角能看到黑蛇张大了嘴露出里面的獠牙,一口咬在河边饮水的小鹿身上。小鹿拼命挣扎,但身体被冷冰冰的蛇尾缠住,不出片刻便不再动弹了。 黑蛇松开嘴,变为了半人形,单手拎着死鹿朝祁贝的方向走来。 祁贝低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冲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好像看到了一集动物世界。 银廉的蛇信子嘶嘶作响,眼神又偏到一边。祁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竟是一窝不知名的鸟蛋,稳稳地安置在自己的头顶。 距离不远,祁贝抬起手就能够到,她伸手一抓,三个白色带着黑斑的鸟蛋圆滚滚地躺在自己的掌心。 个头很小,但是也能吃。 银廉将祁贝抱在怀里,道:“再打一头猎物就差不多了,晚上我和狮兽做腌肉。” “……” 祁贝却是愣神看着手里的鸟蛋,她眼神闪了闪,小声道:“你说,我们的孩子还活着吗?” 这下到银廉无言了,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多半是已经死光了。 他回避了她的问题,“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生就是了。” 祁贝心里有些难过,她也知道那几个蛇蛋多半凶多吉少,银廉当时不得不放弃他的孩子。作为孩子的父亲,想来银廉的心里也不好受吧? 祁贝将脑袋埋在了银廉怀里,闷声说话:“我想再去看一眼他们,可以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又补上,“如果太麻烦的话就不去了。” 还未等银廉回答,祁贝抬起了脸,一张脸上似是愧疚又似同情,“银廉,我知道你心里也难过,让你再去面对孩子的死亡是一件很过分的事。但我没有亲眼看到他们的状态,我总觉得……有些遗憾。” 冥冥之中祁贝总觉得蛇蛋还活着,希望银廉可以理解她这个任性的要求。 银廉神色复杂,他将祁贝的碎发别到耳后,点了点头。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蛇蛋死没死,是他的后代又如何?他有祁贝就够了。 临近雪季,若是有蛇蛋他还得分心为孵化蛇蛋提供合适的地方和适宜的温度。这样一来他和祁贝单独相处的时间就大大减少。 这些蛋只是累赘罢了。 他刚出生就被抛弃了,他甚至都没见过自己的母亲。 他自己也是出生在寒冷的雪季,幸好他出生的早,父亲见他破壳就不管不顾了,旁边未孵化的兄弟就是他过冬的粮食…… 雪季真麻烦。 银廉垂下目光对上祁贝一脸歉意的脸,心中对那几个蛇蛋的怨气稍微消除了一些。 算了,祁贝想看就去看吧,她这么关心他们的后代,是不是意味着她其实很爱他呢? …… 好在那个地方离他们现在的居住地不是很远,大约走了一两个小时,银廉就停了下来。 祁贝左顾右盼,试图看到蛋的踪迹。 银廉将手里的鹿随手扔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这鹿还怪沉的。 “你当时扔在哪里了?”祁贝试图感应幼崽的位置,很遗憾,没有任何回应。 银廉慢慢走到一处水边沙坑处,“扔这了。” 祁贝小跑过去看,土黄的沙坑上空无一物。 “……果然是被吃掉了吗?”祁贝不知怎的鼻子一酸眼泪立马落了下来。 她无声落泪蹲在沙坑旁边看着,忽然,她感觉到沙坑里有一些白白的东西。 她伸手刨土,居然刨出了三个拳头大的蛋! “银廉!你快来看!” 银廉帮着她一起刨,直接把六个蛋给刨了出来。 祁贝把蛋一个个放在地上,却发现后两个蛋有几处地方瘪进去了。 “这是怎么了?还会活着吗?”祁贝用手指轻轻抚摸着蛋的表皮,心里流过异样的感觉,又酸又涩,形容不出来。 银廉抓起来在手里转了几圈,淡淡道:“没事,缺水了,还活着。” 他看了一下四周,没什么高大的树,想来这些蛋靠水,又没被太阳直射,所以才没死掉吧。 第49章 坦白 只是这些天夜里风大,刮风将沙土都吹飞将蛋掩盖,这才导致深处的蛋缺水干瘪。 不过这些蛇蛋也真够幸运,这都没死透。 祁贝将六个蛇蛋全拢在自己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真好,没有被吃掉!” 银廉勾了勾嘴角,他倒是觉得被吃掉的可能性较小,他是八阶兽,这些刚出生的蛋会残留有他的气息,一般的动物可不敢吃,如果是兽人闻到了他的气味,更会退避三舍。 他还以为这些蛋会没人管自己死掉。 因为怀里有蛋的缘故,银廉最后没有再去打猎,而是选择先将祁贝安全送回家。 回到家时贝里安还在吭哧吭哧干着活,见二人回来,头也没抬,搬运着石块,“加宽了一点,过冬够用了!小贝你稍等一会儿,我把里面处理干净你再进来休息!” 祁贝感叹贝里安的效率,轻轻哇了一声,探了个脑袋进去看,果然宽敞不少,只是有些凹凸不平,毕竟是人为,得小心别被刮伤了。 “贝里安,我有件高兴的事要告诉你!” 祁贝笑意盈盈,抱着六颗蛋说道。 贝里安将手里的碎石扔到一边,擦了擦汗,有些灰头土脸但一双眼睛依旧亮晶晶的,“是什么?” 贝里安目光下移看到怀里的蛋,抬高了声音,“我去,好大的鸟蛋,今晚我给你炒蛋炒饭去!” 银廉呵呵一声,看向祁贝。 祁贝一张脸顿时拉下来,嘴角抽了抽,“不是,你,要不你闻闻这味道呢?” 贝里安嗅了嗅,“怎么这鸟蛋一股蛇兽味?不会很腥吧?” 祁贝:“……” 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但也想到贝里安忙碌了好几天,多半饿傻了,招呼冷眼旁观的银廉和自己去处理鹿肉。 祁贝温柔地将蛋一个个码好放在一个低矮的竹筒里,斜了一眼贝里安,“这是我和银廉的幼崽。” “啊?”贝里安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摸着蛇蛋的壳,皱起了眉头,“居然还没死啊?不过这都扁了,还能救活吗?” 话音刚落,一块浸水后拧干的兽皮盖在了蛇蛋身上,银廉淡淡道:“我把他们放我那个洞里就行。” 他抓起竹筒很随意地塞进了坑洞,就去处理鹿肉了。 祁贝也不懂蛇兽孵化的条件,但她无条件相信银廉,也就放心把蛋交给银廉照顾了。 等到贝里安把石洞清理干净,将东西一件件摆好,祁贝才走进去欣赏自己焕然一新的家。 目光被角落的皮箱吸引,祁贝愣了一下,走过去摸了摸它。 她觉得,她似乎可以和贝里安还有银廉坦白自己的来历了? 她叫了两人的名字,贝里安急匆匆走过来问她怎么啦,手上还拿着没烤熟的鹿肉。 银廉也偏头看她,绿瞳平静。 见两人还在忙,祁贝也需要理清一下自己的思路,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拿起肉一起烤,“算了算了,先吃完饭我再跟你们说一些事。” “哦哦。” 贝里安接过祁贝手里的肉让她离远一点,别被油溅伤了。 祁贝好笑,看着自己依旧光滑的皮肤,虽然自己一直没有穿鞋,但自己走路的时间太少了,就连脚都没有变得粗糙。 唯一的伤口还是后脑勺。 她真的就像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 祁贝也不矫情,乖巧坐到一边看两人忙碌,时不时帮忙递个东西。 直到晚餐弄好,三人美美饱餐了一顿。 一头鹿显然不够吃,贝里安的食量要比银廉大得多,现在天气转凉,银廉的食量越来越小,都是随便应付几口。 起初祁贝还担心银廉生了病,时不时摸他额头看体温。 但蛇兽天生体温就低,摸来摸去反倒怀疑自己发了烧,一脸愁苦相让贝里安吓了一跳。 后来还是银廉自己说没什么事才安安稳稳放了心。 …… 贝里安啃着在狮子部落带来的肉干,很硬,但前几年在雪季基本都是吃这玩意儿,倒也还习惯。 祁贝在床上盘着腿摸了摸下巴,试探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我和这里的兽人有一点不同?” “当然了!你比其他人都要好看!性格也好!” 贝里安堪称头号粉丝,全是夸赞。 银廉吐着蛇信子,沉默了一瞬,“你似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无法看出你是什么兽人。” 银廉果然要聪明很多啊。 祁贝点点头,“是的,我不是兽人,我是纯人类,嗯,我的父亲母亲都是人类,我是从别的世界穿越来的。” 人类?穿越? 两兽有些懵懂,祁贝一一给他们解释了一遍。 贝里安有些不安,问道:“那你们那个世界的人,不能变成兽型,你们怎么捕猎啊?” 祁贝噗嗤一笑,“我们那里已经不用捕猎了,我们有很多人类专门养一些能吃的动物,就像那个山鸟一样,养很多很多,然后卖给其他人类。”她从行李箱拿出一张纸币,“这个就相当于这里的晶石,我们叫做钱,用钱可以买很多吃的,还有衣服。” 祁贝又拿出了自己穿越来时穿的衣服和还剩的一包小零食,她查看了一下日期,估摸还能吃,就拆开分给了贝里安和银廉。 “这个就是我们那里的人会穿的衣服,好看吧?还有这个,这个是零食,叫薯条,你们尝尝?薯条也是用钱买的。” 贝里安觉得薯条好吃,还忍不住舔了舔手指,银廉平静地吃下,倒是对衣服感兴趣,拿在手上摸了摸,很柔软光滑,比兽皮制作的好多了。 “对了贝里安,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喝的可乐吗?当时你还说有东西在你嘴里打你呢!” 贝里安哈哈一笑,“我想起来了,当时觉得不好喝,现在这么一提我还有点怀念了!”他觉得新奇得很,“我和你第一次见面时你就是穿这套衣服,当时你是不是刚刚从你的世界掉入了我们的世界啊?” 祁贝点点头,“我当时还以为你是野兽,要吃了我。” 贝里安有些愧疚,“当时的你一定很害怕。” 第50章 滤镜 “也不是什么大事。”祁贝摇了摇头笑道。 “我们那个世界,是一夫一妻制,也就是一个雌性只能和一个雄性结……侣。”祁贝话音刚落,就见银廉目光加深,似乎很是感兴趣。 贝里安一脸惊讶:“那你们那里的雄性岂不是很少啊?!不会都让雌性干活吧?多累人!” 祁贝摸了摸他的一头金毛,手感柔软舒服,“不是的,人类生雌性和雄性的概率都是百分之五十,所以我们那儿雌性和雄性人数都差不多。” 似乎想到什么,祁贝苦笑一下,“我们那里雄性叫男生,雌性叫女生。说来好笑,某些人类还重男轻女呢。” 两兽都很吃惊,他们想不到那是什么想法。明明生命就是要靠雌性来孕育,怎么反而重男轻女呢? 雌性力气天生没他们雄性大,还要经历生育这件危及生命的事情,在他们兽世,雌性都是用来呵护的! 贝里安神情复杂,以为祁贝是在人类世界受了委屈,忙将她抱在自己怀里哄着,“小贝别难过,我们会一直保护你呵护你。” 祁贝眼睛弯了弯,“谢谢你们,不过我在人类世界时生活得还不错,但是经常在新闻看到重男轻女的消息。” 祁贝岔开了话题,讲了一些地球的趣事,也算是为两兽科普。 贝里安和银廉都很认真听。 “……刚下高铁,我就到这里来了。”祁贝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嗓子干巴,一碗水就递到她嘴唇边边,她接过,对上银廉温和的双眸。 贝里安忽然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安,“那你会不会也突然就穿越回去啊?”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银廉也静静地直视祁贝。 祁贝知道这是他们两兽最担心的事,她心一沉,强打起精神装作乐观地说道:“这么久我都没有穿回去,说不定我可以一辈子留在这里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银廉的大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银廉掌心也是泛着一阵凉意,微微干燥,却让两人都安心不少。 银廉看向她,“以后我们会寸步不离陪着你,绝不让你离开我们的视线。” 祁贝轻轻点头,开玩笑道:“要是我突然穿走了我也要拉着你们俩,说不定就能和我一起穿过去了呢!” 这句话总算让沉闷的气氛重新活跃,祁贝再次打开话匣子,将自己有趣的故事都讲给两人听。 贝里安对这个人类世界充满了好奇,他实在想象不出来满地都是像祁贝这样漂亮的雌性的世界。 又夜聊一会,三人才沉沉睡去。 …… 这几天天气降温得越发明显,祁贝已经穿上了贝里安给她制作的熊皮大衣,穿起来有些沉重,走路都得缓缓防止摔倒。 这天祁贝起来刷牙,惊讶地发现地上草尖铺满了一层霜,她用手摸上去,刺骨的凉。 “已经落霜了……该下雪了!” 祁贝拢了拢自己的大衣,跑进了洞内。 贝里安已经煮好了食物,是一锅滚烫的肉粥,撒上了一些盐,吃起来很是鲜甜暖和。 银廉已经不在石洞里了,他这几晚都是跑到地下洞里和蛇蛋们一起睡,虽然他体温偏低,但他能维持自己的温度,有他去孵蛋,也算是能给蛇蛋们提供一个合适的热源了。 贝里安有些愁,这几天煮的米有些多,两袋米就剩不到四分之一了。 祁贝有些愧疚,“不好意思,一吃米习惯了,就不停地想吃。” 哪里是祁贝的问题,贝里安红了脸,“不是你的错,都怪我,见你吃也忍不住吃,唉,这个炒肉配饭,实在是太好吃了……” 贝里安食量就偏大,晚上祁贝吃一碗饭,贝里安能吃五碗,两人在吃食上都是不会亏待自己的人,这下好了,没了银廉的监督,一下子就放开了,米不出几天就见了底。 贝里安提起兽皮袋,“趁着还没下雪,我再去买一些米回来吧!我去让蛇兽出来陪你。” 祁贝想说没必要大费周章,贝里安挠了挠头,“反正我们钱多,多花一些也没事!” 这家伙也把晶石叫作钱了?上口得真快!真希望去买东西时别嘴瓢了。 祁贝偷笑,嘱咐了贝里安几句话就走到外面叫着银廉。 地下洞很快探出一个黑亮光滑的脑袋。 黑蛇从洞口钻出来变成人形,几天没见,祁贝发觉银廉好像瘦了点,忙上去捏了捏他的肉。 “怎么了?” “瘦了,你有多久没好好吃饭了?”祁贝心疼银廉一到雪季就不愿进食和动弹,吃不饱还得在外面冷冰冰地待着多可怜! 银廉抓起蛇蛋们和祁贝一同进了里面的石洞。 贝里安的说话声银廉听到了,他将蛇蛋放在角落往上面盖了一块兽皮,在祁贝的监督下吃了一些肉。 但银廉不是很喜欢吃烤肉,祁贝塞给他几根肉干,他又啃起来。 “这阵子你就带着蛇蛋们和我们一起住吧?我感觉要下大雪了,你在外面多冷啊。”祁贝看着外面被风吹的摇晃不止的树,提出建议。 银廉摇头,石洞的温度不太适合他的幼崽孵化,而且他兽型有些大了,一直盘在这里给蛇蛋提供温度会影响到祁贝的日常生活。 避免这些麻烦,他直接带着蛇去地下洞吧。 想到这里银廉又烦躁起来。 若是在雨季或者丰收季多好,温度高还有一定的湿度,他随便找个地方扔蛇蛋,一个月后他们自己就能破壳了。 哪像现在降温,他还得亲自保护这些蛋。 不过狮兽现在出门去了,他蛇形在洞里也不显得太逼仄。 祁贝去看了一眼蛋,之前扁进去的蛋重新膨胀起来,白莹莹的一个个整整齐齐摆着,还怪好看的。 这就是亲妈滤镜吗…… 祁贝在心里小小地吐槽了一下自己,居然觉得一窝蛇蛋可爱。 她在人类世界时去动物园都不会去看蛇的,倒不是害怕蛇,只是觉得这种没有脚滑溜溜的生物没什么好看的。 现在却真香了。 祁贝心里好笑,忍不住抬头偷看银廉俊逸的容颜。 第51章 怪异 那也得是父亲长得好看才行啊。 毕竟不确定贝里安要多久才能回来,保险起见,银廉还是带着蛇蛋跟祁贝住在了一块。 …… 贝里安本来想的是继续去聚兽城买米,但一路上遇到一些兽人,大部分都去投靠了猎兽城,这让贝里安有些好奇。 之前银廉带着祁贝被追杀的事夜聊那会已经说清了,羊兽部落误认为冷血兽人拐走了斥野的雌性,斥野也不反驳,而是顺着羊兽的话误导别的兽人帮忙绞杀蛇兽。 只是后来不知怎么斥野将目标对准了猎兽城。 贝里安觉得有些地方说不通,斥野和朱冀向来互相看不顺眼,即使朱冀被斥野坑了一下也不至于惨败给斥野啊! 更何况兽人数量,猎兽城是要多于聚兽城的。怎么朱冀一下子就输了呢? 贝里安想不明白,索性决定去猎兽城看看。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正巧有不少雄性为了过冬纷纷赶往猎兽城采买物资。 贝里安擅长搭话,很快和一些兽人打成了一片。 “加文大哥,你是哪个部落的啊?感觉我俩可能是同一个地方的!” 加文是一头健壮的灰狼,他是三阶兽,体型庞大但却显得有些许沧桑。 贝里安知道加文往哪个方向来的,他没判断失误的话,那边是狮子部落的方向,而狮子部落附近还有一个狼兽部落。 加文笑了笑,和贝里安并肩走。 “我是聚兽城东部的狼兽部落的兽人,前一阵子和狮子部落的雌性结侣了,现在已经搬到了狮子部落。我看看,你莫不是来自狮子部落吧?” 贝里安眼睛一亮,“是啊!那是我之前居住的地方!”他没告诉加文自己现在的状况,只是说结侣后他也搬走了,因此加文也没有刨根问底,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大雪,今年也没有谁预测,但我感觉大雪就要来了!这不,我家雌性担心大雪没法补充盐,叫我来买点。” 贝里安适当夸了夸对方雌性,毕竟他已经结侣,不会去招惹加文的雌性。恰到好处的夸赞不会让对方生出恶意。 加文一脸幸福,“是啊,文嫣真是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的雌性,要不是她我还走不出这场悲伤。” 文嫣? 好耳熟。 贝里安大脑飞速运转,在大脑里终于找出了一个能和这个名字对上的兽人。 一个矮个子羊兽雌性。 他还记得小贝和文嫣关系挺好的呢!没想到这次一套近乎就和这个文嫣的雄性碰上了。 贝里安心里愈发高兴,连带着语气都更加亲切了。 “我认识她!确实是个好雌性!加文大哥你有福气了!” 加文忽然道,“你还不知道吧,狼兽部落就要解散了。” “这是什么意思?” 加文神色有些苦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有两头狼兽跟这一个雌性搬到狮子部落后就下落不明。实不相瞒,他们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年长他们几岁,一直是他们的大哥。他们结侣后我却再也没见过他们。” 加文叹了一口气,“直到前一阵子,部落里越来越多的雄性都跑去投靠猎兽城,说那里有很多雌性,还有一个美丽绝伦的雌性。他们都说这个雌性非常博爱温柔,说会和猎兽城的王一起爱护子民。” 贝里安插嘴道:“王?斥野吗?我倒不觉得他会爱护子民。”他的脑海里一下子闪过斯图尔特的身形,忽然的,他就想去再看斯图尔特一眼。 加文点点头,“我本来也想去猎兽城看看的,我想着会不会大卫巴顿已经搬去那边了。” “我就打算先去狮子部落打听消息,就碰上了文嫣,她告诉我关于大卫和巴顿的事。” 贝里安忽然有些尴尬,“那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加文神色很平静,并没有什么异常,“从你说出你名字那会,我就已经想起来了。”看到贝里安有些不安和戒备的神情,他没忍住笑了笑,“你怕什么?你一个四阶兽还怕我一个二阶兽不成?” 贝里安并不是害怕加文,只是他对加文的印象还不错,一想到这个还不错的人居然是与自己有矛盾的兽人的好兄弟,贝里安就有些无所适从。 “放心吧,事情我都已经听文嫣说过了,我还是分得清是非的,只能怪大卫巴顿无能,看不出伴侣的好坏罢了。” 要不是文嫣一直陪着他开导他,估计他在听闻大卫巴顿的死讯时就已经想不开了吧。 大卫是被莉莉害死的。 巴顿是被莉莉牵扯死的。 莉莉咎由自取,虽然狮子部落说是把她赶出去,但加文却是觉得狮子部落的人早就杀掉她了。 听完加文的话,贝里安沉默一瞬,问道:“猎兽城就这么吸引人吗?都快雪季了,还四处奔波,就算真的搬到了猎兽城,有足够的食物度过雪季吗?” 加文也不解,不过他提醒了贝里安一些话:“最近还听说莫名失踪了好多雄性,也有不少雌性失踪了。”他忽然压低声音,“失踪的雌性大多都是猎兽城本地或者附近的,你知道吗?有些人说这猎兽城……邪门。” 贝里安呼吸一滞,紧张地看着他,“那我们要不还是不要去猎兽城好了。” 加文指了指前面,“都到了。” 贝里安:“……” 不知不觉就聊了一路,这么一看,猎兽城果然要比聚兽城大上一些,城墙和大门还有不小的损伤,看来斥野和朱冀打得很激烈啊。 也不知道朱冀是不是投降了。 贝里安心里想着事,和加文一同进入了猎兽城。 刚进来城里贝里安就觉得怪怪的,按理说斥野这次打胜仗,这座城是战利品,而且斥野还住在这里了,不说要很热闹,至少也不应该这么冷清吧? 贝里安打量着这里的兽人,居然大部分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甚至带着恐惧的模样,实在是太反常了。 难道斥野虐待猎兽城的原住民? 莫不是把朱冀杀鸡儆猴了? 第52章 杀意 但毕竟两人不是来猎兽城玩的,他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贝里安和加文一块走,两人都买了不少的物资,因为贝里安买的米太多了,摆摊的兽人看着贝里安真是越看越喜欢,又给他送了不少米。 等到贝里安准备走人时,那个摆摊的兽人一边数着晶石一边乐呵呵笑,嘴里嘀咕着什么:“这些钱可以去见上阿黛丽一面了。” 说罢,那兽人连自己摊子上的兽皮也不要了,捧着晶石就跑了。 一路上其他兽人见怪不怪,甚至还露出羡慕的神情。 贝里安心里道:也不知这个阿黛丽究竟多漂亮,居然见面都要收晶石。 再漂亮也比不过小贝就是了。 加文买完东西就急着赶回家,贝里安手里还有不少晶石,他想再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买的东西,所以并没有急着走。因为回去的方向不同,加文就告辞先行一步了。 贝里安一个摊一个摊看,却都没什么能提起他兴趣的东西。 一路走到宫殿两旁的商贩,这边卖的东西顿时就华丽许多。贝里安走上前,在一个地摊边蹲下来,好奇地摆弄地上的木雕。 木雕都是雕成了雌性的模样,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温婉地笑着,身上穿着较为保守的兽皮裙,微微收腰,显出一丝妩媚来。 不知怎的贝里安在这几个木雕身上看到了祁贝的影子,尤其是这个发型,太相似了。 他对这些木雕生出了好感,掏出晶石就要全部买下。 但摆摊的兽人却不乐意:“只能买一个啊!不能多买!” “为什么?我可以多出一点晶石。”贝里安又掏出几块晶石,既然选择卖东西,就是为了赚晶石,卖给谁不都一样吗?怎么还限量起来了。 兽人依旧只递给贝里安一个木雕,一脸正经道:“我这可是限量的阿黛丽雕像,每个兽人家里只能有一个阿黛丽,多的我可不允许!我还特意在宫殿旁边摆摊,就是希望某一天阿黛丽出门能注意到我……的手艺,这是我的荣幸!” 兽人一脸陶醉。 阿黛丽木雕? 贝里安一下子黑了脸,他还以为是兽人随意雕出来的呢,有几分小贝的神韵就想买回家去,谁知道这个木雕还有原型。 贝里安把晶石收回去,放下木雕匆匆道:“那我不买了。” 兽人也不介意,将木雕放在掌心里抚摸,只觉得贝里安是爱而不得的兽人。 …… 贝里安也没心情买别的东西了,扛着米就走。 路过宫殿大门时他神差鬼使地往里面看了一眼,居然看到了斥野。 斥野依旧意气风发,甚至比之前更为张扬,远远看着都能感受到他身边那得意嚣张的气息。 斥野正和两个兽人讲着些什么,手舞足蹈,激动万分。 贝里安放慢脚步看了一眼,通过耳朵和尾巴能判断左边的兽人是一只狐兽,而中间那个兽人背对着贝里安,看得不够真切,但身材高大,一只手叉着腰,气场居然比斥野还强大。 贝里安还想细看一会,那个狐兽忽然抬起眼睛朝贝里安看去,贝里安措不及防和他对视,只觉得一瞬间的血液阴冷无比,居然有一种被毒蛇盯住的恐惧。 是杀意。 贝里安垂下眼不再理会快步离开。 …… “……司潘,看什么呢?”斥野不满自己一边认真诉说计划却有人在走神,他语气有一些不爽。 狐兽目光重新落到斥野身上,颇为生动地笑了一下,“没什么,看到个好玩的兽人,买了这么——多的米,吃得完吗他。” 司潘说着,还张开双手做了个夸张的环形动作。 斥野哈哈大笑,“你们堕兽不知道,这米啊,不是给雄性吃的。我们这些雄性吃米哪吃得饱?一点也不威风凛凛!雄性啊,就该吃肉!”他拍了拍司潘的肩膀,“估计是家里雌性娇惯,没米吃不下,呵呵呵,家里有这样任性的伴侣,雄性该多累,天天出门猎杀巨兽!” 司潘不以为然,“反正受罪的又不是我。”他冲中间始终话少的兽人扬了扬眉,“你说呢?砂鸠?” 砂鸠勾起嘴角,“反正都是死,倒不如死前多为阿黛丽做些贡献。” 斥野的笑越发张扬,“我们果然是一路人。” …… 贝里安想起那个眼神还是觉得有几分后怕,他攥了攥拳头,没想到斥野居然会和这样危险的人物在一起。 那个狐兽给他的感觉并不像普通兽人,也不像银廉那样孤僻的冷血兽人。 他从未感知到这样暴虐嚣张的气息,一时间竟觉得有些无法招架。 斥野就这么放心和这样的人管理兽城吗? 那聚兽城就这样荒废不管不顾了吗? 那个阿黛丽又是什么雌性?斥野的伴侣吗? 加上加文给自己的一些忠告,贝里安几乎是拼了命地赶回家,把事情都讲给了银廉和祁贝听。 银廉抱着祁贝的手更加收紧,祁贝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也会失踪,而且失踪的还有不少雄性呢。 祁贝心里自然也是忧愁后怕,她反手抓着银廉的胳膊,认真道:“今天开始我们就先别出门了,物资也差不多够了,天气越来越冷,准备雪季的到来吧。” 确实,雪季到了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在外面待久了甚至会短暂性失明。不少看轻雪季试图在外面捕猎的兽人都吃过这个亏。 而且雪季下雪从不间断,一直下个不停,出门那个雪甚至能埋到大腿。 银廉抬头看了看天,总觉得今年十分怪异。他和贝里安对视一眼,贝里安明白了他的意思,找了块大石头把洞口堵了一半,挡住了外面呼呼大作的冷风。 贝里安也挨过去,“往年这个时候我记得还很热,我还经常去河边洗澡。今年居然要提前穿上熊兽皮了。” 他伸手整理了祁贝的衣领。 祁贝也不安,如果只是提前了雪季那还好,就怕是百年一遇的天灾。 在现代人类对突然爆发的天灾都不能完全抵抗,更别说在这个原始的兽世了。 第53章 孵化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就开始落雪了,一开始祁贝还觉得新奇,她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在上大学之前一直没有出过省,自然没有见过真正的雪。 所以醒来看到雪的时候她有些小高兴,伸出手感受雪花落在掌心的感觉,冰凉湿润,一秒不到就化开了。 贝里安就在她的旁边,他依旧只围着一条兽皮裙,他们毕竟是兽人,长有厚重的皮毛,即使变成了人形那一层毛也还在,就相当于穿上了一层大貂,并不觉得冷。 他的掌心落在祁贝头上揉了一把,劝告道:“注意点,别玩太久了,一会儿雪就大了,小心感冒哦!” 祁贝点点头,这才露了个头在外面待了一会,鼻尖就有点红红的。 “嗯……还想堆雪人的说。”祁贝颇为遗憾地收回目光,连银廉贝里安都觉得恐怖危险的雪季,她肯定得万分小心,老老实实待在洞里吧! 贝里安托着下巴想了想,灵机一动:“等雪下得差不多了,我去挖几袋雪回来给你玩!” 两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闪着光芒,他们年纪相仿玩性也挺大,自然一拍即合。 祁贝眉眼弯弯:“嘻嘻,你真好贝里安。” 贝里安将她抱在怀里,银廉已经带着蛇蛋重新回了外面的坑洞里,贝里安看了一眼,居然被雪埋了一部分。 不过以银廉的实力,这点雪威胁不到他。 所以两人没有过分担心,各做各的事。 祁贝搂着贝里安的腰,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大狮子抱着真是太舒服了,暖烘烘的,简直是冬天必备神器。 感受到怀里的娇软,贝里安眨了眨眼,手不自觉往兽皮大衣里探去,摸到了光滑细腻的皮肤。 祁贝抖了抖,按住贝里安作乱的大手,嗔道:“别闹!痒死了!” 贝里安将脑袋埋在了她的脖子里,“我知道,我不做。就摸摸。” 贝里安的手灵活又火热,祁贝被他这么一撩拨,一张脸弥漫上了潮红,破碎的喘息不间断地在洞穴里响起。 贝里安也忍得难受,摸了一会就忍不住自己解决了。 可能是做了亲密的事,两人安静地抱着没有说话,忽然,贝里安小声说了一句:“现在是不是不冷了?” “……嗯。”祁贝到底脸皮薄一些,大白天的,还是让她感觉羞耻,一张脸早就红成了小龙虾。 贝里安嘿嘿一笑:“那咱们每天都来一次,就不怕冷了。” 祁贝:…… …… 雪一直下,祁贝没办法出门,只能在家无聊地发呆或者睡觉,时不时折腾一下美食。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大厨,她的喜好和兽人的也不一样,虽然贝里安会给面子地吃上不少她煮的东西,但是祁贝也能看出来她做的饭菜不顶饿也不够好吃。 祁贝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叹气。 “以前看电视总觉得下雪好玩有趣,现在这个雪啊,这么冷,哪也去不了,像坐牢一样!” 贝里安打了个喷嚏,“是啊!感觉今年要冷上不少!” 他凑过去抱紧祁贝,安慰道:“没事没事,再过一两个月雪就会少一点,到时候带你堆雪人玩儿,我们把雪丢进蛇兽洞里,冷死他!” 祁贝扯着他的脸,皱着眉头道:“不行不行,小蛇们都在里面呢,冷到他们怎么办?” 贝里安嗷的一声扑倒祁贝,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祁贝的脸蛋:“等到雪季末,我们就再交配交配吧?我们都好久没有交配了!” 感受到腰部被顶,祁贝小脸一红,脑子弥漫出少儿不宜的画面,“知道了知道了,你先下去!” 贝里安不听,将她亲了个遍。 两人还在卿卿我我之时,洞口传来声响,祁贝探出头,见外面站着个高大的身影。 “银廉!” 祁贝从床上跳下去,银廉手里抱着那个竹筒,黑发上落了不少白雪,黑白分明,更显的他白皙动人。 可能是睡不好,银廉的眼窝有些深邃疲惫,他勾起嘴角走进来,带来了一阵凉意。 感觉好些日子没见到银廉了,祁贝心情自然欣喜得很,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看得人心情都愉悦不少。 银廉放下怀里的蛇蛋,大踏步上前托起祁贝,他泛着冷色的眼眸慢慢变得温和。 整整42天。 他有42天都没能看到他的祁贝。 他一直待在外面狭窄的洞里,冰冷黑暗,没有祁贝的声音也没有祁贝的温度。 无趣得很。 很多次银廉都想放弃为蛇蛋提供温度出来抱着祁贝而眠,但一想到祁贝看着蛇蛋那温柔坚定的目光,他就没办法放弃这些蛇蛋,他不想让祁贝失望难过。 银廉就这么等啊等,一直到第42天,他感知到蛇蛋要孵化了,就带着蛇蛋出来了。 …… 银廉确实也是40多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之前吃的早就消化完了。 祁贝心疼地摸摸他的脸颊,给他拿出了不少的肉干,看他一根根吃下肚里。 不好吃,但必须得补充体力。 为了防止蛇蛋受冻,祁贝找了块兽皮盖在上面,三人就这么静静地等着蛇蛋孵化。 银廉一出来,贝里安就抢不到祁贝了。加上祁贝裹得严实,即使银廉体温偏低,祁贝也感觉不到,两人依旧搂得紧紧的,祁贝心里更是紧张,满怀期待地盯着地上的蛇蛋。 贝里安在心里不爽:蛇蛋怎么一个多月就能孵出来?要是半年就好了! 想到这飞一样流逝的时光,贝里安心酸极了。 终于,蛇蛋忽然动了动,裂开了一个口子。 一个黑色的小手指般大小的东西就探出头来,在空气中晃了晃。 祁贝呼吸一滞,下意识抓紧了银廉的手。 别的不说,小蛇看着还是有一点点恐怖的。 第一个蛋孵化出来后,第二个第三个相继裂开,六只一模一样的小黑蛇都从裂口钻出来,探头探脑,爬了一地。 祁贝打了个哆嗦,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战术性清了清嗓子,闻声喊了一声:“崽崽?” 第54章 不安 但蛇崽们并没有搭理祁贝,六只蛇崽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一开始祁贝还记得谁是老大谁是老二,就这么眨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分不清谁是第一个出来的了。 蛇崽们从竹筒爬出来朝角落缝隙里钻,估计是觉得冷和没有安全感。 看到四散爬走的蛇崽,银廉目光压暗,颇为不耐烦地将他们一把抓起来,粗暴地塞进竹筒里,盖上了一张兽皮。 大抵是血脉压制的缘故,蛇崽们蔫儿巴巴的,盘在竹筒里一动不动,眨着眼睛滴溜溜地看着银廉,看起来温顺极了。 他们简直就是六只缩小版的银廉,祁贝在旁边看了一会就看顺眼了,更是越看越欢喜,走近蹲下身想要摸摸他们。 谁知道一秒前还温顺乖巧的蛇崽忽然直立起身,紧绷着一身的肌肉,吐着蛇信子嘶嘶作响。 祁贝吓得缩回了手指。 银廉抱着她,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在祁贝看不到的地方吐着信子,传递着只有蛇兽才能听懂的声音。 【敢冒犯你们母亲,就给我滚得远远的。】 【对不起父亲。】 小蛇们道歉很快,主动垂下了脑袋,这是示弱的姿态。 银廉很满意他们的识趣上道,泛着冷意的目光也慢慢消淡。 他们现在还能讨祁贝欢心,他不介意对这些蛇崽们耐心一点。但如果他们敢朝祁贝示威,他也有办法将他们悄无声息地杀死。 似乎是感受到了杀意,蛇崽们安静如鸡,一个叠着一个默默缩在竹筒里。 …… 祁贝倒是不怎么介意,本来就是蛇,多少带着兽性,而且这才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见面,对她警惕很正常,等到相处几天应该就能不害怕她了吧。 她捏碎两个鸟蛋丢在竹筒旁边,小蛇崽们抬起脑袋看她一眼,爬出来舔吃着地上的蛋液,最后连蛋壳都吃了下去,似乎还没吃饱,晃动着小身体眼巴巴看着祁贝。 祁贝觉得好笑,又丢了两个蛋下去。 这下蛇崽们吃饱了,有两只试探着触碰着祁贝的手指,感受到指尖的凉意,祁贝缩了缩手指,很快反应过来,朝他们摊开了掌心。 小蛇乖乖地爬上她的手,凉凉滑滑的。 祁贝满脸笑容,举起来对着银廉道:“你看,他们和你一模一样!” 银廉浅浅一笑,揉了揉她的发顶:“有点像你。” 祁贝愣了一下,“啊?”她指着自己,“他们像我?真的假的?” 贝里安也凑过来,先看看呆头呆脑温顺的小黑蛇,又看看懵懂呆楞的祁贝,扑哧一声笑出来,“对啊,很像你!” 这下祁贝是真纳闷了,她一个人类,怎么会和蛇长得像呢?又想到自己一个人还把蛇蛋生出来了,也没什么不可能了吧? …… 别看六只蛇崽个子小小,食量大得惊人。 他们居然把鸟蛋存量都吃光了! 银廉知道这件事,看着蛇崽的目光都像淬了毒。 蛇崽们最害怕银廉了,看到银廉这样子,吓得都躲进祁贝的衣服里,身上冰冷的皮肤刺激祁贝哆嗦起来,无语地从袖子把蛇崽们扯出来,又不敢太用力,怕把他们扯断了。 蛇崽们还喜欢贝里安,有时候会睡在贝里安身上。 他们似乎感知到自己的父亲和这头狮子不是很对付,就喜欢讨好贝里安,让贝里安保护他们。 他们小小的脑袋是想不到贝里安根本打不过银廉的,要不是银廉懒得跟几根小黑蛇计较,这群蛇崽早就被狠狠打一顿了。 雪仍然下得很大,贝里安在室内生了火,暖融融的,蛇崽们舒舒服服地靠着贝里安的小腿,惬意地眯上了眼睛。 银廉不太喜欢明火的温度,但见祁贝舒服得直哼哼,他也不会说什么。 只是见到蛇崽们这么惬意地躺在狮兽脚下,他就想冷笑。 到底谁才是你们父亲? 祁贝又想摸摸蛇崽了,她伸出手,“崽崽,到妈妈这里来。” 祁贝觉得“母亲”这个词太过于书面语和正式,在她的家乡她都是喊阿爸阿妈,听着有几分娇憨哝语,所以她都是对着蛇崽们自称“妈妈”。 蛇崽们也听得懂祁贝的话,一只两只都积极地爬往祁贝,探着小脑袋要摸摸。 “嘶嘶——” 银廉挑了挑眉,他听懂了蛇崽们说的话,他们还真的叫起了“妈妈”。 他还以为,他不会有幼崽,也不会有这么温馨的家。 此情此景,触动人心。 银廉轻轻哼笑,眯起了眼睛。 …… 深夜,银廉觉得太热了,自己又钻去外面那个洞睡觉。 蛇崽们还是太小了,让他们冬眠很有可能一睡不醒,只能把他们留在石洞内。 祁贝还没睡着,她躺在床上和贝里安相拥而眠。 贝里安看着火光下祁贝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脸,忽然想起在猎兽城见到的那个雕塑。 在兽世,很少有雌性会留着长长的头发,因为容易生虱子,加上大部分兽人都懒得洗澡洗漱,长发反而会碍事。 那个雕塑的头发比祁贝的还长,而且在某种角度总让人感觉她们长得有几分相似。 就感觉,她们都不像是兽人大陆的人一样…… 贝里安心里一惊,莫不是那个阿黛丽也是和祁贝一样,从那个现代穿越过来的? 他心里惶惶不安。 贝里安又想起见到的和斥野站在一起的兽人,他从没见过他们,他们是不是为了阿黛丽而来的?是因为阿黛丽的美貌吗? 祁贝当时被银廉带走都会被误以为是兽城王的雌性,如果那几个来路不明的兽人见到祁贝,会不会也把祁贝塑造成第二个“阿黛丽”? 贝里安越想越没安全感,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杞人忧天,自从见到那两个兽人后,他心里就隐隐约约地很不舒服。 但贝里安不知道,有个词叫做“第六感”。 野兽一般第一眼见到让自己不安的生物,就会变得警惕容易应激,这往往是因为,那个生物有伤害他们的实力和倾向。 似乎是感受到贝里安的烦躁,祁贝不解地看着他,握紧了他的手。 第55章 堆雪人 伴侣担忧自己,贝里安面容泛上了歉意,他揉揉祁贝的脑袋轻声说道:“没事,突然有点睡不着。” 祁贝漆黑的眼瞳里映照出舞动的火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灵动不已。她笑意盈盈地盯着贝里安,回应道:“没事,我也睡不着。” 祁贝描绘着贝里安的脸,对方容颜清俊,棱角不过分锋利,介于男孩的青涩和男人的成熟之间,越看越有韵味。 祁贝叹了一口气,“贝里安,你这样的脸,要是在现代,说不定能混个校草当当。” “校草?那是什么?” “就是一个学校里长得最帅的男人。” 贝里安嘿嘿一笑,凑近祁贝,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痒痒的。 “那你喜欢我这样的脸吗?” 祁贝温软的手覆盖在他的脸上,啃了一口他的嘴唇,“当然喜欢啦!” 两人低声笑闹调情,贝里安将烦恼抛到脑后,又玩闹一会,在温暖的洞穴内,两人相拥而眠。 …… 今天的雪居然停了一会,正值上午,祁贝穿戴好衣物,脚上还套着兔子皮做的靴子,贝里安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今天天气相对来说很不错,风不大,没下雪,可以带着小贝出门堆雪人。 贝里安挖雪进去洞穴的想法被银廉狠狠pass掉,因为雪化掉之后都是水,洞穴内还生着火呢,肯定会被搞得一塌糊涂。 看着被银廉训斥的贝里安,祁贝心虚地揉揉鼻子,她也真是脑子宕机了,居然没想到雪会化掉,还觉得贝里安出的主意很不错呢! 小蛇还小经不起冻,乖乖待在室内睡大觉。 祁贝每走一步,都要借助贝里安的力气将脚拔起来。 没办法,兔子毛靴很厚重,在雪地有不小阻力呢! 两人也没有走太远,就在家门口,祁贝找好地方就蹲下来,用手开始捣鼓雪来了。 只是没两分钟就冻得直哈气,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跟十根胡萝卜似的。 她傻了眼,她这手不会冻坏了吧! 贝里安迅速握住她的手揣进自己的怀里,“对不起啊,我忘记你没有我耐冻了。” 贝里安胸膛的体温异常炽热,很快祁贝僵硬的手指有些痒痒的,说明血液流通了。 祁贝有点后怕:“我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冻手,差点把手指冻掉了!” 贝里安道:“我来帮你堆!小贝,你注意保暖看着我堆,冷就告诉我,我抱着你。” 祁贝乖巧地点点头,看着雪球在贝里安手下慢慢变大变圆,她看得津津有味。 她把手揣在衣服里,用脚踹着地上的雪堆,有一些雪粒飞溅起来,飞到贝里安裸着的后背,凉意的刺激让贝里安身体一震,扭头看了祁贝一眼。 “淘气!” …… 因为从来都没有堆过雪人,即使有祁贝在旁边指导,贝里安堆得雪人依旧有些丑陋,脑袋要比身体大了,估计碰一碰脑袋就要掉了。 祁贝憋笑,捡了两颗石子嵌在雪人脸上,瞬间让雪人变得憨态可掬。 两人一高一矮站在一个奇怪的雪人面前嘿嘿笑了起来。 祁贝鼻子已经被冻得红红的了,小脸也是弥漫上红晕,但她还是很兴奋,她感叹一声,“要是有拍立得就好了,这是贝里安第一次堆的雪人,太有纪念价值了。” 贝里安弯腰亲了祁贝小脸一口,“没关系,以后每一个雪季,我都陪你堆雪人,圆的还是方的,我们都堆个遍。” “方的雪人,听着就好丑哦!” “……” 忽然,贝里安头顶上的耳朵动了动,他皱起眉头警惕地看着远处干枯的树丛,快速抱起祁贝缩进洞穴里。 一片寂静之下,树枝被折断的咔嚓声异常清晰。 祁贝忙降低了自己呼吸的频率,一颗心赫然提了起来。 说实话,她并不愿意被其他人发现自己的居住地。狮子部落羊兽部落发生的事让她对于群居生活没了向往之意。 她感觉自己也染上“兽性”了,对于自己的领地带着浓浓的占领意味。 祁贝忽然瞥见洞口前的雪人,她朝贝里安示意,贝里安点点头,用脚把雪人扫平了。 两人减轻呼吸声,默默盯着百里外的地方。 好在雪季到处都是白色,有其他颜色的出现让目标变得非常明显。 祁贝能看出那是三个兽人,穿着橘色以及棕褐色的兽皮,扛着大包小包,最前面的是一头庞大的猎豹,想来是开路的兽人。 贝里安视力还要更好一些,他看到了中间的兽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小个子的人,从体形来看,应当是一个雌性。 贝里安很不解,雪季搬家?这不是送命吗?雌性能不能活到新的居住地都不一定。 但秉持着善念,贝里安在心里还是希望他们能活下去。 不过他可不会帮助他们,他低头看着祁贝毛茸茸的头顶,他有着要保护的人。 目送了那几个兽人的离开,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好在他们看起来目的明确来去匆匆,并没有过多注意周围。 不然凭借兽人的嗅觉,仔细地排查,说不定还真能注意到他们这个山洞。 …… 因为这个小插曲,祁贝也没有了出去玩的欲望,进了石洞抖了抖衣服上的雪,又滚回床上去了。 贝里安撕着肉干喂给小蛇,这些天都是贝里安和祁贝在照顾他们,显然小蛇们比起银廉更亲近贝里安,但源于血脉压制,他们面对银廉时还是更要乖巧谨慎。 祁贝常常想,冷血兽人是不是天生早熟。 祁贝垂着手摸摸小蛇光滑扁扁的头顶,“银廉怎么还没回来啊。” 贝里安道:“他估计饿狠了,去找其他冬眠的野兽了吧。” 银廉八阶兽,很难有野兽能伤害他,祁贝听罢微微放下心来。 家里的肉干确实不够银廉吃的,他也怕吃太多反而让祁贝饿肚子,一般过几天就自己出门猎食去了。 但毕竟雪季,许多动物早就躲得没影了,银廉再厉害,也还是要花上不少功夫去捕猎,然后在外面吃得饱饱得才会回来。 第56章 沦落 没过一会,洞口就传来细碎声响,祁贝望向洞口,看到熟悉的黑蛇,眉毛开心地扬了起来。 银廉还带回了几条鱼,雪季炖鱼汤喝身子也能暖和一点。贝里安接过鱼随手挂在山洞里,反正天气冷,鱼挂着不动也不会放坏了。 银廉拍拍头顶湿润的碎雪,皱着眉头道:“我在洞穴附近嗅到了其他兽人的味道,有人来过?” 贝里安点点头交代了一下他们看到的情形。 银廉若有所思,介于没什么威胁,他并不想管太多,但心里决定多搬一些大石头遮挡洞穴。 贝里安想到了之前去猎兽城时加文对自己说的话,斟酌了一下道:“他们估计,和那些失踪的雄性以及雌性一样,处于慢性死亡状态了。” 祁贝拧着眉头:“而且这么冷的天,有什么事情是值得长途跋涉的吗?我看了他们的行李,估计已经走了很久了。” 就在这一瞬,三人忽然想起来狮子部落的兔兽莉莉,她不也是让自己的伴侣一直出门直到死了吗? 银廉眯着眼往远处看了一眼,那些脚印在他回来时候被雪掩盖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有一些能判断,那些兽人前往的方向,似乎就是海边。 难道他们也是为了那个所谓的鱼珠? 银廉目光忽然变得凛冽,最近正好听到猎兽城发生了很多事情,看来他必须要出门打听探查一趟了,总是不明不白的被动,可是非常不妙的处境啊…… …… 万籁俱寂的深夜,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而此时,银廉难得地化为人形,将祁贝紧紧拥入怀中。他们躺在床上,彼此相依相偎。 祁贝紧紧抱住银廉的腰部,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气息。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外面风雪呼呼,银廉自黑暗中睁开眼睛,目光咻的一下沉了下去。 在风声瑟瑟中,他似乎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像是脚步,又像是沉闷的鼓声。 咚,咚,咚。 祁贝似乎有所感应,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就看到银廉神色严峻地盯着石洞外。 那是一片黑。 银廉感受到外面那股气息忽然变得存在感极强,好像是懒得伪装一般,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贝里安也睁开眼睛,护着腿边的蛇,有些紧张地盯着祁贝,如果需要打架,让银廉去,他第一时间保护好祁贝。 小蛇也骚动起来,在洞穴内乱爬。 祁贝起身走到贝里安旁边,她其实并没有感知到什么,但见到两个伴侣神色都这般严峻,想来是发生了什么。 银廉淡淡地将下半身化为蛇尾,走出了石洞。 门外,却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兽人。 兽人身上穿着极为单薄的衣物,只在腰间斜斜地绑扎着一条纯白的兽皮裙。那兽皮的材质十分奇特,银廉从未见过。尽管其上存在着些许破损的孔洞,然而其表面依然保持着令人惊叹的光滑与细腻质感。 兽人容颜俊逸,神色从容平静不见丝毫狼狈,眼瞳是温和的浅棕色,发色银灰,雪花落在他头上更衬得他虚弱。 银廉不动声色地拧起了眉头,这个来历不明的兽人一身伤痕,更是瘦得脸颊凹陷,颇为诡异。 他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人住?他又是从哪个地方来的? 银廉看着他脖子上的七条纹,直直地站在洞口,未动丝毫。 …… 怎么那么久?也没打架声也没说话声,祁贝感到奇怪,决定跟贝里安前去看看。 “小蛇,乖乖待在原地等我们。”祁贝用气音小声交代道,见小蛇们摇头晃脑地跑回竹筒里,这才和贝里安移步到洞口面前。 祁贝躲在银廉身后,探出脑袋,却正好与洞口外的兽人对视了。 祁贝看着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心脏扑通扑通跳,明明感觉他似乎并没有看自己,可是又有一股强烈的拉扯感,让她不自禁回望过去。 祁贝抿了抿嘴,又看了过去,这次却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眼神,很空灵……是瞎子吗? 贝里安惊讶的声音响起来:“你是……斯图尔特?!你怎么会在这里?” 门外的兽人轻轻弯了一下嘴角,面露歉意,“这个……说来话长。” 他似乎还想要去说些什么,然而就在这时,斯图尔特喉咙忽然泛起了一阵腥甜,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吐出,猩红的血液溅落在地上,融入了雪中。 或许是有了血的沾染,他的唇竟然有了一丝血色,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苍白。 银廉盯了一会,忽然想起了他是谁。 之前聚兽城那个受人敬仰的祭司? 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祁贝看着血迹在雪地里慢慢浸透,吓了一大跳,贝里安更是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这才又过去多久,这大祭司都快瘦成人干了! 深夜冷风刺骨,祁贝哆嗦了一下,咬了咬牙,征求意见:“要不我们先请人进来慢慢说?” 她能看出贝里安似乎跟这个兽人认识,而且银廉没表现出攻击性,估计这个兽人没有什么威胁,既然如此还是快点进洞吧,免得吹出病来。 祁贝目光落在斯图尔特的兽皮裙上,她目光变幻了一下,这布料,怎么那么像她见过的丝绸啊? 银廉对没有任何异议,于是贝里安便搀扶着斯图尔特缓缓走进洞穴。当他的手触碰到斯图尔特身体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仿佛自己正扛着一座巨大而冰冷的雕像一般。 贝里安看着眼前的斯图尔特,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他的目光落在斯图尔特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斯图尔特的身躯布满了伤痕,有些伤口已经开始结疤,但仍能看到暗红色的痕迹;而另一些则依旧流淌着鲜血,可怖万分。 原本强壮健硕的身体此刻变得无比孱弱,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眼前的他哪还有之前那运筹帷幄的模样。 要不是这张脸,他都不敢认。 不过斯图尔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呢?他又是怎么逃脱的? 第57章 休息 贝里安搀扶着斯图尔特来到角落,祁贝抽出一块兽皮铺在地上,让斯图尔特坐下。 斯图尔特轻轻笑了一下,道了谢。 他面色青灰眼下灰黑,看起来疲惫不堪。长途跋涉耗费了他太大的力气,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逃出来,不得不杀了几位兽兵。 像是有人引领一样,他准确无误地朝着一个方向跌跌撞撞前进。 一开始他还觉得寒风刺骨,可走得久了,身体居然也慢慢接受那个温度。 直到面前出现一个隐蔽的洞穴,他的眼睛没有完全瞎掉,但视物也颇有难度。 斯图尔特艰难地辨认方向,摸索着一步一步朝洞穴走去。 然后,便是被他们带回了石洞。 洞穴内还生着不大的火,身体慢慢回温,斯图尔特感受到了非人的疼痛,他身上本就有不少伤,原本凛冽刺骨的气温能让他忘却这些痛苦,但一旦处于一个适宜的环境,那份痛苦便再次席卷而来,让他痛不欲生。 斯图尔特咽下呻吟,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臂上,恰好摸到了一道长长的伤疤。他为自己感到悲哀。 面对贝里安的关心,斯图尔特坦然接受,他身上有回报他们的资本。 他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事,说实话,要不是那些人真的想要他的命,他可能还会相信斥野会来放走他。 自己鞠躬尽瘁那么多年,倒是真的像他的一条狗了。 斯图尔特又想起为了掩护他逃走而身死的灰雁,心脏更是钝痛不已。 是他太过犹豫太过天真,才会让那些为了他好的兽人因他丧命。 …… 祁贝并不了解祭司这一职业,但有了贝里安的讲解,她也大致了解了斯图尔特的经历。 祁贝顿时有些替斯图尔特不值,她问:“所以这个斥野就让那些来路不明的兽人随意残杀你们了吗?那些兽人那么残暴,怎么可能会帮助斥野统治其他兽人呢?” 斯图尔特接过祁贝递过来的一碗鱼汤,刚才银廉就默默架起了锅烧了一锅鱼汤,他一直沉默着听他们讲话,这个大祭司看起来并没有完全丧失价值,依旧能给他带来一些好处,一碗鱼汤换他的预言,很值。 银廉又盛起一碗鱼汤递给了祁贝。这碗汤里鱼肉不是很多,因为鱼有刺,现在不方便剔除鱼刺,所以只能先把鱼肉盛出去了。 斯图尔特慢慢喝着鱼汤,整个胃都温暖不少,他自嘲笑道:“斥野一直想和绿洲那边一样,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王。所以他才会接受绿洲兽人的提议,放他们进城拿到他们想要的,要求便是让绿洲兽人帮助他统治其他兽城。” “异想天开。”银廉抽了抽嘴角,脸上满是厌恶的神色。 贝里安也愤愤不平,“绿洲能和咱们兽人的兽城一样吗?绿洲整块地都没有猎兽城大吧?只有一个王很正常啊!斥野居然还想这兽城里只有他一个王?疯了吧!” “而且……”贝里安神色难看,“绿洲那些家伙,不都是堕兽吗?他们哪有什么秩序可言!” 身为冷血兽人的银廉脸上也是不耻的神色,连他都看不起那些虚伪狡诈的堕兽,虽然他们都有些残暴嗜血,但冷血兽人向来独居不轻易招惹兽人,而堕兽就不一样了,假惺惺地和正常兽人打成一片,背地里什么龌龊事都干个遍。 是以正常兽人都会拒绝堕兽在兽城居住,他们就像是埋在身边的定时炸弹,一不留神便会毁了周围的一切。 而作为聚兽城的城主,斥野居然会主动与堕兽勾结,当真是兽人们的耻辱。 斯图尔特将鱼汤喝完,神色有些疲惫,他道:“我从其他兽人嘴里得知,斥野和堕兽一同将猎兽城洗劫,猎兽城城主和他的雌性连全尸都没找到。大部分兽兵也都死在了那一天。” 贝里安眼睛猛地瞪大,他有些不相信,“他们真的有那么强吗,短短一天就把猎兽城血洗了?” “嗯。”斯图尔特苦笑,“早在之前,就已经有不少堕兽侵入猎兽城了。斥野三番五次挑拨朱冀却总是以失败而归,导致朱冀对猎兽城的防守松懈了些,所以……最先被血洗的就是猎兽城的宫殿。” 贝里安不再吭声,祁贝握着鱼汤的手紧了紧,她越发觉得远离人群是对的选择,有些时候往往是被身边的人害死。 喝完鱼汤困意渐渐袭来,祁贝扛不住,决定上床睡觉,银廉和贝里安便抱着她上床睡觉去了。 斯图尔特坐在角落,火光给他带来不少暖意,他的眼睛勉强能看清周围,他深深呼吸,决定先暂时在这里歇息一般。 他的精神力目前不太稳定,他需要好好休息。 …… 雪季天亮得很晚,加上熬了一回夜,祁贝理所当然地赖了床。 家里的两个雄性已经忙忙碌碌了,斯图尔特也起了床,想要帮忙干点什么。 “我来帮忙吧。”斯图尔特走到贝里安旁边想要帮忙切肉,银廉斜了他一眼,道:“你还是休息去吧,你能看得见么?” 斯图尔特收回手,解释道:“我用精神力还是可以感知到事物的。” 贝里安把他挤到一边,“你这精神力乱浪费啊,得了得了,你休息去吧。” 银廉:“等你休息够了,我有一些事需要你帮忙。” 斯图尔特能感知到这个蛇兽比自己要强很多,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他也不必再来“添乱”了。 一直到早餐兼午餐做好,祁贝才悠悠转醒,迷迷糊糊接过热气腾腾的兽皮毛巾擦脸后才忽然发现面前正立着一个陌生兽人,正是他把毛巾递给自己。 祁贝怔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是昨夜来的那个祭司。 她柔柔一笑,道了声谢谢。 银廉把祁贝抱起来到他旁边,看着她刷牙梳头发。 斯图尔特给她递兽皮,让银廉有些不高兴。说到底,他接受了贝里安,不代表能接受别人雄性靠近祁贝,即使这个雄性可能对祁贝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第58章 猜测 但银廉本身就是个容易吃醋以及占有欲极强的兽人,他让雌性远离其他雄性的做法无可厚非。 祁贝乖巧窝在银廉身边,然后慢吞吞地吃了东西。 胃被温暖的食物填满,让她整个人都舒服不少,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斯图尔特眨了眨眼,在一片迷蒙中,祁贝的轮廓渐渐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 他暗道不妙,用手撑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贝里安察觉到他的动作,问道:“你怎么了?” 斯图尔特声音平淡,“没什么,谢谢关心了。” 贝里安心大,继续吃吃喝喝。 斯图尔特冷汗直流,他疯了吗,居然想将别人的伴侣当作替身?他这是找了“她”太久以至于得了失心疯了? 他再次不着痕迹打量着离他稍远的祁贝,雌性是一头黑发,和“她”完全不同啊…… 即使自己现在的视力无法看清雌性的容貌,但五官给他的感觉并不眼熟。 是啊,怎么可能是“她”呢? 他怎么能因为一个陌生的雌性做出了让他熟悉的神态和动作心里就开始滋生无穷无尽的思念呢? 他克制了这么多年的情感,难道就这么草率地爆发了吗? 斯图尔特在心里一句一句地质问自己,越发觉得自己可悲好笑。 要说熟悉,兽兵们口中那个暂居在猎兽城的白发阿黛丽难道不是更有可能吗?即使阿黛丽并不是“她”,但她们相同的发色可能会给他带来一些线索。 前提是她愿意说才行…… 斯图尔特叹了一口气,现在最重要的是还是先养好伤,然后报答他们,之后再决定吧。 …… 目前的现状似乎有一丝丝尴尬。 祁贝双手抱着自己膝盖坐在床上,欲言又止。 斯图尔特闭着眼靠在墙边,一言不发。 其实他并没有睡着,也睡不过去。 他也不想和雌性共处一室,但奈何这个洞穴只有一处地方,他能感知切切实实感知到对面雌性那尴尬无奈的情绪。 想了想,斯图尔特睁开眼睛从地上站起来,“我出去走走。” 祁贝“啊”了一声,拦住他:“现在外面正在下大雪,你伤还没恢复好,还是不要出去了吧?” 从斯图尔特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银廉在洞口外面懒懒散散缝制兽皮裙的模样,他斜了一眼斯图尔特,又收回了目光。 斯图尔特莫名接收到一个信号:你出去吧,冷死了我管不着。 斯图尔特:…… 他只好又就地坐下,场面一度平静。 祁贝清了清嗓子,问:“祭司,你,觉得无聊吗?” 地上的男人愣了愣,声音有些低沉晦涩:“我现在已经不是祭司了,你叫我斯图尔特就好。” 祁贝了然地点点头,“那你叫我祁贝就行,你现在无聊吗?” 不知道雌性想干什么,斯图尔特犹豫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让他就这么一个人坐一天也行,无聊?他好像很多年都没感受到了,毕竟对他而言,日子总是这么两点一线。 祁贝笑了笑,语气温和地问:“那介意你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吗?” 斯图尔特喉结滚动了一下,将目光移到别处。 “我的故事没什么好说的。” 祁贝点了点头,又换了个话题,“你一直帮助斥野,为什么?他身上有你值得孤注一掷的东西吗?据我所知,他有些德不配位。” 她眼眸微亮,神色很是认真,似乎想要知晓这个问题的根本答案。 斯图尔特手心发烫,他不知道为何不敢与她对视,双手和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烧伤了似的,烫的他身体居然开始小幅度颤抖起来。 他呼吸缓缓平稳,“我好像办砸了一件事。” “什么意思?” 斯图尔特道:“几十年前,我遇到一个……雌性,她告诉我,我应该去辅佐斥野,他实力很强,在谋略方面却有些欠缺。”他和祁贝对视,“我应该成为他的引领人。” “一个……雌性?” 祁贝若有所思,皱着眉头,“你怎么就能完全信任这个雌性呢?”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就应该如此。” “你喜欢她?” 斯图尔特猝不及防听到这个问题,他一时间毫无反应,愣愣地看着祁贝,他听见自己说:“不……” 斯图尔特深吸一口气,他怎么在短时间内失态这么多次,他究竟在干什么?这根本不像他! “她很温和,灵动,还有一些调皮和狡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雌性。”斯图尔特慢慢回忆着,虽然说“她”很漂亮,但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他其实已经不记得“她”的模样了,只是意识一直让他认为“她”无可替代。 “虽然她很完美,很年轻,但我确实没有对她生出求偶的想法。” 从斯图尔特嘴中听到“求偶”一词,竟然意外的割裂。 斯图尔特又缓缓道:“当我在海面上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已经做出了要忠于她的一切的想法了,所以她的指令,我一直铭记于心。” 祁贝一直静静地听着,她最初只是想和这个祭司聊聊天拉近一下距离,没想到还听到了这么关键的往事,她支棱起耳朵认真听。 “你是说,在海上见到了这个漂亮的少女?”祁贝发问道。 “是。”斯图尔特点点头,“我想,她应该是人鱼族,毕竟她最后也是在海边和我告别。” “那你说,你办砸了一件事,是指没有能辅佐斥野成为一个优秀的王吗?” “我认为是我没能为聚兽城的子民培养出一个受人爱戴的王。” 祁贝灵光一闪,忽然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 她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开口,“人鱼族,一般都有一个技能吧?就是用声音蛊惑对方……你有没有想过,你是被她催眠了?一开始,她就是想培养出斥野这样搅乱兽世的王。” “……” 斯图尔特的眼神冷了下来,但他并没有对祁贝说重话,只是平淡地“看”了一眼,起身离开了。 祁贝悻悻得揉揉鼻子,她知道她的猜测对斯图尔特来说就是一种冒犯。 第59章 动摇 祁贝叹了一口气,那这个祭司内核是真稳定啊,居然为了这么一句话,任劳任怨辅佐起斥野来了。 在外面的银廉见到斯图尔特居然走出来了,饶有趣味地将眼神投到祁贝身上。 祁贝手握做拳状,假意咳嗽。 哈哈,不小心把天聊死了。 …… 这回换做银廉和斯图尔特在交谈。 银廉问:“你的眼睛还能恢复么?” 斯图尔特点点头,“我是被绿洲的一种独一无二的毒素感染了,只要去绿洲拿到解毒的草药,我有概率恢复。” “概率?” “如果在三年以内我拿到草药,复原的概率是百分之百,如果超过三年,那就是百分之五十。”斯图尔特微笑了一下,“也有可能我没拿到草药就死在了绿洲,那么复原的概率就是百分之零了。” 银廉:“祝你好运。” 斯图尔特靠在墙壁边,洞外的冷风吹起他的皮裙,银廉盯着看一会,问道:“你这是什么动物的兽皮?” 看着很漂亮,祁贝穿上一定很合适。 “我不知道。”斯图尔特没有说谎,这是“她”给他留下的东西之一,他难得语气带了一丝调笑:“或许是人鱼蜕下的皮?” 银廉没搭理他。 三人吃完了东西站着消食。 远处的雪地上慢慢出现一个黑点,随着黑点越来越大,祁贝也看出来那是贝里安的身影。他手里居然拖着一头体型不小的山猪。 祁贝哈着气,冲贝里安挥了挥手。 贝里安笑眯眯地走进山洞,将手中的猎物放在地上。山猪体型庞大,祁贝踮着脚绕到了一边。 山猪的致命伤在颈脖处,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出现在上面,天气寒冷,原本应该喷溅的血已经凝固了,变成了暗红色,覆盖在山猪的皮肤上。 祁贝现在已经不害怕这种猎物了,甚至蹲在一边看着山猪的猪蹄,想着这东西用来炖汤会不会好吃。银廉瞥了祁贝一眼,知道了她的想法,淡淡道:“肉很老,汤也不新鲜。” “那好吧。” 祁贝遗憾地点点头,她想起在现代妈妈炖的猪脚汤,会放上玉米和白萝卜,玉米甜甜脆脆,和浓汤一起吃特别鲜美,而白萝卜吸满了汤汁变得又甜又软,吃上一口整个人都飘飘欲仙了。 贝里安看她那馋样,哈哈笑了两声,“等我过几天多抓几条鱼剔了刺就给你炖汤喝!” 鱼汤也不错。 祁贝开心地扬起了眉毛。 贝里安看到斯图尔特和银廉正在几句几句地交谈,便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往里面让让,他准备处理这个山猪了。 山猪皮很韧,要是能完整剥下来,处理好能做一件极为耐穿的靴子,这样夏天带小贝出门玩也不用畏手畏脚了,小贝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奔跑玩耍。 想到这,贝里安便不再说话,哼哧哼哧地埋头苦干起来。 这时,斯图尔特忽然转头看向银廉,严肃地说:“今晚会有一场严重的暴雪,要注意保暖。” 银廉看着他轻轻颤动的手指,点了点头。 这个预知耗费了不少精神力吧。 真希望你能坚持住,毕竟还有几件事要靠你预知。 “这么精准?”祁贝在一旁听着,抬头看了看天空,看起来很平静。 若是斯图尔特能准确预估到天气的变化,还有灾难的种类,那她大概会知道为什么祭司会如此受人尊敬了。 在原始的世界,祭司这样的兽人,可不就跟“神”一样法力无边了吗? 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质疑斯图尔特的预知,祁贝穿好兽皮大衣,先回了洞穴深处。她把剩余的兽皮全拿了出来,离火堆稍远,铺了一层。 暴雪必然会让温度大幅度下降,那三个雄性都光着膀子,也不懂是不是真的不怕冷。 祁贝摸了摸小蛇的脑袋,心想:就算雄性们不需要这些兽皮,给蛇崽们躺着也是一样的。 这些日子蛇崽和祁贝们如胶似漆,经常黏着祁贝玩,但是睡觉时他们会识趣地自己找别的地方睡觉。 因为他们知道父亲要和母亲睡,加上母亲睡觉爱缩着,一不小心,他们可能会被母亲紧紧勒住,他们这样的小身板不得被勒死。 祁贝声音轻柔:“小蛇们今晚都不要乱跑,在这里待着哦。外面要下大雪了,会特别特别冷。” “嘶嘶——”小蛇们晃头晃脑,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 吃完晚饭,四人都蹲坐在洞内,期间贝里安尝试出门看一眼,一靠近被石头堵着的洞门就听到震耳欲聋的呼呼声,就像风要把石头吹碎了似的,声势浩大。 贝里安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还真冷了不少,他快步回到火堆旁,烤起了火。 “天啊,外面那个风那个雪特别大,我偷瞄了一眼,全是飞舞的雪块,什么都看不见。” 祁贝觉得贝里安这个词用的真好,她已经能想象出来,已经不是雪在落下了,而是形状不规则的雪块。 真恐怖啊! 看着摇曳的火堆,祁贝紧张地问道:“洞全堵死了吗?没有留缝吗?” 贝里安摇摇头:“留了快一半的缝隙,虽然全堵上了会更暖一点,但这样我们会死的!” 祁贝长舒一口气,“还好,我还以为你们不知道呢。” “怎么可能,堵住了就没有别的空气跑进来了!”贝里安煞有介事道。 祁贝捂嘴笑,四舍五入也是这个理。看起来兽人们的常识还是懂得很多的。 斯图尔特一直闭着眼睛靠着墙,听着三人的聊天,他的心思慢慢放松下来。 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他的内心第一次开始动摇。 他一直追随斥野真的是正确的吗? 他一次次为了斥野出谋划策,真的是为了兽人们好吗? 如果没有他的协助,斥野是不是早就失败,湮灭在历史之中了? 斥野死去后,会不会就不会出现这么多伤亡了? ……所以,他一开始就被她欺骗了吗? 斯图尔特皱了一下眉,一直隐藏在心里的那个形象忽然又活跃起来。 这么干净纯粹的她,会有那么重的心思? 第60章 预知 斯图尔特只是在精神力的使用方面异于常人,但不代表他就是无所不能的。他不太愿意承认“她”是一个骗子,也有些无法知道自己这些年做的事情是对是错。 他心里冒出了一个最坏的想法,若是他真的是被“她”蛊惑了,那也是他的判断失误,怨不得别人,他可以以死谢罪。 只是在死去之前,他要把斥野以及那些堕兽亲手杀死。 所以当务之急,便是去绿洲寻找解药,没有眼睛,会浪费他的精神力和时间。 想到这里,斯图尔特缓缓睁开眼睛,他对众人道:“一个星期后,我便会前往绿洲。” 银廉“嗯”了一声,“那前一晚就帮我一个忙吧。” 见斯图尔特点头,祁贝有些担忧:“你的眼睛都这样了,真的能行吗?” 斯图尔特微微一笑,“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说的也是,就算是自己,也不能忍受成为一辈子的瞎子,更何况斯图尔特还是有实力的,搏一搏,说不定真的有机会恢复视力。 想到这里,祁贝真诚地道:“祝你好运。” 好运吗…… 斯图尔特接受了他们的祝福。 这场暴雪持续的时间不长,转眼就快到了斯图尔特告辞的日子,银廉和他面对面站着,他看到斯图尔特身上的伤痕基本都已经结痂,他也不似刚来时那般虚弱了,看样子已经恢复了不少的实力。 银廉开门见山:“帮我预知一件事。” “什么事?”斯图尔特虚握着掌心,其实祭司预知时根本不需要手的协助,但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性抬着手预知,渐渐的,若是哪天掌心无法动作,他可能会预知不准确。 斯图尔特聚精会神,准备倾听银廉的需要的“预知”。 “祁贝会不会离开我?” “……?” 斯图尔特大脑停止运转了几秒钟,迟疑地问道:“你指的这个‘离开’,意思是……死亡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 虽说可能有些不吉利,但是不问清楚,很难预知到想要的结果。 银廉肉眼可见的停顿了一下,他眉毛沉了沉,“不止,还有字面上的离开。比如和我不在同一个世界。” 这是什么怪异的形容? 斯图尔特下意识觉得银廉疯掉了,可当他模糊的视线对上银廉沉静的绿瞳,又把这个荒谬的想法抛却了。 银廉很冷静,他知道自己问的问题是什么。 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斯图尔特理解并且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斯图尔特慢慢闭上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银廉看到斯图尔特拧起了眉头,看样子神色有些纠结,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先是一字一句地对银廉嘱咐道:“有件重要的事必须先告诉你。” “嗯。” “如果想保护好祁贝,别让她去海边,也别让她和阿黛丽见面。” 银廉听着斯图尔特的话沉默了。 他自然不会傻到去问斯图尔特“理由”,既然他这么说,定然是预知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当然,也有可能是斯图尔特在欺骗他。 银廉的蛇尾轻轻在地上拍着,不过目前来看,他愿意相信斯图尔特。 只是,祁贝似乎很向往海边啊。 银廉朝斯图尔特点了点头。 “现在,我要告诉你预知的结果了。” …… 次日天一亮,斯图尔特就已经动身离开了,贝里安伸着懒腰,“还没来得及告别呢,走这么快啊!” 祁贝道:“我先去洗漱了。” 贝里安去做饭,银廉忽然来到他旁边,悄然无声,吓了贝里安一跳。 “蛇兽,干什么?你想做饭啊?” 银廉脸色阴沉,问:“你母亲家离这里远么?离海边远么?” 贝里安不明所以,回答:“离这儿还蛮远的,但是离海不远,嗯!我小时候还经常捡贝壳……小贝说想去看海了吗?” “不是。” 听到这个回答银廉略显烦躁,目前这个位置离海边远但离猎兽城有些近,他怕那个阿黛丽会过来影响祁贝。 但贝里安母亲家也不是一个好去处。 要不,他去杀了阿黛丽? 这个想法一出来银廉就开始思考它的可行性了。 银廉沉着脸离开了。 贝里安摸摸脑袋,一脸疑惑。 …… 银廉给祁贝拢了拢衣服,“斯图尔特和我说,这个雪季快过去了,再坚持一会。” 祁贝闷声“嗯”了一声,她已经穿这个大衣很久了,自己也好久没洗澡,刚想脱掉通通风,就被银廉截胡了。 兽皮处理得再干净,仔细闻起来还是会有一股腥膻味,更别说闷了这么多天。 知道祁贝闷,银廉摸摸她的脑袋。 小蛇们又过来缠着祁贝,他们的生长速度飞快,这才几个月,小蛇们居然快有祁贝的两指粗了,而且身体也变得很长,食量惊人。 以前祁贝两只手就能捧起来他们一窝,现在只能捧起来一只小蛇了,再多一只都会因为位置不够滑落下去。 “春天快来吧,雨季快来吧,食物要被吃完啦!”祁贝轻轻点着小蛇们的脑袋,“你们真是太能吃了,等你们长大了,让你们父亲教你们打猎!” 银廉吐着信子哼笑:“不会捕猎的我亲自杀死。” 小蛇们抖动了一瞬,四散着跑开了。 这些日子无论是银廉还是贝里安都没有要求自己生崽崽,看来他们都有阴影了。 祁贝摸摸自己的肚子,她最近经期也有些不规律,希望别是生小蛇崽时伤了身体。 …… 估计是雪季要过了,银廉看见外面的雪变小了,便经常出门,有时候会带来不少猎物,小蛇们看着父亲的英姿,一个个都颇为崇拜。 他们想效仿父亲出门打猎,一出门差点被冻成冰棍,忙窜回石洞瑟瑟发抖。 贝里安觉得好笑,“哈哈哈哈哈!蛇兽,这些蛇崽看着可真呆啊!看来你本身也不怎么聪明啊!” 看着银廉越来越黑的脸,祁贝戳了戳贝里安,尴尬道:“你说,会不会是因为蛇崽们经常跟你一起玩的缘故?” 第61章 升温 贝里安有些不满道:“小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嫌弃我笨了?” “我可没有这么说。” “等到雨季,我们也生一窝小狮崽吧?我保证,绝对比蛇崽聪明!” 祁贝把他的脑袋推到一边,“我们这里这么小,哪里养得起这么多幼崽啊,去去去,干活去。” 贝里安扁着嘴巴,“那我把家再扩大一些不就好了。” “还挖呀?再挖的话就要挖对穿了!” …… 几天后,祁贝从睡梦中醒来,她隐隐约约感觉有些闷热,下意识扯了扯身上的兽皮大衣,并且把贝里安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这一番动作,才意识到她居然满头大汗。 祁贝睁开眼睛,周围的温度特别高。 难道……雪季结束了?! 她小幅度的起身,旁边的贝里安和银廉也都睁开眼睛,银廉吐着蛇信子在空气中,能感受到气温上升了不少,他舒展着身体,慢悠悠游出山洞。 而醒来的小蛇们亦摆动着身子跟着父亲的步伐往外走。 贝里安把火堆的木柴抽出几根,火势变小了一些,他道:“今天变暖和不少,估计雨季就要来了。” 祁贝点点头,穿好衣服后也出了洞。 迎面吹来一阵冷风,顺着她的脖子钻进了衣服里,祁贝抖动一会身子,打了个喷嚏。贝里安连忙走上前在她脖子处围了一张细长的兽皮,顿时脖子就暖和不少。 “天气回温了也不意味着不冷了,出门最好还是要多穿一点。”贝里安一边整理她的衣服一边絮絮叨叨。 祁贝嘿嘿笑。 她抬头看向外边,一片冰雪消融的景象。 原本的气温是零下好几十度,一晚上过去回到了零度左右,原本能到大腿的雪也慢慢消融,有些化得快的逐渐显现出地面的棕色泥地,化得慢的也仅仅只比脚踝高一点。 祁贝穿着兔毛靴子,看着这一地湿润,没有贸然踩出去,贝里安光着脚就走出去了,在雪堆里扒拉着什么,后面才看清是在清理原本银廉挖的那个洞。 此时洞里早已经被雪掩盖得严严实实,加上化掉的雪,又冷又湿。 好在让银廉回山洞一起睡觉,不然真的让他和蛇崽一起在外面,估计真的直接冬眠过去了。 周围的树没有一点绿叶,枝头上全是结块的冰霜,贝里安手痒,他喊了一声,“小贝,你看,我为你下一场雪!” 他伸手往一棵树捶了一拳,没想到那棵树直接咔嚓一声,拦腰斩断了。 “哈哈……原来这棵树死了。” 贝里安尴尬地搓搓手,直接扬起手臂将这棵树劈裂了,分成好几块木片,他扛着木头回去,说是要用来烧火。 祁贝忍不住道:“可是它这么湿,烧不起来的吧?” 银廉也开口凉凉补刀:“你是想用浓烟熏死我们吗?” 贝里安撇撇嘴,将木片堆在了洞穴门口附近。 …… 又过了几天,气温明显升得更高了,小蛇们也更加活跃,时不时自己跑到洞口外看着外面,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祁贝也终于不用再穿上那件厚重的熊皮外套,穿了一件常规保暖的兽皮,开开心心地玩冰块。 贝里安从外面回来,他双手背在背后,走到祁贝面前,一脸邀功相:“猜猜,我在外面发现了什么?” “是什么?”祁贝用鼻子嗅了嗅,试图闻出味道来,遗憾的是她的鼻子并不灵光,只能闻到泥土的土腥味。 “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贝里安把脸凑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 祁贝毫不犹豫地亲了他一口,“好吧,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如此猝不及防,贝里安也没想到祁贝居然这么好说话,“亏了亏了。” 他把手拿到前面来,张开,“看,我在不远处发现的。” 他的掌心里躺着一把脆嫩青绿的蔬菜,长得不是很大,但盛在新鲜而且鲜嫩,叶子顶端还滚动着水珠呢,看着就馋人。 祁贝接过来左看右看,“这是生菜!是我最喜欢吃的蔬菜哎!” 为防止认错,她又仔细检查一遍,和她记忆中的生菜一模一样。 贝里安笑出虎牙,“我还吃了一把呢,一点事也没有,我记得这个是能吃的。” “生菜和烤肉最配了。”祁贝想起上次的山猪还有一些肉没吃完,想到用肉片在石头上烤熟然后滋滋冒油,再撒上盐、辣椒粉,最后用生菜将肉包裹住一口塞进嘴巴里,别提有满足了! 脑海里的场景让祁贝口腔里分泌唾液,她开始跟贝里安说着自己的想法。 雌性的小主意小要求哪有不满足的?贝里安开始着手准备起来。 …… 肉片削得很薄,烤熟只在一瞬间,并且这样的厚度吃也不费牙齿。 祁贝心满意足地包起两片肉,迫不及待塞进自己嘴巴里——“唔!好烫!” 她舌根刺痛忙吐出来,用手接住。 贝里安吓了一跳就要起身查看,被祁贝摆手制止。 她大着舌头,深吸一口气:“吃太急了,给我烫到了。” “小心一点啊。”贝里安默默先把烤熟的肉夹起来放到另一个碗里,等晾得差不多了,再夹到祁贝的碗里。 祁贝一边吃着烤肉一边说:“给银廉留点吧,他带着小蛇出门还没回来呢。” “他们是去捕猎了,会在外面吃饱的。”贝里安继续往祁贝碗里夹肉,“我们自己吃就好了,别理他们!” “这样啊。”祁贝慢吞吞吃着,烤肉这东西,一段时间不吃又馋得很,等到能吃的时候,吃上一会又觉得腻了,真是奇怪。 祁贝现在就处于现在的状态,明明吃的也不算很多,莫名其妙有点饱腹。 “小蛇们满打满算也才四五个月,真的能捕猎吗?” 贝里安摇摇头,“你别看他们现在个子小,像冷血动物基因里就会有捕猎这个行为,他们还算好运,一出生还有母亲父亲陪伴,在野外很多冷血兽人一出生就要开始为生存作战了。” 他还有没告诉祁贝的是,冷血兽人出生一年后,就必须要独居了。 第62章 放养 一岁的小蛇看起来还是很年幼瘦小,毕竟雄性都是要到12岁才能化成人形。 不知道等那天来临,小贝会不会舍得将小蛇兽们“赶”出去呢?只是就算小贝不同意,银廉也会将他们都扔出去吧! 祁贝似懂非懂,只觉得大自然的优胜劣汰可真严峻啊! 她又吃了几片烤肉就吃不下了,放下筷子打了个嗝,将剩下的肉全推了出去:“好贝里安,帮我吃完吧!” 贝里安早已经习惯自家小雌性这眼大肚小的行为,接过肉举起来全倒进嘴里了,蔬菜也吃的差不多了,贝里安索性三两下吃干净,抱着石板到外面用雪搓洗干净。 祁贝把手背到背后,慢慢散着步消食。 …… 银廉冷眼在一处隐蔽的角落里蛰伏着,只露出一双幽绿如同鬼魅般的眼睛。他一身墨黑,似乎和阴影融为一体。 冰雪消融天气回暖,不少动物会趁着这个时候从自己的蜗居之地出来,或是捕食或是呼吸新鲜空气。 一只体型小巧的灰鼠慢慢从一个洞中探出头来,它用鼻尖嗅了嗅,确认周边环境安全后就爬了出来。 它已经足够谨慎了,一边走一边低头细嗅,确认安全才会低头刨着地面仍有雪堆的泥地。 灰鼠的行为忽然一滞,似乎预感到什么危险,它蹬起四肢就要回到洞中。 但是就在这一瞬,一条通体漆黑的小蛇从不远处的碎石堆中扬起脑袋,一口直接咬在了灰鼠脑袋的位置。 银廉眯了眯眼睛,蛇崽咬的位置有些偏差了,但好在灰鼠体型较小,依旧能应对。 灰鼠被袭击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蛇崽用身体紧紧锁住灰鼠,它的体型比灰鼠还小了足足一圈,但他身体长,可以直接将灰鼠捆住,让灰鼠活活窒息死去。 随着蛇尾一寸寸收紧,灰鼠由挣扎变成了抽搐,最后慢慢没了动静。 蛇崽朝银廉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没发现父亲的踪迹。 蛇崽晃晃脑袋,张开嘴慢慢将灰鼠吞入腹中。 这是一个极为缓慢的过程,但好在蛇崽并不赶时间。 …… 银廉寻找了六个蛇崽的踪迹,每一个蛇崽都能捕猎到猎物,有一只较为强悍的蛇崽甚至捕捉了两只猎物,自己吃掉了一只,还留着一只似乎等着银廉的夸奖。 银廉目光闪烁了一瞬,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你的食物有谁会稀罕?自作聪明。”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蛇崽,“你首先是独立的冷血兽人,其次才是我的幼崽。” 蛇崽怔怔地盯着自己父亲,垂下了脑袋。 银廉并没有因为他在幼崽中脱颖而出而夸奖他,之后打了猎,天色渐晚便回家。 …… 祁贝还担心这么久银廉都没有带着崽子回来,一抬头就看见好几条蛇迎着夕阳朝她爬过来了。 说实话要是怕蛇的人看到这场面估计会被吓得晕过去,毕竟里面最小的蛇也快有小臂大小粗了,密密麻麻爬过来真的挺瘆人的。 好在祁贝已经习惯了,比起蛇,她还是觉得老鼠可怕一点。 她迎上去摸小蛇,现在小蛇们已经很沉了,她没办法再托着他们了。 奇怪的是,今天小蛇们并不像之前那么热情,也不会冲她撒娇了。 祁贝狐疑地盯了一眼银廉,“你欺负他们了?” 银廉还没说话,手边的蛇崽就先摇了摇头。 “好好好。”祁贝也不想过多干预银廉和蛇崽之间的事,她拍拍蛇崽的头,“先去吃饭吧!” 银廉道:“不用给他们准备了,他们已经吃饱了。” “他们真的能捕猎了?”祁贝有些不相信,这才出生几个月,居然可以养活自己了? “是。”银廉抱起祁贝,“他们很快就能成长。” 贝里安招呼着他们过来吃饭,小蛇们本来想过去,对上父亲的眼神,又都转身爬走了。 贝里安“咦”了一声,对银廉道:“这么快就打算放养了吗?” 银廉:“是。” 贝里安点点头,“那先吃饭吧。” 祁贝不明所以,看着小蛇的背影渐渐消失,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他们还会回来吃饭吗?” “可能会吧,毕竟他们会想念你的。”贝里安思索了一秒道。 孩子大了也该让他们有自己的想法了,祁贝叹了口气,默默吃饭去了。 只是他们还这么小,真的能独立生活吗? …… 一连好几天,祁贝都没有看到蛇崽们的身影,她有些担心,曾问过银廉,但是银廉总是一副不太关心的样子,贝里安倒是安慰祁贝,“没关系,银廉这样做也是为了他们好,冷血兽人的成长方式毕竟和普通兽人不一样。” “听你们的。”祁贝思索,自己是个人类,会条件反射按人类的思维来培养孩子,好在伴侣们对她向来耐心,会跟她解释其中的原因。 祁贝想通后便不再过问。 只是祁贝有时候还会多多留意山洞外边,小蛇们有没有回来。 偶尔祁贝会在山洞旁看见熟悉的身影,她想上去问是不是蛇崽,但对方总是很快又溜走了。 …… 一晃雨季又来了,祁贝在家里算了算,自己居然来这里也快一年了,她已经熟悉了穿兽皮裙,吃原始的烤肉,习惯了没有网络的生活。 要不是她的行李箱还摆在那里,她都怀疑自己在现代生活的记忆是前世的事了。 祁贝觉得光在家里很无聊,便跟贝里安一同出门找蔬菜。 两人一路聊天一路找野菜,不小心走了很远的路,为防止有野兽突然袭击,贝里安把祁贝单手抱在怀里。 贝里安忽然皱起了鼻子,一脸嫌弃道:“什么味道,好臭,是什么动物的尸体吗?” 祁贝下意识捂住鼻子,但并没有闻到什么,她左顾右盼试图找到臭味的源头。 随着深入,那股味道越来越浓,贝里安脸都要皱成了苦瓜:“走错方向了,越走离臭味越近了。” 嗅觉再不灵的祁贝这时也闻到这股直击天灵盖的臭味,她忍不住呕了一声,狠狠捏住了鼻子。 第63章 臭味 “这个味道……会不会是死老鼠啊?”祁贝捏着鼻子发出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她刚说完又默默补了一句,“不过这味道那么浓烈,该不会是一群死老鼠吧?” 贝里安实在是不想运用自己的嗅觉判断正确的路,他的嗅觉太过于灵敏,他感觉这股味道要把他眼泪熏出来了。 他不经意地往右边一瞥,看见不远处躺着一只半腐烂的野兽。 贝里安眯着眼睛仔细辨别,似乎是一只老虎。 他怔怔看了几秒,拧起了眉:“那是兽人的尸体!” 祁贝也注意到那具尸体了,只是没办法判断他究竟死了多久,之前雪季气温很低,他在那时死的话那个温度依旧能把他尸体保存起来。 现在气温上升,万物复苏,微生物也活跃了。 于是这具尸体就慢慢分解,祁贝他们也真是倒霉,正好撞上了尸体腐败味道最难闻的时候。 祁贝看着那烂肉,恶心的气味又钻进了鼻腔,她没忍住又干呕一声。 贝里安回过神来,忙抱着祁贝往反方向离开了。 祁贝吃的东西不算多,这几下干呕都快要把自己的酸水吐出来了。她难受地擦擦嘴角,看了一眼自己的兽皮,总感觉自己身上有着若有若无的臭味。 “贝里安你闻闻我臭不臭?” 贝里安:“嗯?”他弯下脑袋凑到祁贝颈脖间嗅了嗅,摇了摇头,“不臭,你香香的。” “我总感觉那股味道一直跟着我们……”祁贝脸色不是很好看,“还有那个兽人怎么死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也没有家人朋友收尸,真惨啊。” 贝里安点点头,“这些日子我们就不要往这边走了,估计要臭上一段日子了。我俩去爬树好了,还能锻炼身体!” 就算贝里安不说,祁贝也不愿意跑到这边来了,再闻几次直接吃不下饭了。 那是一股比死老鼠还恶心还刺激的味道。 两人心情都不太美妙地回来了,即使准备到饭点,贝里安依旧一副不太想做饭的模样,祁贝呵呵笑,连吃货都不想吃饭了。 银廉冷凉的手扣住祁贝的腰,她侧头冲银廉笑了笑,“干嘛去了?刚回来都没看到你。” 银廉道:“看了眼小蛇。” “他们回来了?!”祁贝有好久没看到小蛇了,想念得很,她握住银廉另一只手摇了摇。 “他们跟我说附近有很多兽人的尸体,不过离我们这里还是蛮远的,最近先别出门了。” 银廉捏了捏她的脸,语气平静。 祁贝听完和贝里安对视一眼,她道:“我们今天也看到一具兽人尸体了,特别臭。” 贝里安在一边补充:“是,就在西边不远处,还怪隐蔽的。” “是大雪带来的危害吗?” “不。”银廉回答她,“今年雪季只是比较漫长,真正大降温的时间也不算长,一般来说不会有这么多兽人死亡。” “你说会不会是……”祁贝声音越来越小,贝里安接着她的话道:“我也觉得,这些死掉的人可能就是在雪季贸然前往海边的兽人。” 贝里安想到远远看到那个由豹兽带领的队伍,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平安到达海边。 银廉的眉头一直紧皱着,他现在额外担心祁贝,斯图尔特的回答让他现在犹如惊弓之鸟,加上阿黛丽这个不知道什么来历的雌性。 他按捺住自己焦躁不安的心情,在祁贝眉心亲吻了一下。 “怎么了?” 祁贝敏锐察觉到银廉的情绪不太对劲,她抬起眼睛看着自己的爱人,一双秋水般的眼眸泛着温情。 但银廉只是道:“雨季来了,要注意身体,小心生病。” 雨季就相当于人类世界的春天,季节的交替变化确实会让人抵抗力下降,容易生病。 伴侣关心自己,祁贝自然一口应下。 又消磨半天时光让食欲恢复,三人这才做饭饱餐一顿。 …… 万物寂静,贝里安睡得舒舒服服的,忽然感觉有人推了他一下,他还以为是祁贝,把怀里的人松了松,声音有些撒娇的意味:“别闹……好好睡觉……” 然后贝里安就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扼住脖子—— 贝里安一下子清醒过来,就对上银廉男鬼一般的脸。 好在他心理素质不算太低,咽下了口中的尖叫。 贝里安看着怀里熟睡的祁贝,压低声音问:“大半夜你不睡觉你干什么?” 银廉:“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做一件事,你要照顾好她,如果有需要,速传唤我。” 贝里安懵懂万分,见银廉转身就想走,忙扯住他,“你要去哪里?” 银廉松开他的手,“猎兽城。” 银廉趁着夜色走了,贝里安揉揉眼睛看着一旁的空位,意识到这不是梦。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拦不下银廉了。 贝里安重新躺下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事啊,居然大半夜就要走了。” 他搂紧祁贝,又慢慢进入梦乡。 …… 次日一大早贝里安就解释了银廉的行踪,祁贝理解,但是有些闷闷不乐,“为什么他都跟你说都不跟我说呀?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贝里安一阵恶寒:“有没有可能他半夜叫我起来是怕影响你睡眠!搞得我后半夜老是想事情,睡不好了都,你看看你看看我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是不是加重了!” 祁贝撇撇嘴,“那银廉为什么不在白天跟我说?他也真是的,最近都是大忙人。” 贝里安幽怨:“因为他要趁着你睡着恶狠狠地威胁我!” 祁贝:“……” 她叹了一口气,“银廉怎么做都有他的道理,好啦好啦,就让他去做自己的事吧!” 贝里安揉揉她的脑袋:“好,我们就在家里好好生活吧!” 贝里安可算是有机会和祁贝过“二人世界”了,这一天下来,简直干劲十足。 贝里安道:“等再过一段时间大型动物们开始频繁出现,我就会去捕猎它们,我要开始准备提升自己了!四阶还是太低了!” 祁贝满意:“你的上进值得鼓励。” 第64章 惬意 “那是,我可是有着远大目标的雄性!我要做最年轻的八阶兽!”贝里安拍拍自己的胸膛,一脸自信。 祁贝忍俊不禁:“说不定最年轻的是银廉呢?有机会你去问问他几岁变成八阶兽的吧?没有对比就没有动力哦。” “还是算了吧?”贝里安悻悻道:“银廉一股老人味,一看就是高龄兽人了。”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污蔑! 祁贝都要无语了,她翻了个白眼,“不许这么说银廉。” 她打量一圈贝里安,目光最后落在了他的头发上,看着这个长度的头发,祁贝有些疑惑,上手揪了揪:“好奇怪,我记得你的头发好久之前都是这个长度了吧?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是这么长?还是说你们兽人的头发永远不会再变长?” 贝里安顺着祁贝的手摸到了自己脑袋,自己的头发摸着软软的很舒服,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啊?我也不知道,好像我会掉毛,然后毛发就一直保持这个长度了。” 毕竟聊到头发,贝里安也下意识看向祁贝,“你的头发好像又长长了一点。” 祁贝和银廉都是一头黑发,贝里安很纳闷,怎么祁贝一头黑长直给他的感觉就是很可爱很小清新,而银廉给他的感觉就像个鬼一样阴森森的。 祁贝用手指搅着发丝玩:“嗯……帮我剪短一点点吧,比下巴长一些就可以。” 她不想留这么长的头发,她从现代带过来的洗发露早就用空瓶了,现在洗头发都是清水揉洗,说实话,好在是雪季没出什么汗,要是天气热了,估计头发就很难洗干净了。 她可不愿意一直打结一直散发着异味,但是她也不太舍得剃光。短发再怎么说,打理起来还是要比长发轻松一些的。 贝里安帮她把头发剪短了一些,但是奈何技术不怎么样,有些参差不齐,但这条件也没办法挑三拣四了。 祁贝摸摸自己乱七八糟的发尾,看来这辈子跟烫大波浪无缘了呀…… “对我的技术还满意吗?你们那里是不是管这叫……偷泥?” “是托尼啦!”祁贝摸着他的手,贝里安指甲很锋利可伸缩,一刀下去,干净利落,“谢谢贝里安,我很满意我的新发型。” “那有没有什么奖励呀?” 贝里安一步一步逼近,微微弯着腰,将祁贝抵在墙边。 祁贝用手抵着他的胸膛,故意一脸无辜,“用美食做奖励可以吗?” “换一个。”贝里安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她的手小而软,此时她并不安分,手指轻轻抓挠他腰上的肉,只是贝里安肌肉紧实,只觉得腰上的手一直乱动。 他托着她的后脑勺拥吻起来。 祁贝明显感受到贝里安的吻技娴熟许多,她也没有压抑自己的感情,另一只手抵在他的胸膛,仰头感觉他的爱意。 两人接吻了一会儿,贝里安将她抱到床上,水到渠成。 …… 贝里安失策了。 他本来想着趁雨季猎物多可以多多提升自己的等级,但银廉临时离开,家里人手不足,他觉得照顾祁贝才是最重要的。 变强的计划得搁置一会儿,正巧可以过二人世界,多多温存才是正道。 祁贝看着家里的行李箱忽然有些触景生情,她看了一眼贝里安,柔声问道:“贝里安,你会不会想念狮子部落啊?” 贝里安挑了挑眉,“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毕竟你在那里生活了蛮久呀。” “其实我在那里生活了几年而已,并没有多大的念想。”贝里安双手背在后脑勺,一脸惬意,“就算想家,那也是要想我们现在这个家啊!”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紧张地看着祁贝:“你不会是想回去你的世界了吧?” 祁贝:“倒也不是,只是觉得有一点点想念我的……父亲和母亲,还有我的妹妹。” 贝里安忽然提起了兴趣,好奇地问道:“你好像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你的过去呢,可以跟我说说吗?” “哎,也不是不想说,只是感觉我的故事挺无聊的。”祁贝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我家庭是很普通的家庭啦,我的爸爸,就是我的父亲是一个司机,就是负责送人到目的地赚钱的工作,我的妈妈开了家花店,生意还不错。” “我的妹妹小我五岁,她很淘气,经常气我,不过她也是个好孩子。” “哇,你们家都是雌性,好幸福啊!”贝里安一脸向往,“我家全是雄性,我们小时候天天打架,他们还懒得洗澡,臭烘烘的。我多希望我母亲生一个小雌性,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祁贝想起小时候带妹妹的场景,自己陪她玩了一整天,累成狗了,好不容易爬到躺椅上想歇一会,结果一身牛劲的妹妹手脚并用爬到她的身上,对着她的肚脐眼狠狠咬了一口,痛得她吱哇乱叫,好在爸妈来得及时,将妹妹抱走了。 在那个狗憎人嫌的年纪,无论这些小屁孩多么可爱,都像个小魔头。 “她现在上初中了,不知道在学校过得好不好,她可爱玩了,老是静不下心学习。” “学习?你们要学习什么啊?”贝里安做了个捕猎的动作,“这个,要学习吗?” 祁贝摇头,“我们学语文啊数学啊,还有英语等等,可惜我的英语一直不好,老是拖班级后腿。” 贝里安根本听不懂祁贝说的话,只能懵懵地点了点头。 祁贝看他那样就知道他在不懂装懂,她看了一眼外面的树,眼睛转了转,对贝里安道:“我教你一句诗吧!” 祁贝指着外面的树枝,“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随风……什么夜,什么没有声。”贝里安顺着祁贝的手指头看过去,只看到光秃秃的树枝上冒出了一点点新芽,上面还有水珠。 “这句诗和雨季要发生的事很贴合,雨季下雨,让树枝发芽。”祁贝毕竟不是专业的老师,只能浅显地解释几句。 第65章 接近 “不懂。”贝里安诚实道。 “我也是无聊透了,居然跟兽人聊起诗歌来了。”祁贝轻轻摇了摇头,倒不是觉得兽人智商低,他们本身就不需要这种文绉绉的知识,只是觉得自己都穿来这地方了还惦记着科目,有一些好笑了。不过也正是这些教育知识,让她一直记得自己原本的身份。 都说高中是一个人智商最高的时期,祁贝不禁想到,要是自己真的又穿越回家了,估计现代那边都过了好几年,那凭她那时候的智商,能上大学吗?要是没记错的话,她的专业好像是计算机吧…… 贝里安见祁贝不再说话,低着头偷偷看她一眼,见她一副想着事情的样子,也就不再打扰她。 刚才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随风什么入夜,润物什么无声? …… 银廉披着一块宽大兽皮,连头部都包裹了一半,只露出嘴巴和下巴的部分。 他穿梭在猎兽城中,虽然装扮有些奇怪,但大家似乎都是一副冷漠的模样,倒也没多少人会注意到他。 银廉选了一个摊位,走近半蹲挑选着摊位上的东西。 他看样子挑选东西非常仔细,每一个都要拿在手上细细端详,凑近打量。 兽人摊主见他这模样有些不耐,但眼尖地发现这个兽人腰间栓着一袋鼓鼓囊囊的晶石,袋子上方冒出了一两颗亮晶晶的黑色晶石。 这是个大客户啊…… 摊主贪婪地舔了舔嘴唇,态度立马变得恭敬热情,将自己摊上成色最好的货物都堆积上前:“来来,你看看这个石碗,打磨得很光滑,还有这个小玩意儿,虽然没有什么实际性用处,但是长得好看,可以用来送给雌性啊!” 银廉淡淡的声音传来:“我自己有眼睛。” 摊主一愣,干巴巴地收回了手。 银廉不动声色听着背后三个兽人讨论的声音。 他们的声音并不大,但对于银廉来说这种音量绰绰有余。 一个兽人嘿嘿笑道:“……我看他根本不敢像朱冀那样安排这么少的兽兵,他怕这个——” 声音停顿了一会,银廉不经意偏了偏头,看见那个说话的兽人把手比在脖子处,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 另一个兽人轻咳一声:“呵,我看未必,他那么好面子,怎么可能安排层层防护!” “就是啊,我昨天还去看了,一个兽兵都没有!” “哼,小气死了,到现在都不舍得让我们看阿黛丽一眼,你们知道吗?他天天跟在阿黛丽屁股后面,和那个狐兽一样,鬼迷日眼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怎么知道?你去偷窥了?” “你!” …… 银廉随意抓起一个小玩意儿,给摊主丢了块晶石就离开了。 他想知道的线索都已经知道了,剩下的话没必要听,无非是一些吹牛和拌嘴。 目前看来,阿黛丽住在朱冀原先的宫殿中,没怎么或者是根本就没出过门,看来斥野是真的很喜欢这个雌性啊,斯图尔特逃跑了这么久,他居然也没有去看一眼或者派人追杀? 还是说他知道斯图尔特的结局注定是死呢? 阿黛丽受斥野的保护,银廉没有和斥野正面交锋过,并不清楚他具体的实力。 不过银廉有足够的自信,在同等级下,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至于那个狐兽? 银廉不是很清楚,他在思考周围的城主有没有是狐兽的,如果有,可能又是一个八阶兽,那这样就有些棘手了。 但记忆里并没有能对得上的兽人,所以应该是不足为惧的吧。 银廉手指磨搓着,碰上一个光滑的物件。 他拿起来,是刚才顺手买的一个小玩意儿,一块很深邃的绿色宝石,用绳子打穿了,可以挂在脖子上。 还挺漂亮。 银廉想到它挂在祁贝莹白的颈脖上,漂亮的海鸥型锁骨和这个项链相辅相成,一定很美丽。 银廉嘴角极快地上扬了一秒,他把项链放回兜里,快步隐去了。 …… 银廉一直在宫殿不远处的地方徘徊蹲守,一直到夜幕降临。 那几个兽人说的确实不错,硕大的宫殿静悄悄的,一个兽兵都没有。 想到在城内看到的兽人,要么畏惧要么冷漠,想来这样的素质和条件,也做不了兽兵。 银廉扎紧兽皮披风,尽量贴身。 他找了个墙翻墙而过,悄无声息地落了地。 银廉微微俯身,观察了一下四周,当真没有一个人,甚至宫殿火把都没有几把,只有最顶上的位置泛着橘黄色的火光。 该说是斥野太自负了么?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进去打探。 一路上可以说是通顺无阻,银廉木着脸,抬步走上阶梯。 他看到阶梯周围有很多孔洞,原本那是镶嵌晶石的地方,用于彰显城主的财富和地位。 但现在晶石都已经不翼而飞,想来是被兽人暴力扣除了。 而宫殿内部到处散落着零零散散的碎骨。 银廉能看出来,那是兽人的骨头,上面一丝肉都不剩,像是被人形的兽人细细啃食。 银廉看着脚边那一块腿骨,发现里面的骨髓都被吸食干净了。 忽然,头顶上传来脚步声,银廉快速闪身进了最近的一间空屋子,他降低了呼吸的频率,尽量让自己和黑暗融为一体。 脚步声接近,银廉眼睛微微睁着。他的视线有些直白锐利,只怕会被察觉。 脚步声忽然在这间屋子前停下,银廉呼吸一滞,慢慢张开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 好在脚步声又响起来了,银廉听到他自言自语:“啊,该清理一下骨头了,虫子真多啊。” 脚步声远去,银廉目光闪烁着,这个声音听着很年轻,不像是斥野。 狐兽么?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银廉立马动身,前往楼顶晃着火光的楼顶。 橘黄色的火光有些昏暗,银廉面无表情,抬步走进去。 室内静得可怕,银廉看到墙角的床上躺着一个雌性。 身形小巧,背对着他。 让银廉诧异的是,那个雌性的头发很长,而且是银白色,在火光下镀上了一层光晕。 第66章 相似 兽人的头发颜色各种各样,紫色蓝色绿色都有,但白发雌性就连银廉也是第一次见。 斯图尔特是一只白狼,但他的头发都是银灰色,做不到纯白无瑕。 这就是人鱼族么? 传说人鱼族数量极少,无论是雌性还是雄性基本处于平衡状态,这也意味着他们不会选择与陆地上的兽人结侣。 而且人鱼族寿命极长,他们每年只会派人运出筛选过后的海盐,让海边其他的兽人族作为中介,替他们销售。 因此人鱼族的资源并不单一,他们甚至不需要上岸,就能得到陆地上才有的东西。 不得不说,光凭这一头耀眼的白发,足够吸引陆地兽人的眼球。 银廉伸出手,尖锐的指甲下一秒就要刺向床榻上雌性娇嫩的脖子。 “斥野,是你回来了吗?” 雌性忽然动了动,微微抬头,却看见门边出现一个黑色身影。 银廉快步闪身进来,伸出右手。 “你是谁!” 阿黛丽尖叫一声,一张脸顿时暴露在银廉眼前。 她被吓了一跳,一张小脸血色殆尽,长而翘的睫毛不停地颤抖着,连惊恐地神色都是那么地楚楚动人。 银廉的手蓦然停住,他恍惚了一瞬,甚至觉得自己被精神力干扰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个阿黛丽…… 神态和祁贝如此相似? 明明五官并不一样。 阿黛丽摔倒在床上,白色长发铺了满床。 她瞪大的眼睛忽然看到什么,朝着银廉的后背大声呼救:“斥野,救我!” 银廉迅速回过神来,右手半鳞片化抬起挡住自己的头,“铿锵”一声,一道力道极沉的攻击狠狠砸向右臂。 银廉自知那一秒的愣神让他错过最好的时机,不禁在心里恶骂自己。他拉下头顶的披风,挡住自己的脸,摆出攻击的姿势。 斥野收回手看着自己断裂的指甲,愣了一瞬,随即嘴角上扬,“有意思……蛇兽吗?” 他的金发飞扬,神态疯癫地盯着眼前的蛇兽,似乎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蛇,大补。” 他刹时变成兽形,扬起健硕的前爪朝银廉飞扑而来。 银廉双脚变成蛇尾,在烟尘中飞掠而起。 他连移动都不需要移动,蛇尾就是他可攻可退的武器。 斥野的实力和他想象中差不多,短短几招,摸清了眼前这个虎兽大抵是在虚张声势,体型庞大有何用?笨重,速度缓慢至极。 银廉随意选了个方向甩出蛇尾,碎石被拍飞,斥野偏头躲过,但石子实在是小,有些细微但速度惊人的碎石片划破了他的眼球,空气中飘散着丝丝血雾。 斥野毫无反应,缓慢地眨了一下眼,血迹顿时消失殆尽。 这蛇兽,是在“逗猫”吗?! 斥野身上纵使没什么伤,一直处于进攻状态,表面上并无大碍,但明眼人都知道,斥野连摸到银廉的头发丝都做不到,一直在原地徘徊,一步都不能前进。 银廉觉得无趣,眼神落到瑟瑟发抖的阿黛丽身上。 她果然被好生养着,银廉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穿着,却发现她的衣物和斯图尔特所穿的衣物材质一模一样! 世界上有那么多巧合么? 银廉似乎一瞬间就相信这个阿黛丽就是当初“指引”斯图尔特的雌性。 银廉看着她惊恐的脸,绿瞳越发幽暗。 他不再犹豫,捏住了她的脖子。 “呵呵呵……” 然而诡异的是,阿黛丽这时不仅不阻止,反而双手攀上银廉的手,有些暧昧地抚摸着。 她的白发因她的眼泪而黏在脸颊上,看样子很是狼狈,“你捏碎吧,把我和她一起捏碎。” “……?” 危险的气息再度传来,银廉迅速移动了身体,原本的落地处顿时裂开变成一个大坑。 没有丝毫停顿,斥野再度发起了攻击。 银廉抬起蛇尾挡住,斥野的利爪死死嵌入他的蛇尾。 银廉目光一沉,抬起蛇尾连同斥野一起举到半空中继而重重一摔,若是低阶兽人,这一击早已经变成了肉饼。 但斥野也是一个八阶兽。 他嵌入地中,眼睛还死死盯着银廉手中的阿黛丽,咳出一大口血。 银廉漫不经心收回蛇尾,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有一条皮肉外翻的伤痕。 斥野短时间内无法动弹,银廉举起自己的右手,阿黛丽娇嫩的脖子还在他的手中。 被举到半空中无疑会窒息,阿黛丽拼命瞪着双腿,一张脸憋的通红,却有些诡异地笑了笑。 她一字一句很是艰难:“……你、不觉得……难受吗?” 银廉逐渐加大力度,他在想,能不能利用濒死的恐惧让这个雌性吐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感受到脖子的力度越来越重,阿黛丽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难受吗?” 她的嘴唇已经变紫,双眼翻白。 话音刚落,银廉心口忽然出现一阵刺痛,仿佛有一块烧的通红的碳石被人狠狠按在心脏跳动的血管上。 ……伴侣印记! 银廉猛的松开阿黛丽,平静的神色刹时破裂,他感受着心脏的激烈跳动,一遍一遍在心里默念着祁贝的名字。 阿黛丽软软地摔在了地上,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脖子。 银廉心中警铃大作,等到那阵刺痛慢慢消失,他再次朝地上的阿黛丽伸出手。 这个雌性太诡异了,她绝不能留……! 只是就在这一秒内,一道银光闪过,银廉下意识收回手,肌肉反应比大脑反应要快,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右边的半截黑发被齐齐切断。 “啊呀……要是再快一点就能把他切成两半了。” 一道声音响起,银廉记起这是在楼梯口听到的声音。 一个狐兽走了进来,他神态随和,肢体放松,甚至口中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仿佛是来这里度假似的。 他踩着斥野的后肢走进来,鄙夷地看了一眼斥野:“别装了,演技真烂!” 斥野变成人形吐出一口血水,还夹带着不少牙齿。 他也没想到这个蛇兽的攻击居然这么毒辣,他甚至不能正面抵挡住他的一击。 第67章 天真 斥野眼神阴冷地盯着这个蛇兽,自己和他打了一场,蛇兽居然没多少伤! 他不是八阶兽吗?! 为什么要杀死一个蛇兽要费那么大的力气! 斥野怒气冲冲,难道这个蛇兽和砂鸠一样,都是实力远超于“八阶”的存在吗!!! 银廉淡淡地看了一眼这个上蹿下跳的狐兽,他是六阶兽,不足为惧,只是他身上的气味…… 堕兽么? 真正对银廉有威胁的是蹲坐石窗上的兽人。 他一头深蓝色短发,面色冷峻,身量高挑健硕,脸部有五六条伤疤一直蔓延到下颚,但伤疤很浅,没有影响他的面容。 月光下他的八条纹也完全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银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削掉的头发,冷笑一声,“猎兽城变成堕兽窝了?” 他揭下自己的披风,面色已经完全冷静下来。银廉暂时放下要杀死阿黛丽的心思,对窗边的兽人冷冷道:“别来无恙,砂鸠。” “哦?你还记得我?” 砂鸠从窗边一跃而下,“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啊。” 砂鸠的声音异常沙哑,和他年轻的面容并不相符。 “你身上的气味真臭。” 银廉神情嫌恶,但蛇尾已经开始紧绷,仿佛随时要发动攻击。 但砂鸠没有进攻他的意图,只是把阿黛丽从地上抱起来,替她把粘在脸上的发丝别过一边。 阿黛丽“哼哼”几声,娇滴滴地道:“人家脖子疼……”她的声音也有些沙哑,看来银廉一开始是真的下了死手。 砂鸠将阿黛丽递给斥野安抚着,在斥野珍惜地抱起她的一瞬间,银廉并没有错过阿黛丽眼睛里的那一丝嫌弃。 银廉绿瞳闪烁一瞬,这四个人究竟在扮演着什么角色? 砂鸠哈哈笑着,如鸭嗓一般难听,他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人看了只觉得恐怖:“刚才阿黛丽以身试险,没吓到你吧?” 他盯着银廉胸口的位置,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没想到只是想试一试,原来那个羁绊是真的存在啊!” 银廉皱了皱眉,爆发出浓烈的杀意,“你最好解释清楚。” 司潘托着脸,歪着脑袋,“你的脑袋还没想到吗?你伤害阿黛丽,你身上就会被伴侣印记惩罚传来非人的疼痛……” 司潘又咧嘴笑了起来,“所以啊,其实阿黛丽就是你这个蛇兽的伴侣啊——呃!!!” 司潘的话戛然而止,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仿佛一具可笑的木偶,他呆呆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绿瞳,那一瞬间,他大脑嗡嗡作响,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逃离…… 快逃—— 快逃——!!! 司潘的身体“轰”的一声倒在地上,银廉脸色阴沉地收回手,他的手从司潘胸口拔出的一瞬间带出来不少血肉,稀稀拉拉地掉落在地上,场面一度血腥。 阿黛丽刺耳的尖叫声再度响起:“啊!!!杀人了!!!” 斥野龇牙咧嘴,但也不敢贸然向前。 这个蛇兽很强…… 不知怎的,斥野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温和的面容,他静静地站在自己的身旁,用手指掐算,最后半是回答半是劝告地说了一句: “斥野,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 砂鸠看着司潘倒下的身影,面容没有一丝变化,他退后一步。 银廉甩了甩自己的手,血液飞溅到阿黛丽脸上,她颤抖着,却不敢再尖叫了。 当时她已经用濒死唤起了那个“羁绊”,无论如何她再也不敢唤醒第二次了。 实在是太痛了…… 她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要银廉目前不敢杀她就够了,反正也准备到那一天了。 她缩回斥野的怀抱。 “想杀了我吗?” 砂鸠说完,嘴唇抿成一条线,看样子也谨慎万分。 银廉嗤笑,“你一个绿洲的王,来这里就为了扶持这个废物上位吗?” 银廉看了一眼一边的斥野,眼中的轻蔑神色丝毫没有掩饰。 斥野勃然大怒:“你!” 砂鸠点点头,“难得有兽人这么有野心。”他打量着银廉,倒是有几分真诚的意外之色,“我倒是没想到,你还会结侣。” 砂鸠朝银廉伸出手:“还是说,你也想当王?要是你想,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斥野一脸怒色上前就要理论,阿黛丽在他怀里,看着斥野的神情都是满满的嫌弃。 斥野挥动着拳头就要砸到银廉太阳穴上,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 银廉甩开他不痛不痒的攻击,视野没有一丝施舍给斥野。 砂鸠也冷了神色,说了声:“滚。” 想到这个堕兽恶心的手段,斥野咬了咬牙,抱着阿黛丽出去了。 现在只剩下银廉和砂鸠两人了。 砂鸠继续开口:“你的实力,去做一个兽王不比你去当什么兽夫好?” 银廉漫不经心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面的血甩不掉,正在渐渐干涸,变成了深色。 “然后和你一样成为堕兽么?” “这不好吗?”砂鸠哑着嗓子,“你成了王,想要多少雌性伺候你都行,如果你加入我,我还可以帮助你长生。” 银廉掀起眼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似乎“天真”两字刺痛了砂鸠的耳朵,他一瞬间脸色黑沉下来,“别浪费我跟你之间的情谊。”他向前几步,“把你现在的伴侣亲手杀了,我会给你至高无上的荣誉。” 银廉脏了血的手掐住砂鸠的脖子,但并没有用力,他眼中戏谑,两人面对面就如同两个疯子。 银廉道:“当年的我能废掉你的嗓子,现在的我也能。” 没想到砂鸠反而握住这只冰冷的手放到嘴边吻了一下,银廉神色暴怒,蛇尾一甩把眼前的兽人拍飞到墙上。 砂鸠身体把厚厚的石墙撞碎,他扶着碎石块站起来,拍了拍肩上的灰尘:“那还真是遗憾啊,我们绿洲最不缺的就是药了,你能废掉我嗓子一次,我也能恢复一次。” 砂鸠仿佛又变成了一副冷漠的样子,从银廉身边走过,“看样子我们谈崩了啊。” 第68章 悔意 在砂鸠即将走出去的那一瞬,他再次开口:“我劝你还是别打阿黛丽的主意,她是唯一一个拥有长生之术的人鱼,只要你不妨碍我,我也不会杀了你的雌性。” 他停顿一下,冲银廉笑笑:“毕竟你也看到了,阿黛丽一旦死了,那个叫做祁贝的雌性也绝不会比她多活一秒。” 砂鸠离开了,银廉依旧立在原地没有动,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快要天亮了。 没想到阿黛丽这个雌性身上居然有那么多的秘密,她口中的“羁绊”到底是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他稳了稳情绪,走到窗边。 银廉重新披上披风从窗口一跃而下,快速离开了。 原地,原本了无声息的狐兽忽然睁开了眼睛,他动了动手指,看着自己胸口的血窟窿。 “啊……”司潘吐出一口血,“幸好我的心脏长的地方和常人不一样,加上阿黛丽给的鱼珠,总算没死成。” 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一路走血窟窿一路滴着血,“哎呀呀,头好晕,得找砂鸠给我几只新鲜的兽人补补血了。” “这家伙,居然没杀了蛇兽?唔,怎么抛下我走了呢……真过分……” 血滴落在台阶上,溅起一朵又一朵血花。 …… 银廉一脸疲倦地回了家,祁贝和贝里安都担忧的看着他。 祁贝心疼地看着他一身血迹的披风,满腔问题都没来得及问出口。 “我没事。”银廉拍拍祁贝安抚道,片刻接着补充,“这不是我的血。” 贝里安眼神里更多的是惊讶,他指着银廉右边的头发问:“谁把你头发剪成这样的?居然有人敢这么做?你把那人杀了没?” 祁贝这才看到银廉那短了整整一截的黑发,切面还是斜的,看上去确实不太美观,要不是有他这张脸撑着,估计就是流浪汉了。 银廉脸色不好,似乎不想多说什么,耐不住二人关心的神色,只得挑了点事情说:“碰到了个仇人,打了一架。” 认识银廉这么久都没见过他这副模样,祁贝心里直觉发生了什么大事,她和贝里安对视一眼,贝里安了然,开口道:“先吃饭吧先吃饭吧!” 银廉忽然察觉到不对劲,他捧起祁贝的脸,神色凝重:“你怎么都不说话?” 似乎是要验证什么,他缓缓抬起祁贝的下巴。 白皙的颈脖处赫然出现一个紫红色的手印。 银廉的大脑就像玻璃一般炸开了,他愣愣地看着那个手印,满眼不可置信。 贝里安神情复杂,试探地问了一句:“蛇兽,我问你,你到底去做什么了?” 银廉只是看着那个手印,半天没说话。 阿黛丽和砂鸠说的难道是真的……? 祁贝和那个阿黛丽真的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连接,他无论使用什么方法伤害阿黛丽,同样的伤害也会出现在祁贝身上。 当时他掐住了阿黛丽的脖子,她痛苦挣扎,是不是意味着祁贝那时候在家里也进入了濒死状态? 他不敢细想,平时锐利的绿瞳此刻全是恍惚,他低下头轻轻问:“痛么?” 祁贝弯了一下嘴角,开口,声音是意料之中的沙哑:“还好。” “对不起。”一滴滚烫的热泪滴在了祁贝的脸颊,祁贝错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眼眶里蓄着泪,神情平淡,但目光下是波涛汹涌的悔意。 “对不起,我差点杀了你。” 祁贝和贝里安都沉默着没说话,最后还是贝里安开了口,“当时我们正在睡觉,小贝忽然痛苦地抽搐起来,她把手放在自己脖子上,似乎是在拉扯着什么。”贝里安闭了闭眼,当时的小贝脸色都发紫了,他吓得六神无主,恨不得替她承受这古怪的痛苦,“然后她的脖子就出现了一个手印,接着就疼晕过去了。” 贝里安一直抱着晕过去的小贝,寸步不离地照顾她,生怕她的呼吸突然停止。 好在小贝最后也醒过来了,只是很惊恐。 贝里安深呼吸一口,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小贝说,她感觉到是你掐了她的脖子,可她立马又否认了,连我都觉得这不可能!”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贝里安有些崩溃了,伴侣躺在身侧忽然陷入濒死自己又无能为力,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事到如今,银廉只能把自己当时的计划全盘托出。 “斯图尔特说祁贝会有生命危险,为了不陷入绝境,我们绝不能去海边,还有,要杀了猎兽城的阿黛丽。” 银廉将斯图尔特的预知陈述了一遍,祁贝只觉得科幻至极,但她摸了摸脖子的伤,那股窒息感让她顿时手脚冰凉。 “斯图尔特说的确定都是实话吗?”贝里安犹豫了一瞬问道。 “他没必要撒谎。”银廉淡淡道。 祁贝忽然想起很重要的一件事:“我在穿来这里之前,就是想要去海边看海,你们说这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银廉沉吟片刻:“可能是这份潜意识,把你引诱到这个危险的地方。” 祁贝不明白,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智商也不高,一直按部就班的生活着,海边究竟有什么东西非她不可? 未知往往伴随着恐惧。 祁贝想不通,只觉得未来一片黑暗,忍不住抖了抖。 忽然双手都被两只强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稳住心神看着自己的两个伴侣,顿时安心不少。 没关系,她还有他们,他们会陪着她。 银廉道:“那个阿黛丽我见到了,她神似祁贝,我怀疑他们最终的目标就是祁贝。” 手握得更紧了。 贝里安也想起在猎兽城看到的木雕,原来一切早有端倪。 他忍不住道:“阿黛丽能杀死吗?” “很遗憾。”银廉脸上难得出现明显的懊悔神色,“我不知道他们搞了什么东西,一旦我伤害那个阿黛丽,祁贝也会承受这份痛苦。” 难怪自己的脖子会突然出现窒息感,还有自己潜意识里能感知到这是银廉下的手。 还未见过这个阿黛丽,祁贝就被她的手段狠狠摆了一道。 第69章 伏笔 纵然面对这件事心有余悸,但祁贝深知阿黛丽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就算他们放过阿黛丽,那阿黛丽就会放过自己吗? 这个古怪诡异的羁绊祁贝甚至不知道对方是在什么时候给她种下的。 听完银廉的讲述,祁贝捋了捋事情的经过,她开口道:“看来我会来到这个世界是被布下了局。目前看来,人鱼族正在密谋着什么,而媒介正好是我和阿黛丽两个人。阿黛丽作为人鱼族自然是毫无异义,所以只有我是不明不白地被栓在了这条充满危险的船上……” 祁贝一下子说了一大段话,嗓子有些痛,她停下来咳了咳,贝里安连忙给她递上一杯水润润喉咙。 贝里安担忧:“而且有很多兽人都跟疯了似的去海边还都一去不回,他们是在搞什么献祭吗?” 祁贝一愣,开始思考贝里安的话。 不得不说,献祭一词倒给她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祁贝看向银廉:“你说,阿黛丽能让他们长生?” 银廉点点头,这确实是砂鸠亲口说的。 “你们说,之前莉莉说的鱼珠,莫不是真的有这个功效?” 她摸着下巴回忆着:“不仅有很多雌性都相信了那个白发雌性的话,连大把的雄性都前仆后继地送死,当然,不排除是他们听从雌性的话,但这种事大量发生,不会这么简单。” 银廉垂下眼睛,是啊,连那些堕兽都愿意追随阿黛丽,这也恰恰证明了阿黛丽能给他们带来实质性的好处。 “……所以这个不死的能力,真的需要献祭掉大量兽人的生命。”祁贝说完,默默喝了一口水。 “真是太荒唐了。”贝里安不安地来回踱步,“那这样大陆兽人不都死光了,只剩下那些获得不死之力的兽人在统治……” “呵,这就是王。” 银廉冷笑,想获得长生?那就在他们长生之前想办法杀了他们吧。 祁贝喝了一杯水,嗓子舒服不少,她看了看自己的伴侣,“这个阿黛丽和我有几分相似,我猜,献祭的最后一步就是我的死亡。”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银廉的手收紧,似乎想把祁贝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是一个猜测。”祁贝已经冷静下来了,别人都想要她的命了,她要是还紧张得不像话,岂不是正遂了那些人的意。 她偏不让,既然她能穿越,说明她也是有一定的金手指的,如果自己一出生就是作为一个工具,那她也没话可说。 祁贝甚至想了一种可能性,能不能在阿黛丽准备献祭自己的时候穿回现代,让这个阿黛丽的计划失败,活活气死? “银廉,斯图尔特有没有说解决方法?” 银廉摇了摇头。 这就有点难办了。 祁贝托腮皱眉,一时间气氛有些僵持。 当初银廉问斯图尔特祁贝会不会离开这个世界,斯图尔特给的回答是:终有那么一天。 纵然不舍,但如果没有任何办法解除这次的羁绊危机,那他愿意倾尽全力,送祁贝回到属于她的的世界。 只是……对于怎么回去,他也没有任何头绪啊。 银廉将手盖在额头上,遮掩住自己痛苦的神情。 “没关系的,走一步算一步。”祁贝安慰着银廉,其实自己的心里也没底。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就这么和他们僵持吗?”贝里安捏紧着拳头,“虽然我很反感斥野勾结堕兽草芥人命的做法……但好像我除了旁观,什么也做不到啊!!!” 贝里安忽然想到,自己的母亲们生活的地方会不会也被阿黛丽蛊惑过?他的母亲很爱美,说不定真的会为了那个鱼珠听信陌生人的话。 母亲所在地离猎兽城很远……希望他只是想多了。现在不是给祁贝添麻烦的时候。 贝里安心情复杂,神情低落。 ……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稀稀落落,让人的心情笼罩上了一层乌云,祁贝已经换上了较为轻便的衣服,在之前闲来无事开垦的菜地里摘菜。 雨水渗入泥地,光脚踏进去又湿又凉,祁贝额头被树梢滴下的水溅到了,她伸出手背草草擦了一把,却没注意到手背沾上了泥巴,这么一擦,反倒把脸弄脏了。 银廉走过来用一块干净的兽皮替她擦去了脸上的泥巴块。 贝里安双手捧着个大竹篓,快速从河边跑回家,祁贝眼尖的看到竹篓里有着好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贝里安娴熟地把鱼一股脑倒在地上,用锋利的爪子三连下切开鱼的肚皮,手法熟练地把里面的内脏和大鱼刺都挑了出来。 今晚有鱼肉吃了。 祁贝把手上的蔬菜洗干净递给贝里安,蹲在他旁边说说笑笑起来。 这些天来,三人都各怀心事,气氛一直不太活跃,很少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聊天。 漫长的雪季让他们的存粮见了底,连盐也只剩下薄薄一层。 像银廉这样的实力,其实直接前往海边换取新鲜的盐是最方便的。他速度快,实力高强,能一次性换取大量的干净新鲜的盐,还不怕被兽人打劫或者自然灾害影响。 但银廉从来没去过,以前是纯懒惰,现在则是怕带来什么麻烦。 又得去买点盐了。 银廉烦躁地拍拍自己的蛇尾。 每次心里想事情,他的蛇尾总是喜欢在地上拍打,激起一些灰尘。 祁贝洗干净手,甩甩水珠,直接在自己衣服上抹了起来。 “盐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到时候让贝里安去买好啦,去聚兽城那边,我和银廉安心在家处理猎物吧。” 不得不说这些日子祁贝一直在贝里安或者银廉身边看他们宰杀动物,步骤都记了个七七八八。 她甚至想着:如果回到现代,毕业了之后找不到工作,自己就去开肉店,负责卖猪肉牛肉羊肉,养活自己。 祁贝不动声色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自己和阿黛丽长得相似大概率是一个伏笔。既然自己能穿来这里,自然也可以穿回去。 她一定要弄懂原理,最好带银廉贝里安一同回去现代。 第70章 回去 正当贝里安把煮熟的鱼汤搬上来时,石洞外传来了嘶嘶的声音。 祁贝一怔,继而有些开心地跑了出去。 果不其然,洞外立着一条通体漆黑的蛇。 熟悉的颜色和那双幽暗的绿瞳,祁贝一瞬间就确信那是她和银廉的孩子。 她看着眼前的小蛇,不,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小”蛇了,时隔多日,他已经比祁贝的小臂还粗了,身体更是长了不少,远远看去,就像一根通体漆黑的铁杆。 “好孩子,好久不见。”祁贝弯下腰,语气亲昵温柔。 黑蛇吐着舌头发出了更为清晰的嘶嘶声,似乎也在回应着祁贝的话。 银廉也从石洞中出来,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孩子,一言不发。 祁贝左看看右看看,“咦,其他的小蛇呢?”她看向黑蛇,疑惑地问道。 黑蛇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算了算了,先进来吃点饭吧。” 毕竟蛇类不是群居动物,不在一起情有可原。 祁贝也没想那么多,招呼着黑蛇进了洞。 黑蛇跟在祁贝后面,他小幅度地偏了偏头,想看看自己的“父亲”会露出什么样的神色。 但他不经意抬起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银廉早就先行一步进了洞穴。 黑蛇瞳孔缩了缩,垂下脑袋跟着祁贝进了洞。 贝里安一如既往地热情,他拍拍黑蛇的脑袋夸道:“好些日子没看到你了,哇,长得结实不少啊!” 他的手掌落在黑蛇的头上发出“邦邦”的闷声,祁贝嗔他一眼,笑骂道:“你轻点啊!没轻没重,打傻了怎么办啊!” “放心吧,小蛇强壮着呢!” 话是这么说,贝里安还是收敛了一些力气,给黑蛇扔过去几个蛋。 黑蛇蹭了蹭贝里安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狮兽居然还记得他爱吃蛋。 贝里安识趣地没有问其他黑蛇去哪里了,在他看来,要么是分道扬镳,要么就是已经死在野外了。 这条黑蛇看着很是强壮,估计是继承银廉基因中最为优秀的一员。 黑蛇很乖,吞食着蛋。 祁贝好奇地看着他食用蛋的方式。 黑蛇先是直接张开大口把一整颗蛋吞入肚子里,因为他的脖子比较细,蛋滑入胃里时能明显看出蛋的形状,顺着身体往下滑。 既而这颗蛋肉眼可见地变小变扁,黑蛇再次张开嘴,从嘴里吐出了一片压扁了的完整的蛋壳。 “……好厉害!” 祁贝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朝贝里安示意,后者又扔了几颗蛋过去。 黑蛇长大了食量也变大不少,原本刚好够三人吃饱的饭菜突然加了一条黑蛇进来,贝里安和祁贝都克制了一些,给黑蛇让了一部分食物。 但银廉依旧老样子。按着原本的食量吃着。 祁贝给黑蛇夹了一块鱼肉,银廉也不动声色从黑蛇面前夹走了塞到自己嘴里。 祁贝:“……” 她咳嗽两声,对黑蛇道:“不好意思啊,今天食材准备的不是很多,可能不太够吃。” 黑蛇很懂事,等吃完饭,黑蛇忽然朝银廉吐了吐蛇信子,银廉皱了皱眉,听着黑蛇给他传递的信息。 “我知道了。”银廉听完扬了扬手,黑蛇爬到祁贝面前,亲昵地蹭了一下她的小腿,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祁贝看着黑蛇的背影,一直到身影消失。 她扭头看向银廉,“刚才你们在聊什么?” 银廉抿着嘴角:“他给我带来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转身看向贝里安,“斯图尔特已经到达绿洲了,他给我们送了个消息。” 贝里安重新生火烹饪,刚才根本没吃饱饭,闻言他停顿了一下:“嗯?斯图尔特说什么了吗?” “他说,为了报答你的那碗水,他预知了一次,狮子部落会有危险。” 贝里安大脑宕机了一下,“为什么?” 银廉斜他一眼,“我哪知道。” 他已经吃饱喝足,便变成蛇形盘在一边消食了。 祁贝过去问贝里安:“我们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毕竟他们有些人帮助过我们。” 贝里安点点头,再怎么说狮子部落也是他父亲的家乡,于情于理,都要回去告知一声。 他道:“今晚我就赶回去。” “现在就去吧?怕来不及。”祁贝有些担忧文嫣她们,忍不住开口建议道。 “可是你还没吃东西。”贝里安也知道时间宝贵,他看着手里的食材犹豫了。 “我自己也可以的,再不济银廉也能帮我呢。”祁贝接过食材,轻轻戳了一下贝里安,“快去吧,说不定能救下不少人,斯图尔特的能力你也知道的。” 贝里安抱了一下祁贝,变成狮兽,他踱步片刻确定方向后便快速离开了。 祁贝在后面追着跑了几步,努力大声喊道:“饿了的话记得吃点东西啊!” 回应祁贝的是一声狮吼声。 祁贝放下心来,回了石洞开始烹饪起来,只是还没开始切肉呢,一双冰凉的手便从身后伸出来接过了她手里的肉,快速分割。 银廉淡淡道:“我来吧。” 祁贝无奈只好把位置让给银廉,她看着银廉忙碌的背影,“绿洲离这里很近吗?” “绿洲是北边沙漠里唯一一块绿地,要说近也算不上,但不分昼夜赶路,几天内还是能赶过去的。” 祁贝若有所思,看来斯图尔特前往绿洲已经用尽全力了,而他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愿意分出一部分精神力为他们预知,他真是一个好人。 只是究竟是什么危险,居然能威胁到一个部落的地位,而且狮子部落还是一个大部落。 祁贝有些头疼,她感觉最近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银廉右边的头发迟迟未长出来,估计这和他的蛇鳞一样,生长速度缓慢。 银廉也没有告诉她那个能伤到他的兽人是谁,听银廉的语气,似乎还是个故人。 她仿佛陷入了一个僵局,明知道有东西对她不利,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原地等待对方出现,展示着动机。 第71章 被揍 在一场斗争中,占据上风意味着要把握主动权,一直处于被动的地位最终也会一退再退,继而陷入死胡同没有翻身的资格。 而现在阿黛丽和她,明显的阿黛丽才是那个主动方,因为她似乎并不怕死,甚至能够利用银廉来达到濒死的状态反过来威胁他。 祁贝没办法反制。 她甚至想过要不要也让自己濒死,从而彻底弄死那个阿黛丽。 但这个方法显然有太多弊端了。 先不说贝里安银廉会不会同意她的计划,阿黛丽还是一个兽人,在身体素质方面,作为人类的祁贝压根没法和阿黛丽对抗。 若是祁贝伤害自己,很有可能先死的是她。 她不敢赌。 银廉自然知道祁贝想的是什么,他沉吟片刻,悠悠道:“既然斯图尔特能给出让我杀了阿黛丽的指示,说明这个方向是对的。” 他葱白的手指握着木质的饭勺,黑发披散在肩膀上,侧着头,只露出下颌线分明的半边脸,看起来竟有几分人夫的味道。 “我的出现给了他们危机,短时间内,他们不会轻举妄动,你在这段时间里是安全的。” 对于银廉的话祁贝是深信不疑的,她点点头,附和道:“而且我和阿黛丽相当于共生状态,很有可能我俩的命都要留到最后,就算我被她们抓走,我也百分之九十是安全的。” 银廉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神色。 只是绿瞳之下,依旧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的忧虑。 …… 贝里安扑向一头正在喝水的野狗,野狗在兽人的进攻下毫无反抗之力,它被咬中了脖子之后赫然倒下,四肢抽搐着发出一阵比一阵小声的的嘶吼。 贝里安大口大口地撕扯着它的肉咽下肚中。 直到这头野狗变成一具残骸,只剩下脑袋和四肢还连着肉。 贝里安舔舔嘴角,嘴角的毛发沾上了不少粘稠的血迹,让他看起来可怖万分,更像是一头彻头彻尾的野兽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野蛮地补充盐分了。 贝里安又到河边喝了点水,吃饱喝足,再次往狮子部落的方向前进。 再一次经过猎兽城,贝里安心里泛起了异样的感觉,那个能左右祁贝生死的雌性就住在这里,身边还有好几个实力高强的兽人保护着她。 贝里安的爪子在地上狠狠摁压,他一定要赶紧突破五阶兽,自从等级达到四阶兽后就一直没变动过,他的心境也很不稳定,他必须要再逼自己一把。 他不再看着猎兽城的方向,转身离去。 一直奔跑到黑夜,贝里安才看见熟悉的建筑,他气喘吁吁,和正从里面出来的一个兽人打了个照面。 贝里安变成人形疑惑地看了过去,那兽人鬼鬼祟祟扛着一大袋东西溜了出来。 “这不是达夫吗?” 贝里安眨了眨眼睛,这个猿兽这个点要干什么去?他忙叫住了他:“喂,达夫,你在干什么?!” 那个兽人突然听到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明显愣了愣,继而撒开腿快速跑了。 可能是太紧张了,达夫居然忘记变成兽形,就这么靠着两只人腿奔跑。贝里安不费吹灰之力就追上了他。 贝里安用手扣住达夫的肩膀,达夫顿时动弹不得,他僵硬地扭头看,直到对上贝里安的脸,他一脸惊恐的表情才慢慢收敛下去,放松了下来。 “害,我当是谁呢!贝里安啊!你怎么跑回狮子部落了,我还以为是他们追……”达夫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冲贝里安讨好地笑了笑。 贝里安皱着眉头,不明白达夫在害怕什么。 “你扛着什么?要去哪里?鬼鬼祟祟的。”贝里安把手放在达夫肩上的包裹拍了拍,停顿了一下,这触感…… “你哪来那么多晶石?你把部落洗劫了?!” 凭借达夫的实力怎么可能积攒那么多的晶石。 一时间贝里安看向达夫的眼神有些复杂,他再次扣住达夫,不让他走了。 后面隐隐约约有嘈杂的声音响起,达夫听力比贝里安更好一些,听到这个声音,他开始躁动,低声下气地求着贝里安:“哥哥啊!再不走我就要被他们打死了!快松手吧!” 他一边哀求一边用手扣贝里安的手,但贝里安的手就像爪子一样,纹丝不动。 达夫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面色一狠,居然张嘴咬向贝里安的手。 达夫长得不够俊美,个子也不高,但却有一副好牙口。 贝里安被他咬住忍不住尖叫一声,下意识松开了手,结果就是这么一不留神,就让达夫跟个猴子一样从他胳肢窝溜走了。 “哎——你等等!说清楚啊!!!” 贝里安叫了两声动起步子就要去追,结果后面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一阵夹杂着怒气的声音:“在这呢!快逮住他!死猿人,还敢逃跑!” 贝里安错愕回头,迎面撞上对方的拳打脚踢。 即使贝里安已然是四阶兽,面对众人一齐出拳出脚,他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他们打倒在地。 “我靠!”脸上又挨了两拳后贝里安总算反应过来了,他变成兽形朝众人发出一阵咆哮,顺便甩了甩身子,把离他最近的两个兽人甩飞在几米外。 兽人皮糙肉厚,这般程度没达到让那两个兽人受伤的地步。 他们晕乎乎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到面前的不是猿兽而是一头健壮的金狮,顿时沉默不语,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抓错人了?”一个兽人小声嘀咕道。 继而另一个兽人看了看金狮,恍然大悟:“我去,这不是那个贝里安吗?我们打错人了啊!” 贝里安见他们冷静下来,变回人形,脸上还有两个淤青印,他面色极差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没好气地说:“你们在干什么啊?突然揍我一顿,我是离开了狮子部落我也没背叛吧!至于这么对我吗?” “嘿嘿……”一个稍微年长的兽人从队列站出来搓了搓手,一脸抱歉地笑着。 第72章 遇害 这个兽人在贝里安面前微微低下了头,贝里安是四阶兽,他只是一个二阶兽,怎么可能敢不尊敬贝里安呢? 他神色有些尴尬窘迫,开口解释道:“那个达夫拿了我们几个的晶石,说要帮我们办事,结果这么多天过去了,啥事也没办成,他还经常玩失踪,我们找都找不到他,今儿个好不容易看见他在家里,刚要去找他要个说法,他就跑了。”他伸出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咳咳,我们也不知道你怎么也在这边,一不留神就打错人了。” 贝里安见他们神色强压着愤怒,领头的这个兽人也逻辑清晰不像是骗人的样子,结合达夫前面说的话,大概率是事实了。 他“嘶”了一声:“我靠,刚才不小心让达夫溜了,他咬了我一口。” 众人见状,纷纷泄了气,他们一个看着一个,最终只能摇头叹气,散开了。 贝里安追上那个领头的兽人,问道:“达夫骗了你们那么多晶石,泰不管吗?” 领头的兽人“呃”了一声,停下脚步,眼中的神色复杂,既有惋惜又有无奈,他道:“唉,你不知道,泰最近把身体累垮了,琼不见了啊!!!她失踪了整整好几个月了!” “不会吧……”贝里安震惊了,狮子部落已经出事这么久了?一个雌性失踪这么久,而且连泰都一蹶不振了,那琼大概率已经…… 贝里安想到这个结果,打了一个激灵。 他不再浪费时间,快步进去狮子部落。 天色已经完全黑沉下来,贝里安走在路上,在过去的几年里,这条路十分熟悉,很多兽人都会在这边聊天,有时候晚上还会在中央堆火烤肉,一起品尝杰森酿造的果酒。 而现在部落冷清至极,很多房屋连火光都没有,很有可能里面已经没有人居住了。 贝里安目光黯沉下来,他轻车熟路走到泰的家门口,这一瞬间他居然不敢进去,而是徘徊了一会。 他的身影被里面的人注意到了,那个兽人从里面出来,他冲贝里安笑了笑,但这笑容明显带上了苦涩:“你回来了啊?来看看酋领吧。” 贝里安看到他脖子上的两条纹,“洛基,你升阶了。” 洛基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随后退后一步,引贝里安进来。 贝里安第一眼就看到躺在石床上的泰,他身体瘦削,一动不动地躺着,连胸腔都看不出起伏的弧度。 他上前几步低头看着他,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摇了摇头。 泰已经完全没了活着的意志。 看来琼是真的遭遇不测了。 像泰和琼这种相爱了很多年的伴侣,一旦对方遇害,另一半是挺不过心理创伤的。 想到昔日威风凛凛的酋领如今也昏迷不醒,瘦得像足足老了十多岁,贝里安就有些悲伤。 再怎么说,他刚来狮子部落居住时,是泰率先对他表示了友好,还让大家都友善对待他。 因此贝里安在狮子部落的人缘极好,连琼都像照顾自己孩子那样尽心对待他。 这样好的一个雌性怎么就出事了呢…… 贝里安不想影响泰的休息,便朝洛基示意,两人走到外面,贝里安道:“琼为什么会失踪?” 洛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但是我听知情者说,他们见到琼的最后一面便是看到她和几个陌生雌性走到一起。” “那琼的其他雄性呢?泰平时比较忙,她的其他雄性总不能不陪着她吧?” 洛基又苦笑一下,“当然,琼身边还有一个雄性陪着她一起,但是现在那个雄性也失踪了,估计也……”他神情忧郁,“前几天那个雄性还来找我拿草药敷擦上的伤口呢,没想到那竟然是见他的最后一面。” 是啊,世界上总是有意外。 贝里安又想起一个问题:“那现在是谁在担任酋领的位置?”泰这个状态明显不能再做酋领了,贝里安有些担心狮子部落的未来。 洛基道:“现在是杰森在管理部落。” 贝里安点点头,“我得去找他一趟,洛基,你照顾好泰。” 洛基答应了。 …… 在去找杰森的路上,贝里安思索着洛基的话,琼是和没见过的雌性在聊天继而失踪的,而离狮子部落最近的部落就是狼兽部落,那里的雌性确实不怎么和狮子部落接触,知情者认为她们是陌生雌性也说得过去。 到时候要去狼兽部落看一看。 贝里安在心里暗暗记下。 杰森的家还是老样子,这个点了还有火光从里面映出。 贝里安一进去就看到杰森面前摆放着一堆药草,他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因忧愁显得更皱了。 “杰森。”贝里安轻轻唤了一声。 杰森这才反应有人来了,他已经很老了,以往能看到威严的目光中夹带了浑浊,这是一个人步入迟暮之年的征兆。 现在泰也一蹶不振,估计也活不长了,部落的担子在此刻全压在这个老人肩上。 “你是贝里安吧?”杰森脸上舒展开来,“人老了,耳朵不好使了,你怎么回来了?” 贝里安道:“你还记得聚兽城的斯图尔特吗?斥野想要将他赶尽杀绝,我给他提供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他为了报答,替我进行了一次预知。” 杰森示意他接着说。 “他告诉我,狮子部落会有一场危机,会有生命危险。” 但出乎贝里安意料的是,杰森听到他的话面上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而是眨了眨浑浊的眼,吐出包含无奈的叹息。 “就算没有这个预言,只要是来到狮子部落的人,一看到我们现在的状况,估计也觉得狮子部落要完了吧。” 贝里安目光坚定:“不管怎么样,最好还是要让大家转移地方,哪怕用晶石让其他部落收留一段日子都行。”贝里安看了看四周,心中隐隐不安,“我总觉得,要是一直留在这里,很危险。” 杰森看着自己的草药,“我这辈子,没什么积蓄。” “其他人肯定有。” 第73章 思绪 听到贝里安的话,杰森苦笑一声,“你到底还是个孩子啊,你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吗?我们狮子部落已经有很多人离开了,现在留在这里的,不过是像我这样的老兽人,还有一些不方便长途跋涉的雌性幼崽以及保护她们的雄性罢了,强壮的兽人早就都不在了。” 杰森从筐里挑出一些草药扔进石锅,一边倒水一边道:“像晶石这种资源,早就被那些离开的兽人一同带走了。你应该想不到吧?作为一个部落的酋领,泰居然一直没有积攒自己的财富,全是用来建设部落了。” 贝里安沉默不语,泰的慷慨无私让狮子部落变得强盛,受周边部落的尊敬,但一旦他倒下了,自身也没有足够的资源让他依傍,狮子部落顿时成为一盘散沙。 “他们……都去哪里了?” “去别的兽城了,也不知道是谁带回来的消息,说猎兽城如今广纳兽人,雌性众多,兽兵强盛。加上琼失踪后,泰的日渐消瘦让兽人们紧张。之前雪季过于漫长,大部分兽人的过冬资源并不充足,泰曾派兽人去大兽城换取资源,只是派出去的兽人从未回来,无一例外。” 杰森生起火,石洞升起一缕黑烟,火焰噼里啪啦舔舐着柴火。 “哈哈哈……文嫣和她的伴侣们真是聪明,文嫣说总感觉心里不太踏实,不仅让加文换取了大量的盐,还和修一起储备了大量食物,要不是她给我分了一些过冬的资源,我估计也得饿了个半死。” 文嫣……加文……贝里安记起自己和加文的偶遇,当时他就给自己告知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狮子部落就已经不对劲了,现在就仿佛蝴蝶效应,一环紧扣着一环。 “现在她们还在狮子部落吗?” “当然,文嫣文妮都在,她们说舍不得离开这里,真是……真是好孩子。”杰森浑浊的眼睛有些湿润,她们明明本不是狮子部落的一员,在雪季时狮子部落众多兽人面临资源枯竭的困境,她们都无私的帮助了他们。 而且她们原本的羊兽部落早已经投靠了猎兽城,都搬了进去,羊兽部落的酋领想带她们一起走,她们却不愿意,而是跟着自己的伴侣和幼崽守着狮子部落。 这怎么能让人不动容。 贝里安继续和杰森聊天着,忽然有两个兽人推门而入,贝蒂和一头熊兽错愕地看着眼前的贝里安。 贝蒂张着嘴,酝酿了好一会儿情绪:“你……你和祁贝回来了?怎么趁这个时候?你们还是去兽城居住吧,狮子部落估计要散了。” “说什么呢!贝蒂。”熊兽轻轻拍了拍贝蒂的肩膀,他原本长得有些胖壮,现在一看瘦了不少,一张国字脸都有些凹陷进去,“贝里安,你也听说了琼的事情吗?” 贝里安点点头,看到贝蒂脸色有些黯淡。 确实,贝蒂和琼年龄相仿,两人还经常斗嘴,琼发生了这种事情她肯定很难过。 贝蒂扯了扯嘴角,“今天的药熬好了吗?洛基说泰该喝点药了。” 熊兽把肩上的柴火放下来,堆到角落的柴火堆里,一根根摞好。 杰森闻言摇了摇头,“草药昨天就用光了,刚才刚刚挖了点新的,刚熬不久。”他用木棍搅拌着石锅里黑漆漆的草药汤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草药味,“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泰喝这些药对他也没用,他注定活不久了。” 三人齐齐沉默。 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但泰是狮子部落的主心骨,不能就这么放弃啊…… 贝里安转向贝蒂,从前颇为骄横的雌性现在也是一脸疲倦,看样子也被大雪摧残不少,他目光从贝蒂身上移到熊兽,又重新看向贝蒂,“你们家有多少晶石?” 贝蒂觉得这个问题有些突兀,一时间没能回答上来,熊兽接过问题回答道:“就两颗绿的一颗红的,怎么了?” 贝里安道:“斯图尔特告诉我狮子部落会有一场危机,我建议你们最好暂时先离开这里,有雌性在野外不安全,先去别的兽城避避风头吧,哪怕缴纳晶石也要去。”他停顿一下,神情严肃劝诫道:“可以的话,尽量避开猎兽城。” 熊兽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雌性,见贝蒂也是一脸不解,他摊开双手:“现在不就是我们狮子部落的危机吗?我觉得现在离开也没必要了,我还是想守着泰,给他收尸吧,毕竟是酋领,死亡仪式还是要隆重一点的。” “不会这么简单……”贝里安有些无奈,现在能坚守在狮子部落的要么就是和泰和琼深入交好的,要么就是对狮子部落感情深厚的,让他们搬走有些难。 而且如果这样就是狮子部落的危机,斯图尔特应该不会不远千里派人告诉他这个消息,一定还有更危险的…… 外面的雨稀稀拉拉的下着,时不时夹杂着一些闷雷,石洞里仅有咕噜咕噜的滚烫的热水声。 药熬好了,杰森拿来一个竹筒舀起一碗药,递给了熊兽,熊兽和贝蒂朝他们二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贝里安想了想,决定跟他们一起去。 雨下得有点大了,贝里安赤足踏在地上,溅起的水花格外高。 为了防止药被雨水淋到,熊兽拿出之前备好的叶子盖在竹筒上面,顺便用手严严实实地捂好。 漫过脚踝的雨水有些冰凉,贝里安忍不住动了动脚趾,脑中忽然有什么思绪一闪而过,他停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你怎么了?”熊兽扭头看他。 贝里安抓了一把被雨水打湿的金发,脸色有些不好。 他实在不够聪明,抓不住那道突然出现的思绪。 贝里安摇了摇头,沉默着继续往前走。 快想起来啊…… 一直走到泰的居所处,他还是没想起来,只能懊恼地蹲在门口,烦躁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 贝蒂走进去之前奇怪地看着贝里安的举动,到底没说什么。 第74章 搬走 洛基接过熊兽手中的药,贝蒂看着洛基把药一点点灌进泰的嘴里,泰的嘴被洛基轻轻捏开,但牙齿一直没能打开,洛基没办法只能硬灌进去。 贝蒂看着那些药从泰的嘴角流出来,在耳朵下方聚成一滩黑色的液体。 洛基叹了一口气,拿了块兽皮擦干净那些脏了的地方。 “他根本不喝啊!!!”贝蒂咬着牙道,“琼的伴侣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如果他再不醒过来,是不是这世上只有我记得琼了……” 贝蒂捂着脸蹲在地上小声抽泣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哭声让泰恢复了一点神志,泰动了动手指,睁开了一双凹进去的眼睛。 洛基一喜,“泰,你醒了?!” 贝蒂停止哭声,看向泰那边。 泰先是剧烈地咳了咳,瘦得只剩肋骨的胸膛肉眼可见的颤动。 他一张口声音很是沙哑:“……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泰,你先喝点药吧。”洛基把剩下的药递过来,冲泰示意。 但泰却摇了摇头,皱着眉头继续开口:“你们……你们能离开的尽早离开吧,狮子部落,终究——咳咳咳——!” 熊兽大吃一惊,“你说啥呢!我们怎么能抛弃你!” “这不是抛弃,咳咳。”泰咳了一会才能说话,“我活不了多长时间了,琼死掉后我每时每刻都感受到刮皮拆骨的疼痛……” 泰微微一笑,“我想去见她了,我对不起你们。你们……搬走吧。” “为什么啊?就算这里不再是部落了,可也是我们的家啊!为什么要走?”熊兽疑惑地问道,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家,这里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身体实在是虚弱,他闭了闭眼睛,艰难开口:“……还记得我们挖的沟渠吗?现在兽人们都走了,谁来挖呢?” “……”熊兽沉默了,人手不足是事实。 狮子部落地势偏低,雨季一到很容易被雨水淹没,而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每到雨季泰都会派出强壮的兽人去挖沟渠排水,而现在大部分兽人都走了,雨季一来,狮子部落注定要被淹没。 泰又闭上眼睛,众人只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片刻,泰再次开口,“贝里安是不是回来了?请他进来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许多,而且带了些力气,看起来健康不少。 洛基走出去拍了拍贝里安,贝里安茫然地抬头,他的额头有一个红手印,好像被人拍了一巴掌。 “你……呃。”洛基一时间失语,他指指里面的泰,道:“泰醒了,他找你。” “哦哦。”贝里安眼睛一亮,他连忙抬步进去,却发现气氛格外沉重。 他走到泰跟前,泰始终温和地看着他。 “泰,你好一点了吗?” “你现在还和祁贝在一起吗?冷血兽人对你们怎么样?” 泰避过贝里安的问题,仿佛长辈般关心着贝里安。 “是的,我们……生活得很好。”贝里安面对泰关切的神情,差点就想把最近的遭遇和不安倾诉出来,但转念一想这不是给泰徒增烦恼吗?他便话锋一转说他们过得很好。 “好。”泰微微点头,“如果你遇到了困难,可以去见天涯附近,找一个金雕兽人,他实力很强,说我的名字,他会帮助你。” “……谢谢。”贝里安神情微动,“你为什么这么照顾我?” 泰轻笑一声,“我们同族,你是个好孩子,我不照顾你,照顾谁呢?”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离开。 洛基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劝大家离开,熊兽很失落,因为他发现泰说的话他都无法反驳,他们不能一直住在狮子部落了,他沉重地叹了口气,跟着贝蒂走了。 洛基和贝里安一前一后离开,两人就在泰的屋子周围漫步,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隐隐有变大的趋向,两人只好找了个石壁贴着站着。 “洛基,你还要待在狮子部落吗?”贝里安问道。 洛基摇了摇头,片刻又点点头,冲贝里安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杰森年纪这么大了,我还是陪着他吧。” “嗯,辛苦你明天告知大家一把,趁早搬走吧,现在你的地位,部落里应该没人会不信任你吧?”贝里安提高了一些语调,试图减轻这沉闷的气氛。 洛基忽然问道:“你和她生小狮崽了吗?” 贝里安看了他一眼,努了努嘴,“没有呢,生了窝蛇蛋。” “现在还是就你和那个冷血兽人吗?她没有和别的人结侣吗?”洛基掌心冒汗,他有些紧张,如果祁贝愿意接纳他,他就陪着杰森直到最后一刻,然后马不停蹄去找她。 “对啊,因为目前看来,没有比我和蛇兽更好的兽人了。”贝里安垂下眼睛,泼了冷水,“洛基,我知道你喜欢小贝,你很好,但是你太弱了。” 他抬起眼睛,一双金瞳在黑夜里闪耀着光芒,眼中并没有看轻的神色,只是在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你比我还要弱,现在的我都不能完全做到保护好小贝,而你就更不可能了。如果小贝真的对你有好感,以她的性格不会这么久都不提起你,所以她不喜欢你。” “……” “我知道,小贝可能还会和别的兽人结侣,但是我希望他们都要比我强大,都能对小贝忠心,像我一样愿意为她去死。” 贝里安说完后拍了拍洛基的肩膀,淋着雨走掉了。 洛基心口酸涩,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两条纹,靠着石壁慢慢滑落,坐到了地上。 …… 贝里安晚上是在他原本的石洞睡了一晚,天一亮他就醒了,他看到洛基挨家挨户上门说了些话,兽人们抱着幼崽,神情有些忧郁,但最后也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洞里。 今天的雨格外大,砸在脸上有些麻麻的,贝里安看着部落里积起来的水洼,变成兽形到部落周边逛了一圈。 现在天才刚刚亮,天气还是有些冷冷的,他打了个喷嚏,继续绕着部落走。 第75章 泥流 贝里安眯着眼看着周围的情况,狮子部落周围被一座座山坡围绕在中间,整体像一个“凹”字。 雨很大,一些泥土伴着雨水滑落下来,一滩滩烂泥堆积在坡底。 贝里安抖抖自己的脚底,周围的绿树随着这些年的建设房屋变得越来越少,一眼看过去山坡上半黄半绿,没有刚来时那么美丽了。 贝里安还在思考时,耳边响起了沉重的号角声。他呼吸一滞,立马掉头往狮子部落赶去。 部落中央,杰森手中握着号角,洛基在一旁神色忧伤,周边的兽人齐齐站了两三排,面对着泰的居所。 贝里安变回人形,内心也一下子明白了这个号角声的用意。 泰死了。 杰森抚摸着号角,上面被磨得反光,被雨滴溅到却更显崭新光滑。 杰森抬高自己的音量,道:“本应给酋领举行一场火葬,但是这雨实在太大了,泰的葬礼就由我和洛基经手吧。”他看了看天色,“趁现在还早,能搬走的就搬走,狮子部落没必要再坚守了。” 众兽面面相觑,大部分人都点点头回去收拾东西,也有一小部分兽人想要送泰最后一程。 杰森无奈,耐不住众兽的要求只能答应,几位兽人便一起扶着杰森进了泰的屋子,洛基回头看了贝里安一眼,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 但在这刹那,贝里安愕然瞪大眼睛,惊愕地看着洛基背后,身体比语言更快,他迈出步子冲向洛基,猛地拉住他的胳膊:“小心——!” 洛基踉跄一步,忙变成兽形回头看,这一眼让他寒毛直竖。 狮子部落背靠着的山坡如同决堤一般,大片黄色浪潮顺着山坡汹涌而下,一路冲刷着路上为数不多的树木,夹带着大块沙石和树根朝二人的方向冲来。 “是泥石流!!!”贝里安大声喊叫提醒着众人,他的吼叫声被泥石流冲刷的声音淹没,好在地面的动静让不少兽人从石洞里跑出来,当他们一回头便被吓得惊慌失措,来不及带走洞内的东西,急忙带着家人仓皇逃跑。 贝里安扭头一看洛基已经朝着泰的屋子跑去,贝里安咬了咬牙也变成兽形冲了进去。 杰森周围的兽人在屋内也没法冷静,泰的屋子大部分是木制的,在泥石流的影响下已经摇摇欲坠,杰森拉扯着周边的兽人让他们赶紧出去。 “那泰呢!酋领还在啊!!!” 年轻的兽人也不知道杰森一把年纪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他背部被杰森推了一把,整个人都被他推了好几步路。 另一个兽人还想拉着杰森一块走,但杰森前些日子采药伤了腿脚,迈不出大步子。 杰森一双眼睛瞪出红色血丝,另一只手把剩下的兽人一同往前推:“先出去!这屋子坚持不了多……” 杰森话音未落,背后的木屋顶“哐当”一声,大片木板和树干轰然倒塌。 两个兽人的手被实心树干狠狠砸到,他们尖叫一声,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几步。 一抬眼,杰森整个人和他们被木板树干隔绝开来,紧接着便是涌动不止的黄色河流。 “杰森!!!”年轻兽人发出尖锐的声音,变成狮兽用爪子不停地刨着,但泥石流实在来的凶猛,他还没能摸到木板便被泥流淹没,他不得不抬起头来吐出一口泥沙。 他想呼喊同伴帮忙,但转头一看,一个硕大的树桩飞速冲下撞上了同伴的脑袋,同伴闷哼一声,倒在了泥流之中。 “吼!”该死! 狮兽不得不停下,艰难地移动到同伴旁边用背部驮起同伴往没被淹没的地方走。 洛基仍然在废墟之上挖着,贝里安看着淹没到自己下巴的泥流,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他不经意看到洛基的眼眶之中蓄着泪水,贝里安只恨当时没能和洛基跑进屋子里把杰森救出来,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杰森在他们眼前被泥石流吞噬。 耳边不停地响起幼崽的哭声和雌性以及雄性的尖叫呐喊声,贝里安看到一个兔崽紧紧抓着一块木板从他身边飘走。 贝里安急忙伸手抓起兔子幼崽放到自己头顶,咬了咬牙决定先离开这里。 洛基挖了一会深知没有希望了,泥石流不仅是泥沙,还有大块的石头和树木不停地撞击,一旦被吞噬很难生还,他变回人形向四周跑去,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兽人。 …… 猎兽城内,阿黛丽举着右手左看右看,秀眉轻撇:“我的指甲变长了哎,帮我磨磨。”她伸出手,斥野配合地含住她的手指,用牙齿咯吱咯吱地帮她磨短。 司潘一张脸依旧苍白,即使那天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银廉给他带来的伤也很难痊愈,他的胸口被兽皮紧紧缠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阿黛丽动了动鼻子,嫌恶地大声说道:“司潘,你身上太臭了!你不要进来我的屋子。” 司潘耸耸肩,“喂喂喂,你也太不讲理了吧,我这可是替你受的伤,我和砂鸠同是堕兽,我俩的气味一样啊!” “我是说你的伤口臭!还有,明明是你自己嘴贱,他才杀你的。要不是我给你那颗鱼珠,你现在尸体都硬了。”阿黛丽翻了个白眼,“得了得了,你快出去吧,别在我面前晃了。” 司潘“切”了一声,捂着伤口离开了宫殿。 砂鸠站在窗边,这里因上次的打斗裂开不少,窗外的景色尽数收入眼中。 听到阿黛丽和司潘的对话,他转过身来,硬朗的面容带了一丝不明显的不满。 但阿黛丽捕捉到了,她微微一笑,顺势躺回床上:“怎么?替你的得力干将鸣不平?要不是我给你们提供的帮助,你们真的认为能彻底管理好绿洲?” 阿黛丽拍拍斥野的脑袋,弯起嘴角:“还是斥野听话,知道怎么做一个合格的手下。” 砂鸠毫不留情地拆穿了阿黛丽的话:“他?那是奴隶,而我是你的合作者。请你搞清楚自己的立场。” 第76章 废墟 “别那么凶嘛……”阿黛丽把自己的手从斥野嘴里抽出,“可你给我的好处也太少了点,我许诺给你们的可是‘长生’啊!” 砂鸠冷冷道:“为你铺路,杀人,寸步不离保护你,这还不够?” 阿黛丽没接话,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窗外,大雨磅礴,让周围的景色都变得迷糊。 她微微一笑:“是她在哭泣哦。这么多人死掉了,她应该很难过吧。” 砂鸠皱起眉头,总觉得阿黛丽像个清醒的疯子。 但两人早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从他决定帮她开始,便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猎兽城只是其中一座城,接下来会有第二座城沦陷,紧接着是第三座,第四座…… 而这愈发恶劣的天气,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等到那一天,他已是不死之身,和天地同寿。 斥野癫狂地看着阿黛丽,神色一片崇拜,他虔诚地亲吻着阿黛丽搭在床边的脚趾,道:“让我去攻占火城吧!雨季,他们只能困在城内,直到弹尽粮绝的那一天!” “不急。”阿黛丽摸摸他的脑袋,“火城嘛,砂鸠说过,那边太过偏僻,兽人也少,没多大用处,拿下是迟早的事。” 阿黛丽沉默片刻,“听说猎兽城又有一批新的兽人搬进来了,找个好日子,我要和他们见见面……伟大的雌性要好好庇护自己的拥护者哦。”她轻轻笑道,笑声如铃铛般悦耳。 斥野痴痴地看着,也不知道话到底有没有传进他的耳朵。 他就这样离开了宫殿办事情去了。 砂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摇了摇头:“人鱼族当真有魅惑的能力吗?” 阿黛丽挑了挑眉:“怎么可能?只有祭司们才有操控别人内心的能力吧,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鱼族罢了。” 砂鸠摸了摸下巴,青青短短的胡茬有些扎手:“拥有精神力量的人鱼族应该不少吧?” 听到这话,阿黛丽脸上的笑意渐渐掩去,转化为一层浅薄的杀意:“你跟踪我?” “这怎么能算跟踪呢?”砂鸠皮笑肉不笑,声音异常沙哑难听,“这只不过是贴身保护罢了。” “哼,这次我不追究,你别妄想打听我的私事,你还不配知道我的计划。” “不敢。” 砂鸠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窗外的瓢泼大雨,不再说话。 …… 这场泥石流持续的时间特别长,直到天黑都没有停止的迹象。 贝里安一身狼狈,气喘吁吁,怀里抱着三只兔子幼崽,其中一只不停地发着抖,看样子是受了惊吓。 文嫣被伴侣扛在肩上,她惊魂未定,当时的她正抱着幼崽和修交谈,只听见头顶轰隆一声,她最后一眼只看到修惊慌的表情便晕了过去。 直到被另一个伴侣唤醒。 她才发现狮子部落竟已经完全被泥石流吞噬,此时的她和伴侣站在一处山坡顶端,俯瞰着下面的场景。 伴侣带着她往与泥石流流动的垂直方向逃命,好在伴侣身强体壮,两人都没受什么重伤。 文嫣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有一个血洞。 她回忆,应该是在狮子部落被石头砸晕的。 伴侣还在温声安抚她,但她一点也听不进去。 她原本明明抱着自己和修的幼崽,现在幼崽都去哪里了? 修又去哪里了?还有其他的三个伴侣都去哪里了? 加文比修沉稳,他会不会正带着修逃命? 文嫣捂着额头,不愿说话。 贝里安抱着三只兔崽,一步一步往这边走来,直到看到文嫣,他一颗心才堪堪放下。 他擦了一把脸,脸上全是黏糊糊的沙石和草根。 “文嫣,文嫣!” 文嫣抬起头来,看到伴侣背后的贝里安,以及他怀里的熟悉的幼崽! “天啊!贝里安!” 文嫣喜极而泣,从贝里安手里接过幼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伴侣脱下自己的兽皮裙包裹住三只幼崽,他们有些着凉了,虽然兽皮裙也被泥流弄脏了,但好在这个野猪皮防水,里面还很干燥。 大家都互相认识,兽人光着身子也不尴尬。 贝里安左顾右盼,“加文和修呢?不在?” 文嫣面色一沉,“我和他们冲散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不仅是自己的伴侣,今天她都没有看到文妮和贝蒂,也不知道她们是否平安。 看来洛基和杰森一直劝她们离开是对的…… 贝里安神色有些愧疚,他应该一开始就强制让大家离开狮子部落,不然也不会让杰森他们…… 文嫣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斟酌片刻道:“贝里安,是你给我们带回消息的吧?谢谢你,要不是洛基昨晚提醒我们,我们今天肯定会更措不及防。” 贝里安摇了摇头,他根本没帮到什么。 昨晚看着那不断变大的大雨,一闪而过的思绪他没能抓到。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遇到泥石流,也没有想到会这么的凶猛,原本高高矗立的木屋一瞬间全被冲垮,坚硬的石洞也被掩埋,往下看去,此时的狮子部落依然是一片废墟。 而这废墟之下,有可能还埋着不少的熟人……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止。”文嫣的伴侣沉声道,“一直不停,我们根本没办法搜救。” 没人能回答他的话,三人站在远离泥石流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这场天灾。 …… 祁贝的眼皮忽然跳了跳,她有些不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银廉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他侧身过来轻柔地帮助祁贝揉,“头又痛了吗?” “不是……”祁贝盯着前面的地板有些出神,“我就是有些担心贝里安和狮子部落,这都好几天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银廉瞥了一眼狮兽的伴侣印记,不冷不热道:“印记还在,人应该没事。” 祁贝闻言只好点了点头,但直觉总是不太妙。她看着洞外的雨水,原本雨水都积水到了洞内,银廉连夜把外面的泥地挖出一个倾斜的沟渠,这才让雨水退了回去,保持了洞内的干燥。 第77章 嗅觉 转眼间自己已经来到这里整整一年了,前几个月还在狮子部落生活的点点滴滴都历历在目。 祁贝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静下心来试图呼唤贝里安。 片刻后,感受到伴侣印记传来的回应,祁贝才勉强放下心来。 也不知道狮子部落正在经历什么?贝里安前往告知和劝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相信贝里安。 祁贝看着洞口残留的一些黄泥,问道:“银廉,去年的雨季一开始就下这么大的雨了吗?” “不。”银廉眯起眼睛似乎是在回忆,“没有哪年雨季一开始就这么凶猛。” 祁贝思绪停滞一秒,她转头和银廉对上眼,有些迟疑道:“好像从去年聚兽城和猎兽城要发生战争就开始不对劲了,雌性的偏执,雄性的盲目,以及丰收季的短暂,雪季的漫长,到现在雨季的汹涌澎湃……” 银廉点点头,肯定了她的话。 “要说这和那个人鱼雌性毫无关系我是不信的,可她居然这么厉害吗?还能影响天象……”祁贝紧了紧拳头,如果那个阿黛丽能操控季节,也就意味着她可以运用天灾来压制兽人,那自己拿什么和她抵抗呢? 银廉道:“以往能影响天气的只有精神力额外强大的祭司,在干旱时求雨,洪涝时求晴。”他瞳孔变得细长,“但这些,连目前的斯图尔特都无法轻松做到,况且兽人向来崇尚大自然,天灾并不能对我们的生活造成多大影响。” 祁贝却轻轻摇了摇头。 银廉是冷血兽人,选择的生活方式是独来独往,而大部分冷血兽人也不会产生“亲情”“友情”“爱情”等感情,天灾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毕竟世界上本没有他们在乎的人,死了就死了。 而普通的兽人会成家,会有伙伴,更有栖身之地。 一场大天灾极有可能摧毁兽人多年来经营的一切,让他们面临崩溃死亡。 虽然能感知到贝里安相安无事,但他明显一时半会无法脱身,祁贝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不安。 她在思考要不要去狮子部落看一眼。 斯图尔特给了他们很多有用的信息,但信息都太片面浅显了,要根据话语上的“结果”来预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甚至要做出假设以便于应对各种突发情况,她的大脑做不到。 祁贝抿抿唇,轻声道:“我想去一趟狮子部落看看。” 银廉看她一眼,那边正在遭遇灾害,他并不想让祁贝靠近。 祁贝自然明白银廉的意思,他从来都想把危险与她隔绝开来,她道:“如果狮子部落提前遭遇了危险,以贝里安的性子估计会迅速施救并返回我的身边。现在贝里安到那边已经很多天了,按照正常的路程,即使要等到危险完全消失,他也早该赶回来了。” 祁贝唇色有些许苍白,“我感觉他是被困在那边了,我们得去看看他。” “有陷阱怎么办?”银廉皱起眉头。 “是我让他去狮子部落报信的,如果贝里安不能平安回来,我会自责一辈子。”祁贝将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即使她也觉得自己这个举动颇为可笑,毕竟她大部分还得依靠银廉的力量不是吗? “你……” “而且我们不是讨论过吗?我应该死不了的,至少不会死的草率。” 两人面对面沉默着,最终银廉还是败下阵来:“外面雨大,我会用兽形一路前进,你要抱紧我。” “谢谢你银廉!”祁贝冲过去抱紧了银廉。 …… 猎兽城内,兽人们在举行一场狂欢。 大雨瓢泼,却不能影响兽人一丝一毫的性质,每一个兽人都打扮得颇为隆重,雌性们用漂亮的石头和兽皮裙装饰自己,雄性们更是热血沸腾,颇有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癫狂。 一些已经结侣的兽人看上去就比较稳重,他们只是沉着一张脸,跟随着人流一步一步往宫殿的方向靠近。他们倒要看看现在的城主有没有能力庇护他们周全? 今日的宫殿有些昏暗,因为大雨的缘故,在走廊或者墙壁上点火把也会迅速被雨淋熄灭,于是兽兵们只能在宫殿内插上好几根火把,再站在两边,用摇曳的火光迎接每一位兽人。 有些兽人一走进去下意识噤了声,这些兽兵看起来都阴森森的,脖子上的兽纹不是四纹就是五纹,这在部落里都是强者的存在了,但在猎兽城也只能仅仅当一名带路的兽兵。 一名兽人用鼻子嗅了嗅,他的嗅觉比较灵敏,他总是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有时候浓郁得让他直皱眉。 但这股味道并不是什么腐臭味,而是一种让兽人下意识排斥和厌恶的味道。 可能是他暗自嘀咕和左顾右盼的做法让他被旁边的一名兽兵注意到了,那名兽兵将他扯到走廊内侧,似笑非笑地跟他打了个招呼:“你好。” 兽人受宠若惊,忙不迭道:“你好你好!” 兽兵道:“我看你一直动着鼻子,是不舒服吗?” 那名兽人搓了搓自己的鼻尖道:“没有没有,就是总感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有点臭臭的……”他丝毫没感觉到这个兽兵忽然变得冷漠的目光,自顾自地说道,“不过感觉也不太可能呀,这可是阿黛丽亲自邀请我们来的……嘶,这……但我的鼻子向来很灵啊,真奇怪。” 兽兵听完他的陈述,面容重新带上了微笑,“哈哈哈,你的鼻子真是太灵了!”他伸出手指指转角处的一块凹陷处,里面放了一块拳头大小的东西,“那个珊瑚香,见过没有?阿黛丽给我们带来的好东西,点燃能散发出与众不同的香味。” 兽人这会儿仔细地嗅了嗅,“哎,你别说,我感觉那股味道确实变好闻了,哈哈哈哈……”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重新走进兽人人流中。 兽兵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面上是面具般的假笑。 这群兽人,就是好糊弄啊,刚才离他这么近,都没有弄清楚味道的源头吗? 第78章 达夫 兽兵嘴角咧着,不过就算他们能闻出来源头所在,他们也不敢冲上来指着他说:你这个兽兵身上怎么这么臭吧? 他们没那么大的胆子。 一想到这群兽人待会进去和那几人见面,也会闻到这股味道,他就想笑。 这有什么办法呢?成为堕兽就是气息会变化啊,这可不是他要变臭的,要怪,就怪把他们抛弃了的雌性吧。 等到兽人死了,就可以下去跟他们原本的雌性伴侣问责了。 宫殿被修整过,地上原本铺着的一层碎骨都被清理干净,还搬来不少的绿植和石头作为装饰,兽人们走上阶梯,发现现在的城主看起来还很富裕,石阶两边镶嵌上了不少漂亮的紫色晶石。 一些雄性露出贪婪的表情,要是能得到一颗紫色晶石讨雌性欢心,那该多好呀! 雌性们颇为好奇地观察着这座宫殿,她们大部分都是外来的雌性,对这个猎兽城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原本的城主败给了现任城主,现任城主实力高强长相帅气,吸引了一个颇为貌美的雌性,貌美的雌性亦会给兽城带来不少名气,吸引各地的强大兽人…… 而且这个兽城对雌性颇为优待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兽兵给她们送来一些晶石,那些兽兵不仅等级高,还忠心耿耿,更是让一些年轻的雌性心动了。 只是奇怪的是,那些兽兵明明没有伴侣,却也不答应别的雌性的示好,而且……他们身上的气息怪怪的。 只是雌性并没有雄性嗅觉那么灵敏,经过气味处理的堕兽在雌性面前,丝毫没有破绽。 于是被无限讨好的雌性们越发向往这个猎兽城,加上阿黛丽的无私大方,不少雌性都对她生出好感和感激之情。 只是阿黛丽不怎么出门,她们只能远远的在宫殿上看到阿黛丽的一抹倩影,今天有机会和这样完美的一个雌性谈天说地,她们怎么可能不赴约? 一个略微矮胖的身影也在兽人人流之中前进,他背着一袋东西,左顾右盼。 他的鬼鬼祟祟引起身边人的注意,但碍于身旁表情冷漠的兽兵,他们都没好意思说话,只是频频侧目。 兽人们走进宫殿内,在兽兵的安排下一一坐在地上,但因为兽人们基本都是淋着大雨来的,头发和兽皮都很湿润,就地坐下一瞬间就积出了一堆水渍。 雌性们被安排到另一个房间里,她们似乎很信任阿黛丽,无条件听从她的安排。 扛着一袋东西的兽人此时终于能坐下休息了,他一身泥巴,看起来很狼狈,他气喘吁吁地把肩上的袋子移到自己的胸前,盘着腿抱着兽皮袋。 身边的兽人戳了戳他:“喂,你来这里还带什么东西啊?让我看看。” 这兽人似乎并不知道“边界感”是什么东西,说完话后直接伸手抓了一把兽皮袋,直接看到里面亮晶晶的众多晶石。 “你……卧槽,你真行啊!”兽人半是惊讶半是怀疑地盯着眼前猿兽的脖子,难以相信,一个一阶猿兽居然能积攒那么多晶石? 但他也没有大喊声张,而是慢慢将音量降低。 他问猿兽:“喂,你叫什么?” “达夫。”猿兽手忙脚乱把兽皮袋重新拢好,瞪了眼前这个兽人一眼,“你做什么?你想偷?信不信我打死你!” “别这么生气嘛!”兽人赔笑,伸手揽过达夫的肩膀,“我叫卫庭,就当交个朋友,刚才真是不好意思。” 卫庭虽然比达夫高一个等级,但他知道猿兽一般都很团结,而且智力也比他们高,不知道这个猿兽有没有什么底牌,贸然结仇会吃亏的。 卫庭连连说好话夸着达夫。 达夫从狮子部落连夜逃跑,缴纳了一定的晶石才能进猎兽城,这早已让他筋疲力尽。 他坐在地上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听着身边羊兽的恭维,他慢慢地恢复了一些状态,他眼珠子转了转,偷偷摸摸给羊兽塞了块绿色晶石,“喂,庭卫是吧?这是什么情况?” “呵呵呵,达夫哥,我叫卫庭!”卫庭笑了笑,将晶石藏好,纠正了一下达夫的叫法。 他打趣着达夫,“不是吧,你难道不知道这是干嘛的你就进来了?”他上下打量着达夫,“看样子,你新来的呀!” 达夫点点头,示意他快点说重点。 卫庭道:“今天是阿黛丽和大家见面交谈的日子,等结束后还能和阿黛丽一起吃顿饭呢!” 达夫若有所思,阿黛丽的名号他也听说了,但他并不对阿黛丽感兴趣。 比起这个美丽的雌性,目前的他更需要有一个强大的居住地。 狮子部落那群旧友早就跑路了,跑到各个兽城居住,他想让他们带他一起都不愿意,嫌他累赘。 达夫想回自己的家乡住,但他们排斥他,说他一事无成,不配和他们住在一块。 达夫一想到昔日族人看向自己那鄙夷的眼神暗自发怒,要不是泰总不接受大兽城的拉拢,总想着单干,他至于这么穷吗?! 而且部落的雌性这么少,他结侣能容易吗?泰都不考虑一下智慧型兽人的需求。 达夫撇撇嘴,他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可爱的雌性,结果还被那个八纹兽赶走了。 活该!八纹兽被驱逐出部落了吧! 只是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雌性了,真遗憾。 达夫为了进去猎兽城可废了不少力气。 去猎兽城长久居住要缴纳大量晶石,他一颗都没有,只能假装和狮子部落里的兽人合作,谎称他有门路,能以少量的晶石作为缴纳费进入猎兽城。 作为猿兽,他就是要比那些兽人聪明。他能说会道,把同部落的人哄的服服帖帖,他们就都傻兮兮地给他送上自己攒积的晶石,拜托他一定要给自己找个好兽城居住。 他不仅能轻松积攒到缴纳费,还能收获一堆诚挚的道谢。 只是骗多了总会露出一点马脚,他和别的部落的人吹牛时不小心被“合作”的人听到了,大家纷纷难以置信,要来找他对峙。 第79章 美丽 达夫心知被那些鲁莽只知道使用蛮力的兽人发现了真相,自己一定吃不了兜着走,连连逃窜了几天总算能有一阵子安心日子过。 没想到准备跑路的前一天,他又被那些人发现了,好不容易趁他们不注意溜走,还被贝里安捉住了,幸好他急中生智,从贝里安手中逃脱了,真是吓死他了。 只是因为跑路得太匆忙,导致他有些狼狈。 好在也总算进来猎兽城了。 达夫擦了擦头上的虚汗,虽然自己跟着一群兽人来到宫殿里,但最后还能吃顿饱饭,索性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卫庭见他表情千变万化十分复杂,不禁有些好奇他是从哪里来的,话也就问出了口:“达夫哥,你从哪里搬来这里的?” “呃,我是……我是从我们家族的部落搬出来的。”达夫撒了个谎,“你看我年龄也不小了,也该结侣了。” 卫庭点点头道:“那倒是,我们部落原本是聚兽城管辖的,然后城主攻占了猎兽城,我就搬过来了。” 卫庭挠了挠下巴,“本来想叫我们部落酋领一起搬过来住,但他还是想守护原来的部落,就没有一起过来,唉!这里我认识的兽人不多,我还怪无聊的。”他把手搭在达夫的肩膀上,笑了笑,“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以后就多来找你玩,怎么样?” 达夫想了想,自己还没有在兽城里买下房子,如果有个人愿意和自己交好,对他也有利。 达夫也把自己的手搭在卫庭肩上,用着较为友好的语气回应道:“当然!我们都是哥们!” 因好一会儿兽兵都没有别的动静,原本很安静的宫殿大堂逐渐响起三两句话,紧接着大家都开始攀谈起来。 兽人数量很多,都聚在这里,显得有些拥挤,一时间兽人们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隐隐约约升温,夹带了一些汗味和不可言说的臭味,但众人的心情都很兴奋,这些异味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之后,两个站在高处的兽兵抬高音量,大声地吼了一声:“安静!!!” 众兽纷纷闭上了嘴,目光一直盯着二楼的台阶转角处。 一个身穿棕黄色兽皮裙的兽人气宇轩昂地走了下来,他披着一头金发,眼神锐利且饱含威严地注视着下方地每一位兽人。 达夫盯着这个兽人,深知他就是那个最近名声大噪的斥野。 斥野站定,朝众兽点了点头,接着他将头偏向台阶,似乎在看着某个人。 宫殿内的兽人在此刻都下意识屏住呼吸,一起期待着。 会是她吗? 阿黛丽从里屋脚步轻盈地走了出来,她光着脚,个子娇小玲珑但比例极好,小腰盈盈一握。她穿着极为美丽的白色长袍,这比兽皮轻盈又比兽皮光滑的衣裙一下子抓住了在场雌性的眼球。 她的长发纯白无瑕,衬得她一张小脸面若桃花。 这简直是兽人大陆最美丽的雌性。 雄性们在见到她的那一刻都不由自主站起身来,举起手不停地欢呼着,声音大得似乎能掀翻天花板。 达夫看着这个美丽动人的雌性,眨了眨眼,总觉得她有几分眼熟。 卫庭戳了戳达夫,挤眉弄眼:“哇噻,你也看傻了是吧?这个雌性真的太好看了!我听说还很聪明呢!”卫庭自然希望斥野能讨得这个雌性的欢心,那么他们的后代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城主,聪明强大,庇护他们一生平安。 卫庭见达夫不语,又道:“我还只在一个冷血兽人手中见过这样好看的雌性呢,只不过那个雌性是黑头发,没有阿黛丽那么迷人。” 达夫回过神来,干巴巴道:“还、还行吧!就是不知道温不温柔,我还是觉得温柔的雌性比较迷人。” 卫庭只当达夫死鸭子嘴硬,低低笑了一声,继续欣赏阿黛丽去了。 阿黛丽举起双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兽人们便自觉减小了音量,只有那一双双眼睛依旧停留在阿黛丽的身上。 斥野侧着脸,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眼中也是对阿黛丽的渴望和热爱。 阿黛丽先是笑了笑,仔细地环顾了一下周围,“大家好呀!外面下大雨,我突然请大家来宫殿做客,不打扰吧?” “怎么会!这是我们的荣幸!”一个兽人手里举着阿黛丽的雕像,连忙接话,得到了很多兽人的应和。 “那真是太好了。”阿黛丽撩拨了一下碎发,继续道:“现在我们猎兽城似乎人口变多了不少,新来了不少强者呢。” 一些等级偏高的兽人听到这句话以为自己有机会,蠢蠢欲动,欲要上台展示自己的实力。 但目光一与台上的城主对上,便下意识缩了回去。 城主的目光太过狠辣…… “既然大家无条件相信我们猎兽城,那我们自然不负众望了。”阿黛丽朝里面招了招手,一个长相英俊略带些不羁的雄性走了出来。 他吊儿郎当的步调吸引了兽人的目光。 若不是他胸口缠着厚厚的兽皮,大家都看不出他受了伤。 他乖巧地走到阿黛丽跟前,单膝下跪,阿黛丽伸出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狐耳。 见状,底下又响起一些兽人的窃窃私语:“什么啊,那个家伙是谁啊?怎么也能和阿黛丽亲密接触?” “就是……我之前上交了一整袋晶石给兽兵,结果也只是得到阿黛丽的一声问好……” “咦,我怎么觉得这个兽人那么眼熟呢?好像朱……呃,好像某个兽兵啊!” “嘘!瞎说什么呢,那家伙的兽兵等级有那么高的吗?那个狐兽可是六阶兽啊!” “也是,也是。” 阿黛丽先是示意司潘把自己胸口的兽皮解开,司潘照做,将缠着的布条慢慢解开,露出里面一个不规则的坑洞,正在不停地往外渗着血。 然后阿黛丽笑眯眯地伸出一只手指,摁了一下司潘的伤口。 她那白净的指尖立马沾上了殷红的痕迹,而司潘也闷哼一声,似乎阿黛丽那一下弄疼了他。 第80章 神奇 众兽不明所以,耐心地往下看。 阿黛丽举着自己的手指道:“这位呢,是司潘,他为了保护我受了很重的伤。” 一个雌性轻轻“嘶”了一声,引起旁边雌性的侧目,“怎么了?” 那个雌性皱了一下眉,思索片刻还是压低声音开口:“我总觉得这个司潘怪怪的,上次……上次我似乎看到他吃掉了一头老虎……” “这有什么奇怪的,雄性们吃法都是比较爽朗的了。” “不……”雌性眼睛闪烁着,“可是那是一头兽人的尸体。” “呃。”这个雌性话语卡了壳,吃兽人的只有冷血兽人和堕兽吧?但是冷血兽人和堕兽又怎么会出现在猎兽城里呢? 她拍拍雌性的手道:“肯定是你看错了,应该只是普通的野兽罢了,不要多想了。” 雌性思索了片刻还是应了一声“嗯”,但心里总是会时不时想起那天晚上,她是和伴侣一起看到的,伴侣也觉得是她看错了,一直让她不要乱想。 可如果真的是自己看错了,那为什么伴侣又要要求她快速离开那个场地呢? 伴侣又为什么会突然浑身颤抖呢? 阿黛丽忽然拿出一颗淡蓝色的珠子,呈在手心上,“大家认识这个东西吗?这个就是鱼珠。” 达夫忽然挑了挑眉,鱼珠,似乎从一个兔兽嘴里听说过,当时还有不少雄性都想着去海边碰碰运气能不能找到,找到的话这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阿黛丽笑容放大,“既然大家都相信我们猎兽城的实力,我也不会隐瞒大家,我来自海边的一个部落,我们部落跟人鱼族有一些交情,我们提供晶石给人鱼族,他们会给我们鱼珠作为报酬。” “当然呢,有些人会怀疑鱼珠的真实性,在场的各位都或多或少听过一些鱼珠的故事吧?” 阿黛丽的话无疑让场面再次骚动起来,鱼珠,近几年来不知怎么的开始在兽人之中流传。 有人说鱼珠能让人永葆青春,雄性不需要达到五阶兽也能维持自己的外貌,而雌性更是能保持自己的青春美丽。 有人说鱼珠能让准备濒死的人起死回生,堪比神药,一药难求。 有人说鱼珠能提高实力,让等级迅速提高。 无论是哪一种效果都无比诱人,引得众多兽人纷纷前往探索。 达夫在狮子部落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自然知道兔兽莉莉曾在部落闹出的问题。 即使她的伴侣都不明不白的死掉,但通过她身上已经灰白了不少的伴侣印记以及在其他部落打听到她的经历,也就慢慢凑齐了事情的全部过程,虽然不够详细,但也让人咂舌。 兔兽莉莉原来是一个惯犯,自小开始便不停地追求貌美,即使在亲人和伴侣面前她已经够美了,仍觉得还不够。 她曾在早些时候和一名实力略为强劲的伴侣出门游玩,回来时便变得更加魔怔了,口口声声说着她的伴侣要为她取来鱼珠,让她一辈子都不会老去。 从那天开始她的那名伴侣就不见了踪影,直至她身上属于他的伴侣印记变为黑白色,众人也才知道她真的让伴侣只身前往陌生之地寻找那个所谓的鱼珠。 其他伴侣以及当时的族人不停地劝她,可她就像被洗脑了一般,压根听不进去,将伴侣一个接着一个地撵出去为她办事,就连不少年纪小的雌性也被她忽悠得相信她的话,认为那鱼珠无所不能。 兔兽莉莉的魔怔让她的伴侣在短短一年内便死了个干干净净,还间接让一些心智尚未成熟的雌性只身一人外出后遭遇意外死亡。 她自然而然受到了部落的驱逐。 直到被巴顿大卫二人捡到,将她带回了狮子部落。 达夫“啧”了一声,因为莉莉的缘故,他并不怎么看好这个鱼珠,他先入为主,总觉得这东西邪门又不靠谱。 他打了个哈欠,总觉得这个“见面会”无聊至极,还不如赶紧把大鱼大肉搬上来让他吃个肚儿饱圆。 卫庭倒是很认真地听着,见达夫一脸兴味索然的模样,忍不住问道:“达夫,你知道这个鱼珠吗?我倒是没怎么听过,可能因为我们部落实在太小了吧!” 达夫又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三言两语一会儿也解释不清楚,倒不如直接闭口不谈,免得卫庭老烦他。 卫庭只好“哦”了一声。 阿黛丽继续道:“不管大家听到的鱼珠版本是什么样的,今天我都将让大家见证一下鱼珠的神奇。” 她将鱼珠塞进了司潘的嘴里。司潘喉结滚动,将那颗鱼珠咽了下去。 一秒,两秒,三秒。 众人都屏住声息看着司潘,就在这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亲眼看到司潘胸口的大洞立马止住了血液,连带着周围的皮肉都往里面收缩了一会,似乎有皮肉正在蠕动生长,仔细一看,最边边的角落迅速结了痂。 达夫的眼睛一瞬间瞪大,嘴巴大张,“不,不是吧?” 卫庭也揉揉眼睛,难以置信,“我的天……要是酋领有这个药,也不用躺这么久了。” 其他兽人更是兴奋不已,他们大多是用武力蛮力来生存,受伤必不可少,若是每次受伤都能用鱼珠来迅速疗伤,那就再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阿黛丽满意地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捂着嘴巴娇俏地笑了笑:“虽然不能立马痊愈,但鱼珠带来的恢复效果是世界上所有药都达不到的。” 司潘站起身来,全方位展示着自己精壮有力的身体,之后便退下了。 一边的雌性也惊奇地回味着那一幕。 她们大部分不是原住民,皆是听到猎兽城风头正茂才决定前往这里居住的,一路上自然碰到过许多危险,自己的伴侣也受了不少伤。 如果能有一颗鱼珠,也就意味着有一颗能随时救伴侣一命的神药…… 一时间,许多雌性看向阿黛丽的眼神或多或少都带上了些许讨好。 这个雌性与人鱼族关系密切,得和她打好关系才行…… 第81章 握手 阿黛丽在这一刻就如同在场所有兽人的救世主。 她神情真挚,语调富含感情:“鱼珠的功效大家也亲眼目睹了,这么神奇的宝贝自然产量不高,而人鱼族也不是傻的,不会这么随便把鱼珠送给我们。” 她观察着众人,所有人的神情都颇为专注,认真地听着阿黛丽的发言。 阿黛丽道:“要想获得鱼珠,就要听我的话。” 她语调软软,并不像是命令,是以一时间没有人提出质疑声,只有一些雌性用眼神和身边人交流,似乎想问:是不是要替阿黛丽办事? 阿黛丽此刻开口解释:“当然,我不会强人所难,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团结起来,扞卫我们猎兽城。”她的目光落在斥野身上,柔柔一笑:“城主的实力有目共睹,我们的成就不会止步于此,之后,城主还会带领兽兵去占领别的兽城,扩大我们的地盘——!!!人鱼族向来喜欢强者,若是他们知晓我们猎兽城的实力如此强悍,那交换鱼珠的可能性便是百分之百!!!” 她最后几句话铿锵有力,原本鸦雀无声的场面赫然响起一阵热烈的拥护声,雄性们都有些激动,若得鱼珠助力,他们的实力会再上一个台阶! 谁不想拥有强悍的实力? 很多兽人卡在五阶以下已经很多年了,眼看着就要衰老而去,他们心中自然着急。 但是低下的实力又不可能让他们去猎杀巨兽,毕竟巨兽数量不多,实力强悍,猎杀一头巨兽往往需要很多时间和人力。 而去参与兽人与兽人之间的战斗便是提高实力最快捷的方式。 只有头脑和蛮力共同被高强度消耗,才能激发自己的潜力,从而达到突破升级的目的。 再怎么说,阿黛丽手中还有鱼珠这种宝物,如果自己受伤了,她这么好,又怎么会不管他们呢? 阿黛丽满意地看着台下痴痴盯着自己的兽人们,心满意足。 她捏了捏眼角,扯出一丝甜美的笑意:“大家也放心,我会尽全力帮助每一位兽人。” 只有另一边的雌性们较为沉默。 她们并不喜欢战争,也不愿看自己的伴侣参与战争。 但不得不说那个鱼珠确实是好东西,如果自己或者伴侣能得到这样的宝贝,那她们也就多了底牌。 先前认为司潘不对劲的雌性却摇了摇头。 原以为猎兽城实力高强,短期内会相安无事,她才选择搬来这边定居。 在雪季时她生产伤了身子,不仅没保住和伴侣的孩子,连带着自己的身子也变得虚弱了。 伴侣心中有愧,一直寻找能恢复她身子的药。 但身子都是要慢慢养回来的。 她看着在那个在兽人群中欢呼声最大的雄性,咬了咬下唇。 她的伴侣肯定会想办法加入兽兵,为斥野征战贡献力量,从而获得他们的青睐,这样他就会有几率得到一颗鱼珠。 但她不想,这太危险了。 这么多年了,从没见过数兽城共一王的场景。 猎兽城的陨落已经让她很惊讶了,并且原来的城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明明斥野和朱冀的实力相差不大,怎么会有一方压着另一方打的情况呢? 难道是斥野一开始就得到了鱼珠的助力吗? 但是她们都说阿黛丽是斥野攻陷猎兽城后才出现的呀! 雌性越想越觉得复杂,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怕死的雌性,实在不想沾染到危险之中,哪怕只有一点点。 雌性还在摇摆不定,一道阴影忽然将她笼罩,雌性这才注意到身边异常安静,仅有一道道较为沉重的呼吸声。 她抬头,正好对上阿黛丽笑眯眯的脸。 阿黛丽轻声问她:“你好呀,你叫什么?” 看着对方那漂亮的浅色瞳孔,如此轻灵和美妙,雌性注视着她,仿佛置身于海洋之中,令人陶醉。 她不由得呆呆地张开了口,吐出一句略有些结巴的话:“我、我叫,我叫莫娅。” “真是个好名字。”阿黛丽点点头,弯下腰看着盘坐在地上的莫娅,关切道:“我看你一脸忧愁,是发生了什么事嘛?” 莫娅纵然心中有对斥野的不信任,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说出来。 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在这个拥护着阿黛丽的场面,她怎么敢做那个独一无二的“出头鸟”? 对此莫娅只是尴尬地笑了笑,连声说:“没有没有,谢谢阿黛丽关心。” “好哦。” 阿黛丽也没勉强,伸出手道:“交个朋友怎么样?” 莫娅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当两只手相握的时候,莫娅浑身一颤,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脑海里,遍布她的神经。 但阿黛丽的手很温暖,她的表情也很友善,莫娅只能归功于自己太紧张了。 直到阿黛丽离开,莫娅还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身边的雌性不由得推推她的手臂:“喂!你怎么了?还盯着别人看呢?” 莫娅回过神来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和阿黛丽握过的右手,陷入了沉思。 …… 贝里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身上净是一些泥污,他提着两只猎物走进一个狭窄的山洞,突然瞥见文嫣正光着身子给她的兔崽子们哺乳。 贝里安慌乱地转过头去,文嫣见怪不怪,只是让伴侣去处理猎物。 她甚至有些奇怪贝里安的反应怎么如此激烈,在兽人世界光着身子的兽人比比皆是,也不会有人因为对方光着上身而不自在,就算是雌性,最多也只是害羞一瞬,倒也不至于害怕被看光。 贝里安如此慌张,真是少见。 贝里安放下猎物就要冒着大雨离开,文嫣叫住了他:“你留下来吃点东西啊!这些天都是你在照顾我们。” 文嫣的伴侣也很不好意思,他毕竟要贴身保护文嫣,自然不能离开她太远太久,幸好有贝里安在,会给他们送来一些食物,不然面对这个暴雨和泥石流,他们一时半会还真的无法应付。 第82章 撤退 贝里安却摇了摇头,道:“这几天陆陆续续和其他兽人碰面了,但他们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伤情,我不能在你们这里留太久,目前属我实力比较高强,我得去帮助一下其他兽人。” 对此文嫣只好点点头,嘱咐他尽力而为。 贝里安化为兽形从山坡斜下而过,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目前的暴雨持续不断,对视线有不小的影响。若是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打滑摔入身侧的泥石流中。 文嫣状况目前还不错,只等着雨稍微小一点跟着伴侣绕路下山。 洛基也还活着,他和几个雄性冒雨离开了狮子部落,但不知为何他又急匆匆回来了。 他正好遇到在周边盘旋的贝里安,要求和他一起救助兽人。 两人在昨晚发现了奄奄一息的贝蒂,贝蒂被举起在泥流中央,大腿上有着一道长到脚踝的伤口,因被泥流不停冲刷,导致伤口泛白化脓,皮肉外翻。一时间,贝蒂脸色苍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过去。 而她的熊兽伴侣则在她的下方,堪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位。他庆幸自己身材高大,不然早就被淹没了。 两人都处于泥石流下游附近,贝里安和洛基前往时才发现为何熊兽动弹不得。 原来他的一只腿被一块巨大的岩石压住了,正巧他们停住的地方是一间木屋。 木屋基本被冲刷干净,只剩下几根牢固的地基支撑着。 不幸的是,熊兽的脚就卡在地基和岩石中间。 他又没有办法蹲下身去把岩石搬走。 他曾化成兽形,但未曾想到身子却更深陷下去了,连带着贝蒂都惊慌起来,一不留神被漂浮着的浮木割伤了腿。 两人不敢乱动,直到看见贝里安和洛基向两人走来。 他们把两人合力拉了上来。 贝蒂神色很是糟糕,频频望向身侧那浑浊汹涌的泥石流。 在泥石流里面并不是像洪水那样被淹死,而是极有可能被它夹带着的各种危险的东西伤害到,一旦意识模糊,便极有可能被倒塌的房屋压在下面,直至死亡。 “我的幼崽……” 贝蒂最早的孩子已经能够化人型离开部落,留在她身边的仅仅是还没有自保能力的幼崽。 在泥流的前一秒带着幼崽的是布朗,但布朗自己也就是一阶兽,他和幼崽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 见贝蒂神色黯淡,熊兽忙抱起她一瘸一拐地跟上洛基的步伐。 贝里安见状也只能叹口气。 幼崽的存活率在这种情况下是极为低的。 他心中想着事,一不留神脚下一滑,整个人一路顺着滑溜的山坡急剧往下。 “啊啊啊啊!!!” 贝里安大叫着连忙变成兽型用爪子狠狠抓着地面,随着速度的减慢,总算停了下来。 “吼……”吓死他了。 贝里安惊魂未定,回头看了一眼,狮子部落原本背后的山脉是一片密林,如今密林早已不再茂密,加上暴雨塌方,一些树木树根再次摇摇欲坠,山脉上的泥土石块更是一点点地脱落。 他看着如今脱落出一个光秃秃的呈现“水滴”型的山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只有在低处才能更好的看到这场灾难的全貌。 他总觉得还会进行二次塌方,到时候狮子部落背靠着的山脉都将会瓦解塌方。 不行,得让所有仍在山上的兽人离开,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贝里安快速往山上跑去。 …… 祁贝和银廉来到狮子部落原来的地址时双双怔住。 祁贝只在电视上见过泥石流,但也从来没有见过覆盖范围这么大的,一时间她甚至看不出来泥流是否还在流动。 一旦周围没了参照物,静和动便很难分清了。 银廉吐着蛇信子,“嘶嘶”两声。 他感知到有不少兽人的气味,看起来还有兽人存活。 他们赶路时正好是暴雨最大的时候,为了保证安全两人在路上都耗费了不少时间。 祁贝觉得棘手,好在贝里安的伴侣印记一直存在,才让她安心不少。 银廉带着祁贝来到了距离狮子部落较远的山洞中躲雨。 他们不敢贸然进去,怕自己也自身难保。 在来到这里之前,她都没有想过会是泥石流。 在祁贝沉默的时候,银廉忽然眯起眼睛,道:“我好像看见狮兽了。” 祁贝忙站起来瞪着眼睛看,但因雨的遮挡加上距离太远,她什么也看不到。 银廉默默看着在山脉上指挥着兽人撤离的狮兽,但撤离的兽人数量不多,想来大部分兽人都被泥石流吞噬了。 一直到看到他们完全远离泥石流,银廉才淡淡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祁贝担忧地看着眼前的灾难,真希望雨不要再下了,太危险了。 …… 猎兽城内,司潘从雨幕中走来,朝斥野点了点头。 斥野摸摸下巴,“他们都甘愿加入了,这下就好办了。” 阿黛丽漫不经心地道:“别一下子死太多了,容易引人怀疑。” “当然,我还没那么蠢。”斥野哈哈笑道,转头看向阿黛丽道,“还差多少?” 阿黛丽沉吟片刻,不确定道:“大概是不到3000吧?只是我激发羁绊太晚了,早先时候做的努力没能同步到她身上,可惜,平白浪费那么多资源,算了,就当练手了。” 斥野走上前安慰道:“没事,再来两批兽人就可以完全达成了,若不是堕兽和冷血兽人没有那个荣幸……我早就帮助你集齐了。” 司潘没好气地看着两人道:“呵呵,我还在这里呢,当我面说想杀我,这不太好吧?” 阿黛丽扇了扇面前的空气,皱着眉道:“就是他们这群堕兽的气味太臭了啊,不知道他们的灵魂是不是也这么臭?我哪里敢冒险。” 她轻轻推开斥野,“哎……雌性才是最好的,但是数量太少了,一旦死太多就容易引起动乱,还是以雄性为主吧,辛苦你了,斥野。” 阿黛丽轻声说完,冲斥野温柔一笑,便不再说话了,而是看着外面的雨似乎有所减弱,忍不住挑了挑眉。 真是有意思。 第83章 山洞 也不知道上天是不是听到了祁贝的祈求,洞穴外的雨声渐渐减小,之后肉眼可见的变小了。 祁贝弯着身子探出头去,果然,雨势变小了。 银廉也走出来,牵起了祁贝的手。 祁贝喃喃道:“贝里安他们会躲在哪里呢?” 雨变小了,兽人的行动也会不再受到那么多的局限,只是面对目前的状况,还是一头雾水。 银廉道:“有兽人过来了。” 两人都在原地没动,直到脚步声传来,接着响起一道声音:“快过来,这边有一个山洞,我们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声音的主人快步走近,他突然停止脚步,引得身边的兽人发出疑惑的声音:“你这是怎么了?”紧接着他顺着兽人的目光看过去,一张脸顿时紧张到苍白:“这里怎么有冷血兽人!” 见熊兽如临大敌的模样,洛基急忙解释道:“你再看看,那个是祁贝和她的伴侣!” 熊兽作为贝蒂的伴侣,自然知道祁贝是谁,闻言他总算放下心来,但心里还保持着警惕。 他小心翼翼地问:“祁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怀里贝蒂声音虚弱但依旧无语地说道:“贝里安都在,她为什么不能在?” 洛基也点点头道:“估计是见贝里安这么久没回来特意来找他的吧。” 他语气如常,将眼中的一抹失落迅速掩盖。 祁贝看清楚来人,忙伸手招呼他们:“快进来躲雨吧!先别聊天了!” 三人也急忙钻进祁贝身后的山洞里,好在这个洞之前应是某个兽人的故居,里面还堆上了一些柴火,洛基费了好一会劲儿才把火点燃,霎时间,洞内明亮不少。 熊兽看着银廉的目光有些忌惮,但是没有敌意。 银廉瞥了他们一眼,淡淡地收回目光。 祁贝蹲在旁边看着贝蒂,目光有些心疼和担忧,“你坚持一下,别睡过去了,暂时还不能睡。” 贝蒂扯了扯嘴角,只觉得意识有些混沌,但也知道自己不能放松警惕,“我当然知道,我受过的伤又不少……” 洛基交代了几句就连忙起身出去了,祁贝见熊兽和贝蒂虚弱的模样,判断出他们没有进食过,她起身到银廉面前,拜托他去随便捕猎一下。 银廉有些不愿:“让你一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没事的。”祁贝看了看山洞里的熊兽又看看周围的环境,“这里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外人来。” 银廉最后只能答应:“我只会在周围看看,有什么抓什么。” “谢谢。” 祁贝目送银廉离去,回去摸了摸贝蒂的额头,不出意料她果然发热了,整个人的表情也很痛苦,更不用说腿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一直在溃烂。 熊兽没什么办法,只能焦急地盼望洛基快点回来。 …… 银廉很快就回来了,手中还提着几只肥硕的禽类,它们的脖子都软趴趴地垂吊着,看样子已经被拧断了脖子。 银廉将蛇尾变成人腿,走进山洞里直接将那几只禽类扔进火堆中。 祁贝找了根木头戳着禽类,让它们受热均匀,一时半会肉没有熟透,但是羽毛被燃烧起来的气味也让熊兽精神一振,盯着火堆里的肉一动不动。 祁贝等了好一会儿,这边也没有人来,她有些担心贝里安了,便开口问道:“你们有看到贝里安吗?” 熊兽点头:“见过,他好几天前都来这边了,当时他劝我们快点搬走,但是我们那会儿都不以为然……” 祁贝抿了抿嘴,“为什么?” “因为……”熊兽放低了声音,“当时的泰出了点状况,我们不能没有他,只想着先让他好起来再说。” “那现在泰呢?还有琼,他们怎么样了?”祁贝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甚至今天见到洛基时,他身边都没有杰森,是因为他们走散了吗…… 熊兽猛地垂下头去,“泰死了,琼也早就死了,还有杰森……他们都死了。” 祁贝有些难以置信,这场泥石流居然带走了这么多人的性命吗?以她对泰的了解,贝里安如果能跑回来跟他提建议,哪怕泰觉得理由牵强也不会放着不管吧?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熊兽道:“琼是先失踪后出事的,她已经死了很久了,泰一时间接受不了,所以也……琼失踪得太奇怪了,一时间部落人心惶惶,不少人都离开了部落。” 雌性失踪。 祁贝在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之前贝里安的话。 兽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会死掉那么多兽人? 是阿黛丽的手笔吧?可她究竟为什么要残害这么多无辜的兽人呢? 见祁贝不说话,熊兽喃喃自语,最后苦笑一声:“现在是真的没有狮子部落了。” 他的神情也很悲伤:“我的幼崽也生死未卜,本来我可以带着贝蒂迅速逃脱的,结果当时泥石流又卷土重来,我们站的地方迅速塌裂,又被卷入泥流之中。幸好贝里安和洛基看到了我们,不然我和贝蒂也要死在那里了。” 祁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生硬地安慰他几句。 熊兽似乎知道自己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放松下来,口中源源不断地诉说他们一路上的经历,祁贝一开始还时不时搭腔几句,后面发现他只是单纯想说罢了,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听众,于是祁贝也默默把嘴巴闭上了,山洞里只有熊兽的声音不停地回荡。 直到贝蒂忍无可忍伸出手不轻不重地给他来了个耳刮子,让他闭嘴,山洞这才安静下来。 祁贝:“……” 银廉用棍子插进禽类的身体里,噗嗤一声,来了个对穿。 银廉举起来看了看,片刻又放回火堆里,然后加了几根柴。 很快,山洞外又响起了脚步声,洛基人未到先开口说话了:“我回来了!我找到药了!” 他手里抓了一大把药,浑身都脏兮兮的,草药异常新鲜,根部还带着泥土,每一颗草药都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 第84章 敷药 “太好了!”祁贝精神一振,上前询问洛基,“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洛基手上拿着块兽皮,递给了祁贝,他道:“这块兽皮我已经清洗干净了,拜托你擦拭一下贝蒂伤口周围的皮肤吧,你是雌性,要比我们细心。” “好。”祁贝也不含糊,接过兽皮,发现沉甸甸的还滴着水,只是摸起来略有些冰凉,毕竟现在也没条件用热水了。 祁贝半蹲在贝蒂腿边,轻柔且仔细地擦着她的伤口,一些细碎的木屑和石粒残留在她伤口之中,看起来有些可怖。 熊兽用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伤口,用他的长指甲把杂物捏出来。 但因为力度控制得不算太好,加上他有些紧张,贝蒂还是轻轻地“嘶”了一声。 熊兽立马四肢僵硬不敢乱动了。 贝蒂艰难地掀起眼皮,勉强翻了个白眼:“没事啊,你别紧张啊,这点小痛我还是能忍受的,就是嘴巴比较快喊出声而已。” 贝蒂即使发热语言逻辑还是很清晰,看起来身体素质还不错。 祁贝也点点头,拜托熊兽协助:“我没有指甲,这些卡在里面的东西就请你帮忙拿出来了。” 熊兽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洛基则搬来两块石头,一块平坦宽大,一块呈现椭圆形。 他把手里的药的根部都扯掉,低头琢磨了一会,把好几株药一齐放在石块上,抡起另一个石头“邦邦邦”地捶打起来,一时间汁水四溅。 石洞里最闲的人反而成了银廉。 银廉懒洋洋地把火堆里的禽类翻了个面,走到洞外淋着雨,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等到药都捶成了药饼,洛基看了看贝蒂的伤口,基本被清理干净了,他便把药全敷在贝蒂的大腿上。 因为没有那么长的兽皮,所以为了让药一直覆盖在伤口上,大家只能委屈贝蒂侧躺着身子,熊兽也尽量护着她腿上的药。 看到伴侣睡在自己怀里面色并不安稳,熊兽有些懊恼,如果可以,他真想维持自己那胖胖的身材,至少伴侣躺着能感觉软一些。 禽类终于烤熟了,洛基起身将它们身上残留的羽毛一一拔掉,撕了个腿递给祁贝。 不得不说这禽类是真的肥,肉撕下来的一瞬间汁水哗啦啦地流出来,溅到火里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祁贝接过腿肉说了声谢谢,然后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洛基把一整只禽肉递给了熊兽,熊兽也大口大口吃起来,但他留下了肉质最嫩的部位,应该是想等贝蒂休息好后给她吃。 洛基自己也撕了个翅膀吃了起来,他看看洞外的蛇兽,试探地看了看祁贝。 祁贝笑了笑:“谢谢,但是银廉不需要吃这些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银廉回头看了一眼祁贝,又继续漫不经心在雨里待着了。 “好。” 洞里一时间只剩下吃东西的咀嚼声,没人开口。 洛基一边啃着肉一边偷偷打量祁贝,发现她一如初见般美丽,不见任何憔悴,甚至身上的泥点和湿润都是因为来这边才造成的。 祁贝被蛇兽和贝里安保护得很好,看上去似乎还胖了一些。 他越看祁贝越觉得看不够,目光逐渐明晰起来。 祁贝似有察觉,她抬眼正好捕捉到洛基那闪躲的眼神。 祁贝只觉得有几分无奈,自我安慰可能是自己想多了,选择避开这个话题,眼下的环境也不适合谈什么儿女情长。 但洛基被撞破后,心里隐隐有些被看穿后的羞愧和懊恼,但对方的无视和不追究又让他觉得失落和难堪。 矛盾的心思让他一瞬间大胆起来,他咽了一口唾沫,问道:“祁贝,我听说,你生产了?” 可能是现代人的原因,被问到这个话题祁贝还是会觉得有些尴尬,在她心中这毕竟是私事,不太好意思公开说,但对方并没有什么恶意。 于是祁贝点点头道:“是的,在雪季之前生的,已经可以自己捕猎了。” “这么厉害啊……”洛基小小的惊讶了一会,眼神不自禁看了一眼银廉,心里倒是心服口服,“不愧是八阶兽的后代。” 但因为有了前者的对比,加上贝里安那段异常真诚的话,洛基再怎么想勇敢一次也免不了内心自卑的情绪。 洛基似乎还想和祁贝搭话,但祁贝只是低着头啃着禽肉,而洛基也看到贝蒂正在休息,再多的话在此刻也只好咽下肚中了。 …… 银廉沐浴在雨中心情大好,他个人挺喜欢雨季的,凉爽,潮湿,安静。 目前的雨势刚刚好,让他身心愉悦。 下一秒,银廉睁开幽绿的眼睛,盯着前方。 直到前面出现了三三两两的兽人,皆是一脸疲倦和恐慌。 带头的兽人有着一头湿漉漉的金发,两只耳朵竖得很高,全身沾满了泥巴。 贝里安正在梳理着身后的兽人群,他们大部分兽人在绕路下山时花费了太多的力气,已经没有多少精力长途跋涉了。 目前最重要的应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他们原地休息一下,恢复一些精神气。 贝里安正想着如何安抚兽人,鼻尖忽然动了动,似乎是闻到了意想不到的味道。 他猛地扭过头,正好看到了抱着手倚在石洞边的银廉。 “我靠……蛇兽你怎么在这?”贝里安很是惊讶,音量不由自主抬得很高。 没想到的是贝里安的话让他身后的兽人纷纷作出了战斗的姿态,毕竟蛇兽意味着冷血兽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背后发出的声音,贝里安来不及问话银廉,忙跟兽人们解释:“大家不要慌不要紧张!那蛇兽是我们这边的!是我雌性的伴侣!” 银廉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只好自己上前,高大的半蛇形态移速很快,就如同一堵墙似的站到了贝里安旁边,俯视着众人。 他哼笑一声,凉凉开口:“怎么?不记得我了?” 银廉看着眼前的兽人们皆是较为身强体壮的,一些幼崽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蜷缩在兽人怀里。 第85章 旧友 只是一眼看过去,雌性的数量少得可怜,估计有很多雌性都因为这场泥石流丢掉了性命。 原本作出攻击状态的兽人们见到银廉的那一刻也终于想起来,这个蛇兽就是一年前杀害莎丽的那个冷血兽人啊!后来还被驱逐出部落了。 原来他一直还在祁贝身边啊。 兽人们因贝里安在场的缘故,也纷纷卸下警惕,加上他们的状态不佳,蛇兽真要伤害他们,他们也丝毫没有办法去反抗。 一个兽人干巴巴道:“呃,当然记得你。” 贝里安看向银廉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小贝呢?” 银廉偏了偏头,示意在身后的山洞里。 山洞太小了,这一群兽人不可能都进去避雨,好在雨已经很小了,一些兽人就三三两两地找了块舒服的地,互相依靠着休息。 贝里安快步进了山洞,果然看到了小贝的身影。 祁贝勉强啃完一个腿,刚想丢掉手里油渍渍的骨头,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朝她扑了过来,湿漉漉地糊了她一脸,还闻到了一股泥土的土腥味儿。 “唔……!先松开!”祁贝慌乱地举起手,“我手脏呢,贝里安,喂,贝里安!” “哇哇哇我可想你了!”贝里安狠狠地拥抱了一下祁贝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发出了颇为聒噪的响声。 贝蒂嘴角抽动一下睁开眼见是贝里安,认命般又将眼睛闭上了。 洛基吃完东西后起身出去,一个个地检查兽人们身上的伤势。 贝里安和祁贝压低了声音交谈着。 贝里安道:“斯图尔特的预言是真的很准,狮子部落真的出现了危险,这个泥石流是突然爆发的!”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自己的胸口,心想着幸好自己当时没有进屋,不然他可能也要被泥石流淹没了,哪还有机会和祁贝见面。 “辛苦你了。”祁贝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听着贝里安这些天的经历。 琼和泰还有杰森,狮子部落最有地位的人都不在了,而且连狮子部落都被泥石流毁的一干二净。狮子部落剩余的人又该何去何从呢? 祁贝抬眼看了一眼外面,洛基正在一一检查着外面兽人的伤势,有一些幼崽长时间没有东西吃,饿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祁贝眼尖地在兽人队伍后面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文嫣。 她看起来也有几分狼狈,抱着小兔崽依偎在一个光着身子的兽人怀里,眼下全是乌黑。 只是却没看到文妮的身影,就连修和保罗都没看见。 她在洞边招了招手,喊道:“文嫣,快过来这边!” 文嫣昏昏浊浊的,急需睡一觉,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她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直到自己的伴侣轻轻拍了拍脸,她才发觉不是幻听。 伴侣抱着文嫣径直走到山洞里,祁贝关心地看着她,文嫣看着昔日旧友素白的脸,嘴巴一张一合,突然呜咽出声:“呜呜呜呜……祁贝,还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以为我要死了!” “不会的!先别哭,我们这不是都好端端的吗?”祁贝面对她人的痛哭还是有些应付不来,只能上手给她擦了擦滚落的泪珠,挑些好话说。 文嫣吸了一下鼻涕:“可是修和加文他们都不见了,我找不到他们……” 祁贝道:“看看伴侣印记还在不在。” 文嫣这时候才忽然想起这回事,直说自己真是傻了,她扒下自己的兽皮裙数着身上的伴侣印记:“一,二,三……四,五……!都还在!都还在!” 她欣喜若狂,握着祁贝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抱着她的兽人摇了摇头,“啊,我的印记就不用数了吧?我这不是还好端端地站在你旁边吗?” “她这是关心则乱了,先让她好好休息吧。”祁贝示意兽人抱着文嫣往山洞内里走去,自己则是和贝里安交换了一下眼神抬步出去了。 文嫣一下子安心不少,抱着小兔崽在自己伴侣怀里安心睡觉了。 …… “小贝,你还记得那个达夫吗?”贝里安皱着眉头问道。 “谁?”祁贝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她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只觉得有些耳熟,“也是狮子部落的人吗?” “嗯,就是曾经扛着米想和你结侣的那个猿兽。” 祁贝恍然大悟,“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 贝里安将自己在狮子部落了解的事都告诉了祁贝,“他骗了那么多兽人的晶石自己一个人去猎兽城居住了,有一些兽人还因为泥石流丢掉了性命,这下子是真正的死无对证了。” 贝里安有些愤然,若不是达夫撒谎揽财,大部分兽人都能拿自己积攒的晶石离开了。大家都那么信任他,他却卷走别人的钱财一走了之。 祁贝也很不齿达夫的行为:“猿兽都像他这般狡猾吗?我看更像是黄鼠狼兽吧!” 两人又交谈了一些事情,片刻,贝里安道:“现在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洛基虽然跟着杰森几年了有一定的地位,但他的实力不太够,让他带领众兽去新的地方的生活估计也有些难为他了。” 祁贝道:“而且现在大家身上都没有晶石傍身……”似乎是想到什么,祁贝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在一个夹层里摸出一块黑色的晶石,“你先拿着这个吧,周围有什么部落吗?我觉得可以让洛基带着他们去别的部落暂住,就用这个晶石作为报酬吧。” 祁贝把晶石放到贝里安的手里,轻轻道:“我们也只能帮他们到这里了,接下来我们也不能跟他们扯上太多关系,我怕……”她顿了顿,“我是觉得在部落待着比去兽城安全的,部落越小越好。” 贝里安思索了一番也觉得在理,便接过晶石朝洛基走去。 小贝说的对,他们又不可能照顾这么多兽人一辈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去新的部落发展,至少还有个栖息地。 而且因为这次遭遇,洛基他选择新的部落应当会尽量避开危险的地方,接下来就靠他们自己了。 第86章 强者 雨滴答滴答地落在祁贝的头发上,然后顺着脸颊往下流,弄的下巴痒痒的。 祁贝伸出手抹了一把,银廉走到她旁边,揉了揉她湿润的头发:“淋了这么久的雨,小心生病。” “回去我就洗个热水澡。”祁贝笑笑,“我们待会就走吧,等一下贝里安。” 银廉看着前往和洛基交谈的贝里安,他给洛基塞了一块晶石,不停地说着什么。 而那个洛基从一开始的不解到失落最后是妥协,他最后远远地朝祁贝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贝里安交代完毕就赶来祁贝这边,三人不再过多言语,一同离开了。 洛基和兽人们刚交谈完一回头,原本的位置空空如也,他们早就离开了。 洛基心里空落落的,却也知道他们终究是两路人。 …… 祁贝坐在银廉的臂弯上,看着贝里安一身脏累,有些心疼:“本只是想让你传个话,却不小心让你陷入困境之中,幸好你没事。” “不是你的错啊小贝。”贝里安摇摇头,接下来的事都是他自己选择的,来到这里之前没人想到居然会这么危险。 好在最后他也全身而退了。 祁贝苦笑一声,以后不知道再和文嫣她们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三人赶回家,草草地解决了一顿饭。 祁贝有些累收拾了一下就上床睡觉了。 贝里安眼下也全是青黑,他来到银廉面前,问道:“这些天有发生什么吗?” 银廉摇头,他摸了摸右边的断发,目光有些冷淡:“你觉不觉得能保护祁贝的人太少了。” “嗯。”贝里安神情有些落寞,“每次我们其中有个人要出门办事,就不得不让祁贝跟着另一个人到处奔波,可是目前又没有办法。” 银廉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有强者追求祁贝,我们就不要拒绝了。” 贝里安有些难以置信这种话居然会从银廉嘴里说出来,他还以为冷血兽人是不会允许伴侣有多个雄性的,有两个都已经算是银廉大度了。 许是贝里安惊讶的表情过于明显,银廉神色忽然变得有些不自在,他偏过脑袋冷冷道:“这么看我做什么?难道你觉得我是个很小气的兽人么?” 贝里安干笑两声,说实话,他一开始确实是这样觉得的,但目前看来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银廉已经和一开始变化太多,甚至开始对自己和颜悦色起来了。 银廉已经很久没揍他了哎! 两人又闲聊几句之后便各做各事去了。 …… 又过了几天,祁贝睡到日晒三竿才伸着懒腰起床,好久没睡这么久了,脑袋还有些晕晕的。 她下床看了看,桌上已经摆上了一些食物,还冒着热气,银廉不在,估计是出门狩猎去了。 贝里安在不远处的小溪边弄着什么。 祁贝刚洗漱完毕想找贝里安说话,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嘶嘶”声,祁贝挑了挑眉,一条黑蛇晃悠悠地爬了过来。 他看起来又强壮不少,一双翠绿的瞳孔不再像之前那般懵懂。 祁贝朝他招招手,“嘿,小蛇,快过来让我看看。” 明明变化不大,但是当妈的一旦长时间没看到自己的孩子,见面后的第一句话永远是“过来让我看看”。 小蛇自然是颇为听话地爬到祁贝身边伸着脑袋,一副求摸的样子。 小蛇的身体冰冰凉凉的,还泛着湿意。 祁贝爱怜地抚摸着他,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道你的兄弟们都去哪里了,每次只有你一个人……只有你一条蛇会记得回来看我,他们不会忘掉我了吧?” 黑蛇眨眨眼,心里暗暗想着:还能去哪了,肯定都死了。 他绕着祁贝的手,觉得自己的母亲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这阵子遇到了不少冷血兽人,有些嗅到他身上的气味的冷血兽人远远躲着他或者作出低伏示弱的姿态,而有些冷血兽人则想和他比拼一把,但每次都是他胜利。 就算打不过他还不会跑吗? 早早出来摸爬滚打,他猎杀的技能或许不是顶尖,但是逃命的方法可是积累了不少。 他也遇到一些愿意和他交流的冷血兽人,有时候小蛇会离开一阵子,身体上也沾染上陌生的气味,别的冷血兽人就会疑惑地问他:【你去哪里了?身上的味道好奇怪,我都没有闻过。】 小蛇也诧异:【我去找我的母亲和父亲了啊?怎么?你们没有母亲和父亲吗?】 其他冷血兽人听到小蛇的回答纷纷沉默,面面相觑,母亲和父亲?好陌生的词语。 小蛇有些得意:【我有时候会回家找我母亲玩,她很漂亮还很温柔,对我也很好。我的父亲就会给我做很多好吃的饭菜,另一个狮兽还会夸我变厉害了。】 其他冷血兽人皆是愣愣地听着小蛇的陈述。 后来小蛇这才知道不是所有冷血兽人都和他一样能够一出生就在父母旁边,大部分的冷血兽人都是被母亲和父亲随意丢弃,随随便便长大的,能成功活下来都算他们命好了,哪还敢奢求什么母亲和父亲的疼爱。 他有些尴尬也有些飘飘然,他果然是与众不同的。他一出生就是六条黑蛇里继承银廉最好基因的那一条,并且成功在野外存活下来。一开始他还偶尔看见其他黑蛇在森林里出没,渐渐的便再也没看到了。想来应该都没活下来。 黑蛇蹭着祁贝的手,没忘自己来的目的。 他蛇头蹭着祁贝的手掌,蛇尾却频频指向另一个地方。 “怎么了?”祁贝不明所以,耐心地看着小蛇的动作。 【快跟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似乎是有心灵感应一般,突然的祁贝就明白了小蛇的意思。 祁贝有些为难,“等贝里安忙完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小蛇看上去有些不高兴了:【他肯定会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再不去看就没有啦!】 小蛇的反应过于激烈,祁贝无奈地笑笑,决定纵容他:“好了好了,我跟你去看看。” 第87章 密林 祁贝跟着小蛇走,朝贝里安那边叫了一声:“贝里安,我和小蛇去那边看看。” 贝里安手里抓着什么东西,他远远地“啊”了一声,“等一下我啊,我很快就好了!” 祁贝刚想答应,谁知小蛇紧紧扯着她的腿,一副催促她快点跟上。 祁贝皱了皱眉有些两难,最后还是慢吞吞地跟着小蛇走开了,只能扭头喊:“贝里安,我们往右边这里走,你记得快点来呀!” 贝里安应了一声,谁知脚一滑,整个人“扑通”一声翻进了河里。 祁贝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捂嘴憋笑起来。 小蛇带着路,祁贝之前来过这边,光着脚避过了高大的树根,尽量踩在泥地里,免得被碎石头划伤。 “小蛇,你到底要带我看什么呀?” 小蛇仰着头,显得颇为显摆,也不知道这副模样是跟谁学的?明明银廉也不臭屁呀? 祁贝好奇,直到小蛇停了下来,祁贝才发现一棵树根旁边有什么东西被树叶浅浅埋住,但是却露出了一抹雪白。 小蛇爬到一边,雄赳赳气昂昂,尾部懒懒散散地盘旋着,小绿眼睛滴溜溜地转,赫然是在邀功。他晃着脑袋示意祁贝上前看。 祁贝走上前蹲在一边,用手扒开了埋在上边的碎叶,露出下面东西的全貌,居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小狐狸身上的毛雪白得没有一丝杂质,因被雨水打湿,看起来有一些结块,但不影响它的美感。 但它显然已经死去,肢体有些僵硬了,连嘴里都吐出不少白色唾沫。 祁贝打量着这个白狐狸觉得有些可惜,长得很好看,她在动物园都没见过这般好看的,祁贝拎起白狐狸看了一圈,见它体型偏小,应该还是个幼崽。 祁贝细细观察,居然没有在它身上发现什么伤痕。 小蛇“嘶嘶”吐出舌头,邀功似的看着祁贝。 祁贝看着他那若隐若现的尖牙,恍然大悟道:“哦!你是说你是用毒液把它毒死的?太厉害了吧?!” 小蛇点了点头,从那张漆黑的小脸上看出了得意洋洋。 “你是要把它送给我吗?”祁贝笑意盈盈,一脸温柔。 小蛇有些羞涩,感觉自己红了脸,只是肤色的缘故压根看不出来。 他“嘶嘶”地叫着,还用蛇尾辅助动作:【母亲,这个狐狸的皮毛我没有破坏!可以用来做围脖!】 奈何祁贝的理解能力有限,实在弄不清楚小蛇张牙舞爪的是在比划着什么。祁贝只好无奈地摇摇头,笑道:“你的好意我就收下了,谢谢小蛇,那我把它带回家了哦?”先拿回家让贝里安和银廉看着办吧,吃是不能吃了,怕有余毒在肉里,小蛇这毒性看着是真的强悍啊,毕竟这个狐狸比小蛇体型大得这么多。 小蛇同意,一双眼睛闪得跟绿宝石似的。 祁贝道:“今晚回家一起吃饭吧?” 还未等小蛇回答,旁边灌木丛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小蛇眼睛再度闪了闪,一溜烟扎了进去。 【有狐狸的味道!还能再抓一只给母亲!】 小蛇顾不得跟祁贝打招呼就往灌木丛钻,祁贝一愣,下意识追着跑了几步,没过多思考也弯下身子钻进了高大的灌木丛中。 “小蛇,小蛇,你怎么了?”祁贝把一只手放在嘴巴旁边大声呼喊着,许是她的声音有些陌生,几条陌生的冷血兽人幼崽从四面八方爬出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祁贝的行为。 【嚯,快来看,这就是雌性吗?长得和我们完全不一样!】 【废话,等我们长到12岁我们也能变成人样了!真没见识!】 【喂,你们没闻到吗?她身上的味道有点熟悉啊!像不像那个嚣张蛇兽身上的味道?】 【你这么说,还真是……】 【真好看啊,我想和她结侣。】 一条棕黄色的蛇盯着祁贝说出这句话,其他兽人齐刷刷转过头看他,一时间沉默不语。 棕黄蛇兽拧起了眉头:【看我做什么?你们不喜欢她吗?】 兽人们并没有开口,而是看着祁贝的背影,心思各异。 …… 祁贝叫了一会小蛇发现没有回应,无奈地放下手来,这时她才发现她来到了一个未曾来过的地方,她急忙回头寻找着自己钻过来的灌木丛,心里有些着急了。 “不行,我得回去,不然贝里安找不到我就会担心了。” 她顾不得去寻找小蛇,扭头告知了一句:“我先回去了,小蛇!晚上记得回来吃饭!” 她左看看右看看,逐渐面色不好起来。 这片地方算是密林,灌木丛遍布周围,树根根茎巨大环绕着碧绿的藤蔓,周边还生长着不少她辨认不出来的野蘑菇,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静谧和生机盎然。 但因绿植太多,她一时间没能辨认出她是往哪个方向钻进来的。 祁贝决定不乱走,毕竟身上还有伴侣印记,等到贝里安赶过来这边没找到她,就可以动用伴侣印记感知她的方位了。要是她乱走,越走越远才是添大麻烦! 祁贝拎着白狐狸一遍一遍地安慰自己,这才让心率下降。 一些冷血兽人幼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祁贝,见她脸色苍白,忍不住心里滋生出一些恶意:【我们去吓吓她怎么样?】 【怎么吓?唉,我要是快点12岁就好了!】 【哈哈,我还差一年多,到时候我要和她结侣!】 棕黄色蛇蠢蠢欲动,主动从隐蔽处爬了出来,朝着祁贝吐出蛇信子发出略刺耳的“嘶嘶”声。 祁贝肩膀一颤,这个声音并不熟悉。她缓缓转头朝声源处看去,却见一条从没见过的花纹复杂的大黄蛇朝她飞速爬来! 祁贝吓得失声尖叫,连连后退。 她没办法分辨出这是兽人还是野兽,就怕对方有毒给她来上一口,那她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她试图开口沟通:“别咬我!别过来!别靠近我!” 似乎是她的反应太大了,大黄蛇居然在离她几寸处停了下来,歪着头好奇地看着祁贝。 第88章 闯祸 但也仅仅是只停留了几秒钟,黄蛇就极速冲了上去朝祁贝的小腿咬上一口,还往里面注上一些毒液。 祁贝脸先是一白,接着双腿发软,难以置信地盯着黄蛇慢慢向后倒去。 【我的天啊,你杀了她?】 大黄蛇面色难看:【瞎说什么呢?我只是吓吓她罢了!只有一点点毒液,不会死人的。】 其中一条蛇摇了摇头道:【你也太冲动了太大胆了,你就不怕被他杀死?那可是他的母亲!】 听到这件事大黄蛇就很不开心:【你什么意思?我上次输给他是因为我刚冬眠醒来,力气还没恢复,现在我俩再打一架,指不定谁输呢!】 【呵呵。】 几条冷血兽人还在叽叽喳喳地吵着,附近又传来几声兽人的叫喊声,吓得他们一溜烟就跑没影了。他们毕竟都还年幼,目前是打不过成年了的普通兽人的。 大黄蛇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祁贝,犹豫了一瞬也爬走了。 先躲起来看看。 几乎是黄蛇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兽人好奇地踏进了这片区域,他青涩但宽厚的肩膀上还背着一头死去的牛犊,脖子上的伤口哗啦啦地滴着血,雨滴落下,血液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淡粉色的血痕。 兽人鼻尖动了动,就发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祁贝。 兽人一惊,一个箭步甩开背上的牛犊,把祁贝从地上抱起来,将她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他捧着她的脸,呼喊道:“雌性?你怎么了!快醒醒!” 他看到了她身上的那个较为明显的伴侣印记,见是狮兽,一颗心慢慢放下。 还好还好,他还以为是被冷血兽人拐来的雌性呢!现在看来应该是有正经伴侣的,看这样子,像迷路了? 还不等他猜测,又见她腿上有一个明显的蛇的咬痕,伤口还在隐隐泛着黑紫色,看起来恐怖至极。 他大叫一声,也顾不上那头牛犊了,抱起祁贝就往外冲去! “坏了坏了!中蛇毒了!得快回城治疗雌性啊!” …… 小蛇成功将一只肥胖的的白狐狸咬死,他得意洋洋地看着还在抽搐的狐狸,心里已经想到母亲夸赞自己的场景了。 奇怪的是,当他再次返回和母亲待的地方时愣住了,土地上只有母亲的气味,却不见母亲的身影。 “嘶嘶,嘶嘶!”他有些焦急地叫了几声,几条和他打过交道的蛇听到他的声音纷纷爬了出来,只是瑟缩着身体不敢吭声。 小蛇一下子就猜到他们有事瞒着他。 他暴怒,像闪电一般冲过去狠狠绞住其中一条蛇,大有一股要绞死对方的冲动。 那条蛇连连求饶:【我说!呃……!救……】 小蛇松开他,眼神像淬了毒。 【咳咳。】那条蛇嗓子生疼,他足足缓了好一会儿,才道:【她被黄蛇咬了,晕了过去,然后有一个兽人把她抢走了。】 小蛇眼睛瞪大不可置信,他找到那条躲着的大黄蛇,恶狠狠地瞪着他,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一丝否定。 但大黄蛇眼中只有躲闪和退缩。 小蛇再也忍不住,扑上去和大黄蛇厮打起来,其他的冷血兽人纷纷避开,不愿被误伤,一些实力略强的则悄悄蹲守在原地,等着收渔翁之利。 黄蛇体型比小蛇稍大,但在这场厮杀中却丝毫没有占据上风,而是被小蛇单方面打得惨叫连连,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哀嚎。 小蛇恶狠狠地往黄蛇的眼珠子咬上一口,只听到一声爆破,温热的液体溅洒在两蛇身上,耳边响起黄蛇痛苦的惨叫声。 黄蛇的右眼被硬生生咬破了,他再也没有战斗的勇气,很快便败下阵来一动不动了。 小蛇喘着气冷笑着:【我都没有动用毒液就已经将你打成这样,你是怎么敢对我母亲下手的!】 没人回应他。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小蛇有些僵硬地回头,对上了贝里安那双隐隐担心的双眼。小蛇垂下头,失落地爬回贝里安旁边。 “……小贝呢?” 小蛇不敢抬头。 贝里安两眼一黑就要栽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短短时间他明明只有几分钟没看到小贝,小贝怎么会再一次失踪?! 之前贝里安从河边爬起身,将一条大鱼随意丢进一个竹筐里等着晚上吃,便朝着祁贝的方向跑去。突然的一阵心悸,他一晃神,自己已经变成了兽型快速朝心灵所感应的地方奔去,但这里没有祁贝,只有她留下的气味,还有这条蛇。 “这才过去多久……”贝里安颤抖着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他极力感应着祁贝的方位,奈何越心急越乱套,他丝毫感应不到小贝的方向,反而心脏剧烈跳动得快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小蛇自知闯祸,他实在太害怕了,他环顾四周看到旁边居然多出了一头刚死不久的牛犊,忙用蛇尾叫贝里安过去看。 贝里安稳下心神,观察了一下牛犊的伤口,明显是兽人弄的。 贝里安没有办法听出小蛇的讲述,只能等着银廉回来,才能继续下一步行动。 …… 穆休今日说倒霉也不算,说幸运又有点让人费神。他一大早就出门捕猎去了,前天他才入驻猎兽城,将该缴纳的费用上缴后,他变得一贫如洗,连一口吃的都买不起了,只好早早地去森林里捕猎。 但雨季容易干扰他的嗅觉,作为一头豹兽,他引以为傲的是他的爆发力和速度,而不是嗅觉。毫无意外的,他光是找目标下手都找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看到了离他不远处有好几头水牛正在吃着嫩草,他们待在密林泥坑之中,以为没人能看到它们,样子肆意潇洒,牛尾巴甩来甩去。 穆休一个箭步朝最肥壮的一头水牛扑咬而去,而这头水牛正值壮年,皮糙肉厚,一个打滚居然成功将穆休甩掉,撒腿跑了。 穆休吃了一嘴泥,只能朝最末尾的小牛犊下手了。 好在小牛犊力气不大,虽然小了点肉少了点,但是他肉质嫩啊!也能够他饱餐一顿了。 第89章 孔雀 穆休扛着小牛犊准备回城的时候忽然见一处地方有许多冷血兽人爬来爬去,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 虽然是冷血兽人的幼崽,但穆休本身是很厌恶冷血兽人的存在的,他之前部落里有个雌性就是被冷血兽人掳走,被迫生了很多冷血兽人的后代。 那个雌性很勇敢,硬是撑了好几年找了机会在睡梦中反杀了那个冷血兽人才得以跑回部落。 可惜的是,她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身体的素质也大不如以前了。没过几年,她就死在了部落。 穆休那时候已经成年,将这件事看在眼里,恨得牙痒痒。 所以他看到那边有不少冷血兽人幼崽,就想过去一一击杀,他实力只有三阶,但杀掉一些尚未成长起来的幼崽绰绰有余了。 他抬步朝那边走去,却见到一个被蛇咬伤昏迷的雌性。 穆休来不及处理旁边的那些蛇了,只想着救人要紧,便抱着祁贝快步离开了。 …… 穆休已经成功回到猎兽城,守着城门的兽兵懒懒散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也不管下着雨地上脏,就这么呼呼大睡。 穆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自己选择来猎兽城定居的选择是对是错,感觉和别人宣传的兽城不一样啊!但是自己都交了这么多晶石,也舍不得就此离开了…… 穆休长叹一口气,抱着祁贝回了自己的居所。 巧的是穆休家旁边正好有一个会简单医术的雄性,他二话不说把祁贝带到他那边,让他治疗。 阿巳正在摆弄着新家的东西,他有些愁,猎兽城分配的石屋和他原本在部落的树洞比较实在是太小了,而且作为一只孔雀兽,他向来在乎自己和家的外表,现在看来光秃秃的,一点都不好看,该怎么求偶? 阿巳叹了一口气刚想出门一趟,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阿巳痛呼一声,后退几步骂道:“又是你啊穆休!你昨天刚来就撞坏我一个装草药的石碗,那个碗我用了七八年了都没坏,也不知道你怎么搞的一来就……” 阿巳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穆休正抱着一个陌生的雌性,他在看到雌性的脸时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拉着穆休进来。 “穆休,你老实说,你从哪里拐来的?快把人家送回家!”阿巳盯着祁贝素白的脸,心里全是惊艳。 穆休皱了皱眉道:“你瞎说什么?我又不是冷血兽人,怎么会拐雌性?你快看看,她好像被冷血兽人咬了一口,中毒了。” 谈及到中毒一事,阿巳收起脸上不靠谱的表情,认真观察起伤口起来,“还好,毒液很少,不致命,把周围的血放出来就好了。” 阿巳拿起一块锋利的石片手起刀落,祁贝腿上就多了一条伤口。阿巳用手把周围的血挤干净,一开始流出来的血很浓稠且泛着乌黑,几秒之后便流出来新鲜干净的血液了。 两人看着脸色逐渐好转的祁贝,皆松了一口气。 阿巳示意穆休把雌性抱到床上休息,穆休看着光秃秃的石床,动手翻了翻,把几块兽皮都盖在了石床上才把祁贝慢慢放下去。 阿巳见状没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他弄好东西之后开始问穆休经过,穆休自然不会隐瞒,将每一个细节都说了出来。 阿巳总觉得不太好:“你都看到她身上有伴侣印记了,你不在周围找一找人,也不大叫吸引别人注意,就这么把别人扛回家了?” 穆休一愣,说的也是,当时的他确实没想到:“……我见周围都是蛇,她又晕倒了,就没想那么多。”他有些懊恼地搓搓自己的黄毛,暗道不会让那个狮子发疯吧?自己一言不合带走了他的伴侣,那边绝对留下了他的气味。 等雌性醒了就把她送回去……希望那个狮兽不要揍他。 “而且……”阿巳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祁贝有些欲言又止,这个雌性是真的好好看啊。 阿巳自己就是孔雀族的,原本他的部落也有几个雌性,长得也颇为清秀可爱,导致他眼光一直有些高。作为部落的第一美男,他决定外出闯荡,反正他自己还有一门手艺,不怕没有兽城收留他。 穆休没看出阿巳的欲言又止,只道:“那我先让她在你这里休息,我去给她弄点吃的。” 阿巳叫住他:“等等!你上次撞坏我的东西还没赔偿我,这次又不打算付钱吗!” 穆休:“……我,我目前没有晶石了。” “那你打猎去啊!你今早不是一大早就出去打猎了吗?猎物呢?” 穆休轻咳:“不小心弄丢了。” 阿巳无语,冲他摆了摆手让他滚蛋了。 阿巳闲的无聊,看了一眼躺着的祁贝,细细观察着她的容貌。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张完美的脸,柔美,精致,五官恰到好处,皮肤白嫩细腻,配上一头乌黑的头发,看起来易碎又惹人心疼。 阿巳不自觉放柔了目光,见她唇瓣有些干裂,心思一动,取了个石碗接了一点水,用手指蘸着水涂在她的唇瓣上。 祁贝虽然在睡梦中,但也知道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碰到了自己的嘴唇,下意识抿了抿嘴,抗拒触碰。 阿巳一愣,收回手指,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警觉性还挺强。 …… 雨势忽然变大,阿巳放下手中的石碗急匆匆把门口旁边晾着的草药收回来,嘀咕道:“怎么这雨季这么长啊!每次想晾个药都怕淋坏了。” 他收拾好后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翠绿的长发,翘着二郎腿等着穆休做好饭送过来,他也要吃饭。 祁贝只觉得小腿隐隐作痛,她舔舔嘴角,感受到有一层冰冷的液体。她慢慢睁开眼睛,对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开始回忆。 她好像被蛇咬了。 祁贝用手撑着床坐起来,结果手刚挪动,身下的一块兽皮直接打滑,从石床飞到了地上。 祁贝忙弯腰伸手去捡,正好看到了左边不远处坐着一个长发及腰的兽人,一头藻绿色长发,看着分外鲜活。 第90章 担心 祁贝一只手拿着掉了的兽皮,一只手摸着脑袋,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那个,姐姐?你能听到吗?” 明显的,祁贝看到那人影似乎僵硬地动了一下,随即慢悠悠转过身来。 祁贝吓了一跳,因为这个绿色头发的人上半身裸着,五官也是颇为英俊的男相。藻绿色兽人似乎有些不敢确定,他伸出手指指着自己,语气满是不确定:“呃?姐姐?你是在说我吗?” 祁贝的话哽在了喉咙,她抓着兽皮的手不断收紧,“不好意思,我看错了。” 她打量着眼前的绿毛兽人,直觉他并不坏。而且自己小腿上的伤口看起来好多了,应该是有人帮忙排了蛇毒。 想到那个咬自己的大黄蛇,祁贝心里一气,等见到银廉,非让银廉把那条大黄蛇狠狠抽一顿不可。 祁贝小心翼翼道:“是你救了我吗?请问这里是哪里?” 阿巳见她神志清醒,咬字清晰便放下心来,就怕蛇毒没解干净。 他解释道:“是我一个朋友救了你,他说你中毒了昏迷不醒,就带你回来解了个毒。”许是见祁贝闪动的目光,阿巳想了想补充道:“我那朋友去给你弄吃的去了,待会就回来。” 他还以为祁贝是要找救命恩人。 但祁贝还是问道:“这里是哪里?” “啊,这里是猎兽城啊!你不是在猎兽城附近昏迷的吗?我以为你也是这兽城的人,还是说你是外面那些小部落的?”阿巳嘴巴叽里咕噜地说个不停,看来本质还是个话唠,“要是你是外面小部落的,我还是建议你搬进来兽城一起住吧,你也看到了,在外面什么蛇啊蝎子啊之类的一旦咬人,可是会丢掉性命的,在兽城内至少还安全一点。” 祁贝冲他笑笑谢过了他的好意,片刻问他:“可以拜托你们送我回家吗?我会支付晶石的。” 阿巳摆摆手,“小事,本来就要送你回去的,不过要不要先吃个饭?穆休那家伙应该快弄好了,再等等吧。” “抱歉,我怕我的伴侣担心我。”祁贝摸到伴侣印记,泛起了歉意,这次是她的问题。 阿巳点点头,“那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在……”祁贝的话语戛然而止,她突然意识到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居住的那块地儿叫什么,只知道有树也有水,还挺隐蔽。但她不可能就这么形容给眼前藻绿色兽人听,估计会觉得她有点毛病。 祁贝尴尬极了,慢慢闭上嘴巴,幽幽道:“我也不知道我家那边叫什么名字。” 阿巳无奈地摇摇头,道:“我叫阿巳,你叫什么?” “祁贝。” 漂亮的绿发少年忽然凑近,怔怔地看着祁贝小腹上那个栩栩如生的伴侣印记,他漂亮的棕黑色眼睛和祁贝的有些相似,但他的看起来更为清澈透明。 阿巳指着祁贝的小腹,道:“你的肚子上为什么会有蛇兽的伴侣印记?你是不是被、被……” 【被蛇兽强迫】这五个字在阿巳嘴里转了又转愣是没吐出来,只是他看着祁贝的眼神带上了不少心疼,似乎是认为祁贝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祁贝不动声色往上拉了拉自己的兽皮裙,暗道坏事,不小心被看到了。 她解释道:“不是的,我和这个蛇兽是两情相悦互相相爱的,你别乱想什么,好吗?” 祁贝的目光很深邃,也很强势。 阿巳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张开嘴道:“好,我不会乱说的,你放心吧。”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穆休总算捧着一堆食物姗姗来迟了。 阿巳毫无形象地抓起一只肥硕的烤腿,大快朵颐起来。 这个吃相和他俊逸漂亮的形象丝毫不符。 穆休也看了一眼祁贝,强行让自己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但眼神就是控制不住,三番两次往祁贝脸上跑,最后他只能没话找话地说:“你醒了?” “是你救了我吗?”祁贝几乎是他同时说出话,穆休点点头,关心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我做饭不太好吃,那边还有一些水果。” 祁贝眉头轻瞥,长长的睫毛在卧蚕上盖了一层阴影,看起来生动万分,她谢绝了穆休的用餐邀请,而是开门见山道:“你是在哪里发现的我,能带我回去吗?我会让我伴侣给你晶石或者猎物作为补偿。” 祁贝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摸了摸肩膀上的伴侣印记,这样的举动让穆休有些口干舌燥,他正值二十几岁,正是求偶的大好年纪,如此美丽温柔的雌性在他面前,耀眼得让他不敢直视。 “当然可以……”穆休抬手撇了一把头发,遮住自己有些失态的脸,“只是现在天快黑了,兽兵们可能不会让雌性出去了。” 穆休没有撒谎,猎兽城的兽兵一到晚上就严禁兽人外出,连雄性出去都要做层层报备,繁琐复杂。 祁贝一下子泄了气,心中焦急万分。 这里可是猎兽城啊,阿黛丽也在这里,银廉和贝里安千叮万嘱自己要离那个阿黛丽远远的,怎么这下子自己直接跑到她老窝来了! 见雌性神情不太对劲,穆休道:“我叫穆休,我明天一早就带你回去,可以吗?只是今晚可能要委屈你住在这边了,因为我也刚搬来猎兽城不久,没有熟悉的雌性,很抱歉。” 住在这边?住在他这里吗? 阿巳在一边偷听,耳朵竖起来,竟悄悄染上了一层红色,他装作若无其事道:“今晚住我这边?” 穆休看他:“不方便吗?我想着你会弄点草药之类的,以防她晚上有什么不舒服。不过如果你不方便的话,那就去我……” “不!很方便!”阿巳抢着说道,又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急忙找补,“我的意思是,我正好摘了不少草药,正好可以对症下药。” 祁贝点点头,“谢谢。”她看向穆休,“我叫祁贝,明天就拜托你了。” “好,那先吃点东西吧,明天我会来叫你。” 第91章 感激 吃完东西后穆休就把剩下的垃圾拿出去扔了,还留了一些果子在阿巳这边,给祁贝解馋吃。祁贝没见过这些野果,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吃了,倒也不是嫌弃,只是怕乱吃坏肚子。 阿巳伸手抓了把野果,直接用手掌捏碎,没想到灰扑扑的壳下居然是奶白色的果肉,祁贝好奇地偷看着,没想到这个东西和夏威夷果挺相似的。 阿巳把果塞进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他拍拍手把黏着手的果壳碎片弄干净,问祁贝:“雌性,你不吃吗?这个果还挺贵的,平常只有我们孔雀族买得起。” “啊……”祁贝笑了笑,“我就不吃了,我牙不是很好。” 阿巳没想太多,“你们雌性就是平常吃的东西太精细了,没能充分锻炼牙齿,导致牙坏的快。我们孔雀族的雌性每天吃完饭都要吃上一把石头果,石头果又硬又脆,能锻炼牙齿,所以我们族的兽人咬合力都非常强。”他说完后,有些骄傲地抬起了脖子。 他顺手捏碎了一把石头果递给祁贝,“来,慢慢吃点,不然等上了年纪,吃肉都不方便,懂?” 祁贝只好接过,说了声谢谢。 阿巳见她听话听劝,不由得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拎起一个石缸出门去了,临走前还嘱咐祁贝:“你别乱跑,我去打点水回来,免得口渴。” 祁贝听话地点点头。 等到阿巳出门后,祁贝研究着手中的果肉,尝试放了一颗进嘴里慢慢咀嚼,居然有一股花生的味道,甜甜的,不腻。 “还挺好吃的。”祁贝说牙不好自然是胡说的,但她吃了几颗也觉得嘴巴嚼得累,只好放下剩下的石头果,等阿巳打水回来。 阿巳只拿了一个很小的石缸出去,只用来饮水,意味着没水洗澡和洗漱,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方便洗澡。兽世的雌性们少有天天洗澡的,祁贝一天不洗也能接受,就是不能洗脸刷牙了,还真怕牙齿坏呢!虽然在自己家,她也是拿点嫩树枝条蘸水刷刷而已。 祁贝庆幸碰到的雄性都不是坏人,就等着明天天亮回去了。 她希望银廉和贝里安先不要以身涉险跑来猎兽城,她怕他们两个冲动,将这里翻个底朝天,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兽人追杀他们,尤其是身为冷血兽人的银廉。 能悄无声息离开就好了。 …… 祁贝等了很久都不见阿巳回来,她先是疑惑后又是隐隐不安:“不会是被兽兵发现异常了吧?兽人们的嗅觉特别灵敏,他们不会闻出我的味道吧?……不不不,这也太离谱了,这不能吧……” 祁贝自言自语道,在阿巳家找了个稍微隐蔽的地方蹲起来了。 又等了足足十几分钟,阿巳抱着石缸的身影才出现在门口,他把石缸放到地上,没看到祁贝的身影,一颗心顿时提起来,忍不住小声急促地叫着:“雌性!祁贝!你还在吗?!” 祁贝从角落露出一个头来:“我在这里。” “吓死我了,怎么跑那边去了!”阿巳撩了一下长长的藻绿色头发,露出脖子上的四条纹,“呼,累死我了!” 祁贝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阿巳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真是离谱极了,我前不久才搬来猎兽城,对这边还不熟悉,我就想着去接点水,结果那些人说只有城外有水,害得我又得抱着石缸跑到城门那边让兽兵放我出去。”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兽兵态度差的要死,给了他一块白色晶石才愿意开门放我出去,还让我五分钟后回去!” 阿巳看起来是真的气得不轻,一张脸还是透着微微红色,跟他一头绿发一搭配,更显得几分生动,他道:“你不知道,吓死我了,我刚打好水,一扭头就看见有一双绿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的直觉那是一条蛇,特别大!” 祁贝心思一动:“他没有和你说什么吗?”绿眼睛,大蛇,怎么听起来像是银廉呢? 阿巳皱着眉,不太理解祁贝的话:“什么说什么?你说那条蛇吗?我都不知道到底是蛇还是兽人,我拔腿就跑了,小命要紧!” “哦……”没听到想要的回答,祁贝只好点了点头,“也是,你辛苦了。” 雌性的安抚让阿巳情绪稳定,他耳朵红红,道:“那什么,其实我也不是怕蛇,我已经四阶兽了,打一条蛇还是绰绰有余的!主要是我想早点拿水回来,哈哈。” 祁贝嘴角一弯,倒也没拆穿他的逞能。 阿巳看了看自己的家,发现只有一张床,他毫不犹豫道:“今晚你就睡我的床吧,我睡外面。” “可是外面还下着雨呢,你往里面一点吧?”祁贝见他毅然决然地走出去,忙伸出手拉住他,毕竟别人收留了自己还让了床,她实在不好意思让别人淋着雨度过一晚上。 阿巳一喜,继而低下头轻咳一声,佯装犹豫道:“呃……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推脱什么。我睡床旁边应该可以吧?这样有什么危险我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祁贝同意了。 阿巳在床边的地上铺上了一层兽皮,他看了看祁贝脚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还有些肿胀,估计下地走会很痛。 他咂咂嘴:“早知道这猎兽城不过如此,我才不搬出来住,还不如我那孔雀部落!至少能找到的草药也比在这边的高档。”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祁贝眉眼弯弯,“如果不是你会治蛇毒,我早就死了。” 祁贝说的是心里话,她真的很庆幸他们都是很好的兽人,等到回家一定要好好谢谢他们。 被这么诚实诚意地道谢,阿巳顿时又有些害臊了,毕竟他年纪也不算大,遇到这样的难免飘飘然,“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来猎兽城找我!” 祁贝没接话,只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便躺回床上了。 如果可以,她是不想再来猎兽城了。 第92章 自信 第二天祁贝是被人叫醒的,她起身揉揉眼睛,看见穆休站在石屋外朝她招了招手。 祁贝了然地点点头,下床出去。 许是声音吵醒了阿巳,祁贝看见床边的漂亮绿孔雀闭着眼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发出几声“咕咕”声。 穆休道:“要先吃点东西吗?” 祁贝摇了摇头,“现在就走吧。” 阿巳缓了一会变成了人形,忙道:“我也去我也去!带我一个吧!” 穆休看向祁贝征求她的意见,祁贝倒是不介意阿巳这个人,只是怕人太多,会有些引人注意,所以她有些为难地看了看穆休,欲言又止。 阿巳看出来祁贝的顾虑,道:“你是怕被人发现吗?没事的啊,城主他们带人去万兽城打仗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吧,现在城里只有一些兽兵罢了。”他抓抓自己的长发,有些郁闷:“而且你为什么会怕被人发现啊?即使你没交进城费,但你可是雌性啊,不会有人会针对你的。” 祁贝苦笑了一声,不好和阿巳解释,只能催促二人尽快离开。 穆休点点头,走上前把祁贝打横抱起,用一块兽皮盖在她的身上,用眼神示意阿巳跟上。 阿巳也不含糊,跟上二人的步伐。 …… 一路上祁贝都有些紧张,她怕突然跳出来一个兽人指着她说:“被我抓到了吧!” 她露出一双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周围,好在阿巳的情报没有问题,猎兽城果然没什么人往来,只有一些小贩和雌性,还有一些巡逻的兽兵。 那些兽兵一看就是玩忽职守的,一个两个蹲在没被雨淋到的地方大口吃着肉,时不时发出刺耳的笑声。 三人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什么意外,等到靠近城门,穆休就被拦了下来。 一个兽兵毫不客气道:“你抱着雌性要去哪里?现在是雨季,外面很危险!回去!” 穆休皱了皱眉刚要解释,阿巳就抢先一步冷笑道:“我们缴了这么多晶石连出门的权利都没有?这也太欺人太甚了吧!你们猎兽城都这么黑心?” 兽兵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他后退几步,只能咬着牙道:“反正我们城主说了,雌性不能随意外出!” 穆休看不下去,道:“这个雌性本来就不是猎兽城的,她只是因为受了伤,被我带回来医治,现在我要送她回家,有什么问题吗?” 阿巳见状也道:“你们兽兵不会连城外雌性的自由也要限制吧?”他一脸不爽,隐隐有几分不耐烦。 兽兵一噎,城主和阿黛丽确实没说过城外的雌性要怎么处理,他拦住三人的手正欲放下,旁边另一个高大的兽兵两三步走上来,指着穆休怀里的雌性,厉声道:“我不信她不是我们兽城的,让她出来给我看看脸。” 穆休额头青筋暴起:“你们兽城就是这样对待雌性的?让我失望至极!” 高大兽兵明显比前面那个兽兵顽固不化,见穆休和阿巳两人没有配合的意向,竟然直接伸手朝祁贝的脸抓去。 穆休没想到这个高大兽兵会如此猖狂,一时不察,让他捏住了祁贝的下巴。 高大兽兵飞快地捏过祁贝的脸,看到了一张满眼震惊和愤怒却依旧鲜妍的脸。 祁贝伸出手将他的铁钳般的手狠狠推开,穆休也在这时反应过来,怒火中烧,扬起拳头朝那高大兽人的面中狠狠揍去。 穆休和那高大兽人同是三阶兽,即使他个子更为高大,但穆休爆发力胜于他。 祁贝看到高大兽人就像破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到了地上。而穆休胸口剧烈起伏着,看起来气得不轻。 猎兽城不是宣称最尊重雌性?今天这一个小小的兽兵居然也敢对雌性动手动脚。 穆休紧了紧拳头,暗道这猎兽城真是徒有其表,他不愿在这种兽城居住。 另一个兽兵见同伴被揍飞在地呻吟着,一时半会估计是起不来了。他怒火中烧,露出獠牙,神色一瞬间变得狰狞,朝穆休冲了过来。 阿巳哪能让他靠近,直接一脚把那个兽兵踹飞,和高大兽兵躺在一起龇牙咧嘴。 阿巳优雅地抬起头,嫌恶道:“真是给脸不要脸,穆休,我们走!” 祁贝也冷眼看着那两个躺地上不停呻吟捂着肚子的兽兵,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走狗。 两人刚要迈步出去,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祁贝!” 这一声呼喊让三人都愣住了,先是穆休疑惑地转过头去看声音来源,后是阿巳一脸狐疑地盯着眼前矮胖的兽人,祁贝更是一脸懵,她压根不知道这个叫自己名字的兽人是哪一位。 她在脑海中疯狂思索,奈何这段时间想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记不起这位是谁了,她只能出声问道:“你叫我?我们认识吗?” 达夫一脸欣喜,背上还扛着一袋食物,他头发凌乱无序,嘈杂粗糙,被雨这么一淋,看上去就跟个流浪汉似的。 他欣喜若狂:“我在那边看到你就觉得有些眼熟,走近一看,还真的是你!”他快步上前,看着还有几分羞涩:“你是来猎兽城找我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达夫搓搓手,目光在穆休和阿巳脸上快速扫过,“你换伴侣了?这两人是谁?不过看着可比你原本的伴侣好多了,原本那两个又丑又凶!” 似乎是想到什么,达夫收回脸上笑嘻嘻的神情,试探道:“祁贝,你应该不知道我是怎么搬来这边的……吧?” 祁贝皱了皱眉,从这些显眼包的动作中想起了来人是谁,是那个在狮子部落追求过自己的猿兽达夫。听到他这么贬低自己的伴侣,祁贝有些生气,但懒得和他计较,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祁贝朝穆休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转身就走。 “哎,等等啊!先别走啊!”达夫小跑着追过去,显然不舍得放弃祁贝。 阿巳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个猿兽,真不懂他的自信从哪里来的。 第93章 跟踪 阿巳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达夫,朝他喷出一口鼻息,道:“别烦我们了,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达夫一愣,顿时恼羞成怒,他是很喜欢祁贝,但是也不允许祁贝的雄性这么侮辱他。达夫冷笑一声:“你们私自殴打兽兵还把雌性带出城,信不信我举报你们!别以为你们是祁贝的伴侣我就会放过你们,等着吧!” 阿巳掏掏耳朵,道:“真烦,纠正一下,我们不是祁贝的雄性啊。”他揉揉自己的拳头,瞄准达夫那张脸,狠狠揍了下去。 “啊!!!” “别打了!!!快住手!!!我不会举报的!我开玩笑的——啊!” 阿巳揍完达夫便朝着祁贝二人追了上去,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至少现在还不是她的伴侣。” …… “穆休,你还记得你是从哪里发现我的吗?”祁贝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都觉得很陌生,这种密林太难以分辨了,到处都是一样的树一样的草,没有兽人那灵敏的嗅觉,进去肯定会迷路。 穆休道:“我记得。” 阿巳摘了一大片叶子用来挡雨,他对这片林子也感到好奇,他之前的部落也是一片密林,他们都是住在树洞里,不过周围可没有那么多种类的植物,比较单调,要是能住在祁贝这边,生活肯定很有趣。 唔,那边还有一条河呢! 听到穆休的回答,祁贝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三人走着走着,阿巳原本逍遥自得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他停了下来,五指伸出了尖锐的指甲。 “有人跟踪我们。”阿巳皱着眉,不动声色将穆休和祁贝挡在自己的身后。 穆休脚步一停,他和祁贝对视了一眼,见她摸着伴侣印记神情凝重,便知道她在努力联系自己的伴侣。 就是不知道她的伴侣能不能赶来了,以及她的伴侣实力强不强…… 穆休深吸一口气道:“别躲着藏着了,出来吧。” 不出片刻,身后的树木慢慢有一只通体橘红的狐狸走了出来,他体型庞大,眼神戏谑,在三人面前化成了人形,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一双狐狸眼风情万种,有些痞气。 只是三人都不认识他,皆沉默了。 司潘眨眨眼,“一个三阶兽,一个四阶兽就敢带着一个雌性跑到野外密林?就不怕被冷血兽人吃掉吗?” 阿巳看着他脖子的六条纹,有些紧张,但见对方还能沟通,便解释道:“我们只是送雌性回家,又不做什么犯法的事。还有,你是谁?” “你们都不认识我?”司潘觉得有几分新奇,他自知在猎兽城露过很多次面,很多斥野和砂鸠不方便出手的事都由他来经手,没想到这几个兽人都不认识他,这让他觉得有几分趣味,“我是斥野的亲信。” 穆休和阿巳都是刚来猎兽城,只知道城主和阿黛丽,其他人一概不知,甚至都不知道斥野的模样,对此他们对司潘的防备心不强,也愿意收敛自己的警戒。 唯有祁贝听到斥野的名字后忍不住瞪大双眼,不动声色地将头往穆休怀里靠了靠,试图掩藏自己的模样。 祁贝伸出手抠弄了一下穆休,穆休感到手臂一阵麻,低头看向祁贝,目光带着询问。 祁贝看着他,用气音小声说道:“先走,快走,别和他纠缠。” 穆休不明所以,但他无条件听从祁贝的话,他叫了一声试图和司潘搭话的阿巳:“我们先走吧,司潘是吗?回头见。” 阿巳原本还想和司潘告一下那些兽兵不尊重雌性的状,但见朋友要走,只能咽下话语,扭头离开。 只是肩膀一阵疼痛,阿巳僵硬地转头看,司潘一只手攀附在他的左肩,尖锐而细长的指甲狠狠地扎进了阿巳的肉里。 阿巳这才发现这个司潘的双手和手脚都沾染着发黑的血迹,就连他的兽皮裙上都是星星点点的红色。 “你……”阿巳忙一掌朝司潘拍去,但因实力压制,这一掌在司潘看来就如同慢动作播放,他轻而易举地接过掌风,并钳住阿巳的右手手臂,一脚踹向阿巳的膝盖。 一声闷哼,阿巳笔直地单膝下跪,跪在了司潘面前。 穆休一惊,朝着阿巳冲过去,祁贝自知不妙,她肯定是被发现了。 祁贝从穆休怀里探出头来,正好对上司潘那双充满狡黠的双眼。 司潘退后几步,饶有趣味地看着眼前三人,身上的气味在这一刻顿时爆发出来,阿巳和穆休在闻到这个味道时皆脸色惨白,“你是堕兽!” 司潘无奈地耸耸肩:“哎呀呀,离开阿黛丽太久了,没了她的珊瑚香帮忙,我的身份太容易暴露了,不过没事,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他的目光直白热烈地注视着祁贝,笑道:“本来还有点怀疑是不是你的,现在看到你的脸,更确定了。” 司潘和砂鸠他们在万兽城屠杀了一些兽人后,他旧伤隐隐作痛,便先行一步回了猎兽城,没想到一回去就碰到一个被揍成猪头的兽人,一见到他就爬过来抱着他的大腿痛哭流涕,耐着性子随口一问居然得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祁贝居然在猎兽城。 作为阿黛丽的身边人,他自然而然知道“祁贝”代表的身份是什么,司潘勾起嘴角不做任何犹豫便朝着达夫指的方向奔去。 好在他们走得不快,赶上了。 穆休扶着阿巳从地上站起来,两人看着司潘充满戒备。 祁贝从穆休怀里下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杀害那么多兽人,还有我也不知道阿黛丽为什么要找我,既然都这样了,我跟你回去吧,你别伤害他们。” 司潘轻笑一声,他看到祁贝的手和腿都在微微发抖,明明怕得要死还装作风轻云淡,真是有意思。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司潘低低笑着,“不过你这么听话,那就直接跟我回去见阿黛丽吧,我不会对你动手的。” 第94章 孔雀部落 阿巳和穆休都不知道祁贝和阿黛丽之间有什么恩怨,但作为一个正常的雄性,他们怎么能把一个雌性交给堕兽? 堕兽曾被雌性抛弃过,对雌性肯定是毫无怜惜之情的,如果雌性沦落到堕兽手里,估计会被虐待泄愤。 穆休目光一冷,和阿巳一左一右护着祁贝。 祁贝有些惊讶,明明只是刚认识的兽人,居然愿意保护她…… 她看着司潘漫不经心低笑的模样,心里满是对阿巳和穆休的担忧。祁贝拍了拍他们的胳膊,冲他们摇了摇头:“你们打不过他的……” 阿巳冷哼一声:“你对我这么不自信?我是不会把你交到这种人手里的!” 穆休没说话,但保护的姿态彰显了他的立场。 他们神情凝重,没有主动发起攻击,而是眼睛紧紧盯着司潘的一举一动。 司潘有些无奈,随即亮起利爪朝阿巳扑去。 阿巳顿时化作兽形,宽大的羽翼挡住了司潘的一击,空气中三三两两的羽毛凌乱地飘落。孔雀棕黑的瞳孔顿时杀意四射。 竟敢毁坏他最引以为傲的花羽! 阿巳不再保留实力,每一次攻击都拼尽全力,结实有力的钩爪将司潘一步步逼退,司潘连连后退,但接招仍显得游刃有余。 阿巳一个旋身,脚爪勾住司潘的胸膛,鸟喙直冲司潘双眼! 司潘忽然发出一声闷哼,再抬眼已是充满愤怒的神情,他变成橘红毛狐,灵活地跃动躲过了鸟喙的进攻,一个翻身就要朝孔雀的颈脖撕咬而去! 好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头花豹从半空中一跃而下,强大的冲击力将橘红毛狐逼退到一边。但狐狸也很矫健,花豹的全力一击却不能伤到他一丝一毫。 孔雀气喘吁吁,身上的花羽又落了一地,原本光彩夺目的孔雀此时变得光秃秃的,看起来十分狼狈。 祁贝居然出声:“他胸口有伤!” 司潘挑眉,不动声色地护住自己的胸口,但心里却是骂了祁贝千万遍。 乖乖跟他走不好吗?他现在旧伤隐隐作疼,在万兽城那边还替砂鸠挡了一击,让他原本已经恢复的伤口又崩血了。 花豹和孔雀对视一眼,即使两人刚认识不到几天,却已经有了非人的默契,他们一个主进攻一个主爆发偷袭,巧妙绝伦的配合一时间居然将司潘打成下风。 司潘要护着自己的胸口旧伤,难免会有一处地方保护不到位,他前一秒刚一爪将孔雀的脸抓出血痕,后一秒便被神出鬼没的花豹在右肩狠狠咬上一口! 狐狸吃疼,拼尽全力反身撕咬花豹。 穆休的爆发力强,但显然不适合打持久战,他气喘吁吁逃离后退,体力明显跟不上了,好在狐狸的力气也隐隐有透支的迹象,这让阿巳和穆休松了一口气。 司潘眉头紧撇,此时伤口半愈合的伤开始迸溅出不少血液,面前这个虎视眈眈的豹兽更是有突破四阶的征兆。 狐狸化成人形,这一看才发现他身上小伤居多,只有胸口那处伤的尤为厉害。祁贝谨慎地盯着他,心里暗想这伤估计是银廉造成的。没想到银廉当时的一击,却在此时给她的逃生带来了希望。 司潘也没想到这两个兽人居然会拼尽全力保护雌性,他有些低估了这两个兽人,今天是带不走祁贝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祁贝后毅然而然地离开了。 直到司潘的身影和气味完全消失,孔雀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扭头刚想冲祁贝潇洒一笑,却两眼一黑径直晕倒在地。 “阿巳!”穆休急忙变成人形和祁贝一起冲向阿巳,地上的孔雀全身羽毛都凌乱不堪,皮毛下有着不少血痕。 穆休抱起孔雀,他也有伤但没有阿巳严重,想了想,他道:“阿巳需要治疗,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他的部落?你的伴侣一时半会是不是也过不来?” 祁贝看着昏迷不醒的阿巳深感歉意,她连连点头,主动从穆休怀里接过孔雀:“我来抱着他吧,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们。” 穆休变成豹兽示意祁贝抱着阿巳坐上他的背,驮着二人朝另一个方向出发。 孔雀体型偏大,祁贝抱着他有些吃力,还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想到这里祁贝心里愧疚愈加强烈,也更加焦急:为什么联系不上银廉和贝里安?他们两人都去哪里了? 路上的风景在两边飞快后退,祁贝跟着穆休从一处密林来到了另一片更加广阔的密林。 …… 穆休带着阿巳和祁贝出现在孔雀部落时让一众人都颇为震惊。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刚放出豪言壮志要出去闯荡增长见识的阿巳此时变得如此狼狈悲惨,他们眼神里充满着探究和敌意,不过在看到祁贝那一瞬间,敌意顿时消失不少。 孔雀族人叽叽喳喳地问着事情的经过,在得知猎兽城的过分行为时,他们皆愤怒不堪:“我们部落就阿巳这孩子愿意学医救命,他好不容易教会了他妹妹医术才有机会出门看看,却被人打成这样,真是欺人太甚!” “我们孔雀部落也不是吃素的!我们也吃肉!猎兽城是吧?等着!” “呵呵,敢欺负我们部落最美的兽人,叫什么司潘?我看是死人还差不多!” 孔雀部落的兽人们情绪十分激昂,穆休身上也有伤,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声音不大却很有力量:“那个司潘是六阶兽,猎兽城还有两个八阶兽坐镇。”见孔雀兽人们突然变成了鹌鹑一般安静,他继续道,“先给阿巳看看伤情吧,其他的之后再说。” 穆休年纪比阿巳小看着却比阿巳沉稳,他看着自己身后的祁贝,又道:“找个地方让这位雌性好好休息一下,她也是……猎兽城的受害者。”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孔雀兽人们深知这个道理,十分热情地接待了祁贝和穆休,他们虽然比较吵闹但很淳朴,祁贝面对他人的好意,也将一颗心稳稳放回肚子里。 第95章 兄弟 通过聊天祁贝意识到阿巳在孔雀部落的地位还挺高的,不少兽人都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中途阿巳醒来一次,看到熟悉的环境他显然放下心来,变回人形后又晕过去了。 祁贝和穆休跟在后面,看着他们忙前忙后替阿巳处理伤口,兽皮沾上水后在受了伤的部位擦洗,不出片刻石碗里的水都染红了。 忽然的,一名模样高挑的雌性在兽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也是一头艳丽的绿发,但长度只到耳根,皮肤白皙,让她显得有几分古灵精怪,像极了山间的精灵。 她身后的兽人背着一筐草药,乖巧地跟着雌性行动。 那雌性快步招呼身边的兽人帮她清洗捶打还有熬制草药,片刻这树洞里就飘出了一阵苦涩的药草香,还有些辛味,祁贝捂住了鼻子,轻轻地咳嗽几声。 雌性给阿巳上了药后擦了擦手,抬眼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祁贝和穆休。 穆休见祁贝有些难受,走过去半拥着她,却被祁贝有些不自然地躲开了。 穆休有些僵硬地把抬起来的手放下,小声道:“我们先去另一个树洞休息?在这边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祁贝刚要点头,就被人叫住了。 那个雌性走上前来打量着祁贝,但眼神没什么恶意。雌性一双眼睛漂亮得很,和阿巳的如出一辙:“你是我哥哥带回来的雌性?谢谢你们了。”她嗅了嗅祁贝身上的气味,发现对方并没有和阿巳结侣,不由得多说了几句话,“我叫阿倩,我哥哥人挺好的,你有什么需要这些天都可以来找我或者跟酋领说。” 阿倩指了一旁坐着的慈眉善目的老者,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祁贝也喜欢这个高挑可爱的雌性,“我叫祁贝,多亏了你的哥哥和穆休,不然我就被堕兽捉走了。” 阿倩这才把目光落在穆休身上,发现他居然是一个豹兽,顿时有几分新奇。她闻了他的气味,他没有和祁贝结侣。阿倩已经有了两个兽夫,不过都是本部落的孔雀兽人,她不爱出门,还有些颜控,在她看来只有孔雀一族的雄性长得最好看。 阿倩又思索了一下,狐兽也不错,就是太狡猾了,她性子比较直来直往,估计不会喜欢上狐兽。 阿倩对穆休道:“你身上也有伤,过来我帮你检查一下吧。” 穆休犹豫了一下:“我的都是小伤,不碍事。” 祁贝劝他让阿倩检查一下比较稳妥。 阿倩拉着穆休坐下,强硬道:“反正药也没煮开,我闲着也是闲着,就看看伤口,花不了什么时间。” 穆休无奈只好乖乖把身体呈现给阿倩看。 祁贝本想等阿倩忙完再和穆休一块走,但忽然不知道从哪闪出来两个雄性,开始和祁贝搭话。 他们邀请祁贝和他们去部落逛逛,顺便请祁贝讲解一下事情的经过。 祁贝求助般看了一眼阿倩,阿倩笑笑道:“没事,他们两在部落纯属闲的,想找人说说话,拜托你陪他们兄弟两玩玩啦。” 阿倩都这么说了,祁贝也不好拒绝,只好随着那两个兽人一同出去了。 祁贝这才发现这两个雄性长得一模一样,连身高和体型都差不多,好在他们的性格不太相似,话痨一点的是弟弟,名字叫木骏,手舞足蹈地介绍着他们部落的风土人情,而腼腆一点的则是哥哥木驿,他更多地观察着祁贝的反应,时不时红着耳朵问她:“要不要喝点水?”“要不要吃点石头果”“要不要休息一下” 祁贝有些招架不住,还经常叫错他们的名字,后来她索性闭上嘴只听不说了。 木骏忽然聊到了阿巳,他说阿巳和阿倩的父母死的很早,是酋领一手拉扯长大的,算是吃百家饭,所以阿巳在族里纵然天赋异禀,但他也没有早早地离开部落自立门户,面对族里的雌性示好他也很少搭理,而是自学医术,经常去拜访一些会医术的兽人。 直到他的瓶颈期,很久都没能从四阶突破到五阶,他才把自己的知识教给了妹妹阿倩,一个人外出奋斗去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来这边,还搬进去猎兽城。 只是这个猎兽城徒有其表啊,居然还会有堕兽伤害雌性! 木骏言语满是对猎兽城的失望,猎兽城的名声几乎都传遍了部落,不少兽人都愿意搬去那里居住。 他本想着攒够晶石也和哥哥一起搬去猎兽城,这下子是完全不会考虑这件事了。 猎兽城再豪华,也不如自己的部落安全啊。 祁贝听得入神:“没想到阿巳这么努力,真是一个优秀的兽人。” 木驿耳根子红红,小声问道:“祁贝,你喜欢阿巳吗?” 祁贝一愣,下意识地摇摇头,“没有,我是把他当恩人和朋友看待。”眼见木驿和木骏的目光越来越炽热,祁贝有些无奈,她露出自己的两个伴侣印记,平静地说:“我已经结侣,并且有两个兽夫,一个是狮兽,一个是蛇兽。” 一句话让兄弟二人沉默了,木骏很是不解:“蛇兽可是冷血兽人,你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你不怕他伤害你吗?” 而且木骏很惧怕蛇兽,在他眼里蛇等同于他们的天敌,面对同等级的蛇兽,他估计很难取胜。 祁贝笑笑,摸着伴侣印记的手很是轻柔:“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被伴侣欺负的人吗?” 看着她那白嫩光滑的肌肤以及澄澈明亮的双眼,这样的状态一看就是被生活滋养和被爱人呵护着的,祁贝的漂亮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而是柔和自然,像一朵应季开放的花,鲜艳美丽。 木骏和木驿皆有些尴尬,两人对视一眼巧妙地转移话题。 木骏道:“祁贝,你之前是住哪里的啊?你觉得我们这边环境怎么样?” 祁贝看着这边造型奇特却异常牢固的树洞,颇觉新奇:“我还没有住过树洞,我以前是狮子部落的,我们那边都是住山洞或者木屋。” 第96章 世外 “狮子部落啊,我们还没有听说过,你和你的狮子伴侣就是在那边认识的吗?” 祁贝不是很想讨论自己的情感问题,只能随便敷衍一下:“嗯,他对我很好。” 木骏道:“那他现在怎么不在你的身边?只有那个豹兽陪着你。” 祁贝哑然:“是我自己的问题瞎跑,让他们找不到我。” 见祁贝神情低落,木驿冲木骏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在谈论这个话题。 木骏心里埋怨祁贝的两个伴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没有时刻陪着雌性的伴侣,看样子一点也不称职。 如果他能成为祁贝的伴侣,他肯定寸步不离。 三人一同走到一间较为宽大的树洞边,见那里吵吵嚷嚷,十分热闹。 木骏拉过祁贝的手快步凑上去,一边欢快地道:“正好赶上我们部落的选美大会,祁贝你快来看看!” 祁贝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也不想扫了他们的兴,只能跟着他们往树洞里去。 树洞很是宽敞,里面的高位置坐了不少的雌性,而平台下方则是年龄不一的雄性们。祁贝跟着木骏木驿进来时顿时吸引了不少兽人的目光。阿巳回来的消息还没有传开,他们依旧在这边笑闹玩乐。 一个雌性贴耳对着另一个雌性说话:“蕉蕉,那个雌性是谁啊?新来的?” 被称作蕉蕉的雌性脸色显然不是很好看,她死死盯着一直对着祁贝说话的木骏,心中醋意大发,她朝旁边的雌性发火道:“素如,你明知道我喜欢木骏,你故意气我的吧!” 素如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她自小就和蕉蕉不对付,她身材没有蕉蕉好,喜欢的雄性总是会更喜欢蕉蕉和阿倩,她惹不起阿倩还不能偷偷给蕉蕉惹麻烦吗? 幸好木骏不喜欢蕉蕉,让她能看这么久的好戏。现在又来了个比阿倩还漂亮的雌性,木骏还成了那雌性的跟屁虫……这不得气死蕉蕉啊! 素如越想越觉得高兴,她眼界狭窄,没什么大理想,就很容易嫉妒身边人。 素如讪笑道:“哪能啊,我这不是好奇那雌性是谁吗?哟,你看看她屁股这么翘,小腹还圆圆的,一看就好生养,难怪惹雄性喜欢呢。” 蕉蕉把目光投向祁贝,果然,这雌性前凸后翘,还这么漂亮,这么一比,自己真是自愧不如! 她当下“噌”的站起来,吓了身边其他雌性一大跳。 “喂,那个新来的,你哪个部落的?怎么擅自进来?就算你是雌性你也不能这么没规矩!” 素如忙低下头吃着石头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祁贝诧异,左看看右看看,指着自己问道:“你是说我吗?” “不是你还有谁?长得这么好看脑子怎么一点也不灵光呢!”对方的反应很是平淡,蕉蕉觉得她是不把自己放眼里,顿时有些气结,忍不住吐槽道。 “……” 祁贝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在骂她呢还是在夸她,眼前这个站着的雌性个子比她还矮一些,面容青涩,看样子也就16岁,脸上还有些小雀斑。 “你笑什么?” 蕉蕉还想发问,木骏就先行一步开口了:“蕉蕉,你没去那边不知道事情的经过,这个是祁贝,她是被阿巳带回来的雌性。” 蕉蕉话语一噎,她纵使年龄小,也知道阿巳的重要性,她咽下咄咄逼人的话语,不情不愿地挪了个位置:“那你让她过来我这边坐,阿巳带回来客人我还是有分寸的。” 祁贝抬眼一看,居然还是个中间位置,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的。 祁贝也不扭捏了,她发现孔雀兽人们都挺有意思的,无论雄性还是雌性,他们身上都带着一丝骄纵和自傲,应该是跟他们优越的长相有关,但这份骄纵也会让他们的语言听着有几分高高在上不是那么讨喜,不过只要和他们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们内心其实很单纯,很好哄。 祁贝最终还是没有坐在中间的位置,而是坐到了最左边,而木骏木驿两人此时也混在了下方的雄性队伍中,大部分都是绿发的兽人,偶尔夹杂着一些蓝发,一眼看过去,祁贝还有点认不出木骏木驿是哪两个了。 蕉蕉目光一直黏着木骏,欣赏着他双臂健硕的肌肉,此时台下秀身材的是其他的雄性,他卖力的全方位展示自己的优点,临末,还变成了孔雀,来了个精彩绝伦的开屏。 祁贝看得津津有味,这可比在动物世界看到的生动多了,等到孔雀兽人收屏的时候,她也配合地鼓着掌。 蕉蕉看她一眼,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孔雀兽人吧?感觉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祁贝大大方方道:“我确实不是,这也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孔雀开屏,很震撼。” 族人被夸,蕉蕉脸上有光,给祁贝抓了一把石头果:“算你有眼光。” 祁贝看着这坚硬的外壳犯了难,眼前忽然伸出两只右手,她一看,木骏木驿两人不知什么时候跑来她这边,给她捏碎了石头果的壳后又一同跑下去了。 祁贝忍不住朝蕉蕉看去,见这个小姑娘盯着木骏的眼神都要冒出火来了。 祁贝无奈一笑,捏起一颗石头果慢慢咀嚼起来。 …… 雄性们也不是完全推销着自己的身体,他们部落人员众多,且大部分都是同族结侣,不怎么接触外族兽人,为了不让族里那么无聊,他们每隔几天就举行一次选美大会,让年轻的雄性们有平台展现自己的魅力。 于是有些雄性会表演一些才艺,例如用叶子吹哨,唱歌等等。 祁贝听不懂他们的歌,只觉得充满了野性的色彩,让人听着热血沸腾。 她看着这场大会,深知还是她见识太少了,狮子部落已经算是大部落了,人员数量和丰富程度却比不上这个深居密林的孔雀部落。 孔雀部落更像是书上写的“世外桃源”,是一个只有本族人的世界,在封闭的生活环境也能发展起来,让外族人叹为观止。 第97章 有福 平心而论,孔雀部落的氛围让祁贝感到很舒服。 祁贝脸上带着笑意,她摸着自己肩膀上的伴侣印记,细细感受着温度。 蕉蕉的位置明明离祁贝并不近,但她就是莫名其妙忍不住看向祁贝,她发现祁贝好像并不喜欢木骏,在她眼里所有雄性都一样。这个想法让蕉蕉松了一口气,但每当她把目光放在木骏身上时,这个雄性总是眼巴巴地朝着祁贝看去,让蕉蕉很是生气。 木骏这种马虎的雄性,祁贝那样的雌性怎么可能会看上他呢!真是异想天开! 蕉蕉想,她要好几天都不和木骏说话了。 在这样兽人众多的场合,祁贝切切实实感受到了这里对雌性的体贴照顾,她仅仅是轻咳一声,就有好几个雄性都捧着水期待地看着她。 祁贝沉默,随便接过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杯水,道了声谢谢。 那雄性顿时变得喜笑颜开,扭头朝同伴挑眉展示。 祁贝小口小口地喝着水,举止娴静得体,蕉蕉不经意看过去,不由得放低了一点声音。 她舔了舔嘴唇,心想着莫不是木骏就喜欢这样温柔的?她要不要也学着温柔可爱一点? 素如抬起头,用自认为很小声的声音议论道:“这个祁贝,这么装模作样,不知道还以为这里不是蕉蕉举办的,而是这个祁贝举办的呢!” 祁贝听到了,面色丝毫不显。 蕉蕉年龄小,她举办这个大会自然是想在部落聚焦焦点,展现自己的魅力,难免会有些攀比心。听到这样的话她感觉有几分不舒服,轻哼了一声,假装不在意道:“我才是坐中间的,她坐旁边,和我能一样吗?” 素如伸着脖子凑到蕉蕉耳边,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不懂,她肯定是想坐中间的,不然刚才你让位她怎么不说拒绝?她后面才坐旁边不就是让告诉大家是你欺负她吗?真是太有心机了。” 蕉蕉眼睛一瞪,思索着这番话的可能性。 祁贝也看出来了,这个小眼睛雌性总是唆使蕉蕉,让蕉蕉作出一些出格的行为,这样既能教训她自己看不惯的人,还能让蕉蕉出丑,真是一举两得。 祁贝打量着这个贱兮兮的雌性,也不知道这处有趣的地方是怎么养出这样一个善妒的雌性的? 祁贝自认自己也不是十全十美的人,但最基本的道德感她还是有的,而且身边接触的人包括她自己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毛病,但不触及底线,都还是可以做成朋友交往的。但心思不正又以挑唆他人犯错为主的人,定是不值得往来的。 祁贝看着周围对蕉蕉作出若有若无的疏远状态的其他雌性,深知这小姑娘被身边人疏远少不了这个小眼睛雌性的手笔。 “你既然知道中间的位置只适合蕉蕉坐,那你现在挤到中间又是在?” 祁贝淡淡地说道,并喝了一口水。 蕉蕉一怔,这一看才发现周围的人都自觉留了中间一个略宽的位置,以便用来彰显东道主,而这个素如不知道什么时候屁股挪到了自己的旁边,这么一看她自己的位置比自己还靠中,加上蕉蕉比素如略显年幼,更显得素如像主家了。 蕉蕉一怒,“素如!你给我坐过去一点!没位置给你坐吗?挤我干什么?!” 素如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把屁股往旁边挪了挪。 她抬起小眼睛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祁贝,哪知道祁贝一直在观察她,她的恶意被祁贝尽收眼底,素如吓了一跳,再也没心思吃东西了。 祁贝笑眯眯的,丝毫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让她心情更加愉悦的是,贝里安的伴侣印记有了动静,她终于联系上他了,只是银廉的还没动静,难道他们是分开行动的吗? …… 大会接近尾声,外面的天色也变暗了,不少雌性起身回家,一个个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木骏和木驿两人围着祁贝叽叽喳喳地说话,祁贝看着他们叭叭个不停的嘴巴,纳闷他们都表演了一天怎么还那么有活力?她光是坐在这里都要坐累了,想睡觉。 许是感受到祁贝眼下的疲倦,木驿拦住弟弟木骏手舞足蹈的身影,贴心道:“我送你去休息吧?” 祁贝想着阿巳的伤,决定还是先去看看他们:“我想先去看看阿巳和穆休,还有阿倩。” 蕉蕉这时候转过头来看着祁贝:“你居然还认识阿倩姐姐?” 素如似乎又想说点什么坏话,却见祁贝眼睛泛着冷意,她一哆嗦,低下了头。 “今天刚认识的。” 见祁贝坦然得并不像那些乱攀关系的兽人,蕉蕉这才不追着问下去。 这时外面走来一高一低两个兽人,身边的蕉蕉率先打了个响亮的招呼:“阿倩姐姐!你怎么现在才来捧场啊!大家都走掉了!” 阿倩一头碧绿短发在月光下闪着美丽的荧光,她弯起嘴角,道歉道:“真不好意思,临时去处理了一些事情,没能赶上,下次一定来捧场!” 蕉蕉就像阿倩亲妹妹一样缠着阿倩,抱着她的手臂撒娇:“那说好了,下次一定来哦?我都要选伴侣了,没有你把关怎么行?” 阿倩笑笑,摸了摸蕉蕉的脑袋,然后看向祁贝:“祁贝,今天玩得怎么样?我们部落还不错吧?” 祁贝连连点头:“这里氛围特别好,我很喜欢,东西也很好吃。”她指着桌上的食物,非常给面子。 蕉蕉小声问道:“这个雌性到底是谁啊?你们关系很好吗?”她的语气隐隐有些小吃醋。 阿倩勾起嘴角,同样压低声音:“嘘,这是你阿巳哥哥的伴侣!阿巳有福了!” “不会吧?她这么漂亮,怎么看上阿巳哥哥了?他一点耐心都没有,我都受不了他。” 两人当着祁贝的面嘀嘀咕咕的,祁贝不明所以但也没问,而是看着一直沉默着的穆休。 穆休从他来的时候就一直盯着祁贝,见她看过来,默默转移了目光,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第98章 身不由己 祁贝问道:“阿巳怎么样了?” 她的目光扫过穆休的身体,才发现他的身上有伤的地方也都有着淡淡的绿色印记,看来阿倩也给他受伤的地方上药了。 穆休道:“中途醒来喝了点水又继续睡去了,不过状态好多了。” 祁贝放心了,点点头。 穆休看着阿倩和另一个雌性亲昵地说着话,鼓起勇气邀请祁贝:“要和我一起走走吗?” 祁贝默默叹了口气,看着身后跟着的两个蠢蠢欲动的雄性,陷入了沉思。 穆休也沉默了,原本美好的二人世界此时却演变为四人行,那两个孔雀兽人比他话还多,对祁贝更是热情不已。 穆休看着祁贝安静的侧脸,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她外貌优越,性格还讨喜,不被雄性追求才不正常呢。穆休也不自卑,也加入献殷勤的行列当中,因为他曾保护过祁贝,祁贝明显对他更加熟络,这让穆休内心隐隐有些暗爽。 聊天到一半,祁贝请求道:“如果有一头狮兽来找我,可以告诉我吗?” 木骏和木驿是知道祁贝肩膀上的伴侣印记,他们两连连点头同意道:“那是当然,你的伴侣我们肯定会好好招待的,让他来玩几天都可以。”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心里美滋滋的,祁贝还只有两个伴侣呢,只要他俩好好表现,就算这个豹兽也被收作兽夫,他们也还是有机会成为第四任和第五任的。 木骏看着祁贝漂亮的小脸,心里想入非非。 祁贝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 她狐疑地看着发呆的木骏,不动声色加快了步伐。 雨虽然一直下,但孔雀部落到处都是树洞,四人随便挑了个空的树洞歇息,透过叶子的缝隙,祁贝看着月光,忽然有一些晕眩。 她捏了捏自己的额角,估摸着约是老毛病犯了。 穆休有些紧张:“怎么了?不舒服吗?” 祁贝扯起笑容:“以前摔跤磕到了脑袋,有时候会隐隐作痛。” 木骏抢着话说:“等阿巳醒了,让他给你看看吧,阿巳医术很不错的。” 祁贝知道以兽世的医术是治不好自己的偏头疼的,但大家也是好意,她自然很是感激。 穆休忍不住皱起眉头,总觉得祁贝的伴侣是不是偷偷虐待祁贝,不然一个好端端的雌性怎么会有头疼的毛病? 他对祁贝的伴侣印象逐渐不好,甚至想着希望他们永远也不要来找祁贝。 见祁贝实在不舒服,穆休直接起身抱起祁贝要赶回去。木骏没抢到机会,偷偷撅起了嘴巴。 哪知道因为身体重心突然变化,祁贝只觉得头晕眼花,肚子一阵反胃,“哇”的一下吐了出来,今天吃的一些果子蔬菜全吐了个干净。 木驿吓了一跳,连忙顺着她的背拍了拍。 好在祁贝吃的东西少,这会儿除了酸水也没别的东西能吐出来了,她擦了擦嘴角,神情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有没有弄脏你们?” 三人皆摇摇头,飞快地带着她回去先前阿倩所在的树洞。 …… 等到了那边才发现大伙都散了,只有蕉蕉和几个雄性正在收拾东西,蕉蕉随意看了一眼祁贝,吓了她一跳:“我的天啊,她怎么回事?脸怎么这么苍白?” 穆休焦急道:“阿倩人呢?” 蕉蕉忙指着一个方向:“她回去看阿巳哥哥了,刚走不远。” 穆休脚步生风追去,木驿道了声谢也追过去了。木骏抬步想走却被蕉蕉拉住手臂:“你留下来帮我收拾一下呗!” 木骏心里暗暗着急:“我这还有事儿呢!没空啊!” 蕉蕉不高兴了:“你哥哥和那个豹兽都在,你去也没位置给你挤着了,还去干什么?还不如帮我呢!” 木骏想想也是,反正他哥哥自然会想着他,他现在去那边也帮不上祁贝的忙。 见木骏答应下来,蕉蕉笑成一朵花,干活都劲儿了。 此刻在蕉蕉身边忙前忙后的兽人们无语地朝木骏翻了个白眼,合着他们就是背景板呗!蕉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他们一眼。 …… 也是巧,阿倩刚回到阿巳身边,穆休就带着祁贝火急火燎赶过来了,祁贝此刻已经好多了,挣扎着要下来。 她也觉得无奈,总觉得来这边她总是频频出事。 有时候穿越还是魂穿好,因为身穿意味着你的身体并不适应当地环境,很多时候生病真的是身不由己。在现代旅游都还有水土不服,她这都是直接换了个星球,身体没有抗体,生病在所难免。 祁贝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穆休强硬地搂着她,喊着阿倩:“你快帮我看看祁贝这是怎么了?”穆休和木驿皆形容着刚才发生的事,木驿这才发现,他弟弟哪去了? 阿倩摸了摸祁贝冰凉的肚子,猜测道:“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 木驿左右看了看,发现老酋领也在,他坐在阿巳床边,安静地注视大家。 阿倩摸着祁贝的肚子越摸越不对劲,不由得拧起了眉头,问道:“祁贝,你最近一次和伴侣交配是在什么时候?” 祁贝一囧:“啊……一个多月以前吧,怎么了?” 话音刚落,她自己也一愣:“我不会是又怀了吧?” “又?”阿倩敏锐地抓到祁贝句子中的关键词。 祁贝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雪季那会刚生了一胎。” 众人皆诧异地看着她,阿倩忍不住羡慕道:“你的生育能力真强悍,真是雌性中的雌性。我要多跟你相处,接接好运。” 祁贝脸都红了。 阿倩也不逗她了,让穆休把她带去安排好的树洞,自己上手给祁贝熬了一点滋养身体的汤药,看着她喝下去。 穆休念着祁贝刚才把吃的东西全吐出来了,自告奋勇出门捕猎去了,拦都拦不住。 阿倩道:“你还有些着凉了,我待会去拿一些新兽皮给你,让木驿给你缝一件暖和一点的兽皮裙,你这套太薄了。虽然雨季不冷,但一直淋着雨对我们雌性并不好。” 第99章 烤肉 祁贝不免有些羞愧,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我会注意的。” 阿倩还得留下来照顾阿巳,不能陪同祁贝回去,木驿钻了个空子,自告奋勇陪同祁贝走开了。他担心祁贝光脚走路不安稳,直接将祁贝打横抱起,祁贝有些尴尬刚想推脱,阿倩劝道:“你就让他抱着吧,下雨路滑,我们雌性该矫情还是要矫情的。” 话是这么说,但对方到底不是自己的雄性,祁贝除了感谢后便闭上嘴巴不吭声了。 只是没想到祁贝回到阿倩分配给她的树洞时,才发现这居然是个合居的树洞,而她的室友就是那个素如。 素如正在和自己的伴侣亲吻,突然听到脚步声,她腾出一只眼睛一看,居然是木驿,连忙从伴侣身上跳开,喜笑颜开:“木驿,你怎么有空来我……” 素如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发现木驿怀里还有个让她讨厌的雌性。 木驿腼腆地笑了笑:“你那边收拾好了吗?我记得酋领早就说了让你腾一个位置出来给客人住。” 素如脸青一阵白一阵,她早就忘了这回事,光顾着参加什么选美大会了,酋领的交代成了耳边风。 她尴尬地扯起嘴角,“早、早就弄好了,小轩,你去里面把我的东西都搬出来,今早太忙了就还有一点点东西没弄出来。” 被称作小轩的雄性长得十分端正,气质很是憨厚,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不解道:“可是素如,那个地方不都是你的……” 素如捂住他的嘴推搡着他一路往里走,冲木驿眨了眨眼:“哈哈哈,瞧我家小轩笨手笨脚的,哪像木驿你这么聪明能干,我去帮帮忙,你们等我一会啊!” 木驿:“……” 祁贝:“……” 木驿是腼腆了点,但他不傻,他忍不住对祁贝小声道:“我感觉这素如好像不欢迎我们。” 祁贝微微一笑:“不欢迎的应该是我一人才对。” 好在素如即使不喜欢祁贝,但也知道分寸,酋领的安排她到底不敢懈怠,等了半天也算是收拾好了一个地方。 她问道:“木驿你今晚也住这里吗?” 木驿红着脸看了一眼祁贝,道:“不是的,我要回家的。” 几人又聊了一会,木驿便离开了,留下祁贝和素如两人无声地对视。 祁贝为了防止这个素如莫名其妙针对自己,提前道:“你不用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我迟早要离开,你喜欢谁跟我也没关系,我也并不想结侣。” 素如尴尬笑笑:“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自己也有伴侣,我还会跟你抢不成?倒是蕉蕉她现在快要结第一任伴侣了,我看你不如……” “停。”祁贝伸出手打断了她,“我很感谢孔雀部落对我的照顾,该给的报酬我不会少一分,你也不用在这里跟我演戏,蕉蕉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会分辨,你就做好你自己的事吧。” 祁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便移开了,抬步走近分给她的角落。 素如此时内心又惊又怒,这个雌性完全不信任她,甚至也没有耐心听她的话,这让她感到十分难堪。 不过祁贝的话倒也让素如放下心,她不会在这边常住。 只有小轩左看看右看看,不清楚为什么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 …… 陆陆续续的,素如的几个伴侣都回了树洞,见到陌生的祁贝他们皆友好打了个招呼,但看到自家伴侣不悦的神情,纷纷收起脸上的友好,开始装作看不见祁贝。 孔雀部落吃的东西很简单,一点肉食加上大量的坚果和蔬菜,祁贝远远看了一眼,心想着怪不得他们部落都没有胖子,吃得东西实在健康低卡。 素如小眼睛眨了眨,故意不叫祁贝过来吃东西,其他几个雄性则大大咧咧地先吃起来,见自家伴侣和祁贝眼神交涉,还以为是祁贝不想吃呢。 小轩犹豫道:“素如,要不叫祁贝一起吃点……?” 素如头也不抬:“别人可是肉食兽人,哪看得上我们这点东西。” “可是……” 小轩欲言又止,和其他几个雄性对视一眼,还是偷偷留下一些食物放在叶子上。 素如也看到了,但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也不能真的把祁贝饿死了,不然她会被驱逐出部落的,给她一点下马威算了!呵,刚才还敢威胁她! 祁贝看了一眼自己的地盘,很狭小,但睡一个她也绰绰有余了,周围用实木隔开了,有一定的隐私性。 不过到底是住别人家,一点也不方便,祁贝心想着希望贝里安快来接她回去。 等到素如吃完之后她就和小轩离开了树洞,祁贝听了一会儿,大概知道她是去外面洗澡了。树洞里一时间只剩下素如的几个伴侣。 祁贝面容姣好,那些伴侣们看着她也不会摆什么脸色,而是把叶子上面的东西递给祁贝,“雌性,你也吃点吧。” 看着上面零零散散的食物,说实在的祁贝没什么胃口,她笑着,刚要推脱,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过来。 穆休捧着一堆肉大步迈进来,一张脸上满是笑意,他把祁贝面前的坚果蔬菜一一推开,递上自己烤的肉:“饿了吧?刚才在阿巳那边处理肉,花了些时间。” 香喷喷的烤肉味钻进了祁贝的鼻腔,她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不知道穆休往里面加了点什么,闻起来馋人得很。 素如的伴侣很识趣地走开了,穆休坐在祁贝旁边,托着腮看着祁贝把肉一块一块地塞进嘴里,看得他心软软的。 “你也吃点。”祁贝吃了好几块,感觉像是牛肉,鲜嫩无比,她把叶子朝穆休那边推了推,示意他也吃。 穆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他拒绝,看到祁贝吃得有些急的模样,笑着给她递上一杯水:“慢点吃,阿巳那边还有呢,不够了我再去烤。” “嗯嗯。”祁贝擦了擦嘴巴将水一饮而尽,嗓子顿时舒服不少。她这才想起她这几天都没怎么喝水呢,连尿很少排。 第100章 擦药 等祁贝吃了个肚儿滚圆的时候,她才停止伸向烤肉的手,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嗝。 穆休收拾之后看了看周围,忍不住皱了皱眉:“你怎么住这里?这么小。” 祁贝也不知道,“可能是部落里的安排吧,小是小了点,但也够我歇脚了。” 穆休还想说什么,祁贝却忽然挑了挑眉,笑道:“阿倩,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这个名字,祁贝敏锐的注意到穆休的神色不太自在,他有些不自然地扭过头,朝阿倩问了声好。 阿倩手里搭着一块毛茸茸的兽皮,“我怕你这边没什么兽皮,特意拿了一块过来。”阿倩目光落在剩下的烤肉上,笑道,“我说怎么这部分最嫩的肉不见了,原来是到你肚子里了。” 她的语气轻快带着调侃,听着并不让人感到不适,祁贝也就回应她:“是很好吃,你要不要再吃一点?” “我也吃饱了,明天有机会我们再一块吃饭吧。”阿倩放下兽皮指了指外面,“我的树洞就在你对面,如果感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唉,要不是我那边实在没地方住了,我就让你跟我一起睡了。” 祁贝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安排在这边,距离阿倩近,她又是雌性又会一点医术,性格还好,相比这样孔雀部落的人也会放心一些。 只是这个素如…… 祁贝低头思索片刻,还是决定说出口:“我感觉这个素如不是很喜欢我,可以的话我想换个地方住。” 祁贝下意识摸了一下肚子,她实在没精力和别人斗智斗勇了,她只想静静。 阿倩有些为难,她看了穆休一眼,“这个,实在是腾不出更近的地方了,有空位的树洞离我这边太远,我有些不放心。要不让穆休也住你这里?如果素如欺负你,让穆休保护你怎么样?” 穆休一下子精神了,连连答应:“没问题,我一定会保护好祁贝的。” 既然阿倩都这么说了,祁贝也不好意思再反对,穆休自然而然地在素如家歇下。 素如带着伴侣回来的时候看到家门口躺着一头豹子还吓了一跳,把穆休给弄得应激炸毛了。 …… 祁贝就这样在孔雀部落足足待了好几天,都没有等到贝里安的到来。 她时不时在心里感应着贝里安,却丝毫没有回应。 银廉更是杳无音讯,若不是伴侣印记还亮着,祁贝都要担心银廉的人身安全了。她不免思虑过度,肉眼可见的疲倦。 蕉蕉来找素如玩的时候也见过几次祁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劝道:“你要不要和我们出去抓鱼吃?你看起来好憔悴。” 素如巴不得祁贝一直憔悴下去,半推半拉地带着蕉蕉走,嘴里不停道:“那个祁贝还怀孕呢,不方便和我们去玩,我们自己走吧。” 蕉蕉也不好说什么。 而穆休发现祁贝郁郁不振,心里也很着急,他低伏着身子,担忧地看着祁贝:“你不要太难过了,你伴侣叫什么名字?要不要我去打听打听?” 穆休也感觉纳闷,通常来说有伴侣印记的存在,雄性是很难和雌性失联的,这都过去多久了,都没有看到祁贝的伴侣来寻她。难道是她的伴侣出了意外?没办法活动了? 穆休心情也低沉下去,伴侣受伤,若两人感情好的话连雌性都会受到波及,严重的话甚至雌性都会一病不起。 他觉得务必要去打听打听祁贝的伴侣了,至少也要知道她伴侣的现状,好让祁贝安定下来,不然连肚子里的幼崽能不能平安生下来都是一个谜题。 祁贝道:“我的狮兽伴侣叫贝里安,蛇兽伴侣叫银廉。”末了,她顿了顿,又道:“算了,我相信他们没事,可能是暂时无法脱身,那个狐兽已经知道你和阿巳的存在,我不能再让你们冒险了。” 穆休原本想反驳,但突然记起这是孔雀部落,如果被那些堕兽发现,孔雀部落很可能会沦陷…… “耐心等吧。”祁贝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耳垂白的透明。 …… 又过了几天,阿巳终于养好伤了,他不敢变成兽形,因为会暴露他崎岖的羽毛,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不穿兽皮裙一样难堪。 他从石床上起身,迫不及待想去洗一个澡,躺太久了,感觉身上都臭臭的。 阿倩磨着草药,笑骂他:“伤刚好就碰水,小心发炎。” 阿巳自然知道,只是想想罢了,他乖乖躺回床上,看着阿倩的背影,忍不住吐槽:“没想到再次回来居然这么狼狈,我还想变强后再回来的。” 阿倩头也没抬:“你这都多久了,还没有升级成五阶兽啊?你还是快点升级吧,你最美的年纪就要过去了,再不升级保持容貌,你就要变成绿毛老头子了,到时候哪个雌性会喜欢你?” 阿巳冷哼一声不愿苟同:“难道我们雄性这辈子一定要结侣吗?就算没人喜欢我我也能靠着我的医术活下去。” 阿倩噗嗤一笑,说他变成熟了。 阿巳看着树洞顶,听着外面的雨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而且我就算要结侣,对方也一定是一个不看外貌的、温柔善良的雌性,不会因为我变丑了就抛弃我。” “哪有这么好的人,你还不如现在再睡一觉,说不定梦里就有了。”阿倩毫不留情抨击着自己的亲哥哥,把草药往地上一放,道:“药磨好了,待会你自己上药,我走了啊,我伴侣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有了伴侣忘了哥……” 阿巳嘟囔着,自己下床擦药。可能因为躺久了,四肢感觉很僵硬,不方便擦到后背,他转念一想,想到了一个人选。 阿巳抱着药出了门,还贴心地用手给草药挡雨,一路打听也算是找到了目的地。 这边阿倩刚刚回到家吃饭,就看见阿巳猫着身子跑来这边,她一愣,还以为阿巳找自己有什么急事或是想蹭饭,想站起来问一声,却见阿巳身子一拐,拐进对面那个树洞去了。 第101章 金雕 对面的树洞就是素如的家,要说阿巳是去找素如,阿倩自然是不信的。不过是要去找暂住在素如家的祁贝,那这就说得通了…… 阿倩不再搭理,继续坐下吃饭了。 这边阿巳捧着草药进来时,素如并不在,只看到角落里坐着个雌性,祁贝坐在地上择菜,她喜欢吃嫩一点的野菜,又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就自己动手处理了。 阿巳一靠近,祁贝就闻到了浓浓的药草味儿,她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下大雨呢,你一身伤,怎么跑出来了?” 阿巳毫不在意地摇摇头道:“我的伤都差不多好了,这点雨不碍事。” 他将手里的草药朝前扬了扬,一副天经地义的模样:“我够不到我后背的伤口,你帮我擦擦呗。” 祁贝眼神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阿倩没有帮你吗?” 阿巳还没回答,就有一道声音抢答了:“那让我来帮你吧。” 穆休从外面走进来不由分说拿起阿巳手里的药草,一把糊在阿巳背上,还颇为仔细地检查一遍,看有没有哪里没敷上药的。 阿巳拉着一张脸,扭头小声道:“你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我真服了。” 穆休下手重了一点,阿巳“嘶”了一声闭上了嘴。 穆休道:“祁贝都怀孕了你还让她帮你擦药,你自己没手啊。” 阿巳一愣,下意识嗅了嗅穆休的气味,穆休无语:“不是我的,是她的伴侣的。” “我还以为你动作这么快呢。” 祁贝歪着头:“你们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呢?” “没什么。”穆休帮阿巳敷好药,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好像听到你们酋领说有一个很厉害的兽人要来拜访,具体的就没听清楚了,不过我似乎听到了你的名字,估计你要去找酋领一趟了。” 穆休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兽人气喘吁吁地叫着阿巳的名字,阿倩也从树洞里探出头来,惊喜地喊道:“是德里克!” 阿巳眨眨眼,扭头跑出去了,一头绿发颠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祁贝看着他的长发,心想着找个机会问问阿巳平时是怎么保养头发的。 哪知道阿巳的脚步停在了树洞前,因为背光的缘故,祁贝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轮廓伫立在阿巳面前,他的身躯宽阔高大,看上去充满了威严。 阿巳语调也染上了笑意:“德里克,好久不见。” 那人为了避雨稍微侧过身子,祁贝看到他的侧脸,立体深邃。 “怎么还是四阶兽?” 阿巳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垮了脸,“能不能不要这么扫兴?我又不像你,有个好天赋。” “天赋再好,不努力也不行。” 他的语气平平,隐隐约约带上了一丝对小辈的宠溺。 祁贝好奇地看着他们二人,忽然的,似乎是被那个兽人发现了,他漫不经心地朝祁贝这边看去,见穆休和祁贝蹲坐在一起,便抬起了手打了个招呼。 祁贝下意识也举起手摆了摆:“嗨。” 兽人转过身子,祁贝这才能看清他的全貌,他个子健壮,肌肉块块分明,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配上他棕色的短发更显野性。 他随意扎起的兽皮裙下是紧致有力的大腿,让祁贝想到了现代里练短跑的运动员,他们的双腿也像这个兽人那样,充满了力量感。 兽人相貌优越,和银廉一样看着攻击性极强,但他的气质内敛温和,中和掉那几分锐利,给人一种亦师亦友的感觉。 祁贝下意识朝他的脖子看去,果然是清晰的八条纹。 “德里克,这次回来住几天?”阿巳倚靠在墙上,询问着。 德里克手指支着下巴思考了一秒,决定道:“还不确定,不过应该挺长。” 阿巳喜上眉梢,又拉着德里克说了好一会话,德里克自然一一为阿巳解答。他就像家里的长兄,在外充满威严,对小辈却永远温和耐心。 估计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德里克道:“我得去酋领那边,有事就来找我,如果你还是觉得摸不到突破的界限,我会帮你。” 阿巳感激地点点头,目送德里克远去。 直到看不到人影了阿巳才慢吞吞从树洞外挪进来,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 穆休看着他那样,忍不住笑道:“还是第一次见你不自恋的样子。” 阿巳切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自恋过?我有实力的好吧?” 穆休对那个兽人很感兴趣,他忍不住问道:“刚才那个兽人不是孔雀族的吧?感觉气味不一样,不过离得太远,我没嗅出他的种族。” 一听这个,阿巳可来劲了,“德里克是金雕兽人,金雕,听说过吗?住见天涯那边。” 祁贝挑了挑眉,如果她没记错,见天涯应该是一个大型祭司培养基地吧?金雕兽难道是祭司候选人员? 穆休恍然大悟:“我记得金雕兽人天赋异禀,升级速度比其他兽人都快,就是不太合群。” 阿巳点点头,“因为德里克的母亲是我们部落当年最美丽的那个雌性,所以德里克的父亲爱上她后就离开了见天涯,直到德里克诞生。” 祁贝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德里克身上确实有一种很独立的气质,原来跟他的种族有关系。 “酋领跟我说,德里克小小年纪就很成熟,虽然他并不是孔雀兽人,但他打心里把我们当作他的家人。不过他觉得自己实力不够,成年后就离开了孔雀部落,不知道去哪里了,消失了好几年,后面才慢慢出现,酋领说他可能是去见天涯历练了吧。” 穆休忍不住道:“我能不能也跟他一起去历练?我感觉我就要升级为四阶兽了,只是一直没有契机。” 他指了指自己的兽纹,请求道。 阿巳耸耸肩:“这你得自己去问德里克了,不过他人很好,想来也会愿意帮助你的。” 穆休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阵惊雷突然袭来,祁贝吓了一跳,手里的野菜全都掉了一地,穆休和阿巳连忙帮忙捡起来。 第102章 抓鱼 阿巳两三下就捡起了野菜,嘟囔道:“这雨季真是烦人,要么就是下淅淅沥沥的小雨,要么就是这种澎湃的大雨,又湿又吵。” 阿巳抖动了一下,绿发发尾看着有些湿黏。 祁贝捂嘴轻笑,羽族肯定都很讨厌雨季,毕竟羽毛沾上了雨又闷又重,反倒是银廉,估摸着会很喜欢这湿漉漉的感觉。 祁贝看了一眼外面,感觉不太对劲:“怎么蕉蕉和素如还没回来?” 阿巳问道:“她们去哪里了?” “好像说是去抓鱼,到现在还没看见人回来。” 阿巳的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这突然打雷下雨,很有可能涨水啊,素如的伴侣应该跟着吧,希望他们别逞强,赶紧带人回来才对。” 想了想他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决定自己出去找找,因为附近只有一条不大的小溪,阿巳很快就找到几个兽人一同出门寻找,祁贝眼尖地看到里面还有木骏木驿的身影。 她目送阿巳离开,一声响亮的鸣叫声破空而出,天空中出现一只巨大的鹰兽,棕色羽毛和黑色羽毛交相辉映,在雷雨天气极速上升。 “是金雕吧?”祁贝的目光忍不住追随着金雕,看着他的身影朝阿巳离开的方向前进。 穆休呼出一口气,“德里克是真的对孔雀部落很上心,想来这就是孔雀部落如此繁荣的原因吧。” 因为准备到饭点,穆休动手做了些饭菜,以肉居多。祁贝吃得很是开心,怀孕初期她偶尔会感觉有些反胃,但大部分时候胃口还是很好的,防止营养跟不上,她还吃了不少的野菜,只是口感都一般般。 这胎大概率是贝里安的了。 …… 电闪雷鸣,天色压暗。 德里克一双眼睛锐利无比,他的瞳孔和他的羽毛颜色相似,呈现漂亮的棕色,而中间还晕染出一圈黑色,一旦被他直视,就会有一种被猎人盯上的错觉。 德里克精确地捕捉到小溪旁移动的几个黑影,极速俯冲下去。 素如抖着身子,缩在伴侣怀里,看也不敢看一旁脸色臭极了的蕉蕉。 蕉蕉一身淤泥,闻起来有一股腥臭的味道,她愤愤地将一条鱼甩到地上,破口大骂:“我都说了下雨了就回去,你非要吃什么鱼,这下好了,我差点淹死在水里!你也不拉我一把,还先捡鱼,吃,吃死你得了!” 素如也知道这件事自己办的不妥,她尴尬地躲在伴侣旁边,悻悻道:“我这不是想起那个祁贝怀孕需要吃鱼补充营养吗?这才先抓鱼的……” 小轩搂着素如轻声安慰她,素如另一个伴侣则护着蕉蕉防止她二次打滑。下雨了溪边淤泥多易塌方,他得保护雌性的安全。 蕉蕉冷哼:“现在你又知道对那个雌性好了?我都懒得说你!” 蕉蕉叉着腰大步往前走,一路走一路打着喷嚏,即使这天气不冷,一直淋着雨总归让人感到不舒服。素如的伴侣连忙上前想扶着蕉蕉,但蕉蕉不领情,狠狠地甩开手。 德里克成功落地,他变成人形皱着眉看着这一切,语气忍不住重了些:“这是在闹什么?这里很危险,有什么事先回去再说。” 蕉蕉瘪着嘴,“明明是她先……” “她们在这边!快过来!”阿巳的身影忽然从雨雾中冒了出来,打断了蕉蕉的话。 蕉蕉用手挡着雨,看见身后跟着一溜串的人,其中就有木骏,她满肚子委屈都在此刻爆发,哇的一下大哭起来冲过去抱住了木骏。 众人被这一幕看呆了,几个单身雄性酸溜溜地看着呆住了的木骏,心里忍不住想道为什么被抱的不是自己?自己也来参与救援了啊! 木骏抬起手想说什么,被哥哥木驿一个眼神制止了。木骏只好拿出多余的兽皮裙包裹住蕉蕉,为她挡着雨,和她一同折返。 德里克见素如没什么事的样子,指挥众人一同回去,他又变成金雕飞上空中,观测着前方的情况,防止有东西堵路。 还在打着雷呢,德里克就这么飞在半空中,阿巳看着他有些为他紧张,好在一路上相安无事,众人都平安回了孔雀部落。 可想而知,一身狼狈的兽人一回来就受到了酋领的批评,被骂的自然是素如那两个伴侣。 “明知道雨势变大还不快点撤离?我们部落离小溪很远吗?早点回来还会躺雌性掉水里吗?” “都打雷了还在外面逞能?你们以为自己实力很强还是怎么样?” “咳咳咳,自己跪一晚上。” 酋领脊背微躬,但精神状态还不错,指着那两个兽人骂了一会就让他们滚蛋了,阿倩也让人送来两碗热乎乎的汤水,蕉蕉浑身泥巴很不自在,快速地喝完后抱着木骏不撒手。 木驿假装看不到,偷偷移开了视线。 德里克看他们都没事,也放下心,但他也被淋湿了,他随意抓起一块干兽皮往自己头发上擦了擦,水珠到处飞溅。 “啊!” 耳边传来一声惊呼,德里克停下手低头一看,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来一个陌生的雌性,见他看过来,这个雌性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快速后退了几步。 德里克哑然,他在门口擦头发,不小心溅到了路人,是他的问题。 他也后退几步,诚恳地说了声抱歉。 “没事没事。” 祁贝只是被水珠吓一跳,她点点头越过德里克走开了。 德里克看着她的背影,心想着孔雀部落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从没见过的雌性,阿巳和那个豹兽是她的追求者吗? 这个雌性身上的气味很淡,基本嗅不出种族。 她皮肤雪白性子恬淡,看着并不像羽族的雌性。 德里克若有所思,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而走远了的祁贝有所察觉,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金雕兽人,他身形挺拔,微微低着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着兽皮在棕发上擦试着,一些水珠从他的肌肉自上而下滑落,没入兽皮裙之间。 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一阵荷尔蒙的味道。 第103章 突破 纯正的硬汉。 祁贝评价道。 她来这边是想看看蕉蕉她们怎么样了,见几人都平安无事,她也放下心来。 可能是她小说看多了,就怕出现那种有新人一到新环境就造成毁灭性的后果,导致新人被人视为灾星,遭到众人的唾弃的情节。 搞得祁贝惴惴不安。 见蕉蕉抱着木骏不愿意撒手,一张脸哭的跟花猫似的,她的母亲也在此刻赶来,心疼地呵护着她的女儿。 蕉蕉的母亲看着年纪有些大了,老来得女,自然万分疼爱。她先是挑剔地将木骏自上到下看了一遍,才不情不愿道:“我家蕉蕉一直想和你结侣,今天你又主动去找蕉蕉,这个第一人伴侣的机会给你也不是不可以。” 木骏哑然,平时能说会道的兽人在此刻变成了哑巴,他尴尬地朝自家哥哥使眼色,但木驿压根没办法帮助他。 木骏唉声叹气想拒绝,但对上蕉蕉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又狠不下心来了。但这是他对年龄小的雌性的关爱,并没有掺杂着爱情,这样子贸然接受下来,对蕉蕉一点也不公平。 木骏骑虎难下,头皮发麻,嘴巴张了半天也吐不出去一句话。 最后还是德里克给木骏解了围。 他拍拍木骏的肩膀,吸引众人的目光,他道:“水到渠成。” 蕉蕉的母亲给足了德里克面子,微微一笑,带着哗啦啦一众伴侣离开了。木骏感激地朝德里克抛去一道眼神,硬着头皮和蕉蕉交流,首先便是要劝蕉蕉先换身干净的衣服,回去洗个热水澡…… 阿巳也一身湿露露的,他甩甩自己的长发,自己动手用兽皮擦拭,他走到祁贝面前询问她怎么到处乱跑。 “想看看她们怎么样了。”祁贝解释道。 “今晚我再给你配点草药和蔬菜一起吃,你看你,一张脸白得都不健康,多吃点饭。”阿巳眉头皱成了川字,他就没见过哪个雌性怀孕不胖反瘦的,肯定是这段时间她吃不好睡不好。 刚吃下一堆烤肉的祁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阿巳又扭头过来数落穆休:“你可得保护好雌性,免得……免得外面的人说我们孔雀部落虐待雌性了呢!败坏我们部落名声。” 穆休挠挠头,不解但遵从。 他们一同回去,穆休和阿巳都撑着两片大叶子挡雨,但因为祁贝个子相对于两个雄性来说有点矮,加上穆休和阿巳都不方便靠得太近,总有一些雨淋到了祁贝脖子和肩膀上,湿漉漉的。 忽然,肩上有什么东西盖了上来。祁贝抓住扭头一看,德里克淋着雨站在她身后,指了指她肩上的兽皮裙,“看你被淋到,这还有一块干的野猪兽皮,能防水,你拿去用吧。” “……谢谢。”祁贝下巴一点,接受了他的好意。 德里克居然和他们同路,依旧走在三人身侧,见德里克一直淋着雨,阿巳让他过来一起撑树叶。 德里克摇了摇头。 祁贝看着他的侧脸,发现雨滴落到他的脸上时,顺着眉毛落下去的雨水会被他长长的睫毛的接住,像是一层水帘。 很有趣。 德里克感知到他人的目光,微微疑惑地探过头去,和祁贝对视一眼,见对方收回了目光,德里克却发现她的肩膀上有一个很眼熟的印记,下意识脱口而出:“你结侣了,还是和狮兽?” 祁贝面带疑惑,点了点头,忽然想到对方是金雕兽,飞得高看得远,说不定是偶然见过贝里安! 伴侣印记会夹带着独属于一个兽人的气息,所以哪怕贝里安和其他狮兽一同站在祁贝面前,其他的兽人依旧能清楚的辨别出哪个才是和祁贝结侣的狮兽。 祁贝把肩上的伴侣印记完全展示出来,面露希冀:“你是不是见过这个狮兽?” 德里克看了一会,薄唇微抿,“你们是狮子部落的?” 孔雀部落并没有听说过狮子部落,但这个名字却从德里克嘴里传了出来,祁贝一喜,连连点头。 德里克道:“我和狮子部落的酋领泰是旧识,能不能问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德里克回忆着,他和泰也有好几十年没见过面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变成六阶兽,哈哈,说不定对方也成为八阶兽了。 但祁贝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她神情有些复杂,几人临时走到一棵树下谈话。 “泰……他前一段时间死了。” 德里克瞳孔一缩,半晌没说话,德里克虽然长得有些凶,但神情外露,几人都能看到他脸上复杂多变的表情,一时间没人说话。 德里克难以理解,泰为人处事十分得体,基本不会树敌,实力也不低,怎么就死了? 祁贝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德里克看着这漫天大雨,第一次觉得雨季如此让人厌恶。 好在他很快就消化了这个事实,他揉揉自己的额角,喃喃道:“看来闷着头一路升阶也不是什么好事。”他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这些年来很少联系自己的朋友,连生养他的家乡都是好几年来回来看一次。 不过他也没忘祁贝刚才的问题,他道:“我从见天涯那边回来的时候,路上遇到过一个狮兽,但他后腿似乎受了伤,奔跑时一瘸一拐的,和你身上的伴侣印记给我的感觉很是相似。” 见祁贝一张脸顿时变得惨白,德里克下意识虚扶了一把,忙道:“你放心,他没事,我本来想降落看看情况,但是我看到他去了一个小部落,有其他狮兽接应了他。” 其他狮兽,会是洛基他们吗? 祁贝心七上八下的,好歹没晕过去。 贝里安的消息是有了,根据描述也对得上号。 那银廉到底去哪里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最终并没有问出声。 金雕打量着她,见她面容逐渐恢复了血色,便把手松开了。 想了想又安慰道:“那个狮兽状态还不错,很年轻,还是五阶兽,他会没事的。” “五阶?”祁贝一愣,贝里安这是突破了? 第104章 碰巧 贝里安这么年轻居然真的升级为五阶兽了。 祁贝有些难以置信,但德里克不像是会骗她的兽人,她紧张着,但到底还是相信了德里克的说辞。 原来贝里安一直迟迟没有出现是因为他受伤了需要养伤,能让他突然受伤的原因,祁贝也只能想到贝里安是去猎兽城找自己了。 她之前不愿贝里安冒险,但自己中了蛇毒被猎兽城带回去的场景可能被小蛇看到了,他没能力救自己,却会对这件事坦诚相告,贝里安和银廉想不去猎兽城闹都难。 那银廉一直没消息,他是不是也受伤了?还比贝里安受的伤严重吗…… 这不可能! 银廉可是八阶兽,很少有人伤害得到他。 但猎兽城前任城主朱冀不也是八阶兽吗?他也被人杀了啊。 祁贝越想脸色越不好,好在小腹上银廉的伴侣印记清晰可见,这才让祁贝心态放平了一些。 阿巳和穆休带着祁贝出城时还遇到了那个可怕的堕兽狐兽,祁贝没有被狐兽抓走,银廉和贝里安也就扑了个空,难以想象银廉在猎兽城找不到她会有多生气…… 目前想什么都没用,只能先在这边生活,等待贝里安养好伤了。 至少今天获得一个确切的消息,贝里安还好好的,并且成为了五阶兽。 五阶是一个分水岭,这证明他实力与以前截然不同了。 …… 修砍了一堆柴火却只能先将它们堆在木屋下,潮湿的木头一旦点燃就会燃起黑烟,呛人的很。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雨滴,脑袋忽然一痛,眼前出现了另一堆柴火,高高的举在半空中,一截长出来的木头就这么直挺挺地扎到了他的脑袋。 木柴堆下出现保罗那张嬉皮笑脸的脸,他口吻依旧幼稚:“不好意思啊,你太矮了,我没注意到这边有人。” 修一张脸写满了嫌弃,“我就比你矮一点点,装什么装?” 他撞开保罗,回了屋。 保罗在原地沾沾自喜,认为自己扳赢了一局,哪知后面伸出一只芊芊玉手狠狠拧住保罗的耳朵,他顿时哇哇大叫,猫下身子来求饶。 文妮叉着腰,“非要我动用暴力是吧?你一天天干什么去?人影都看不见,拿回来的树木还这么大根,怎么烧?” 保罗不敢反驳,引得周围看热闹的一些幼崽纷纷大叫笑闹起来。 这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仅有很远的地方有着几座不起眼的丘陵,自从狮子部落被泥石流淹没之后,洛基就带着众人长途跋涉,最终选了这处地方居住。 这里原本是一个很小的部落,什么种族都有,甚至都不能成为部落,因为整个兽人的数量加起来不足六只,连一个雌性都没有,他们年纪有小有老,但实力无一例外都很弱,表达了来意后,这些兽人们并不介意洛基等人的到来,还热情的帮助他们搭建木屋。 据他们所说,他们都没有结侣的心思,一开始这里只有一个兽人住在这里。有时候有兽人路过,受伤或者临时歇脚,便会在这里过上一晚,久而久之,一些不愿意奔波的独身兽人就选择定居了。 时间也不长,十几年的时间也就积累了六个兽人而已,领头的羊兽年纪很大了,他觉得洛基他们不像坏人,遭遇也让他同情,跟其他五个原住民说了一声后,众兽没人反对他们的居住。 从泥石流灾害活下来的雌性就剩贝蒂文嫣文妮三人,还损失了几位忠诚的伴侣,整个狮子部落就剩二十多人了,但悲伤不是长久之计,更重要的是要往前看,好好生活。 贝蒂因为腿部受伤,现在虽然养好了,但走路也有些一拐一拐的。 某天她正闲的,在练习走路,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一只一瘸一拐的狮兽,她感兴趣地让目光追随着他,结果越看越熟悉,脑子一亮:“那不是贝里安吗!” 对于洛基来说贝里安就如同救命恩人,他一听到这个消息急忙和兽人前去接应贝里安。 贝里安状态不是很好,左腿鲜血淋漓,似乎有些失血过多,导致他走路都开始踉跄了。 几个兽人搭着手把贝里安扶进木屋里为他止血,洛基一边为他处理伤口一边皱着眉,腿上的伤口明显是被兽人抓伤的,贝里安还升级成为了五阶兽,但气息和状态极不稳定,很可能是在危急情况下突然爆发的,这对身体的负荷不小,难以想象他就是顶着这样精疲力尽的身体高负荷的奔跑的,如果不是突然被贝蒂发现,他很可能会突然透支倒地一睡不起。 贝里安虽然状态不是很好,但人还醒着,他看着洛基,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们怎么在这?” “幸好我们在这。”洛基回答着他的话,手里的活也没落下,用一块韧性十足的兽皮裹紧贝里安大腿,防止血液流失过多。 贝里安看着周围,许多熟悉的面孔一一围了上来,眼神里都带着担忧。 文嫣想问他怎么回事,但见贝里安实在虚弱,加上洛基的眼神制止,她只能咽下话语,让自己的伴侣去做点吃的。 贝里安知道周围安全了,便两眼一闭睡过去了。 这一睡就是好几天,直到被饿醒,他才悠悠醒来,从床上坐起来时两眼昏花。 洛基端来水让他先润点嘴巴。 贝里安看着水眼睛一下子湿润了,他道:“怎么办洛基,银廉,银廉他出事了,我无颜面对小贝。” 洛基的手一顿,忙问事情的经过。 贝里安将事情简化了一些,说到因为他那几分钟的时间差让小贝被陌生兽人带走时,洛基面色也复杂起来。 但他还是道:“这也不完全是你的错,毕竟这么近,就几分钟,任谁都想不到……” 洛基微微叹气,银廉的幼崽性格如此不稳重,跟他本人一点都不像。难以想象银廉发现自己的伴侣因幼崽而被人掳走,会生多大的火气。 “之后我和银廉就决定潜入猎兽城寻找小贝的身影,但很奇怪,猎兽城的守卫突然加强了许多。” 第105章 鸟人 原本猎兽城警戒松懈,突然加强也太反常了。当即银廉和贝里安就认定祁贝被抓住了,一刻都忍不了了。 两人一路冲破兽兵的重重阻拦,直逼宫殿。 直到二人闯入,看着空无一人的宫殿皆愣住了。 “怎么没人?”贝里安心中警铃大作,感官一一放大,生怕有埋伏。 银廉则皱着眉,“他们转移了。”这里能闻到一些残留的气味,说明他们离开这里不久,难道他们一抓到祁贝就急不可耐撤离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去寻找。 银廉和贝里安将猎兽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直到他们抓来一个兽兵,通过武力逼问下才知道斥野前去攻打万兽城了,而且好几天前都出门了。 “那阿黛丽呢?”银廉捏着兽兵的脖子冷声质问。 哪知这些兽兵宁愿死掉也不透露阿黛丽的行踪。银廉“咔嚓”捏断了兽兵的脖子,将尸体甩在地上。兽兵们一死,堕兽的气息扑鼻而来,令二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看来猎兽城的兽兵全都换成了堕兽,难怪猎兽城阴森森的,这个斥野居然和堕兽结盟,真是令人厌恶。”贝里安嫌恶地退后几步,堕兽身上的气息让他感到恶心。 银廉没接话。上次他来猎兽城碰到斥野和砂鸠,两人的合作关系并没有那么明显,更像是砂鸠为了尽快达到自己的目的才选择帮助斥野。 在他看来,等到砂鸠的目的达到后,会毫不犹豫踹开斥野。 兽城里的兽兵皆是砂鸠带来的堕兽,也不知道斥野是从什么时候和绿洲堕兽勾结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将堕兽引入兽城里的? 令贝里安不寒而栗的是,像猎兽城这样有堕兽埋伏的兽城还有多少座呢? 银廉顺手清理一堆堕兽,和贝里安朝万兽城的地方奔去。 等到他们走远了,阿黛丽从一处地下洞穴缓缓走出,她看着满地的堕兽尸体,拍了拍手,又有一群堕兽蜂拥而至,速度极快地将地上的尸体清扫干净。 但这份“清扫”,是指同类相食…… 阿黛丽没有留在原地,而是回了宫殿歇息。她的皮肤周围多了一层鳞片般的死皮,看起来就像涟漪一般,一圈圈地荡漾在皮肤表面。 阿黛丽拧着眉,看着自己身上的变化,拿出一颗鱼珠吃进肚子里。 不出片刻,原本起皮的地方重新恢复光滑,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她摸着自己有些干裂的嘴唇,轻轻一笑:“幸好我没有跟着斥野一起去万兽城,我验证成功了,只要我在祁贝的伴侣旁边,就能干扰到他们的感知。” “等到他们重新可以感知祁贝的方位,就迟了。” “嗯……看来必须要我亲自去抓祁贝了,唉,你真的来猎兽城了吗?为什么要一直躲躲藏藏呢?” …… 银廉和贝里安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万兽城。 他们站在高处,俯瞰着万兽城发生的情况。 现状和先前的猎兽城差不多,到处都是死去的兽人,密密麻麻铺满了一地。 堕兽有着不要命般的疯感,他们没有家庭,不需要思虑太多,只要放手去做就行。导致他们就像没有生命的机器一样无止境地重复着冲锋。 兽人们需要休息,需要吃饭,需要思考,需要制定计划。 他们的足够谨慎正好给了堕兽钻空子的机会,一旦有一处地方松懈了,就会被堕兽一窝蜂地进攻,快速崩塌。 银廉化成兽形吐着蛇信子,唯一让他出乎意料的是,这场战争猎兽城一方死掉的兽人几乎都是正常的兽人,而堕兽却少有伤亡。 若是要保存兽城实力,不应该全用堕兽士兵么? 猎兽城让这么多兽人死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贝里安则急切地寻找斥野的身影,他想问问他到底把祁贝藏哪里去了! 然而就在贝里安想站起来时,银廉忽然用蛇尾将贝里安狠狠扫开。 贝里安来不及反应,顺着力道跌入旁边的草堆里。好在草堆够茂盛,这么一摔也没有什么大碍。 他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他原本待的地方多了一层阴影。贝里安抬头望去,竟是一只巨大的秃鹫停滞在上方,一双眼睛毒辣地盯着贝里安,仿佛要用利爪将他撕成碎片。 银廉上半身化成了人形,不动声色护住了贝里安,他神情淡淡,口中吐出一个名字:“砂鸠,你早就发现我们了。”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方才他巡视一圈,却没见到砂鸠的身影,就基本猜出了砂鸠在隐藏行踪。 用贝里安引砂鸠出现固然危险,但他有足够的自信能及时救下贝里安。 贝里安冷着脸注视着这个秃鹫,他身上强大的威压让贝里安深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很有可能是八阶兽。 要不是刚才银廉将他推开,他可能早就在秃鹫的爪子下身首分离。 秃鹫在半空中盘旋,见银廉那可笑的半截黑发,忍不住发出了几声怪异的啼叫声。 银廉绿眸闪了闪,嗤笑一声:“你不敢化成人形,是因为怕你一开口就让人发笑么?” 砂鸠浑身气质忽然一凛,两只利爪稳稳落地,变成深蓝色短发的高挑兽人,他“呵呵”一笑,摸着自己的喉结道:“我的声音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 他的声音钻进贝里安的耳朵,让贝里安抖了个激灵。 他张口便道:“你还是变成秃鹫吧,你这声音跟我在家刷锅发出的声音有什么区别?” 砂鸠顿时双眼发红,难得的是他这么生气,居然还能忍住站在原地没动。 但周身的杀气还是忍不住让贝里安退后几步,毕竟对方那清晰的八条纹不能作假。 银廉斜了贝里安一眼,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挡在贝里安和砂鸠之间,淡淡道:“你的对手是我。” 砂鸠冷笑:“你以为你还是我的对手吗?我遭受的痛苦你这辈子都无法想象。” 贝里安梗着脖子道:“谁会没苦硬吃啊,你这鸟人脑子有点问题。” 第106章 以一敌二 这一席话让银廉和砂鸠都沉默了。 砂鸠不再忍耐化成秃鹫恶狠狠朝贝里安袭去,但银廉怎能如他所愿,灵活的蛇尾将一道道进攻完美格挡,秃鹫体型过大,张开的翅膀就像一块幕布将半边天空都遮掩了。砂鸠想先将贝里安撕碎,但他无法降落,每一次他试图靠近地面,银廉的蛇尾就如同一把长刀迎面而来,而高度过高的话,贝里安仅仅一个翻身就能躲过砂鸠的突袭。 砂鸠冷着眼看着地面上进退有度的两兽,一时间竟没办法下手。 贝里安全程下来受的伤比银廉还少,多亏了银廉平时有事没事就揍他,让他的闪避技能大大提高。 银廉蛇尾冲天而上,准确无误地击打在秃鹫的翅膀上,秃鹫发出一声刺耳的叫声后居然直接收起翅膀直直向下俯冲,银廉忙用双臂护着自己的双眼,小臂此刻一阵剧痛。 罪魁祸首仗着惯性预判银廉来不及用蛇尾拦住他,秃鹫硬生生用爪子在银廉手臂上抓出六道血淋淋的伤痕。 秃鹫即将坠落在地时又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振翅而飞,贴着地面朝贝里安攻击。 贝里安低伏着身子,在秃鹫朝他冲过来的一瞬间一跃而起,将整只秃鹫牢牢地锁定在自己怀中。 但八阶兽岂是他一个四阶兽能拦住的? 仅仅几秒钟,秃鹫就从狮兽的怀里挣脱出来,正欲啄瞎贝里安的双眼,银廉又及时救了他。 黑蛇和秃鹫打的有来有回,按道理来说飞禽应是蛇类的天敌,但银廉对战秃鹫却丝毫不落下风,甚至多次将秃鹫从半空中扯下,暗黑色羽毛纷纷飞落。 贝里安捂着肚子脸色有些不好,他感觉自己受了内伤,直接用肉体抵挡八阶兽的撞击还是太莽撞了。 八阶兽之间的战斗眼花缭乱,压根不是他一个四阶兽能参与的。 正当他聚精会神准备协助银廉时,身体本能地发出警报,他快速跃到某处地方,但还是慢了一步,左脚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贝里安闷哼一声,强忍着剧痛用没受伤的右腿狠狠朝来人踹过去,但这样也使得自己的左腿一块肉被活生生撕掉了。 贝里安跌落在地上连续滚了好几下才停止下来,他面容惨白,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见面前的黑纹虎兽一脸邪性,嘴里还叼着一块肉。 虎兽将那块肉吐在地上,一步一步朝贝里安逼近。 斥野…… 贝里安后退着,但左腿受伤严重影响了他的平衡,处于半坡的位置让他顿时从劣势转变为彻底劣势的处境。 斥野却变成人形,扭了扭脖子,嬉笑道:“哪来的小狮子,也敢来万兽城,没看到这满地的尸体?还是说你也想成为尸体中的一员?” 银廉余光看到贝里安的处境,心中不安,刚想转身协助,秃鹫就快速进攻,压根不给银廉喘气的机会。 银廉咬着牙,目光一凛。 砂鸠对于斥野这爱说废话的毛病深感不喜,但目前他处于兽形,根本没办法提醒斥野速战速决,只能暗自祈祷斥野快动手杀了这个狮兽。 贝里安后退,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见对方如此狼狈,斥野真想仰天大笑,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他慢悠悠地走到贝里安面前,低下头:“什么狮兽,我看你是猫……啊!!!” 话语戛然而止,继而响起刺耳的尖叫声,斥野捂着自己的右眼痛苦地半跪在地,仅剩的左眼通红凸起得吓人。 贝里安收回自己的爪子,上面沾满了血迹。 反派死于话多。 看见斥野痛苦不堪的模样,贝里安没忍住咧着嘴露出笑意。 但下一秒贝里安整个身体腾空飞起,被斥野狠狠踢飞在地,他一脸暴虐,但就是逞能没有变成兽形。 “敢偷袭!给我死吧!” 贝里安硬生生受了这一击,但下一瞬他已经反应过来,从地面弹跳起来,躲过第二击。 啧啧,斥野这速度,比起银廉真是差远了,又不会飞,还真不好抓到自己。 砂鸠看着斥野的操作真是又气又急,这虎兽是脑子进水了吗?变成兽形快速击杀会死吗?怎么成为八阶兽的?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人形没办法追上贝里安,斥野沉着脸还是变成了兽形,开始扑上去和贝里安扭打起来。 贝里安痛苦万分,他受伤的左腿隐隐作痛,他的感官快要麻木了。眼看着斥野的血盆大口朝他的动脉袭来,贝里安脑中紧绷的弦似乎崩断了。 不,他不能死在这里! 身体忽然充满了力量,贝里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双腿合并狠狠朝虎兽的肚子踹去,并抓住这短短几秒的时间,他灵活脱身,整个人终于逃出斥野的钳制之下。 银廉眯着眼睛看过去,深知贝里安是成为了货真价实的五阶兽。 贝里安的晋级让斥野出现了危机感,他不再轻敌,每一招都又快又狠,连连逼退贝里安,而最后一下凝聚着斥野的全部力量,如果打中了贝里安,那他必死无疑。 但此刻一个黑影闪过,替贝里安抗下这一击。 “吼!!!”银廉! 银廉喷出一口血,斥野的掌风落在银廉的背上,他来不及擦拭嘴角的血,便狠狠将贝里安推开。 他冷冷道:“你先走!祁贝在南边,不在这里!” 贝里安一愣,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斥野的魔爪又朝贝里安袭来,但这次银廉不会再给他靠近贝里安的机会,而是以一敌二,拼尽全力地抵挡着二人的攻击。 贝里安咬着牙毅然决然离开,他一路狂奔,朝南而去。 …… 之后贝里安一路南下,正好撞上了定居在这边的洛基等人,也及时得到了救助。 但贝里安的经历太过于沉重,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文嫣一脸难过,“为什么祁贝要遭受这些?她明明是一个很好的人。” 众人都默契地点点头,洛基看向贝里安:“那你现在能感知到祁贝的方位了吗?” “可以。”贝里安语气沉沉,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祁贝,不然银廉就白白替他挡刀了。 第107章 南下 贝里安自从升级成五阶兽后,身体自愈的能力愈发强大,短短几天,原本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活动着双腿,感觉力量又回来了。 众人纷纷聚集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和贝里安交代着,洛基看着贝里安脖子上的五条纹,神情恍惚,似乎隐约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往日泰的模样。 但贝里安比泰年轻太多,也更热血,两人终究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 众兽送别了贝里安,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 文嫣靠在修的怀里,两人从小相识感情很深,经常说悄悄话。 “贝里安越来越强了。” “是啊,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祁贝吧,希望祁贝在南边好好的。” 两人对视一眼,修和文嫣回去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贝里安愈发能感知到祁贝的气息了,他顺着心灵感应走进了一片茂密的密林,周围全是参天大树,将光遮得严严实实的,和以往他见过的密林不同,虽然这边的植被瞧着简单,但平静下便是反常,贝里安忍不住提高了警惕。 只是他走走停停,却发现自己在原地打转,周围毒蛇遍地,让他面容带上了焦急。 明明感觉小贝就在附近,怎么就是找不到路进去呢? …… 意外得知德里克居然和泰是旧识,这几天祁贝和他的往来也频繁不少,通过祁贝的讲述,德里克也慢慢得知了这段时间内狮子部落的遭遇。 “泰和我说过他的伴侣,琼不像是这么草率的人,她的失踪定然是被迫的。”德里克没有结侣,但活了这么久自然也知道伴侣对于兽人的重要性,他一想到泰得知琼的死讯后生机会迅速流失的场景,就会为旧友感到愤怒。 “是,当时大家都是这般猜测的。”祁贝也有些难过,“那段时间不止琼,还有很多雌性也失踪或者死掉,后面应当是发现了不对劲,死亡的兽人开始不局限于雌性了,连雄性也开始大批大批的失踪或者死亡。” 德里克皱着眉:“我这些年来一直在见天涯附近生活,只是偶尔来孔雀部落看看,倒是不太了解外面发生的事。” 提到见天涯,斯图尔特的身影慢慢浮现在祁贝脑海里,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祁贝托着下巴,开口问道:“见天涯,我没记错是能成为祭司的兽人居住的地方吧,金雕一族也在那边生活吗?” “嗯。见天涯实际上是一座座矗立在海上的山峰,最高的一座便是祭司的居住地,而我们金雕一族便是生活在周边高矮不一的山脉里。” “原来是这样……” “不过那边不止有我们金雕一族,很多鹰兽都在那边生活或者训练。山高水长,对于我们这个种族来说,险峻的环境能快速提高我们的飞翔和冲锋技能。” 看着德里克冷峻的侧脸,祁贝赞同地点了点头。 “只是我们和祭司兽人一样,都不太会为人处事。”德里克看了祁贝一眼,见她听得认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如果我在言语上冒犯了你,请直接指出,我会郑重道歉。” 祁贝倒不觉得德里克在做人方面有什么问题,他一直很负责,也坦诚,和这样的兽人聊天很舒服。 “说到这个,当年见天涯出现了一位天赋异禀的祭司,但他就像个哑巴一样,从不沟通,这倒让他被其他兽人孤立了。我也曾试图和他交涉,但他也从不搭理我。” 德里克回忆着当年,那时的他也不过是个半大小子,忙里偷闲时会待在山顶观察祭司,也逐渐将那个孤零零的身影看在眼里。 这样的形容让祁贝心思一动,她挑了挑眉,试探地问道:“你说的那个祭司,不会是叫斯图尔特吧?” “斯图……尔特?” 德里克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反复念了几遍,点点头:“是叫这个名字,他似乎早就离开了见天涯,也不知道在哪个兽城当了祭司。你这么说,难道你见过他?” “我和他相识。”祁贝深呼一口气,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巧,认识的兽人居然也差不多相互认识,不过这样也好,解释一些事情就方便多了。 祁贝先是说了她在狮子部落居住时遇到的兔兽莉莉,引出了鱼珠以及杀人的概念。 单是这一件事就已经让德里克惊讶不已了。 好在他头脑清晰,示意祁贝可以接着往下说了。 之后便是斥野和斯图尔特的往事,以及斥野和堕兽勾结,试图弄死斯图尔特。 德里克冷笑一声:“这种也配称为王吗?堕兽那东西,只配在绿洲死去。” 在德里克看来,成为堕兽的人基本都是自身有着让雌性难以忍受的污点,不然雌性也不会狠心抛弃他们。毕竟成为堕兽的代价对雄性来说实在是太大了。若雄性能对雌性好,正常的雌性都不会轻易放弃一个雄性的。 祁贝一脸平静地跟德里克讲述了斯图尔特的预言,要不是斯图尔特,狮子部落的伤亡会更严重。 但祁贝没有将斯图尔特碰到的人鱼雌性说出来。这件事还是不能肯定,她贸然说出来,可能会让德里克先入为主,对人鱼一族也产生反感的情绪。 “所以你是因为被追杀,才会被阿巳带回来的吗?斯图尔特现在又去哪里了?” 德里克没想到这个雌性身上居然背负着这么多事,忍不住对她心疼了几分。 祁贝点点头,苦笑一声:“斯图尔特的双眼被斥野损坏了,他为了恢复眼睛,只身一人前往绿洲。” “……” 一个瞎子跑去堕兽地盘,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德里克心情复杂,一时间没有言语。 因为二人谈论得太久,阿巳在外面打发时间,最后实在觉得太无聊了,忍不住进来打了个招呼。 却看到祁贝和德里克皆是一副有些痛苦和伤感的表情,这让他二和尚摸不着脑袋。 “你们这是怎么了?” 祁贝整理了情绪冲阿巳笑笑:“和德里克聊了一些往事。” 第108章 换地居住 阿巳有些酸溜溜地看着二人,德里克不是那种喜欢聊天的性格,但看到祁贝总是会忍不住和她聊天,而祁贝也喜欢主动找德里克了解事情。 这几天下来,感觉祁贝和德里克之间的相处就像老朋友一般。 这让阿巳有些吃味。他不动声色凑到祁贝旁边,又不愿意显得自己太过于主动,不经意地说:“祁贝想不想去我家看看?阿倩那几天出门,挖来了很多好吃的东西。” 祁贝抬眼看他:“那怎么好意思?那是阿倩的东西。” “放心好了,她一点也不小气。” 德里克安静地看着阿巳和祁贝对话,他心中弥漫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阿巳像是在装模作样似的,没有把真实目的说出来。 祁贝无奈:“孔雀部落的人对我很好,我吃的东西都很不错,没有必要去阿倩家讨吃的。” 阿巳一时间没有出声。 德里克不解道:“你要是想和祁贝吃饭,直接邀请不就好了?阿倩早就开始吃饭了吧。” 阿巳一张脸顿时爆红,他“切”了一声拒不承认:“什么叫我想和她吃饭啊,只是觉得她没吃过我们这边的饭菜,想让她尝尝新罢了!” 阿巳就如同一只骄傲的公鸡,被戳穿后还是依旧一脸理直气壮,见祁贝只是道谢,却不为所动,只能离开。 阿巳离开的速度很快,颇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德里克扭着头看他,脖子后面是短短的发根。 “阿巳这小子又搞些什么?” 祁贝淡笑,“德里克是不是没有喜欢过雌性?” 德里克回过神来,有些不明所以:“没有。我们那边全是雄性,毕竟雌性也不会生活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嗯……”德里克当真认真思索了一会,“我认识的雌性比较少,大部分都是小辈。” “那这就很正常了。”祁贝有些为难地开口,“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感觉穆休和阿巳似乎对我有几分好感。” 德里克正襟危坐起来,他看着祁贝的脸道:“其实他们喜欢你挺正常的。” 祁贝道:“但我……我对他们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和他们做朋友。”她笑了笑,又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搞笑?接受了他们这么多的好意,结果却说着不喜欢他们的话。” 德里克一愣:“你怎么会这么想?他们喜欢你是他们的事,你又没办法阻止他们的感情。” 见祁贝神色有几分缓和,德里克又道:“穆休可能是真的喜欢你,但阿巳这家伙,向来有些言行不一,而且甚至没有穆休稳重,我感觉他并不是你的良配。” 祁贝“扑哧”一笑:“他人其实挺好的,我猜你也看得出来,阿巳属于外冷内热,而且他对部落依赖性很强,很顾家。但我……我的身份代表着我不会安稳地只在一个地方居住,我们终究不合适。” 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就是阿巳和穆休的等级太低了,如果她真的和他们结侣,无疑是害了他们。贝里安当时还是一个三阶兽,就已经受了很多苦。 德里克了然地点点头,一看外面天已经黑了,这里是德里克的树洞,他送祁贝回去。 经过上次的抓鱼事件,素如对祁贝的态度好上了很多,祁贝没回来,她和伴侣居然都没开吃,只是有些无聊地剥着坚果吃。 祁贝环视一圈,桌上居然还有不少肉菜,而一边属于她的地盘上,居然还放着好几颗漂亮的石头,祁贝好奇地拎起来看,是一串玛瑙项链。 素如撇撇嘴:“那是蕉蕉送给你的,部落里的雌性都有一串。” 祁贝看着素如光秃秃的脖子,有些好笑。 见祁贝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脖子但笑不语,素如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祁贝心里在想什么。她喷出一口鼻息,不耐道:“先过来吃饭吧,去外面玩这么晚干什么!” 祁贝施施然坐下,没有搭理她。 素如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蕉蕉真是过分,自己陪她玩了这么多年,连她的一串项链都不配拥有,还送给这个都不是孔雀族的雌性,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德里克在外面目睹了这一切,他停留片刻,便转身离开了。 翌日,祁贝一觉醒来,酋领就来问她要不要换个地方居住。 祁贝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住在这边多少也有些习惯了,而那个素如也不敢真的对她做什么,顶多就是阴阳怪气几句,你别说,有时候还挺解闷的。 “我住这里挺习惯的,而且阿倩就住在这附近,有空我还可以找她玩呢,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酋领笑得慈眉善目:“没事,就是想着这地儿太小了,平时怕你磕到了碰着了,这就不好了。阿倩那孩子跟我说,德里克附近正好有一个闲置的大树屋,周围还有些花花草草和野菜,你住那边,会比在这边舒心。你看看,这地儿这么矮,你的地盘就这么点,还背光,天一黑,黑黢黢的。” 素如站在一边不说话,她觉得又高兴又不爽。 高兴的是祁贝终于不会和她住同一个屋檐下了,天知道有些单身雄性表面上来找素如的伴侣聊天,背地里实则是为了偷看祁贝,有时候没找准时间,祁贝不在家,他们还一脸哀色,可惜得很,这让素如感到非常生气。 这些雄性都吵死了! 让素如感到不爽的是,酋领这贬低自己的树洞也太明显了吧? 祁贝回头看了一眼一脸不快的素如,想了想答应下来:“谢谢,那我待会儿就搬过去。” 酋领笑:“好,我之后让德里克帮你搬东西。” 祁贝下意识要拒绝:“我东西不多,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酋领不由分说,小老头步伐还挺快,一下子就没了影。 祁贝只好回去收拾不多的东西。 整理到一半,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画面。 要她搬过去德里克那边,酋领这小老头不会是见她这几天经常和德里克说话,就误以为他们都对对方有意思吧? 第109章 相遇 希望酋领不是想撮合她和德里克…… 酋领说一不二,德里克很快就过来帮助祁贝搬离素如的树洞。她东西少,一块兽皮裙就将东西全都包裹了,德里克仅用了一个来回就搬完了东西,陪同祁贝一同前往新树洞。 新树洞果然足够宽敞,唯一的缺点就是太久没人居住,杂草有些多,但德里克也快速地清理好,速度快得令人咂舌。 祁贝最后也只能说一声:“谢谢。” 德里克帮她弄好东西,一脸严肃道:“要是缺少什么,尽管提,我们会尽量满足你的需求。” 祁贝有些无奈,她直接道:“是你请求酋领帮我更换树洞的吧?”显然一开始孔雀部落并没有考虑这个地方,不然在她得知自己要和素如一块儿住的时候要求换地,阿倩的表情也不会这么为难了。 新树洞唯一对雌性有保障的是,邻居住着个德里克。 他有着八阶兽的实力,只要不出意外,根本没人是他的对手。 德里克也不扭捏,坦然承认:“我发现素如对你的态度并不好,你没必要在她那边受委屈。” 祁贝很感谢德里克为她着想,她笑了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只是我本身就是寄人篱下,我不想麻烦孔雀部落太多。” 这会儿到德里克有些无奈了:“你是雌性,我们保护你呵护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无论你是哪个种族,只要你是雌性,我们就不会让你受一点儿委屈。”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摸摸祁贝的脑袋,但那一瞬间又怕太过于越界,手便轻轻地搭在了祁贝的肩膀上拍了拍,“你不需要思考太多,你只管享受我们对你的好就够了。” 祁贝也在这边安稳地住了下来。不得不说,一个人住确实会比住在别人家方便一点。中途阿倩和阿巳都来找过祁贝几次,见祁贝适应得还不错,皆满意地离开了。 …… 这天雨淅淅沥沥,小了许多。祁贝算算日子,估摸着雨季也快要过去了,这湿黏的季节终于快要离开,丰收季即将来临。 祁贝正在树洞里放空思绪,德里克快步走了进来,像是有什么急事。 他脸上带着笑意,祁贝看过去,不由得脸上也挂了一抹笑容:“我今天也感觉心情有些不错,你怎么也很开心?有什么喜事,分享分享?” 德里克道:“酋领说,有一头狮兽拜访了孔雀部落。” 祁贝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从地上站起来:“真的吗?他现在人在哪里?!” “酋领正派人接待他,走吧。”德里克上前扶住祁贝,怕她太过于激动而摔倒。 他胸有成竹,这个狮兽就是祁贝的伴侣,当他远远看过去的时候,就已经百分百确定了。 德里克低头看着祁贝的表情,印象中第一次见她神色如此激动。 两人马不停蹄赶到酋领的树洞,正好看见由两个孔雀兽人引领的一个兽人。 他个子高挑,一头金色短发,健壮的身体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左脚处还有一块极为醒目的伤口,但这也给他的面容增添了几分野性,更显成熟稳重气质。 祁贝手臂轻轻颤抖着,两人在无声交流的前提下,皆抬眸朝对方看去。 这一眼,祁贝看到了贝里安金瞳里的无限思念和沧桑。 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而出。而贝里安更是直接冲过来,狠狠地将祁贝拥入怀里。 熟悉的人,熟悉的味道。 祁贝依恋地用头发蹭了蹭贝里安,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拥抱了一会。 德里克看着二人,用眼神示意那两个孔雀兽人可以先行离开了。 其他人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留下打扰,纷纷离去,连酋领也只是坐在树洞里,和善地看着祁贝和贝里安二人。 抱了好一会儿,祁贝率先从贝里安怀里离开,她抹抹眼泪,好久没哭得这么放肆了,一时间这眼泪还不好擦干净。 贝里安笑容放大,有些心疼地替她擦擦眼泪:“不哭不哭。” “我好想你们……”祁贝瓮声瓮气,摸着他脖子上的五条纹,“你受苦了。” 见外面还是下着一些小雨,德里克出声建议道:“先进去吧。”他指了指酋领所在的树洞。 贝里安想想也是,毕竟这里是别人的部落,他们照顾了小贝这么久,应该要郑重道谢!他牵着祁贝的手,坚定温柔。 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德里克心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他……似乎有一些羡慕? 孔雀部落的酋领真的是一个很和善的人,他没有一开始就询问贝里安的目的,而是看着二人,诚挚地恭喜对方再次相遇。 酋领的温和也让贝里安这些天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他认真地道谢,感谢他们无微不至地照顾了小贝这么久。 贝里安还拿出了一袋晶石,恳请酋领收下。 酋领知道如果他不收下,估计会被认为是有着别的目的,所以笑呵呵地让兽人接过那袋晶石,道:“你远道而来,请留下来做客吧?” 贝里安和祁贝还有很多话要说,答应下来。祁贝带着贝里安回到自己现在居住的树洞,一路上收获了不少兽人的目光。 他们奇怪地看着这个陌生的金发兽人,面面相觑:“怎么部落里又来一个狮兽了?” “先是豹兽,又是狮兽,这个先来的雌性有点本事啊!” 有雌性娇笑道:“不得不说,看久了我们孔雀部落的雄性,现在看别的种族的兽人,也别有一番滋味呢。” “你就别肖想了,这个狮兽一看就结侣了,豹兽是阿倩喜欢的,你还轮不上号呢!” “切,我又没说要这两个雄性。” 孔雀部落的雄性们也是第一次亲身看到祁贝的伴侣,他身上的五阶兽让他们望而生怯。 木骏木驿看着自己孤零零的两条纹,叹息着不敢上门找祁贝刷存在感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不光是木骏木驿两人这么想,不少雄性都改变了计划,他们知道做选择的那一天要来了。 第110章 冰凉 他们都很喜欢祁贝,也想成为他的伴侣。但祁贝从一开始就说过,她不会停留在孔雀部落太久,等她的伴侣来找她,就是她离开的时候。 原本祁贝的伴侣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孔雀兽人们总有一股想法,想着万一祁贝真的喜欢上他们了呢?会不会就不舍得离开了? 孔雀兽人大多数顾家,不愿意离开这里。因此在他们发现祁贝等的人出现后,皆放弃了追求祁贝的念头。经过深思熟虑,他们还是选择留在孔雀部落。 他们的清醒也让祁贝轻松不少,不然临走前还得处理情感问题,想想就头疼。 祁贝带着贝里安走得飞快,丝毫没注意到一旁没吭声的德里克。 德里克沉默着看着两人依偎而去的身影,并没有说什么。 反倒是酋领笑着开口了:“你的心情看起来很复杂啊。” 德里克不是什么扭捏的类型,他干脆利落地承认道:“我可能过分关注祁贝了,刚才她哭的时候,我居然希望能为她擦眼泪的人是我。” 酋领点点头,“看出来了,你刚才盯着雌性都快盯出一个洞来了。” “令我有些意外的是,这个狮兽办事效率很高,几天内就已经养好了伤,还顺利找到了孔雀部落。” 因孔雀部落强者不多,兽人众多,他们向来喜欢不被人打扰,所以部落所在地极为隐蔽,不花费点心思,还真的不好找。 “毕竟是伴侣。”酋领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他鼓励着德里克:“就按你的心意去做吧?我想,你也不愿意这么快和雌性分开吧?” 向来直来直往的德里克在此时却有些犯了难:“我不知道在她心里是怎么看待我的,是把我看成长辈,还是当做朋友?这些天来,我和她聊了很多东西,但和她之间依旧保持着距离。” 德里克也不是什么死缠烂打之人,如果对方对自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他也不愿意上前打扰,怕给对方带来困扰。 “哈哈哈,你尽管大胆去做自己想做的,尽力帮助她就好。”酋领笑了笑,给了个建议。 德里克一生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为孔雀部落效力,酋领希望德里克能真真正正为自己活一次。并且他是八阶兽,酋领相信德里克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德里克沉默片刻,最终站起来,下定了决心般:“我知道了。” 他告别酋领,抬步出去。 原地,酋领爬满了褶皱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孩子,你是金雕,不是地上的飞禽,要学会勇敢去做啊,天空和自由,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 贝里安和祁贝回到树洞时,贝里安连忙检查着祁贝,看她有没有受伤:“都是我不好,要是我那天不去抓什么鱼,你就不会被兽人拐走了。” 祁贝捧着他的脸,不让他哭丧着脸。 看来小蛇也没有了解到事情的经过,祁贝重新解释了一番:“我那天是不小心被毒蛇咬了一口晕过去了,一个路过的豹兽以为我是猎兽城的,就带我回去治病了。” 贝里安脸色还是懊恼,祁贝道:“有时候巧合来得确实太突然,你也不知道短短几分钟内我会消失不见对不对?而且这件事我也有错,我以为在家附近,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贝里安看不得祁贝埋怨她自己,忙抱着她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贝里安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在听到他和银廉真的去猎兽城的时候,祁贝心紧了紧:“你们没受伤吧?” “没有。”贝里安摇头,“我们去的时候扑了个空,兽城里空荡荡的,我们连阿黛丽都找不到。” 祁贝皱起了眉头:“你们是我失踪的当天就来猎兽城的吗?” “对。”贝里安想到这里又面露难色,“也不知道他们把你藏哪里去了,我和银廉找了很久都没有感知到你的气息。” 祁贝神情千变万化,如果这么说的话,当天她确实还在猎兽城,并且住在阿巳的屋子里。 他们的距离这么近,为什么都没能互相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呢?太诡异了。 祁贝将这件事说了出来,两人都很凝重,不由想到了那个消失找不到的阿黛丽,有这么怪异的手段,除了这个人鱼雌性,他们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做。 “之后我就和银廉打听到斥野在万兽城,我们便立马赶了过去。” 当时的祁贝应该刚从猎兽城出去,之后碰到了从万兽城赶回来发现她行踪的司潘。 三人的距离曾经这么近,却因为有人动了手脚,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 “那银廉呢?”祁贝问道。 贝里安痛苦万分:“我们被斥野和砂鸠埋伏了,两人都是八阶兽,我的实力在他们眼里压根不够看的。银廉为了保护我,自己迎战,让我来找你,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祁贝瞳孔缩了缩,她撩起兽皮裙,在看到那个蛇形伴侣印记仍然好好的时候松了一口气,但是当她将手覆盖上去时,却发现这个印记异常冰凉,正常来说,印记的温度和她的体感温度相同,不会出现这么大的温差。 祁贝的眼神沉了下去:“银廉还活着,但情况可能也不太乐观。” 贝里安垂下脑袋。 祁贝拍拍贝里安的脑袋:“你已经尽力了,我们要相信银廉。”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贝里安还是安慰她自己。 祁贝闭着眼睛,一脸凝重地试图感应银廉所处的方位,但一直到满头大汗,都没有任何结果,就像一粒石子掉进了大海,杳无音讯。 她周身力气一泄,脸色苍白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扶住了她,她抬眼看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边的德里克,他可能也听到了不少对话,神情如他们一样,皆带着凝重。 “你没事吧?”德里克关心道。 祁贝摇摇头,没有说话,她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又想进行第二次感知。 第111章 向北 “先等等。”德里克制止了祁贝的行为,“你先放松,深呼吸,别太紧绷。” 跟随着德里克的节奏,祁贝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她冲德里克感激地看了一眼,重新闭上眼睛。 内心深处一片黑暗,却静静地泛起了一片淡绿色的涟漪。 祁贝睁开眼,对上两人关心的眼神,她苦笑一声:“银廉还活着,但是他距离我太远了,我没能感知他的确切位置,只能知道,他似乎在北边。” 德里克道:“北边?距离远的话,应该是沙漠那边的绿洲了吧?” 贝里安面容一动:“很有可能!因为那个秃鹫就是堕兽,绿洲那边就是堕兽的聚集地!” “他们把银廉带去绿洲干什么……” 祁贝捂着脸,不愿去想后果。 贝里安紧握双拳,“我去把银廉接回来!” “你一个人怎么能去冒险!”祁贝态度严厉,不由分说。 “可银廉是因为我才……” 祁贝咬着牙道:“我也要去绿洲,斯图尔特不是也在那边吗?说不定他能帮助我们!” “小贝!”贝里安强烈抗拒祁贝的决定,堕兽堆这地方脏乱暴虐,根本不是雌性应该去的地方,但见祁贝眼神坚定,满嘴的话在此刻却都无法说出来。 两人仍在争执着,德里克忽然出声:“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祁贝和贝里安同一时间都转头过来看他,祁贝神色复杂:“为什么?” 德里克不动声色偏过头:“我也想去看看斯图尔特。” 想到之前德里克跟自己说的话,他也是在见天涯生活的,斯图尔特受伤生死未卜,他要去那边寻找斯图尔特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贝里安一愣:“你和斯图尔特是什么关系?” 德里克解释了一番,还将自己和泰的关系表明了。 贝里安一瞬间神情激动,握住德里克的手:“你就是泰临死前跟我说的那个金雕吗!” 将话都说通了之后,贝里安和德里克的关系都好了不少,但贝里安还是不太愿意祁贝跟着一起去,连德里克都有些犹豫。 “你都怀着幼崽,去绿洲那边条件是很艰苦的。”德里克为难道。 “什么?”贝里安看向祁贝,得到祁贝的默认后,简直是又哭又笑。 祁贝摸着肚子,“可是如果我不和你们一起去,你们又怎么找得到银廉?” 她的一句话让两人都陷入思考之中。他们发现祁贝说的话很有道理,看来去绿洲,他们三人缺一不可了。 祁贝这边更担心孔雀部落,“德里克,如果你跟我们一起去,孔雀部落这边又有谁来守护呢?” “不必担心,阿巳很努力,他就快升级到五阶了,别小看了孔雀部落,他们能够一直繁荣昌盛,可不单单靠的是我。” 祁贝放下心来。德里克再怎么说也是孔雀部落的人,她真怕被兽人误会,说她带着德里克去送死。 虽然去绿洲这个举动……跟送死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只要有希望,她就会去。 三人商量了一会,决定明天就出发。 等到德里克回去后,贝里安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是想说,如果三个月在绿洲还是没能找到银廉的下落,他就会把祁贝送离绿洲。 毕竟她怀着孕,他不能让她最脆弱的时候还在外面奔波。哪怕她恨他也好想抛弃他都行,三个月后就让他一人在绿洲寻找吧。 德里克看着祁贝的眼神不算清白,如果他死在绿洲,德里克应该会照顾祁贝的吧。 想到自己可能会和祁贝分开,贝里安心脏就绞痛得无法呼吸,在他剧烈喘气的时候,祁贝的手环住了他的腰,温声细语:“贝里安,别怕,我在。” 他体内的不安渐渐被安抚,他反身过去轻轻拥抱怀里的她,终于感受到几分踏实。 …… “什么?你们怎么都去绿洲?我也要去!”阿巳一大早就听到德里克准备跟祁贝他们离开的消息,气得上蹿下跳,吵闹着也要跟着去。 酋领可不会惯着他的小脾气,给他头上来了一拳,继而严肃地看着德里克:“你真的想好了吗?绿洲可不比见天涯,比环境更吓人的是那里的兽人。” “我想好了。”德里克已经整装待发,肩上扛着大包小包,看起来带的东西还不少。 阿巳知道祁贝有个蛇兽伴侣,这会儿隐隐约约也猜到些什么,他实力太弱,自知帮不上什么忙,顿时蔫了。 “那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阿倩和蕉蕉她们都来送行了,阿倩不舍地拉着祁贝的手说着悄悄话:“我给你一些药草,你一起带过去,如果身体不舒服就直接生吃,当然能熬汤最好。” 蕉蕉带着几个雌性都过来给祁贝送了些水果,还都是容易保存的。 祁贝感动,连连道谢,眼眶都微红几分。 她眼睛看到站在一边的穆休,他神情坦然,见祁贝看过来了,便点了点头示意。 祁贝慢慢地笑了,她这几天没怎么见过穆休,他是一个很好的雄性。如果她没看错,阿倩似乎和穆休往来密切,如果可以,她希望穆休可以和阿倩在一起。 其他的事情不宜多说,酋领为了保证他们一路顺利,临时举行了一场简单的赐福仪式。 酋领神采奕奕,头上戴了五颜六色的羽毛装饰,嘴里念叨着什么,在祁贝贝里安和德里克三人的头上都抹了一块绿色的东西。 “孩子们,孔雀王会保护你们。” 所有人都在为他们着想,贝里安神情触动,低头靠近祁贝的耳边轻轻耳语:“他们人真好,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在这边住了。” 祁贝赞同地点点头。 几人也不再浪费时间,吃了点东西后便开始出发。 德里克提议道:“祁贝来我背上吧?现在雨已经停了,在空中也会更安全一些。” 贝里安点点头,将行李都放自己身上,祁贝爬上金雕宽阔的背,抓稳了他背上的羽毛。 随着一声鹰啼,金雕一飞冲天,朝着北边飞去。 第112章 飞行 与金雕兽平行前行的是一头雄伟的狮兽,他背上驮着大大小小的东西,但速度依旧能跟上金雕。 德里克也不会让贝里安太过吃力,速度匀速,确保二人的距离不会被拉远。 这是祁贝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俯瞰大地。 这会儿太阳还没怎么升高,温度也不高,祁贝低头看去,下方全是密密麻麻的树林,在绿色之间偶尔能看到一抹金色在当中穿梭。 此时不得不佩服兽人们与生俱来的方向感,若是她早就在这边迷路几百次了。 祁贝在现代还没有机会坐过飞机,她有些宅,大部分时间都在家打游戏或者看书,相比之下,她妹妹就外向不少,和她性格简直截然不同。 不过现在看来祁贝也不恐高,还真别说,坐在金雕背上是真的很舒服,还很平稳,不会颠簸得让人感到疲惫。 祁贝只知道绿洲很远,但她也不知道具体的方位。 当金雕飞过一座熟悉的兽城之时,祁贝趴在背上,探出脑袋认真地盯着下方,是猎兽城。 但现在猎兽城显得更为冷清,人烟稀少,隐隐约约地,祁贝总感觉里面弥漫着一层血雾。 等到金雕第二次经过一座兽城时,祁贝看到贝里安的步伐也有些凌乱,难道这是万兽城吗? 祁贝眯着眼看着地下的兽城,果然荒无人烟,铺满了一层血迹。 祁贝瞳孔直颤,难道刚才的猎兽城也是死了兽人了吗?情形和这死了大片兽人的万兽城有些相似。 金雕也在看着下面兽城的惨状,祁贝居然能从他一张鹰脸上看出凝重。 因金雕是兽形,没人能和祁贝聊天,她只能伏趴着,开始思考进入绿洲的计划。 …… 一直飞到太阳落山,金雕才慢慢减缓速度,从天空中降落。 中途祁贝只简简单单在他背上吃了点肉干,这会儿肚子也有些饿。 没想到飞了一天,还没能飞出密林。 贝里安变成人形,捣鼓着行李,拿出一些新鲜的肉,生火烤熟。 “先休息一会吧,距离绿洲还有很远的距离,我们要保存体力。”德里克徒手劈开一些柴火,加进火堆之中。 贝里安也赞同。 三人都喜欢吃肉,光是进食就花了不少时间。为了省一点食物,趁着还在密林,德里克重新变成金雕去捕猎了,还带回来一只肥硕的鹿。两个雄性美美地饱餐一顿。 吃饱喝足,贝里安清理了一下周边的杂物,腾出一块干净的地来,还铺上了一块厚厚的兽皮,示意祁贝今晚在这里将就。 有八阶兽的好处就是,一般的野兽不会贸然来打扰他们,使得周边安全不少。 贝里安变成兽形将祁贝环住,祁贝枕着他温软绵软的肚子,闭上了眼睛。 看着身边安然酣睡的两人,德里克温和地勾了勾嘴角,变成兽形蹲坐在一边,闭目养神。 一夜好眠。 …… 天一亮,树梢上积攒了许多露水,有几滴正好滴落在祁贝的脸上,她猛地惊醒,从地上弹坐起来,这才发现贝里安和德里克都醒了,只有自己还睡在兽皮上。 她有些不好意思:“怎么没叫我?” “见你睡得沉,累了吧?”贝里安温柔地准备着吃食,叫祁贝过来吃。 德里克已经收拾好行李了,看来就差她了。 祁贝不想拖后腿,简单地进食一波,主动爬上金雕的背,示意出发。 这次的路线要经过一片沼泽地,如果没有必要,金雕是不准备晚上停留了。 沼泽地毒虫毒兽实在太多,过于危险。 为了绕开这片危险的地带,贝里安早早地和德里克沟通好,决定绕路。 是以,飞了一会后,祁贝向下看时就已经看不到贝里安的踪影了。 一开始她还有些紧张,以为贝里安掉队了,但金雕忽然鸣叫两声,祁贝忙低头看,一片黑绿色的沼泽地出现在眼前,她这才明白贝里安为什么没走这边。 祁贝“唉”了一声,道:“下次换路提前和我说呀,我还以为贝里安不见了呢,吓死我了。” 回应祁贝的是金雕的一声啼鸣。 德里克和贝里安是昨晚开始计划的,但那时祁贝可能太饿了,光顾着吃东西,压根没注意他和贝里安的谈话。 因为贝里安要绕远路的缘故,金雕这次飞行的速度降低很多。 祁贝看着地上一望无际的沼泽地,打了个寒颤,不由得抓紧了金雕。 虽然一开始为了保证雌性在他背上的安全,他会在上面固定了一根绳索,雌性坐上去后就用绳索缠住自己的腰,这样子哪怕雌性手没抓稳,也不会掉下去了。 今天的行程和昨天不一样,没有降落歇息的时间,祁贝吃了点东西后就觉得有些无聊了,她忍不住自言自语:“不知道那些堕兽抓银廉要做什么?堕兽厌恶雌性,那为什么连冷血兽人也不放过呢?” “听贝里安说,银廉似乎跟那个秃鹫是旧识,会不会他们是有什么陈年仇恨,他想报复银廉吧……” “斯图尔特的眼睛不知道治好没有,如果他还在,见到银廉的话,我希望他能帮一帮银廉。” “……” 祁贝的碎碎念一句不漏地钻进德里克的耳朵,他真想开口安慰她,奈何兽形有局限性,他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也不知祁贝有没有听懂他的意图。 祁贝摸了摸金雕的脑袋:“谢谢你德里克,谢谢你选择帮助我们。” 祁贝说累了,天色也黑了,只有零星几颗星星在闪烁。 她打了个哈欠,整个人趴在金雕背上,呼吸声均匀绵长。 雌性温暖的身体紧贴着自己,让他心里一片柔软。德里克眼睛闪动,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也希望斯图尔特和银廉都没事,他希望她永远不要哭泣。 德里克微微降落了一些高度,平缓地飞着。 他怕飞太高,气温低,把祁贝冻着了。 德里克一晚上都没有松懈,也在脑海里思考着绿洲的事。 绿洲不比兽城,戒备森严,要潜入进去必须得准备充足。 第113章 蝎子 德里克去过很多地方,但对于绿洲还是一知半解。像他们这类的兽人,基本一生都会在见天涯附近生活,要说自由,其实也算不上。这还是德里克第一次离开见天涯那么远。 他们和祭司一样,都有些不擅长与人交流。但祭司会受兽人尊敬,不出几年,便可以快速融入兽人之中。 而鹰类兽人则常年在天上盘旋。单身率最高的兽人不是蛇兽,而是鹰兽。 蛇兽固然让雌性感到害怕,但他们大部分都冷血无情,只要他们想结侣,就去拐雌性,产下自己的幼崽。 而鹰兽就算想结侣也不会去冒犯雌性,更多的是顺其自然,若没有雌性青睐于他们,那让他们孤独终老,他们也不会有一句怨言。 有些鹰兽也会去兽城发展,但他们的性格大部分都会入选兽兵,常年在天空中盘旋,劳累万分,更显得苍老疲惫。 这让雌性们也更少注意到他们了。 天生的基因让他们不会去争取什么,而是尽心尽力,踏踏实实地去做,不求回报。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明,祁贝揉揉眼睛醒来,一瞬间还没想起来自己在金雕背上,突然瞥见身边有鸟兽飞过,吓得她顿时清醒起来,端端正正坐好。 “天亮了啊!” 祁贝缓过神来,打了个哈欠。 她眨眨眼,偷偷聚拢双手哈了一口气,然后凑近鼻子闻了闻。 还好还好,没有什么很严重的异味。 她已经很久没有机会清理口腔了,还好在这边吃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容易上火的,舌苔想必也很健康。 金雕忽然长鸣一声,祁贝以为德里克要加速了,忙趴下身子搂紧了金雕。 没想到却是地下回应了一声狮吼,许多飞鸟被这声吼叫惊吓到,纷纷飞离了树梢,展现出一片壮观的图景。 祁贝低头一看,一天未见的金色身影重新出现在下方,因德里克飞翔的高度不算太高,祁贝都能看到贝里安奔跑时那优美健壮的肌肉,十分赏心悦目。 再飞上几个小时,就会彻底脱离密林了。祁贝抬头远望,前面就是一片略显荒芜的平原,祁贝眯着眼,总感觉会有很多沙子弥漫,不知道会不会有尘土飞进贝里安眼睛里。 周围没有参照物的话,就会感觉特别无聊。 祁贝一不小心又睡过去了,直到感觉颠簸了一下,她才猛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已经飞出密林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感觉最近老是嗜睡,短短几个小时又睡着了。 德里克找了个安全的地方从空中落下,贝里安在下方接应他们。 贝里安变成人形,将祁贝从金雕背上抱下来,见她一脸没清醒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没睡够吗?”他伸出手理了理她的头发,因为风吹的缘故,发尾都打结了。 德里克也变成人形,自然而然地从贝里安身上接过那堆行李,自己率先走:“先来这边,太阳很晒,我们得找个阴凉地方待着。” 贝里安意味深长地看了德里克一眼,觉得如果祁贝要结侣,德里克就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毕竟他又强,脾气又好,自己跟他还有些交情。如果银廉又打自己,说不定德里克会来劝架。 但是贝里安看见祁贝一脸正色,看向德里克的眼神没有半分不对劲。 看来祁贝暂时对德里克没那方面的想法。 赤脚踏在平地上,到处是矮小的树枝,时不时有风卷着沙土和碎叶飘过,更显得这块地方万分苍凉。 “这里好恐怖。”祁贝无意间瞥见旁边的一具白骨,忍不住嘀咕道。 德里克听到了赞同地点点头:“毕竟和沙漠接壤,环境自然会比较恶劣。” 这会儿还没到沙漠呢,太阳一出来就照的人头晕眼花,祁贝身穿兔毛兽皮,闷的她胸口又痒又痛,忍不住将手伸进去狠狠抓了一把。 “唰唰”的声音引起了贝里安的注意,他忙把祁贝的手拿出来,往她胸口一看,被抓得一片通红,还泛起了红痕。 “别抓!”贝里安掏出一块裁好的兽皮,就想用兽皮袋里的水润湿。 祁贝连忙阻止:“别!我不抓就是了,我刚才只是没忍住!别浪费水,待会到沙漠,还不知道要走多久。” 贝里安想想也是,但还是有些心疼。 祁贝悻悻地将身体裹好,非常后悔抓伤了胸口,这下子汗液一往下流,辣得她只想叫唤。 好在德里克很快找到了一棵还算活着的树,虽说树叶没多少,但树枝粗壮,也能遮挡一些烈日。 德里克从包里掏出一把果子,这会儿果子已经严重脱水,干巴巴的。祁贝也不嫌弃,接过随便擦了擦就往嘴里塞。 三人盘坐在地上原地吃了顿简单的午饭,带来的东西肉干最多,祁贝牙口没他们好,一根肉干吃半天还没嚼完,索性就拿在手里,有事没事啃两口当零食吃了。 这地方毒蝎子毒蛇也有不少,他们没打算在这里停留,而是扯过一块兽皮盖在祁贝身上,贝里安变成兽形,祁贝坐在他的背上,一路晃晃悠悠地走。 天太晒了,若是还坐在金雕背上,八成要被晒伤。 周边的地都是一块块干裂的模样,偶尔有些杂草从裂缝里长出来,但都带着刺,一看就不能吃。 祁贝一路上还看到不少奇特的植物,例如像爬山虎一样紧紧攀附在地面上的棕绿色藤条,还有像仙人球一样圆滚滚随着风吹就飘走的草团子,还有一些干枯的树,却挂满了密密麻麻让人看了非常不适的绿色丝条。 祁贝还想掀开兽皮看,冷不丁看到一群蝎子从地面上的缝隙爬出来,尾部高高翘起,毒钩子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祁贝缩了缩脖子,乖乖把兽皮盖回去,还闷声提醒道:“右边有好多蝎子!快跑!” 贝里安当真加快了一些步伐,将那些蝎子远远地甩到了身后。 祁贝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沙漠里还有更多这种毒物,又害怕起来。但人都已经来到这边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第114章 浆果 这块区域德里克和贝里安都不熟悉。 祁贝忽然想到斯图尔特就是这样一个人前往绿洲的,而且他眼睛还出现了问题,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做到的,让祁贝佩服万分。 好在这块区域不光是荒芜的土地,隔一会就会出现一片绿地,可能因为是丰收季的缘故,绿地上的灌木丛都结满了浆果,红艳艳地万分诱人。 只是三人从没吃过这类浆果,虽说看得口水直流,但没有一个人上前采摘。 祁贝看着它红彤彤的模样嘴巴里就已经分泌出了唾沫,准备走过了还恋恋不舍地盯着。 这浆果长得太像野树莓了,只不过比野树莓大多了。 没想到原本在天上飞着的德里克忽然收起羽翼落在祁贝旁边,二话不说摘了一把浆果,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祁贝被他的操作看得目瞪口呆,等到她想起来阻止德里克,却发现他已经将浆果吞进肚子里去了。 “你……”祁贝抓住他的手,着急道,“你快吐出来啊!你怎么瞎吃东西?” 贝里安也变成人形就要往德里克嘴巴里抠弄:“唉……你!这东西我们都没见过,你怎么敢吃的?!” 德里克歪着脑袋按住贝里安的爪子,咀嚼了一下,神色平静:“甜的。” “就算是甜的……也有可能有毒啊……”祁贝的声音逐渐减弱,此刻她正好站在浆果树旁边,成熟的浆果散发出诱人的果香味。 为了节省水源,一路上几人只喝了一点点水,就润了个嘴皮子。这会儿闻到如此强烈的果香味,馋得祁贝都快走不动道了。 德里克笑了:“这个东西没毒,能吃,我们在见天涯时也经常以身尝药,那里没有会医术的兽人,一旦生病,我们也只能赌一把了。” 德里克还指了指远处的浆果树,“你们看,那边的果树更为成熟,已经有不少果子被鸟兽或者其他动物啃食了,这边的刚成熟,所以躲过一劫。” 祁贝和贝里安顺着德里克的手指齐齐看去,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两人也终于放下心来。 祁贝伸手摘了一颗,没想到这树还长有尖尖的刺,一不小心还被扎了一下,她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真的和现代的树莓长得一模一样,但明显大了不少。 祁贝将它放在嘴里咀嚼,酸酸甜甜,很好吃。 几人都在原地不走了,将几颗浆果树全都摘了个干净,没想到德里克居然喜欢吃甜甜的东西,他不动声色地吃了很多。 德里克和贝里安还用一块兽皮兜了半兜浆果递给祁贝,让她路上慢慢吃。 祁贝美滋滋地接过,这会儿连赶路都有劲了。 三人也不再耽搁,重新踏上征程。 …… 北边。 辽阔无垠的沙漠中间隐隐窥见一片绿地,绿地当中没有高大的树木,但却有用石块摞起来的层层叠叠地石壁城墙,风沙遍布,一些皮肤黢黑面容凶狠的兽人靠着被烈日暴晒的石壁,也不嫌烫,就这么交谈起来。 “哈哈,你说,那雌性是不是砂鸠的……” “是个屁啊,堕兽一个,还奢求什么伴侣!等砂鸠玩腻了,咱们不就可以折磨她了?” “呵呵,折磨雄性太没意思了,皮糙肉厚一声不吭就死了,还是雌性细皮嫩肉的好玩,铁块烫一下就叫,跟唱歌似的!” 这句话引得几个堕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前段时间砂鸠带着司潘以及一大堆堕兽离开了绿洲,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老老实实地待在绿洲开采铁矿,以至于都没机会去外面抓来雌性和结侣了的雄性回来折磨,都快无聊死他们了! “你还真别说,这铁,真是一个好东西,就这么用火烧几天,就能变成别的东西,哈哈,铐住雄性,一铐一个准!保证跑不了,八阶兽来了都没用!” “还在这偷懒什么?知道这玩意儿好还不快点弄!” 被呛了一句的堕兽面色有些不悦,他阴森森地瞪了一眼这个狼族堕兽,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最近跟那个小白脸走的很近的蓝墨吗?呵呵,我劝你少跟那个兽人在一起,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其他堕兽也纷纷加入,指责这个名为蓝墨的狼族堕兽。 蓝墨不为所动,冷哼一声:“斯图尔特虽然不是堕兽,但是他也没有结侣,更没有喜欢的人!他也是被那些兽人伤害过的一员!” “哈哈!不是堕兽!不是堕兽就不配来我们绿洲!” “你!斯图尔特的实力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就嫉妒我吧,斯图尔特被冷西私下叫走你们都看到了,冷西不仅没有驱逐他,还给了他权利,这足以说明斯图尔特将成为我们绿洲的第三把手!” 蓝墨慢慢地来回踱步,他太过心高气傲又不甘心一直挖矿,他也想成为高层的一员。但他的性格太容易起冲突,砂鸠和冷西都不待见他,就连司潘都不屑于和他说话,好在这个新来的斯图尔特愿意高看他一眼,这也使得蓝墨及其看好斯图尔特,盼望他能够带着自己一步登天。 其他的堕兽也知道这个蓝墨向来嘴硬死犟,懒得和他争,纷纷离开。 但另一个堕兽可不会怕蓝墨,他可是冷西的人,区区一个蓝墨,他打死五个蓝墨都不会被冷西责骂! 他站在原地冲蓝墨阴阳怪气:“你天天想给人当狗,砂鸠不要你,你灰溜溜地走,冷西不要你,你骂天骂地,好不容易有个小白脸收留你,你巴不得把他当你祖宗供起来!” 蓝墨怒火中烧,上去径直给他一拳,边打边骂:“闭嘴!你算什么东西?给冷西卖屁股,恶心!” 那堕兽可不会害怕,也对着蓝墨的脸上来一拳:“那又怎么样?你这样的,连卖屁股都没有兽人愿意买!” “我干你祖宗!” “来啊!” 两人扭打在一起,溅起漫天尘土,路过的堕兽见怪不怪,木着脸下矿干活。 两个人打得难分难舍,皆鼻青脸肿,一眼看过去压根分不清谁是谁。 第115章 算计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但却让打得难分难舍的两兽皆停了下来。 斯图尔特依旧穿着一袭白色,来这里半年多,他的肤色已经不如往日那般白皙,但跟周围的堕兽比起来,仍然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浅棕色的眼睛淡淡地扫过两人,视觉已经完全恢复了。 蓝墨愤愤地甩开眼前堕兽的手,骂道:“还不快滚!斯图尔特来了,小心你的命!” 堕兽也冷哼一声,顶着猪头一样的脸离去。 “怎么又和别人打架?”斯图尔特淡声问道。 蓝墨吐了一口唾沫,里面夹杂着一些碎牙,“还不是因为他嘴贱。对了,冷西今天叫你去干什么?” 想到那个狼蛛兽人看着自己那淫邪的眼神,斯图尔特就忍不住皱眉。 他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爱好雄性的雄性兽人。 斯图尔特不欲多说,只是警告似的看蓝墨一眼:“你若再这般任性,我也保不了你。” “那你就往上爬啊!你别忘了你并不是真正的堕兽,要不是你的精神力量还有用处,你觉得冷西会留你到现在?”蓝墨冷冷一笑。 斯图尔特沉默了,也不再搭理蓝墨,而是转身朝矿洞里走去。 蓝墨站在原地朝斯图尔特的方向吐了口口水,骂道:“不识好歹的东西,我看好你是给你面子,反倒教育我来了!” …… 斯图尔特下到地底当中,里面已然建立起一套完整的施工流程,光着膀子的堕兽用半兽化的爪子开采着矿石,基本都是铁矿,其他花花绿绿的矿石则被随意的丢弃在一边,其中包括在现代价值连城的水晶钻石和玛瑙。 只有一些地位较高的堕兽才能拥有用铁打造而成的工具,对比徒手开采矿石的堕兽,他们则省力不少。 但深思的人都知道,本质上他们还是廉价的劳动力,无论用什么工具开采,都掩盖不了他们是最底层的堕兽的事实。 斯图尔特一下来就快被着浓烈的气味熏晕了,不止有汗臭味,还有独属于堕兽那令人反感的气息。 哪怕冷西已经给斯图尔特喂了一些能屏蔽堕兽气息的草药,但来到这样的密闭空间,斯图尔特还是猝不及防的被臭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缓了两秒,继而坦然自若地巡逻。 角落边堆积着零零碎碎的铁矿,斯图尔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和手臂,想起在聚兽城时,自己被斥野叫人用铁链锁住,像关着牲畜一般的场景。 巡查一遍无误后,他便离开了。 等他走后,一些埋头干活的堕兽顿时叽叽喳喳起来,他们不爽着说:“凭什么这个狼兽来这里这么久了,都不用干活?每天就来巡逻一圈就走了?” “呵呵,他都没仔细巡逻吧!只看表面!” “让你们多打听消息都不去,蠢货!他之前可是聚兽城有名的大祭司,能预知未来!” “那又怎么样?有什么屁用?” “嘿嘿嘿,能不能让他预知什么时候有新的雌性来?” 堕兽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斯图尔特的事,看来对于一个非堕兽在绿洲拥有地位一事,不少堕兽就算表面不显,但内心自然是极为不服气的。 “这狼兽是真的有点东西。还记得前几天吗?那时候我正在冷西手下做事,我听到他跟冷西说,新来的那个虎兽要杀了冷西。你们猜结果怎么着?” “滚你丫的,快说!” “呵呵呵,结果冷西一晚没睡,还真的抓到了那个杀意汹汹的虎兽!” “哈哈哈哈哈哈哈!后面的我们都知道了!冷西不是跟砂鸠说吗?他说,这虎皮睡起来真舒服!” 斯图尔特动用精神力,将身后的话一字不漏地收进自己的耳朵里。 半年前他独身一人来到这边,不出其然被城外的堕兽勒令击杀,但他就算双眼视力受损,七阶兽加上强悍精神力的力量还是将这群堕兽一一击败。 而这时候的绿洲只有冷西一人镇守,砂鸠早已经带着绿洲实力强大的堕兽前往了猎兽城。 当冷西看到斯图尔特筋疲力尽却仍然奋力反抗时,他心思一动,决定卖斯图尔特一个人情,尊敬地将他请进了绿洲王殿。 冷西得知斯图尔特的双眼是被砂鸠弄伤的,便叫人拿来解药,让斯图尔特喝下,并给了他一些权利。 其他堕兽心里不满,但碍于冷西八阶的实力,到底不敢说什么。 就在斯图尔特为冷西效力的第一个月,他才知道他被冷西算计了。 那些治眼睛的解药中居然被他往里掺杂了一味用于控制人的连心草,若是两人都食用了这类草药,那么等级低的兽人永远不能离开等级高的兽人太远。 如果斯图尔特擅自离开了绿洲,那么就会立即暴毙身亡。 解开这类草药的方法只有两个,一是二人等级实力齐平。但冷西成为八阶兽已经多年,斯图尔特就算在短时间内成为八阶兽,两人实力还是相差略大。斯图尔特尝试过,用精神力控制冷西,但不足以完全制衡他。 这也就意味着斯图尔特起码要困在冷西身边几十年。 第二个办法就是他们之间有一个兽人彻底死掉。 以上两种办法斯图尔特在短时间内都做不到。他只能暂时听命于冷西。 在砂鸠等人没有回来绿洲时,他就是冷西的“望远镜”,观测着砂鸠的行为。 不得不说,斯图尔特预知的精神力对于冷西来说简直是一大助力。冷西和砂鸠并称为绿洲的王,但他毕竟是狼蛛,而砂鸠是秃鹫,若真要打起来,他可能占不了上风。 去年砂鸠一声不吭带着众多堕兽离开,冷西还以为自己要独自拥有绿洲了,谁知道斯图尔特预测了一番,冷西这才知道砂鸠居然瞒着自己结识了人鱼族。 冷西心道:什么长生不老?就算人鱼族真有这个能耐,也不知道得等多久,还不如直接把人鱼族的肉吃了痛快。 反正生吃同类的事,冷西干的又不少。 第116章 躯体 冷西便时不时要求斯图尔特预知砂鸠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带着那个人鱼雌性一并回来。 没想到还真的有这么一天,斯图尔特来找冷西,“砂鸠和聚兽城城主斥野杀害了大部分兽人,正带着人鱼雌性原路返回绿洲。” 冷西目光闪动着,手指攀附在石椅上,露出一个微笑,“好好好,到时候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他们。” 斯图尔特退下,掌心微微发热。 他神色一凛,知道这是当年那个白发雌性又再次靠近他的征兆。 其实斯图尔特对于这个“印记”也是一知半解。 之前他以为祁贝就是当年那个白发雌性,但是掌心仅仅只在她第一次出现在他生活中时发热过,之后便不再有反应。 而那时阿黛丽也正好出现,阿黛丽还有着一头明显的白发。 斯图尔特便认为阿黛丽才是当年的那个雌性。可…… 斯图尔特几次和她接触下来,掌心毫无反应。甚至他差点死在了斥野和阿黛丽的手中。 这样的行为让他无法相信阿黛丽和当年那个善良可爱的雌性是同一个人。 那为什么现在掌心又一次发热了呢? 斯图尔特抬起手看了看,闪着一层朦胧的雾团。 他正欲再预知一次,却突然剧烈地头痛起来。 斯图尔特连忙停止动用精神力的行为,一张脸苍白如纸。 冷西表面上说的好听,给他权利和“自由”,却一次又一次逼迫他无止境地使用精神力,这让他内里受损十分严重。 斯图尔特脚步有些凌乱,趁着没人注意到连忙回了自己的居所。 他晚一点还得去砂鸠的地盘看看。 当时砂鸠回来时,带来的人不止有阿黛丽,还有银廉。 但银廉处于昏迷状态,他也不敢贸然行动。虽然他知道砂鸠并不知道他认识银廉,但他却不敢轻易冒险,唯恐将银廉推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不明白为什么银廉会被砂鸠抓住,银廉不是祁贝的伴侣吗?难道祁贝出事了? 斯图尔特又快速抛弃了这个假设,如果祁贝发生了意外,凭借他们之间的感情,银廉可能会直接死去吧。 其他的事情来不及想,当下最重要的是要保证银廉的性命。 斥野已经因为刚来时冒犯冷西被杀死,变成了冷西脚下的一块虎皮地毯。 斯图尔特全程冷漠地隐蔽在人群之间,亲眼目睹这一场景。 砂鸠和斥野都受了很重的伤,银廉亦然。 他猜测银廉可能和砂鸠以及斥野大战了一场,只是结果是银廉败了。 看他们那一身伤,估计在银廉手下也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要不是银廉重伤了斥野,冷西哪有机会轻而易举杀掉了斥野。 斥野的死,在场所有人都乐见其成,包括阿黛丽。 阿黛丽刚来时,神情木然,和在猎兽城那活泼俏丽的模样判若两人,看起来像是被强迫的。 所有堕兽都贪婪地看着她,她也不害怕,随便找了个地方躺着了,将所有事都甩给砂鸠处理。 王不见王。 砂鸠和冷西一见面剑拔弩张,两人都笑着谈话,但笑意不达眼底,眼中满是杀意。司潘伤养得差不多了,笑眯眯地看着冷西,打了个招呼:“嗨,好久不见啊冷西,长胖了一点啊?” 冷西笑着回应:“你们变瘦了啊。哦,对了,谢谢你们的礼物。” 冷西仰着头,用脚踩了踩斥野新鲜的尸身。 砂鸠笑意慢慢收敛了些。 虽然他并没有把斥野当作自己的同伴,但冷西的行为无异于挑衅自己,面色当场不对劲起来。 但砂鸠也知道现在不是开战的时机,他有着更重要的事要做。 阿黛丽忽然轻笑一声,指着人群里的那抹银灰色,幽幽道:“这位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的大祭司嘛?!” 此言一出,砂鸠立马将目光聚焦过去。 斯图尔特自知暴露,不卑不亢地站出来,一脸平静。 阿黛丽目光闪动,没想到他视力还完全恢复了,那时候倒是小瞧他了。 她的目的准备达成了,这个祭司…… 阿黛丽盯着他的手,目光忽然变得冰冷起来。 斯图尔特不能留! 阿黛丽朝砂鸠示意,两人合作多次,砂鸠自然知道阿黛丽的意思,他跨步上去就要拧住斯图尔特的脖子,身体却突然僵住了。 斯图尔特冒出一些虚汗,神色还算冷静:“你想做什么?” 砂鸠沙哑的声音响起:“当然是要你死!” 冷西挡在斯图尔特身前,编成了麻花辫的黑发一缕缕搭在他的后脑勺上,最长的一根还在脖子上绕了一个圈,“斯图尔特可是我的客人,你一来就要杀他,我可不会允许。”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批准?” 眼看着两人又要打起来,阿黛丽的娇呵再次响起:“算了,杀不死就先留着。” 斯图尔特也在这一瞬间耗光了精神力,冷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的……好朋友。” “免了。”想到身体里的那颗连心草,斯图尔特自然是对冷西无限厌恶。 可以说,这里的所有兽人,没有一个是他不反感的。 但他却偏偏被禁锢在绿洲。 他这一生,幼年被禁锢在见天涯,之后找到目标,却又被禁锢在聚兽城,在他想为自己活一次的时候,又被连心草禁锢在了绿洲。 斯图尔特心情不佳,转身离去。 阿黛丽跟着砂鸠走之前转头看了一眼冷西,这个狼蛛兽人面相阴险,笑意下尽是算计之色。 阿黛丽捏了捏眉心,不明白为什么砂鸠非要回来绿洲一趟。 等到回到砂鸠的住所,银廉被他锁在地宫之中。 黑蛇蜷缩着,呼吸有些微弱。 “明明早点回去海边,我就能完成我的宏图伟业了!你回来干什么?这个蛇杀掉就好了啊!他死了祁贝又不会死!” 阿黛丽哪还有在猎兽城里那副温和救世主般的模样,即使她容颜美丽,在这一瞬间依旧显得面色狰狞。 砂鸠哑着嗓子,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我需要一副新的躯体。” 第117章 烈日 阿黛丽听到砂鸠的话,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但依旧有些不耐:“等最后那批人带到海边,你就可以长生了,纠结躯体干什么?” “我的嗓子好不了了,而且堕兽的气味太引人注意了。”砂鸠盯着银廉一动不动的身体,目光诡谲,“我和他相识多年,他的天赋远高于我,而且,他的皮相也是上等的。” “行吧,随便你,需要什么就赶紧做!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脱离海底太久,鱼珠也快支撑不住了。” 砂鸠一扬手,地司潘便快步走了上来。 砂鸠道:“这里的兽人你想杀多少就杀多少,司潘就任你差遣了。” 阿黛丽还是有些不满,但此时她也不得不接受,“行吧,我尽量不引人注目一些。” 砂鸠想了想补充道:“冷西的人先别动,那个大祭司我知道不能留了,只是目前还没机会杀他。放心,他看着像是还不明白那个东西意味着什么,至少现在对我们还没有威胁,不用管。” 阿黛丽点点头,转身和司潘出去了。 她抱怨不耐的声音响起:“真是的,你们堕兽的灵魂最脏了,每次要炼化堕兽的灵魂都要耗费我很多精神力,我们人鱼族的精神力可是不能恢复的!” 直到阿黛丽和司潘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砂鸠一个人在宫殿里站了片刻,他眯着眼,准备去采摘连心草。 要和一个兽人更换躯体,连心草不可缺少。以防万一,砂鸠决定亲自去采摘连心草,再亲自喂进银廉的嘴里。 只是连心草数量稀缺,冷西之前还用了不少,怕是短时间内难以寻找了。 …… 热。 热得整个人都快要融化了。 祁贝坐在贝里安的背上,头顶笼罩着一块兽皮,用来隔绝头顶上的阳光,但兽皮的弊端就是太热了,太沉闷了,此时的祁贝整个人都被汗水泡得黏糊糊的,就像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一样,闻起来还有一股汗臭味。 德里克是人形的姿态,他步履稳健,跟着祁贝走,速度正好和兽形的贝里安差不多。 原本他也是兽形,但仔细思索了一番,感觉在空中飞翔被发现的几率有些大,加上太阳太过于强烈,后背都被晒得火辣辣的,不得不收起双翼,用双腿行走。 贝里安也曾问德里克要不要一起坐在他的背上。但德里克看了看贝里安干燥凌乱的毛发,也知道贝里安承受太多,早已经精疲力尽了,便不想再麻烦他,拒绝了贝里安的提议。 祁贝在里面闷得难受,忍不住掀起兽皮的一角,正好有一阵滚烫的风轻轻吹拂而过。 明明是滚烫的风,在这炽热之下,竟然显得有几分凉爽快意,令祁贝舒服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德里克看到她的脸,见她唇部干裂,将水凑到她的嘴边:“喝点水吧,你的嘴巴都裂开了。” 祁贝下意识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下唇,触感就像一块块干裂的地皮,粗糙万分。甚至还舔到被风吹到脸上的沙砾。 祁贝张开嘴,德里克将水袋的底部缓缓抬高,一小股水流慢慢地流进了祁贝的口腔里。 贝里安行走的步伐并没有停止,但德里克依旧能稳稳地将水袋拿住,可见他的手有多稳。 在这沙漠里,连水都变烫了。 祁贝喝了一口水后,感觉舒服不少,她道:“你也喝一点。” 德里克被风沙侵蚀,显得有几分灰头土脸,嘴唇也是干裂了,他没有矫情,也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之后他还喂了贝里安一些水。 烈日炎炎,地表温度估计远超40度,最热的时候起码能达到50度。这一路上祁贝他们见到的植物寥寥无几,而且都是长着刺的植物,根本没办法下口。 而到了晚上,温度又瞬间下降,好在下降的不多,兽皮一裹往狮子怀里一躺,也能平安度过一个晚上。 祁贝曾不小心在烈日下将脚踏在了沙漠上,躺的她哇哇大叫,被贝里安以极快的速度从地上捞起来。 祁贝心疼地抱着自己的脚底看,通红一片,火辣辣的。 贝里安也是心疼万分,直往上面吹气。却被祁贝制止了:“别吹了,全是热风。” 好在她也吃到了苦头,不敢这么随便了。 祁贝见德里克一脸没事人一样赤着脚在沙漠上行走,心想着他的脚底板估计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茧。 太阳晒得人发晕,祁贝将兽皮盖好下意识趴在贝里安的背上,又被他被晒得滚烫的皮毛烫的立马坐直了。 顶着炽热的太阳走了一段路,最热的时候终于过去了,三人便暂时停了下来,决定吃点东西。 德里克在地上垫上一层厚厚的兽皮才敢让祁贝下地。 祁贝坐在兽皮上,问道:“我们大概还要走多久?” 德里克眯着眼睛往远处看了看,道:“我估计明早就能到绿洲了。” 他的视力向来不错,他远远地看到那边有一块绿地,看来就是那个绿洲了。 听到这个回答,祁贝精神了很多。 这几天下来她整个人在汗水里泡了一遍又一遍,都快馊了。 贝里安将肉干拿出来塞在祁贝手里。 肉干本来就被晒干了水分,现在在沙漠待了几天,干枯得就像破树枝似的,看着让人毫无食欲。 祁贝用手摸了摸肉干的顶部,坚硬得估计能捅穿一个人的肚子。 她一口咬在肉干上,差点把牙齿崩掉了。 贝里安咬着肉干口齿不清:“等一下,唔,唔帮你。” 他用手将肉干撕成一条条的肉丝,这下子祁贝就不用啃了,只需要嚼就是了。 之前带来的果子早就因为水分蒸发掉而不能吃了,阿倩给的草药该吃的也吃了,剩下没法吃的被好好地包裹在兽皮袋里,跟药店里晒的中药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干巴巴的程度,生吃是不行的了,估计也只能炖药汤喝了。 肉干即使撕成了条状。还是很费力气。 祁贝嚼了老半天,才吃了半根。 她也不清楚自己饱没饱,只知道自己的腮帮子累得慌。 第118章 冒充 简单的休息片刻三人又立即出发了,目标就在眼前,决定一鼓作气。 忽然,德里克警觉地皱起了眉头,贝里安也察觉到前方的情况,三人找了个掩体,讨论起来。 “前面怎么有一波兽人?” 德里克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看样子是堕兽。” 祁贝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很多吗?离我们远吗?” “人不多,离我们也不远,他们实力最强的也就是三阶兽。” 祁贝掀开兽皮看了看,刺眼的阳光折射在沙漠,让她视线出现了重影。 但她也看到了,前方出现了三个人影,似乎还牵着一匹……骆驼?背上还驮着不少东西。 祁贝猜测道:“之前银廉不是被那些堕兽带回来了吗?这些堕兽会不会是为了运物资,所以慢了一步?” 能在沙漠上坦然自若地走并不迷失方向,除了堕兽他们还真的想不到还有谁了。 德里克决定飞到天空看一看。 他迅速变成兽形跃到天空,俯瞰着方圆数百里的情况。 绿洲果然就在前方,他们前进的方向没有错。而在这牵着骆驼的三个兽人的正前方,还有一队人。他们装备相差不大,也牵着一匹骆驼,但人数和物资明显要比后面的多得多。 看来砂鸠他们确实是先让人回去,一些不太方便携带的东西则由实力一般的兽人垫后运回去。 德里克观察完毕就迅速下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虽然德里克飞向高空和降落花费的时间不足半分钟,但还是让祁贝心惊肉跳起来,她真怕德里克被那些堕兽察觉到了。 但好在沙漠让每个兽人都筋疲力尽,状态不佳,这半分钟里,还真不好察觉到什么。 德里克简单阐述了一番情况,三人决定把前面那三个堕兽杀了,冒充他们。 贝里安道:“先前在猎兽城时发现堕兽们会往身上熏一种香料,叫珊瑚香,听着不像陆地上的东西,估计是阿黛丽带来的。” 他回忆,继续道:“这种香味会掩盖堕兽原本的气味,我们到时候进入绿洲时,可以用这个当借口。” 德里克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冒险,但眼下确实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大不了到时候硬闯进去,他不信守门的堕兽实力会比他强。 贝里安看了看德里克的脸:“德里克没有结侣,加上他冷脸时凶神恶煞的,更好骗过堕兽。” 德里克:“……” 毕竟关乎生死,祁贝还是有些紧张:“真的能行吗?他们万一还有什么特殊的检查手段怎么办?” “我们跟着倒数第二波堕兽,看他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贝里安纯属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光是来绿洲都消耗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这还是他们日夜都坚持赶路的效率,已经走到这里了,说什么他也不会放弃的。 几人又简单讨论了几句,决定实行贝里安的计划。 一旦有了目标人的动作便会非常迅速干练。 …… 在前面慢悠悠半死不活的堕兽擦了擦脑门的汗,抱怨道:“这个阿黛丽真是娇贵,非得拿这么多东西回去,我们绿洲还能亏待她不成?” “长得这么好看,娇贵我也认了,你没听司潘说吗?阿黛丽能帮我们堕兽增强实力和寿命,到时候我们多在她面前说好……” 忽然,这个兽人敏锐的感受到有什么东西靠近,他收起话头,扭头往身后看去,可背后依旧是一片土黄色的沙漠,连风都没有,安静之极。 “咋了?”牵着骆驼的堕兽不解问,“别一天天疑神疑鬼的,要不是你麻烦,我们怎么会落后这么多。” “不是,你们没感觉吗?”堕兽嘀咕了一句,还想说一句什么,却听见“呲”的一声,两眼一黑,他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外两个堕兽都还没来得及变成兽形就被一击毙命了。 贝里安甩了甩手,随意用堕兽的兽皮裙将血液擦掉。得亏沙漠温度高,血液干得快,不然这黏糊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消除掉。 他们一靠近这三个兽人就闻到了堕兽味,便不再犹豫,迅速击杀。 这还是贝里安升级到五阶兽以来第一次动手,和还是四阶兽时的感觉完全不同,感觉动作更迅猛了,也没有多费劲。 而这头骆驼面对这血腥的一幕丝毫没有反应,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来是运货的常客了。 德里克拍了拍骆驼的驼峰,从它背上解开装着物资的兽皮袋子。 铺在地面上打开一看,有一些水源和食物,甚至还有不少漂亮的兽皮裙,还有一些装饰品,数量最多的还是晶石,占了将近一半的位置,难怪这包裹沉甸甸的。 祁贝眼尖地发现里面还混着一截漂亮的玫红色的东西,拿起来特别轻,她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进了她的鼻腔,说不出是什么味。 她递给贝里安,贝里安也好奇地看了看,用鼻子闻了一把,惊呼道:“这个就是珊瑚香!我在猎兽城闻到的就是这个味。” 德里克当即决定点燃这一截珊瑚香,三人身上都熏了个遍。 贝里安有些嫌弃:“很难闻啊!让我想起那些堕兽的体味。” 德里克重新将包裹整理好,丢掉了一些东西,留了很大的一个位置。 “我们快赶上前面那队兽人吧。” 贝里安不方便变成兽形,先抱着祁贝走,而德里克则牵着骆驼,稳步前进。 身后那三具尸体的血液已经被蒸发,他们将会死得悄无声息。 …… 越靠近绿洲,三人就越兴奋。 还需要越过几座沙丘就能看到绿洲了,祁贝和德里克对视一眼,后者了然地解开兽皮袋,协助祁贝钻了进去。 兽皮袋很大,装下一个祁贝绰绰有余。她也不算重,骆驼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德里克重新绑好兽皮袋,留了通气口,他隔着兽皮拍拍祁贝,安抚道:“忍忍,我们很快进去。” 回应他的是一句声若蚊蝇的“嗯”字。 兽皮袋里的气味确实不好闻,祁贝缩在里面一动不动。 第119章 炼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祁贝感觉骆驼停止了移动。 贝里安和德里克隔着一段距离看见前面的那队堕兽仅仅是和守门的堕兽点了个头便进去了,看起来不需要额外做什么。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德里克牵着骆驼冷着脸走到绿洲前,贝里安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就要抬步进去,却被堕兽拦了下来。 “你们也是堕兽?身上的味道怎么这么奇怪?” 贝里安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丝毫不慌:“你们不知道,之前跟砂鸠出去,每天都要熏这个珊瑚香,不然我们就会暴露堕兽的身份。” 守门堕兽相互对视一眼,点点头,确实有这么回事。 就在贝里安要进去时,德里克又被拦住了,堕兽指了指德里克用兽皮包裹起来的脖子,神色不耐地问道:“这是做什么?脖子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德里克一张脸崩的极紧,在兽皮袋里的祁贝都忍不住揪心起来,生怕被发现什么异样。 好在贝里安似乎很擅长应对这种场合,他打着哈哈道:“你们不知道,我这兄弟在猎兽城奋战时,脖子受伤了,不得不敷药啊!那脖子,伤得血肉淋漓的,可精彩了。哎,你们要不要看看?” 贝里安说着就要去解开德里克脖子上的兽皮,那两个守门堕兽摆了摆手,“有啥好看的!不需要!”他们用力嗅了嗅,果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药草味儿。 “那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吧?”贝里安问道。 一个堕兽点点头。 德里克牵着骆驼淡定进去,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只手。 “等一下。” 贝里安顿时头皮发麻,心里暗骂:有完没完?! 表面上却还要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又怎么了?” 堕兽的目光紧盯着骆驼两边的兽皮袋,“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检查一下。” 贝里安心情七上八下,头上冷汗直冒,好在天气热出汗再正常不过,倒也没被人看出不对劲来,只是他一瞬间大脑空白,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阻止。 “你已经让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这是砂鸠的东西,要是不能及时送过去,你的命就别要了。” 德里克忽然淡淡地瞥了一眼拍着自己肩膀的堕兽,语气毫无波澜却让人听了心头发怵。 那堕兽背后一凉,却还是坚持着想要检查。 这两个兽人太面生了,也闻不到堕兽的气味,但这身装束和说辞却又能对得上…… 不检查一遍他心慌啊! 双方僵持着,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出现,他淡棕色的眼睛落在守门堕兽的身上,没有去看贝里安和德里克那饱含震惊的双眼。 斯图尔特冷然道:“怎么这么久?运点物资需要这么多时间?” 守门堕兽忙献媚讨好:“没有没有,我这就放他们进去。” 这可是冷西的人,他们自然不敢得罪。 …… 斯图尔特走在前方,银灰色头发静静搭在他的肩上,被铺天盖地的艳阳照耀,看起来依旧是那么的神圣。 德里克和贝里安皆沉默地跟在他的背后,左拐右拐,便被斯图尔特带入一个简单但隐蔽的石屋之中。 这一路上德里克都在认真观察,绿洲里都建起了错综复杂的石屋,很多路径都异常狭小,一次只能通往一个人。这样的设计让逃跑变得尤为困难。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绿洲地下似乎还有一方“世界”。 “这里没别的堕兽。” 斯图尔特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两个雄性,前不久刚见到银廉,这会儿居然还见到了祁贝的另一个伴侣贝里安,以及自己很久之前见过的金雕兽。 他不知道金雕的名字,便朝他看了过去。 德里克冲他道谢:“我是德里克,谢谢你,斯图尔特。” 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斯图尔特内心一动,他自己都不知道距离他离开见天涯已经几年,记忆中的身影都模糊了。 想到这里,他正打算开门见山,却见贝里安打开了兽皮袋,从里面剥出一个身影来。 斯图尔特顿时愣在原地:“……祁贝?” 祁贝被闷在里面都快晕了,她双腿无法站稳,整个人更是滚烫一片,看起来遭罪不少,好在精神状态还不错。 她努力瞪大双眼看,“斯图尔特!你眼睛治好了!” 斯图尔特连忙搬来一堆水,贝里安连连谢过,用兽皮浸湿后给祁贝冷敷。 “你怎么也跟来了。”斯图尔特难以置信,祁贝跑过来也就算了,贝里安和德里克居然会同意祁贝的做法?他们就不害怕祁贝出意外吗?! 祁贝道:“救银廉。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斯图尔特讲了一遍:“银廉被砂鸠关起来了,我前面想去看,但是砂鸠没有让我靠近。” “位置在哪?我们强行将银廉带走能行吗?”德里克追问。 “堕兽防卫森严,更别说你们这些非堕兽。”斯图尔特摇了摇头,眼睛却盯着祁贝,目光灼灼,“你们不应该让祁贝来的,阿黛丽近几日一直在猎杀堕兽炼化灵魂,若是祁贝被她看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炼化……灵魂?”短短四字让祁贝怀疑人生了,这是什么开展?兽人们难道会有灵魂吗? 斯图尔特解释,“她也有精神力,但和我用来控制兽人以及预知的精神力不同,她的精神力能从死去的兽人身上提取一些看不见的物质,凝固成一种珠子,她称之为鱼珠。” 贝里安不解:“鱼珠不是深海巨兽体内的晶石吗?” “是,原本的鱼珠就是晶石,或许是因为阿黛丽炼化的珠子和深海晶石相似,她便以这个名字命名了。她将转化鱼珠的过程,叫做炼化灵魂。” 祁贝神情复杂,难道阿黛丽就是想将自己的灵魂炼化吗?可是为什么呢?难道就因为自己是穿越来的,灵魂很特殊? 贝里安握住祁贝的手,让她别怕:“没事,我们速战速决,救出银廉后就立马撤离。” 第120章 一条船上的人 祁贝闭着眼睛默默感应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指着一个方向道:“银廉就在那边的地底下,应该在沉睡。” 斯图尔特点点头:“那边就是砂鸠的住处。” 贝里安急急道:“他现在应该受了伤吧?打不过我们的!” “绿洲有两个王,一个是砂鸠,另一个则是冷西,砂鸠就算受伤了身边也有司潘和其他簇拥者,他们不是这么好糊弄的。”斯图尔特深深地看了一眼贝里安,“别忘了,这是他们的地盘。” “那我们就这样干看着吗?” “砂鸠目前警觉性极高,从他下手并不是一个好选择。”斯图尔特沉吟片刻,又道,“到时候我会找一个机会引冷西离开,这段时间你们就先在我这里住下。冷西现在还需要我,我们都服用了同一株连心草,他会听我的。” “连心草……”祁贝问出声,“那是什么?” 斯图尔特淡淡道:“将我们两人的命捆绑在一起的东西。” 祁贝心口一揪,想到了自己和阿黛丽所谓的“羁绊”,会不会也是因为她们服用了同一株连心草? 可祁贝又是什么时候服用了这个东西呢?她想不通。 斯图尔特见众人没吭声,又继续说道:“等我拖延住冷西,我建议你们先将司潘杀了,活捉阿黛丽,以此威胁砂鸠。” “然后呢?那你和冷西,我们要怎么帮你?” 斯图尔特沉默着没有回答,祁贝敏锐地想到了什么,她刚要开口,忽然响起来嘈杂的脚步声。 三人收敛气息,快速找了个地方躲避起来。 斯图尔特蹲下身,翻看着德里克带来的那袋兽皮行李。 蓝墨和几个堕兽怒气冲冲地跑进来,张嘴便是质问斯图尔特今天怎么没去矿洞监工,害他被上次的堕兽揍了一顿。 斯图尔特看着蓝墨脸上的伤口,伸出手掐算了一番,道:“你将有机会站到冷西身边。” 蓝墨还想骂几句,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怀疑自己听错了,还挖了挖耳朵,不可置信:“真的?” 斯图尔特点点头,没在看他。 以为得到了恭维的蓝墨忍不住嬉皮笑脸起来,他抬起两只臂膀搭在身旁的两个堕兽肩膀,“我就要发达了,今天你们的好处少不了!斯图尔特,你总算干了件人事,是不是替我在冷西面前说好话了?” 躲在石屋碎石缝隙的三人听了个全程,都忍不住吐槽这个堕兽,实力低下不说,还没情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意料之中的,斯图尔特并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查看着兽皮袋子。 蓝墨心情大好,决定不跟斯图尔特计较,也蹲下身在斯图尔特旁边,道:“我听说你还亲自去绿洲入口把砂鸠的物资运回来了?你真大胆啊!” 他翻动着兽皮袋的东西,一边嫌弃一边把有价值的东西挑走,嘻嘻哈哈地问:“斯图尔特,那我什么时候能被冷西重用?我早就想出去外面一趟了,在这边吃沙子老子都吃腻了!” 斯图尔特在蓝墨看不见的地方勾起嘴角,声音一如既往平和:“很快,别急。” 蓝墨一脸兴奋,早忘了是要来找斯图尔特算账了,他搭着两个跟班的肩膀,步伐嚣张地走了出去。 等到他们走远了,贝里安才敢出来,“这堕兽是个傻子吧,看着脑袋一点也不灵光,一双歪眼,跟个痴呆似的。” 他们三人就躲在石头的后面,要是机灵一点的兽人在看到周边又有水又有兽皮,还有着凌乱了一地的东西之后,早就开始检查周边的情况了。 谁知道这个堕兽就过来放两句大话,自己又被哄好了乐哈哈地走掉了。 亏他和德里克在后面护着祁贝都快紧张死了,也难怪斯图尔特那么从容和淡定…… 贝里安又嘀咕了一句:“你怎么和堕兽交上朋友了?” 斯图尔特微微一笑,“不,那是冷西安排在我身边的人,即使这个蓝墨并不知道他的作用。” “虽然他看着蠢得无可救药,但他的性格众兽皆知,他频繁地来找你却不会让其他堕兽生疑,砂鸠也不会管这么一个小小堕兽的私事。而他又迫切地想得到冷西的赏识,一旦你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就会立即上报给冷西……是这样吗?” 德里克弯曲着食指撑在下巴处慢慢分析。 “差不多就是这样。”斯图尔特点点头,告诉他们,“冷西喜欢神出鬼没,为了安全,我建议你们夜晚不要出去。” 三人还没见过冷西问了一嘴,了解到他的大致外形,在得知这个冷西竟然是一只大蜘蛛后,祁贝忍不住起了一堆鸡皮疙瘩。 “我会去打探砂鸠的动向,保证银廉的安全。” 斯图尔特几乎是将所有任务都承担了,祁贝忍不住开口:“你……你为我们付出太多了。” 祁贝注视着这双平静的浅棕色双眼,感谢的话在此刻显得太过苍白。 斯图尔特道:“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过去的时间里纵容斥野太多,才会让堕兽有可乘之机,害死了太多兽人。如今斥野死在了冷西的手里,我的心结也放下了一些。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补救,我帮你们,也是为了帮助自己。” “时间不早了,我得去矿洞一趟,记住我的话,别乱走。” 斯图尔特冲三人颔首,便走出了石屋。 祁贝盘着腿坐在地上,开始理清思路,“银廉目前被砂鸠关押在地下牢笼里,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而阿黛丽和司潘猎杀堕兽炼化灵魂成为鱼珠……这样的话,绿洲的堕兽数量便会大量减少,我们是不是就会更有胜算一些?” 德里克摇摇头:“就算猎杀,那也是实力低下的堕兽先死,真要和砂鸠冷西对上,进攻我们的堕兽等级只会只高不低。” 看来这也是冷西一直没有阻拦阿黛丽做法的原因,死掉的堕兽根本动摇不了绿洲的根基。 说不定冷西也在借此观察阿黛丽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第121章 通道 听斯图尔特的分析,砂鸠和冷西应该处于相互制衡的关系,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两者实力相差不大,但明显的,砂鸠似乎更得人心一些,簇拥他的堕兽综合实力来看也比簇拥冷西的堕兽厉害。 冷西因此没办法对受了伤的砂鸠下手。 他如此迫切希望斯图尔特能帮助他,甚至吃下连心草,心里早就想杀了砂鸠了吧? 祁贝揉了揉眉心:“得想一个万全的计谋……不仅要把银廉平安带回去,还得彻底杀了冷西。” “嗯。”德里克点点头,他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黑色的瞳孔光芒闪耀着,“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去打探一些情况。” 贝里安搬动着碎石,将这些大石块垒成了一个安全稳固又不容易被发现异常的造型,斯图尔特的住所实在是太家徒四壁了,只能让祁贝缩在碎石和墙壁的裂缝之中。 “小贝,你就躲起来,如果银廉的伴侣印记有感应,一定要第一时间稳住心态。”贝里安张嘴嘱咐道,自己也打算只身一人出去打探情况。 他需要了解阿黛丽的动向,以便于能第一时间活捉她。她身边贴身保护的只有那个六阶的狐兽,自己已经五阶,如果搏一搏,说不定也能打过…… 德里克则打算潜入冷西的宫殿,他知道斯图尔特是想以命换命,但德里克认为这并不是最好的计谋。 连心草他略有耳闻,只要把冷西杀了斯图尔特就不会受到连心草的禁锢了。 银廉被砂鸠捉住已经过了这么久都没有生命危险,看来银廉对于砂鸠来说还有用,暂时不会出事。 德里克在脑中飞速运转,要将冷西迅速击杀,必须在晚上。 祁贝自知自己没有什么战斗力,唯一的作用便是联系上银廉,她没有参与任何一个战斗之中,护着肚子藏进了墙缝。 …… 夜色降临,德里克和贝里安对视一眼分头行动。 两人都用兽皮包裹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们不敢离堕兽太近,身上的味道毕竟没办法改变,要是让堕兽闻到他们的气味,凶多吉少。 贝里安步伐谨慎,尽量往堕兽少的地方跑动。 阿黛丽和司潘屠杀堕兽不会太引人注目,便是越偏僻越好。 这里有一片浅浅的池水,旁边还长着三三两两的绿植,贝里安蹲在一根残破的柱子旁边,忽然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贝里安偏头看去,赫然发现池水里有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自己! 贝里安心中警铃大作做出攻击的姿态,却迟迟不见对方做出反应。 抬头看月亮被云雾遮住,视线黑暗朦胧,他鼓起勇气走上前查看,这才发现池水已经是血红一片,上面还飘着不少的残肢。 而贝里安看到的那双血色双眼,就是一个漂浮在上方的的头颅的眼睛。 那头颅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通红往外凸,脖子连接处拧成了麻花,看着就像是被人强制拧下来的。 凑近一看,这才发现池水表面还漂浮着黄白的泡沫,密密麻麻的都是一层层脑花! “……” 贝里安从没见过这么新鲜的肢解现场,生理一阵反胃,连连后退。 也知道这么残忍的手法多半是堕兽的手笔。 看来就是司潘干的了。 这边的区域更加荒凉,都是残破的石屋,看起来无人居住。 司潘他们选这边下手倒也正常,即使屠杀堕兽得到了砂鸠和冷西的默认,他们也不会做的太明显,不然就是鱼死网破了。 贝里安又往别的地方探查一番,始终没发现阿黛丽的踪迹,这夜晚静谧得很,可能是在沙漠的缘故,居然连鸟叫虫叫声都没有。 只有天空上的星星点点未曾改变。 贝里安钻进一条狭窄的过道,经过时不小心碰到一块墙壁,那墙壁便跟豆腐渣工程似的顿时“轰”的一声倒塌下来。 墙壁裂开一个仅供一人钻进的洞,贝里安屏住呼吸,降低身体重心往里面看了看。 见那屋子里面躺着两个堕兽,心脏处皆是血洞,两兽的表情都很平和,唯有嘴巴下意识地张得老大,看起来像是被熟悉的人偷袭挖心致死。 贝里安弯腰钻进那个石屋里,这才发现这处石屋竟比斯图尔特那间还要狭小低矮,四四方方的,没有任何窗口和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他钻进来的裂缝有一丝丝异于室内的亮光。若不是他夜视能力强,他都不敢踏进来。 他环视一圈,不明白这两个堕兽是怎么进来的,若不是那个墙壁倒塌,贝里安都不可能进得来。 贝里安仔细看了看两个堕兽的创口,伤口极为相似,看来下手极为迅速,极为可能是一人所致。 比了比这两个堕兽的站位,贝里安抬起自己的两只手,同时向前抓挠。 看来就是司潘一个人,站在他们的背后,左右手同时出手,让他们在一瞬间毙命。 这两个堕兽都是四阶兽,就这么草率地死掉了。 贝里安头皮一寸寸发麻,站了起来,在这个石屋里看了一圈。 就在这时,石屋右下角一块微微泛白的地砖引起了贝里安的注意,他走过去敲了敲,是一种从没感受过的触感,这光泽颜色,还有一些眼熟。 贝里安用力抬起那块地砖,意外的沉,好在也能搬开。 地砖之下,竟是一条黝黑的通道…… 这是通往哪里的? 贝里安不敢直接下去,通过墙壁裂缝钻出石屋在周围检查了一番,堕兽的尸体依旧三三两两的摆放在原地,有些尸体看着还是刚死不久的…… 贝里安折返回石屋,总觉得这下面很有可能有什么秘密。 他犹豫片刻,决定赌一把。 毕竟阿黛丽和司潘都喜欢这片地方杀人,万一那个炼化灵魂的关键就在这附近呢? 找到了的话就直接破坏,什么提供实力和长寿的鱼珠,通通消失掉吧! 贝里安深吸一口气,毅然跳进通道里。 意料之外的这个通道高度不是很高,他平安落了地。 第122章 关押 贝里安脚底踩到了地板,心里安稳许多。这里是一处地道,高度不高,需要微微弯着身子才能走进去。 越往里面走就发现变得越宽敞,隐隐约约,贝里安似乎还在前面看到一点橘红色的亮光。 等到走近了才发现是一支火把,孤零零地插在墙壁上,火苗平稳燃烧,说明这边有别的出口,有空气能进来。 往火把的方向直走,通过火把提供的零星光亮,能看到顶部有着不少的木板,纵横交错,像是被人随意用东西固定住似的。 许是因为通了风有些气流吹回来,贝里安闻到了一股恶臭味,就和当时跟小贝一起闻到的尸臭味差不多,令人作呕。 贝里安耐着性子走进去,下意识用兽皮捂住自己的鼻子和嘴巴,走进去他突然听到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呻吟声,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火把的亮光消失,贝里安适应了夜色,前面是一排排石制的屋子,每一间都低矮狭小,像是一个个骨灰盒。 而那些细碎的呻吟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贝里安想了想,折身回去把墙上的火把拔出来拿在手上,火把溅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贝里安走近,举着火把蹲下身子,将火把缓缓举到石屋面前。 一只巨大突出的眼睛映出了火把的影子,他的瞳孔大的吓人,就这么突然凑到贝里安面前,吓了贝里安一跳。 贝里安一屁股摔到地上,差点就叫出声来。 好在他也缓过神来,知道那里面应该是关押着一个兽人,且没有散发着堕兽的气味,是一个和他一样的兽人。 贝里安心情复杂,再次举着火把看了过去。 火光摇曳,阴影投射在那兽人身上,贝里安才发现他瘦的可怕,看起来就像是木头支架上挂着三三两两的肉,连头上的头发都掉了不少,只剩下耳边一缕缕棕黄色的毛发。脸尖细瘦削,衬得他的眼睛就像是两个突出的灯泡,比例极为不协调。 因为石屋极为狭小低矮的缘故,那兽人是趴在地上的,双手撑在地上,高高地仰起头,贝里安注意到,他的脚都被银色的东西牢牢扣住,那玩意儿……就跟当初在聚兽城锁住斯图尔特的东西一模一样! 果然是从绿洲带出来的东西。 那兽人见贝里安只是看着他,没有给他投喂任何东西,便垂下双眼,居然显现出一丝失落来。 贝里安一时间五味杂陈,起身去下一个石屋。 石屋里竟然全关押着兽人…… 有些兽人还活着,但状态极其糟糕,身上全是伤痕,根本看不出原样。 而有些已经变成了兽形,没有力气变成人形,奄奄一息,看起来离死不远了。 更让贝里安胆战心惊的是,这里居然还关押着一些雌性,有一个雌性已经死去,缺少了一只手和一只腿,连胸前的……都被残忍地割掉了,身体干瘪得没有一丝肉,她身上还有几个伴侣印记,全部变成了黑白色…… 贝里安继续往前走,听到了低低的抽泣声,他一愣,快步走上前去,辨别是哪个石屋之后,他弯下腰举起火把看,里面的雌性见到火光下意识大叫起来,惊慌失措,这是典型的应激反应,甚至都开始大小便失禁了。 贝里安后退几步拿远了火把,没有做其他的动作。 或许是贝里安的沉默让那雌性缓过神来,她停止喊叫,蜷缩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手脚并用地爬过来,脸色青得就像一只女鬼…… 贝里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是闻到了贝里安身上的气味,那雌性忽然流下了泪水,她指了指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严重的深可见骨,因为没有药,环境沉闷阴暗,已经开始流脓发臭了。 贝里安根本不知道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他试着问她:“是堕兽抓你过来的吗?你家在哪里?” 那雌性“呜呜”疯狂点头,张开嘴指着自己的嘴巴,这又让贝里安心底发寒:她的舌头被连根拔掉了。 太残忍了…… 这群堕兽…… 贝里安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憋着一口气,一拳将关押着雌性的石壁打碎,可能因为这个雌性是刚来不久的,居然没有被那银色的锁链铐住,她赤裸着身子从狭小的石屋爬出来,眼睛里全是泪水。 贝里安不忍看她纸片一般的身体,想扶着她起来,却见那雌性猛的四肢并用,纵身一跳,狠狠地推开了贝里安。 贝里安往旁边摔去,火把脱手在地上滚落一圈彻底熄灭。 贝里安连连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却发现那雌性眼含泪水地看着他,下一秒,她的脖子喷薄出鲜红的血液,她连眼睛都无法闭上就软软地摔倒在了地上。 司潘收回手舔了舔指尖的血液,冲贝里安挑挑眉:“这雌性反应还蛮快的嘛。” 贝里安大脑麻痹,目光落在死去的雌性身上,一言不发。 司潘扭头朝阿黛丽说:“这家伙好眼熟,是不是那个祁贝的伴侣啊?他的灵魂炼化效果比堕兽好吧!” 阿黛丽微微一笑看向贝里安:“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会为了那个蛇兽来呢,真让我意外,让我猜猜……”她调皮地眨眨眼睛,这一瞬间又极其形似祁贝,“祁贝是不是也来呢?” 贝里安收回目光,终于缓过神来。 是了,一开始他就应该知道,那个地面上的石屋没有窗户和门口,只有这一个通道,而那两个堕兽又是被司潘杀死在里面。那司潘他们,也只能是顺着这个通道往下走,他们肯定还会在这通道里,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贝里安咬了咬牙,一言不发亮出拳手朝司潘砸去,阿黛丽灵活地躲到一边,不忘娇笑道:“别急着动手呀,要不要听我说说话?”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贝里安一拳砸在司潘的脸颊上,后者歪着脸吐出一口血水,两手缴住贝里安的右手,抵抗他下一次的进攻。 第123章 重创 贝里安显然是受了极大地刺激,他拳拳到肉,每一拳都拼尽全力,狠狠地砸在了司潘的身上。 司潘也没想到贝里安会选择如此激烈的打斗方式,连连抵抗,腾不出手反击,身上顿时遍体鳞伤,他忽然弯下身钳制住贝里安的腰部,将他撂倒在地,朝阿黛丽使了个眼色。 阿黛丽快步越过贝里安朝另一个方向奔跑出去。 贝里安变成兽形用下肢将司潘踢飞,没想到司潘竟然顺势往后跳了三步,也变成了兽形跟着阿黛丽跑走。 贝里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翻了个身追赶上去,他没想到司潘居然会逃跑。 此时的路和来时的路完全相反,这条狭长的隧道居然有无数个这样低矮狭小的石屋,被关押在里面虐待的兽人不计其数。 贝里安一直在全力奔跑,但耳边一直回荡着哭嚎和呻吟声,令他四肢发寒。 面对同胞被堕兽虐待的场景,他无能为力。 阿黛丽已经被司潘追上,司潘变成人形将阿黛丽扛在肩上,撞开前面巡逻的零星几个堕兽,潜入黑暗之中。 那几个堕兽看着这混乱场面不知所措,但远远的看到一头狮兽快速地冲了过来,他们立即意识到这个不是堕兽,纷纷作出攻击的姿态朝狮兽亮出爪牙。 贝里安没心情和他们玩过家家,用最快的速度击杀这些拦路的堕兽,一只较为强壮的堕兽朝贝里安厮杀而去,利爪在他背上抓出了狠狠的一道伤痕。 狮兽吃痛怒吼一声,一巴掌将那堕兽拍飞钉在了墙面上。 其他堕兽见状“呜呜”两声,悻悻地往后退。 他们只是来巡逻的,谁知道大半夜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们才不会傻到上去白白送死。 见没人敢拦着自己了,贝里安也加快速度潜入通道里侧。 令贝里安没想到的是,原来这地方真正的通道在这边。 这里明显比之前那个石砖通道宽敞许多,并且聚集了不少堕兽。 他们虎视眈眈地盯着贝里安,就像在等着他跳入深渊之中。 而司潘将肩上的阿黛丽放下来,站在众多堕兽身后,勾起了嘴角:“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阿黛丽下来时先干呕了一声,“晕死我了。”她看向站在通道之中迟迟不敢出来的贝里安,忍不住冷笑:“我们就来赌一把,赌祁贝会不会乖乖出来吧。” 贝里安眉眼低压着,看不出神情。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泛白,看来就快要天亮了。 他环视一圈拦着自己的堕兽,快速估量了一番双方的实力。 好在来的这批堕兽都不是精英,他还能撑一撑。 贝里安不再犹豫,一个助跑冲了上去,张开狮口将一个堕兽的脑袋硬生生咬了下来,霎时间鲜血四溅,将贝里安周边的鬃毛全都染红了,显得他整个人像极了杀戮之神。 既然他选择开战,其他堕兽也纷纷加入战斗之中,似乎像是被人特意嘱咐过似的,这群堕兽没有直接攻击贝里安的要害,而是一点点地对他造成外伤,干扰他,仿佛要将他的精力耗尽。 贝里安红着一双眼,没有退缩一步。 …… 德里克很意外,他居然没有找到冷西,那间宫殿静悄悄的,夜里的温度又下降了,他思索片刻,决定先返回。 令他感到不安的是,他看到这个时间居然有不少的堕兽出动,还都是朝着同一个地方。 德里克一开始还以为是祁贝被发现了,但那方向看着却并不像是斯图尔特的居所,倒像是一个荒废了的地方…… 德里克眯了眯眼睛,忽然想起来:那场地就是一开始刚进来绿洲时,他意识到可能存在地下空间的地方! 难道是银廉苏醒了?和堕兽打起来了? 还是贝里安探查时被发现了? 德里克心中焦急暗道不好,顾不了太多了,张开双翅朝着堕兽聚集的地方飞去。 一些堕兽发现异样,指着上空发出警告声:“有兽人潜入绿洲!有兽人潜入绿洲!速度击杀!速度击杀!!!” 斯图尔特此时正和蓝墨在一块,闻言,他面色一变,忙动用精神力预知,但四周太过于吵闹,一时间精神力居然稳定不起来。 他稳了稳心神正要再一次预知,蓝墨忽然重重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一脸邪笑道:“你早就知道今晚会有情况,所以才带着我在身边对不对?是不是到我该出马的时候了?你发什么呆呢!快说话啊!” 斯图尔特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他没有时间哄这个堕兽了,抬眸朝他看出去,淡淡道:“是,到你该出动的时候了,去找冷西吧。” “哈,你真是神了。”蓝墨起身嘻嘻一笑,“你怎么知道就我一人知晓冷西的位置?看来冷西对我的偏心越来越明显了。” 斯图尔特敷衍地点了点头,起身朝自己的居所赶去。 蓝墨嘿嘿一笑,自言自语道:“看来我就要立功了,冷西这时候应该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吧?虽然他让我牵制住斯图尔特,但这狼兽明显就是和我们一心的啊!冷西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愿意相信我……哼哼哼,我得找冷西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去。” …… 贝里安浑身成了血人似的,样子极为惨烈,但他却像感知不到疼痛似的,依旧爆发着无限的力气进行反击。 阿黛丽看得有些累了,打了个哈欠:“我看祁贝压根不在意这个狮兽嘛,真是白忙活了,算了我累了,下令将这狮兽直接击杀吧!” 司潘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晃荡了一晚上就为了等祁贝出现上演一场痛哭流涕跪求他放过狮兽的戏码,结果这祁贝压根就没有出现?真是让他失望。 他“啧”一声,懒懒道:“直接将狮兽杀了,反正还有个蛇兽在我们手里,抓住祁贝迟早的事。” 堕兽的数量又一次朝四面八方聚集而来,他们大部分都是一二阶的堕兽,虽然实力低下,但这无止尽的进攻依旧能给贝里安带来不少重创。 第124章 挟持 不知是谁的血液溅到了贝里安的双眼,他眼前血红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贝里安用尽全力将面前的堕兽撕成两半,步伐已经有些摇摇晃晃的了。 难道自己要死在这里了吗…… 贝里安踉跄了一下,天空突然响起一阵响亮的鹰啼,贝里安一怔,抬头看去。 就连那些堕兽也纷纷抬头上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司潘急的直跳脚,大声咆哮:“别愣着啊!快把那狮兽杀了!” 阿黛丽看着天空那越来越近的金雕,忍不住低声呢喃:“……金雕,鹰族,祁贝的新伴侣么?” 德里克一眼就看到被困在人群之中的狮兽,他急忙俯冲下去,贝里安也缓过神来变成了人形,在金雕靠近的一瞬间纵身一跃,抓住了金雕的双脚,两人瞬间升到高空,离得近的堕兽被金雕双翅带来的风沙糊了一嘴。 太阳也渐渐升起,温度上升,司潘眯着眼看着飞到空中渐渐飞远的金雕,嗤笑一声:“现在跑了有什么用?周围全是沙漠,迟早还会回来我们这片仅剩的绿洲……” 阿黛丽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司潘扭头看她,不知为何,她逆着光的背影看着居然有些孤寂。 司潘遣散了堕兽,自己一个人呆在地牢边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 斯图尔特回到自己的居所时静悄悄的,他先是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会有没有被人跟踪,发现没有后才松了一口气。 可就当他在自己家放开精神力时却忽然愣住了,他嗅到了冷西的味道。 好在墙缝那边发出了一声动静,一个脑袋探出头来,小声地问:“是你回来了吗?斯图尔特。” 听到熟悉的声音,斯图尔特放下心来,快步走了过去,“祁贝,你还好吗……!” 斯图尔特看到祁贝的身影,脚步立马停下,神情错愕。 祁贝神情苍白,声音语调勉强平稳流畅,问他:“贝里安和德里克怎么样了?” 祁贝后方站着一个高挑的兽人,他身材不算强壮,却异常高大,红色的眼睛笑眯眯的,一只手搭在祁贝的腰上,看起来就像是亲密的友人。 但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可不会如此友好。 斯图尔特也沉下脸来,他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冷西拖着祁贝走出缝隙,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大祭司在外面忙了一天总算舍得回来了?哈哈,要不是我及时发现这只雌性,陪了她一晚,她晚上就要被冻死咯!” 冷西低头看着祁贝,见她脸色不是很好,不愿靠近他的模样,笑意加深,暧昧地凑近:“你说对不对啊?雌、性。” 见雌性压根不搭理他,冷西也不气馁:“你以为你将那几个陌生兽人放进来,我会不知道吗?更何况他们跟着你进来,却再也没出现过,我稍微想一想,便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你想如何?” 斯图尔特面色不显,盯着冷西的眼睛。 “她叫祁贝是吧?没想到你居然藏了一个雌性……啧啧啧,要是让其他堕兽知道了,她可就完了。” 祁贝躲掉冷西的手,冷冷道:“你想用我来钳制斯图尔特是没用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要杀要剐随你便好了。” 最后那句话说得尤为小声,看起来还是颇为怕死。 冷西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怎么舍得杀你?你忘了,昨晚要不是我,你可真就冻死了!” 祁贝木着脸,懒得理他。 贝里安留下的毯子已经足够她供暖。 这个蜘蛛兽人趁着夜色潜入斯图尔特的居所,虽然祁贝没有睡觉,但一时之间也没有察觉到有东西偷偷靠近。 等她发觉不对劲的时候,脖子上已经被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 当时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蜘蛛兽人没有杀她,现在她终于明白了,想用她的命威胁斯图尔特罢了。 祁贝神情复杂,斯图尔特的精神力,总是会受到各种各样的人觊觎…… “我们已经服下同一株连心草,我不会背叛你。”斯图尔特吐出这句话,试探着冷西的反应。 冷西歪着头,笑意不达眼底:“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事,你还要装傻吗?我为什么要让你吃下连心草,你难道不知道?” “……现在没办法杀了他。” 冷西低头看了一眼祁贝,“那加上她的伴侣呢?砂鸠不是抓回来一条八阶蛇兽吗?也是她的伴侣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帮助你杀了砂鸠吗?”祁贝抬头看他。 “不止,我知道你。”冷西道,“你就是那个阿黛丽想抓到的雌性吧?我听说她能够让人长生不老?” 祁贝沉默:“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事。”冷西掐着祁贝的手臂逐渐用力,那手臂边缘泛起了一层红圈,祁贝想甩开却做不到。 冷西道:“我们做个交易,你们替我杀了砂鸠,抓住阿黛丽,我就放了你们和那条蛇兽怎么样?” 祁贝冷笑:“阿黛丽又不是什么重情重义之人,你要是想得到她的帮助完全不需要我们帮忙,再者说,阿黛丽一直想要我的命,我可不认为你会放了我。” “就是因为她不够重情义,所以我才要直接利用她,若是和她合作,她怎么背叛那个虎兽,就会怎么背叛我。”冷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祁贝,“接下来的其他事情,信不信由你了,你也没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不是吗?” “你……!” 祁贝咬了咬牙,斯图尔特忽然道:“我答应你,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祁贝抿了抿唇,知道斯图尔特不会害她,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便没有出声。 冷西笑了,牵着祁贝就往外走,“好,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至于这个雌性,就到我的宫殿住吧,我会好好招待她的。” 斯图尔特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二人离去,他忍不住轻撇眉头,只希望事情的发展不要太过于复杂,否则,他真的没办法保证祁贝的安全。 第125章 不配称王 贝里安和德里克不知去了哪里疗伤,一时间没办法联系他们,好在因为有了冷西的干扰,砂鸠没有办法派人去寻找贝里安和德里克。 斯图尔特也能感应到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很安全,便放下心来。 只是那两人还不知道,祁贝已经被冷西带走了。 出乎意料的是,冷西这几日居然将祁贝藏得很好,没有人知道在他的宫殿里藏着一个雌性,甚至还允许斯图尔特去看望她,陪她说说话。 “他这几日有没有为难你?” 祁贝摇摇头,目光也带上了疑惑:“他不仅没有伤害我,还亲自将食物和生活用品带上来给我,似乎也在有意断绝其他堕兽接近我的可能性?” 以之前的相处,斯图尔特不认为冷西会有这么好心,还是多提了几句,让祁贝尽量顺着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祁贝点头答应了。 “贝里安和德里克他们去哪里了?” “不知。”斯图尔特沉默片刻,“他们好像被堕兽发现了,正被追杀。” 祁贝一下子紧张起来,好在斯图尔特及时补充道:“不过冷西好像出手干预了,他们没事。” 祁贝突然意识到此时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之中,阿黛丽拿自己没办法,而自己又是威胁阿黛丽的筹码…… 只是不知道打破平衡的那一天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 冷西一脸怒气走回宫殿,手臂上的青筋不停跳动,还溅上了几滴血迹。 看到这样子的冷西,祁贝默默地往里面缩了缩,蹲在地上一言不发,双臂环抱着膝盖,只露出半个脑袋。 冷西足足在原地踱步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他也不顾及宫殿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居然直接脱掉沾满肮脏污秽的兽皮裙脱了下来,翻箱倒柜地寻找其他的兽皮裙。 祁贝:“……” 也不知道谁又惹他了。 “妈的!真是给你脸了!” 冷西忽然大吼一声,吓了祁贝一大跳,还以为是在骂她呢,一点动静都不敢有。 “……这么容易就被策反,还想找我领赏,废物,都是废物!” 原来不是骂她啊。 祁贝松了一口气。 冷西经常时不时大白天过来发疯,喜怒无常,晚上又从不见踪影,偷偷摸摸地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无论他搞什么东西,都不会影响到祁贝,就是吵闹了点,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能是喊累了,冷西坐在石椅上,忽然目光炯炯地盯着祁贝,看得她心底一阵阵发毛。 “?” 冷西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祁贝站起来,蹲太久了,有些腿麻,“怎么了?” 冷西问她:“你觉得砂鸠和司潘这两人怎么样?” “……两个狼狈为奸的东西。”祁贝瘪了瘪嘴,不爽道。 许是没料到她居然说得这么直白,冷西愣了一瞬,眼角慢慢浮现出笑意,“有点意思。那你觉得我和斯图尔特怎么样?” 祁贝皱了一下眉头,不解:“恕我直言,你和斯图尔特并不像是一路人,真要说共同点,我想不出来。” 冷西的笑意僵在嘴角,“那你觉得我和蓝墨怎么样?” 祁贝回忆了好一瞬才想起蓝墨这号人物,他似乎不怎么出现,偶尔来一次也只是汇报斯图尔特的情况。 祁贝狐疑地看了一眼冷西,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老问这种看法,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吗? 想了想,祁贝道:“没有凝聚力的……上下属关系。” “哦?说说你的看法。” “我猜那个蓝墨应该是你的人吧,你将他安排在斯图尔特身边,还从不回避我,想来你对蓝墨这个棋子也没多上心。你总是怕斯图尔特不受你的控制,所以会额外关心斯图尔特。”祁贝想了想,“但是你明知道蓝墨极其想得到你的赏识,你却总忽略他,在我看来,他心里已经对你颇具怨气了。” 见冷西没说话,祁贝大着胆子道:“难道你今天就是被他们当众下了面子吗?” “……”冷西深深地看了祁贝一眼,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他靠在石椅上不说话,只是想着今早发生的事。 他和斯图尔特统一口径,认为没必要揪着那狮兽和金雕不放,而是应该去做更重要的事。 为了试探,冷西向阿黛丽发出邀请,说砂鸠能帮她做到的事,他也能做到。 但阿黛丽却不领情,说他相比于砂鸠来说太过无能。 令冷西感到愤怒的是,在阿黛丽轻视自己的时候,在场的堕兽居然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都诡异的沉默了。 连蓝墨都用上了怀疑的眼神看着冷西,似乎在想冷西到底还值不值得信赖。 毕竟那晚金雕的出现,他第一时间去找冷西,请求杀掉那两个外来入侵者,却没想到看到的竟是冷西居然陪着一个雌性,在那里旁若无人的聊天! 雌性,那可是害他成为万兽唾弃的堕兽的罪魁祸首,而冷西竟然如此不要脸地和雌性勾搭! 甚至连绿洲的安危都不在乎。 反观砂鸠,虽然带回来一个雌性,但那个白发雌性确是完全站在他们这一边,支持绞杀外来兽人,还亲自和司潘以身诱敌。 在他们守护绿洲的时候,冷西去哪了?! 不光毫无作为,还阻止他们杀害普通兽人。 在蓝墨心里,冷西已经不配称为绿洲的王了,他的做法已经完全背叛了绿洲。 冷西冷笑一声:“砂鸠一声不吭就离开绿洲,是我一人坐镇,维持绿洲的运转。如今你们居然全站在了砂鸠那一边?真是……” 司潘道:“这也不能怪我们不信任你啊,你每天都不知道在搞什么,又和这个狼兽搞在一起,谁知道你想干什么。” 底下有些堕兽在窃窃私语:“听说冷西喜欢雄性……之前每天都召集不同的堕兽去他宫殿,然后那些堕兽就获得了一定的权力,啧啧。” “这不就是光明正大的卖屁股吗?真是恶心。” “而且砂鸠离开绿洲的那段时间,咱们都不被允许去抓别人的兽人回来,只能窝在地底下挖矿,无聊死了。” 第126章 目的 冷西听到他们的议论声青筋暴起,他不是一个冷静的人,憋着一口气快步离开。 蓝墨走过来戳了戳斯图尔特,嫌弃道:“看来是我太过于高估冷西了,他的赏识我也不想要了,你爱要你就去帮他得了。” 斯图尔特微妙地看了蓝墨一眼,淡淡道:“冷西很信任你,你确定要辜负他吗?” 蓝墨当真思索了一下,继而咧开嘴笑了起来:“没想到我在他心里分量这么重啊!算了,我也不是什么落井下石之人,只要冷西最后杀了宫殿那个雌性,我还是会站在他那边的。” 斯图尔特不动声色道:“你应该没有跟砂鸠说那个雌性的位置吧。” 蓝墨笑:“当然没有,怎么可能呢。” 斯图尔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正欲转身,砂鸠忽然叫住了他,声音低哑难听,饱含恶意:“狼兽,你最好在心底默默许愿冷西能多撑一会,他死了,可就没有人保护你了。” “你不会以为这绿洲只有你们两个八阶兽吧?” 砂鸠“呵呵”两声:“怎么?你是指那条蛇兽吗?你猜我为什么要将他留到现在,当然是因为他的躯体对我有用啊。” 斯图尔特站在原地,结合砂鸠这几日寻找连心草的行为…… 连心草的用处斯图尔特自然知晓,他沉下脸来:“你真是阴险,什么东西都想得到。” 砂鸠摸了摸自己喉咙,冷哼一声:“他伤了我的身体,用他的躯体偿还,有何不可?” “你和银廉的恩怨我不知道,但你最好动作快点,我猜,银廉就快要苏醒了吧。” 阿黛丽也有些不满砂鸠的效率,但她还是冲斯图尔特冷着脸道:“用不着你威胁,管好你自己。” 斯图尔特转身离开了。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热的掌心,他先前先是接触了祁贝,切身体会过祁贝突然爆发的强烈的情感,而刚刚又见了阿黛丽,也成功让阿黛丽内心产生了波动。 在这两个前提下,自己掌心的灼热感越来越明显,那团雾气也变得清晰。 仔细辨认,就像是一团灵魂一般,在他的掌心安静地躺着。 斯图尔特对比着祁贝和阿黛丽两人的身形和容颜,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 宫殿内,冷西已经平复下怒火,看向一边的祁贝,忍不住开口:“这群堕兽,只知道看表面,要不是我这些年来尽心尽力,绿洲那还能运营下去?我本是狼蛛兽,绿洲的环境不适合我的生存,所以我才会经常离开绿洲,去沙漠生活一段时间,维持我的身体机能。” 祁贝默默地听着,她站了太久,腿有点麻,换了个姿势站着,手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肚子。 “但即使这样我还是每天都要召集一些堕兽来了解绿洲的情况,给他们一些权力,以便在我离开的时候,能有人维持秩序。” 冷西冷笑一声,也不在乎祁贝有没有听。 看来他最近压力有点大,急需一个人倾听他的内心声音。 “没想到我都这么努力了,竟然还能被传谣我无能,传谣我……”他看了一眼祁贝,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我喜欢雄性。” “这……”祁贝也觉得有点离谱,冷西既然是堕兽,说明他是结过侣之后被抹除了伴侣身份的,这样看他之前肯定是喜欢雌性的啊。 难道兽人也有双? 冷西看着祁贝神游的表情,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要不是那件事,我怎么可能会来绿洲?砂鸠想除掉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扶持我上位。见我实力变强就看我不顺眼,那他一开始又为什么要接纳我?” 冷西苦笑一声。 祁贝只觉得心底发毛,自己不知不觉好像听到了许多机密,这难道是要被灭口的前兆? 她又不敢发表什么意见,面对堕兽还是少说为好,特别是这种喜怒无常的堕兽,万一不小心说错话,真得死在这里了。 见祁贝一直安安静静的,冷西把目光投向她,上下看了看,问:“你怎么一直摸着你的肚子?” 祁贝后退几步,干笑几声。 冷西强硬地钳住她的手腕,勒得她痛死了,这群堕兽没一个会控制力道的! 冷西凑上前闻了闻她的气息,居然有一丝错愕:“你怀孕了?” “是的。”知道瞒不住,祁贝稳住心神,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谁知道冷西居然松开她,神色没有什么攻击性,只是喃喃道:“怀孕的雌性,好像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他摸摸下巴,起身,“你好好待着这里。”说完,便变成了一只硕大的长满黑色绒毛的狼蛛,顺着宫殿石壁爬了下去。 即使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突然看到大蜘蛛还是让人起了鸡皮疙瘩。 祁贝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冷西要干什么。 …… 一直到深夜,冷西都没有再次出现,而是斯图尔特一人前来,他看上去有些疲惫。 祁贝迎上去,问他发生了什么。 斯图尔特一路上还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祁贝实情,但这会见到她,又觉得不应该瞒着她,自然地牵着她的手,想领她去一边坐下。 斯图尔特温热的手和他淡漠的面容不太相符,祁贝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想撤回自己的手,但又怕觉得突兀,毕竟他们也算同生共死的战友,牵着手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的。 都这个时候了,这种事情还真的不重要,自己脑子在想什么呢…… 在心底无语了自己一阵,祁贝顺着斯图尔特的力道坐到一边的石榻上。 斯图尔特道:“我今天和砂鸠见面,试探了一下他,根据他的反应可以判断,银廉应该要醒了。” 祁贝内心喜悦,“好!只要银廉清醒过来,就能计划接下来的事了。” 毕竟如果银廉昏迷,他的兽形太过于庞大了,他们的人还真的不好将银廉带走。 “但……我也知道了砂鸠将银廉带回来的目的。” “是要做什么?”祁贝手指紧了紧,小声地问。 第127章 双生 祁贝心里有预感,绝对是一件令人恶心的事。 “应该是阿黛丽答应他,要将砂鸠和银廉的灵魂互换,也就是说,砂鸠要夺舍银廉的躯体。” 祁贝呆愣在原地,错愕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世界上真的有这种邪术吗……?” 斯图尔特沉吟不语,想了想还是说道:“我这些年来长途跋涉,了解过不少令人震惊的事情,其中就包括人鱼族的秘密。不过,一开始我是当作传说来听的,现在看来,有较大的概率是真实的事情。” 祁贝抿了抿嘴,认真的听着。 “据说人鱼族很少在兽人面前露面,偶尔会派出一位雄性人鱼上岸用他们生产出的高质量盐,以及一些海底才有的食物或装饰品来和居住在海边的兽人部落交换物品。一年也只有一次机会。且这么多年来,那人鱼族兽人面容基本没有变化。” 斯图尔特看了看祁贝的脸,道:“这是因为他们服用了鱼珠,当然,此处的鱼珠是从海底巨兽身体内取出的。这种鱼珠只能为人鱼族保存容颜,但寿命却不会增加。” “人鱼族里雄性和雌性的数量相差不大,所以人鱼雌性一生也只会有一个雄性。他们长时间潜伏在海底,实力不得而知,但深海的危险程度与陆地相比不会简单到哪里去,所以他们的实力大概率都很强悍,但他们的数量也很稀少,这就是他们不常出现在兽人面前的原因。” “兽人世界有一个传说,就是不会有雌性同时生下一对双生雌性,如果有双生雌性出世,那她们一定会是人鱼族的。因为她们一出生就有强悍的精神力,这比祭司的精神力还更强大,因为人鱼雌性的精神力的作用可以改变兽人的灵魂形态。” “……” 听到这里,祁贝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怀疑阿黛丽就是双生人鱼中的其他一个?那她费尽心思想抓我,难不成是因为……”我也是双生中的另一个吗? 可是这不可能啊! 祁贝神情难看,她可是一个生在现代,有着现代家庭的地球人,她的爸爸妈妈都是亲生的,自己还有一个小她五岁的亲生妹妹……这些都是她切实经历过的,不会有假,她的记忆也不会欺骗她! 斯图尔特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这也是我的猜测。不过,我觉得如果你能和阿黛丽见上一面,估计你的内心也会非常震惊。” 祁贝艰难地试图说服自己只把斯图尔特的话当成故事听听。 斯图尔特继续道:“而百年前人鱼族就诞生了一对双生雌性,只是她们的身体并不好,她们的母亲一生下她们就去世了,独留父亲一人抚养她们长大。为了让她们能够活下去并且使她们变得强大,她们的父亲用海底巨兽做实验,教会她们使用自己的精神力。双生雌性的掌握能力很强,很快就能运用精神力将巨兽的鱼珠取出。一次偶然,甚至还将巨兽的灵魂凝聚在鱼珠当中,融合成了一种新的鱼珠。” “这种鱼珠一旦服下,就能让人变得年轻,增加寿命。后来,双生之一的雌性偷偷上岸杀死了海边的几位兽人,她惊讶的发现运用兽人的灵魂炼制的鱼珠效果更为强悍,并且不仅仅是只有人鱼一族能服用,全种族适应。” “所以,那些海边的兽人部落默许了人鱼杀死自己部落的兽人的行为,甚至主动上供兽人,就为了换取那所谓的鱼珠……” 祁贝呼吸一滞:“所以之前我听到的鱼珠一事并非空穴来风,只是在这段时间又被人推波助澜,重新掀起了。真的有这么诡异的东西……” “嗯。”斯图尔特的声音已经沙哑了,一次性说了太多话,他有些不适应,用手握成拳头状放在嘴边轻轻地咳了咳。 祁贝急忙找了点水递给斯图尔特。 这里是沙漠中间,每天的供水量实在有限,冷西作为绿洲的管理者之一才有每天有人送水来的待遇。 像其他的兽人,想喝水,则是要自己动身去绿洲城墙对面的河边喝水。 要跨越到那边,得经历很长的一段暴晒路程,也难怪有那么多堕兽想上位或者想跟着砂鸠出去了,毕竟沙漠以外兽人居所的环境要比绿洲的好。 斯图尔特看着绿叶上的一些水,回想起了贝里安的滴水之恩。他目光暗了暗,决定一定要把他们平安送出绿洲。 蓝墨已经知道祁贝的具体位置,他就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他会不会倒戈到砂鸠那边,把祁贝的情况透露出去。 冷西经常不在宫殿,仅凭斯图尔特一人,如果砂鸠硬抢祁贝,很大概率斯图尔特会输。 银廉就要苏醒了。 斯图尔特浅棕色的眼眸透露出一丝决绝,无论如何都要先把银廉放出来! 斯图尔特起身,“已经很晚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没想到斯图尔特这么突然就要走,他还没说完那个双生雌性的事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祁贝总觉得心底深处很慌张很不安,下意识抓住了斯图尔特的手,“能不能,呃……别让我一个人待在这。” 话刚说出口就觉得有几分尴尬,但小命要紧,祁贝还是硬着头皮看向斯图尔特。 斯图尔特抬眸看向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动作不由得轻柔下来:“我不会走很远,我就在宫殿外守着你。这里是冷西的地盘,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敢过来的。” 听到斯图尔特的承诺,祁贝松了口气,想了想去拿了一些冷西的兽皮递给斯图尔特:“这些给你。” 斯图尔特接过,其实他并不需要这东西。 沙漠晚上降温的程度在他可接受的范围之内,而他睡觉不会睡很长时间,若是盖了这些兽皮,反倒会觉得过于炎热了。 不过这也是祁贝的一点心意。 斯图尔特冲她点头示意,拿着一叠兽皮离开了。 祁贝望着茫茫夜色,忽然觉得自己来到这里是被人预谋的。 第128章 隧道 一连几天都平安无事,祁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肉眼看上去居然已经有一点点弧度了。她咬了咬下唇,将兽皮裙弄松了一点,尽量不让别人看出来。 祁贝本来想休息一下,结果宫殿外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她急忙往角落站去,果不其然,一只硕大的黑色蜘蛛从墙壁外爬了进来,落地之后他抖了抖四肢,一阵尘土飞扬,呛得祁贝连连后退。 狼蛛变成了冷西的模样,他邪笑着靠近祁贝,就当祁贝警铃大作的时候,他却忽然从手里拿出了一个颇为圆润的蛋。 “给你的。” “……给我?”祁贝怔怔的不明白冷西这是要干什么,犹豫了一会还是接了过去。 这蛋的花纹很奇怪,她从没有见过,但冷西都这么说了,她不接好像有些过意不去。 蛋在她的掌心还残留着一丝温度,她抬起头狐疑地看了一眼冷西,发现他的笑容居然看上去没有一开始那么骇人了。 冷西道:“你愣着干嘛,吃啊,有营养。” 祁贝:“……我不吃生蛋。” “嗬,还挺挑剔。”冷西将那蛋拿走,转身埋进了沙地里。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外面忽然嘈杂起来,冷西面色一冷,走到宫殿外看了看,祁贝紧接着走过来,却看见一大群的堕兽皆变成了兽形,在狭窄的道路上横冲直撞,场面一度混乱。 紧接着烈日高空下忽然出现一个庞大的黑影,鹰啼一响,祁贝浑身一震,忙抬头看去。 一只雄威的黑综色金雕展开双翼极速掠过绿洲上空,他始终贴着低矮的石屋飞行,目标明确,一头通体银白的白狼越过障碍物,在阳光的照射下就如同一条银河在黄沙中流淌。 仔细看去,金雕背上居然还坐着一个兽人,那飞扬的金发,除了贝里安还有谁?! 祁贝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看向冷西,原以为冷西会前去阻止那三人,结果冷西也将身体转过来,目光直直地盯着祁贝,一言不发。 祁贝寒毛直竖:“你想干什么?” “他们去救你的蛇兽伴侣了,我倒要看看他们之间谁能赢。” 冷西变成兽形,吐出大量的白丝将祁贝紧紧缠住,富有粘性和韧性白丝令祁贝动弹不得,很快就被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蚕蛹状的东西。 她“呜呜”地挣扎着,冷西毫不犹豫将她扛走遁入黄沙之下。 斯图尔特奔跑的身体忽然停顿了一下,他一直用精神力留意宫殿那边,直到看到熟悉的狼蛛,他才收回目光。 那里果然有一个隐蔽的地道。 斯图尔特这些日子来一直默默观察着冷西,他总是会突然消失,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想来应该是有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道,果不其然,今天被斯图尔特检测到了。 至少目前看来,祁贝是安全的。 只要阿黛丽抓不到祁贝,那就还有转机。 斯图尔特回过神来,专心致志穿梭在狭隘的石屋的缝隙之中,向砂鸠的住所奔去。 …… 冷西带着祁贝跳入沙漠底下,才将祁贝上半身的蛛丝撕了个干净,他将她打横抱起,往深处走去。 祁贝看着周围漆黑一片,只能看到冷西那双赤红色的双眼,她忘不了冷西变成兽形后那八只可怖的眼睛,加上他用蛛丝将自己缠起来,看着就是要吃了自己。 祁贝挣扎着,冷西微微收了点力,祁贝就不敢动弹了。 冷西道:“乱动什么,放心吧,我暂时不会杀了你的。” 祁贝问:“……你知道刚才的兽人是要干什么吧?你这是要去哪里?你为什么不去砂鸠那边?”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冷西没有回答,垂着眼睛不悦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走了多久,冷西再次变成狼蛛,扛着祁贝往一个方向爬了上去。 等到出来的时候是另一片景色,地表上充满着大量碎裂了的岩块,平铺在沙漠之中,冷西变成人形脚踩上去,岩块异常坚硬,在沙漠之上也没有下沉,真是一道奇观。 但祁贝无心欣赏这片像是被风腐蚀出来的自然景观。因为一离开绿洲,没有建筑物的遮挡,赤裸裸地暴晒在沙漠的阳光之下无异于自杀,自己身上还缠着不少蛛丝,更令她难受得快要死掉。 许是发现了雌性变得奄奄一息,冷西也不再逗留,朝另一个方向奔跑而去。 岩块地区的下方是一些沙丘,但绕过高耸的沙丘就会看到一片显现出泥地的干涸地貌。 如果不主动走到沙丘这边来,还真的不好发现这一块沙子以外的地表。 但这还不是冷西最终要到达的目的地,他抱着祁贝原地踩了踩,居然掀开一块地皮,露出一个仅供人形下去的隧道来。 祁贝真的要无语了。 怎么绿洲的兽人都喜欢打洞,还不止一个洞? 顺着这个隧道往下,冷西还谨慎地将那块地皮挪回原地。 直到眼睛逐渐适应黑暗,祁贝这才发现这个隧道的周边墙壁居然都是用铁矿石建造的,许是防止倒塌,才修葺得这般仔细。 看来铁块的运用对于兽人来说还是一项巨大的工程,这个地方能看出主人已经很努力完善了,但依旧因为资源的问题,外面那层几乎没什么铁块,而隧道里面才使用着大量的铁块资源。 跑到地下,祁贝这才感觉温度降低不少。好在冷西也知道祁贝跑不到哪里去,给她解开了身上的蛛丝。 意外的,冷西居然开口问她:“你怀的是什么幼崽?” 祁贝摸着肚子,“你还没说你到底要做什么!而且斯图尔特不是被你喂下了连心草,你这会儿突然跑出来,不怕他死掉吗?” 冷西笑了笑:“哈,这里离绿洲并不远,不然你以为我每天的失踪都是去哪里?只要我想,那头狼兽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祁贝眼神沉了沉,目光不善。 “我带你来这里,是为了让你看一个东西。” 冷西扯着祁贝的手一直带着她走到隧道尽头,不知道他是在墙壁装了什么,四周居然闪烁着微弱的黄色光芒。 第129章 壁画 走到尽头,祁贝这才发现这个隧道的墙面刻着许多壁画,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四周,有些壁画看上去颇为精细,甚至涂上了一些颜色。 几乎没被铁块覆盖的地方,都刻上了壁画。 祁贝不由得被吸引了,她走上前仰起头细细观察,在昏黄的荧光下试图读懂壁画。 壁画上大部分画的是一只狼蛛和一个人并行在沙漠,祁贝眯着眼,通过那个人形头上的几条线辨认出那应该是一个雌性。 那狼蛛和雌性在沙漠周边住下,祁贝甚至还在壁画上看到了她曾食用过的浆果。若不是那浆果特意涂上了红色的颜料,还真的不好确认。 看到后部分,狼蛛不见了,而是一男一女相拥着,背景用几条线勾勒出沙丘的轮廓。 继而是雌性将手覆盖在肚子上,弧度微微隆起,看样子是怀孕了。而狼蛛不在她身边。 壁画到这里就没有了,祁贝被这生动的壁画深深震撼到了,她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原因无他,在这边的兽人很少通过文字和图案记录东西,大部分都会选择口头阐述。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样饱含艺术的壁画了。 若这些东西能保存千年到人类世界被挖掘,说不定也是一项足以在博物馆陈列的瑰宝。 见祁贝发呆,冷西笑笑,问她:“你能看懂吗?” “大致意思应该了解,你画的是你和你的伴侣吗?”祁贝回答道,又想到冷西现在是堕兽,又下意识有些惧怕,声音越来越小。 冷西靠着铁块慢慢下滑坐到地上,以一个舒服的姿势伸了个懒腰,悠悠道:“绿洲大部分的堕兽都不知道,我并不是自愿来绿洲的。哈,你可别看我是一个狼蛛兽人,我也是一个被雌性接纳过的雄性,就像你的其他伴侣接受了你的冷血兽人伴侣一样。” 祁贝没说话。 “只是我的占有欲变得越来越强,开始接受不了雌性有其他伴侣的存在。”冷西赤红的眼睛盯着祁贝,似乎想要寻求答案,“我很好奇,那个蛇兽是怎么容忍你和其他雄性接触的?狮兽,金雕兽,居然还有一个祭司狼兽……你身边的雄性都很优秀啊。” “我不知道。”祁贝摇摇头,她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冷西的目的也不是为了问这个,他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下去:“后来我就设计让我的雌性的其他伴侣都因一些意外事故死掉了,这样我的伴侣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只是我的伴侣也因此变得虚弱,不过没关系,我一个人也能保护好她。可是她变得难以受孕,对我也有了些抵触。可能是周围有人对她说了些什么,她开始对我没了好脸色。所以我就带她来了这边生活。” “可是这里的环境,本就不适合雌性生活啊!”祁贝忍不住插话了,那个雌性居然会选择一只狼蛛当伴侣,肯定也是对他充满了信任的,“你是真的爱她吗?” 冷西邪邪地笑:“可是在恶劣的环境,雌性会更依赖我啊!”他抚摸着壁画,就像在抚摸自己的爱人。 祁贝看着这个场面内心一阵恶寒,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可能是心理作用,她居然在沙漠里感到寒冷。 “哈哈……后面她好不容易怀下了我的幼崽,可是她却越来越受不了我的性格,她说我自私,说我冷漠……我们的幼崽就快生下来了,她却在这节骨眼上把我的伴侣印记抹除了!” 冷西气息一凛,尖锐的指甲在壁画上留下一道伤痕。 “然后呢?”祁贝有些惧怕地看着他。 “然后,她就慢慢地死掉了。她就像一朵不合时宜的花儿,开在这恶劣的沙漠里,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慢慢枯萎,死去,消失在尘土当中,成为空中漂浮的沙砾。” 冷西说完之后停顿了很久,片刻后才把目光重新由壁画转移到祁贝身上,“这里是我和她经常待的地方,所以她死后,我就花了一点时间刻出这些图案,无聊的时候就来看看,也挺不错的。可惜的是我的技术不太好,没能把她最美的样子刻下来。” 其实在祁贝看来,这些壁画已经足够生动。一想到这个雌性在怀着身孕的时候憔悴而亡,就让祁贝心里感到难过。 她摸摸肚子,心想着估计就是因为她也怀着孩子,所以冷西才没有伤害她吧? 这更像是一种情感上的赎罪,他当年没有在他伴侣最脆弱的时候保护好她,如今碰到祁贝,便把这份心结转移到祁贝身上了。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你这样的雌性了。”冷西手里居然出现一个蛋,正是他之前埋在沙地里的那个,他居然还一并拿了过来。 祁贝接过蛋,“那你……为什么会加入绿洲?”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堕兽在哪里都是被人唾弃的,我又懒得和别人交际,正好砂鸠发现了我,就领着我去绿洲了。” 两人当年都还不是八阶兽,砂鸠的实力比冷西强悍一些,他便接纳了冷西。 之后冷西便在绿洲扎根了,慢慢提升实力,和砂鸠都成为了八阶兽,在绿洲都有了地位。 虽然外面的兽人都以为绿洲只有砂鸠一个王,但绿洲的堕兽心里都知道,砂鸠和冷西都是构成绿洲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以当砂鸠离开绿洲时,冷西就会掌管绿洲的权力。 但冷西生性比较摆烂,也不怎么组织堕兽,每天不是玩消失就是睡大觉。 就算堕兽再怎么想成为冷西的左膀右臂,也会因为冷西的毫无作为慢慢打消这个念头。 冷西现在可以说是和砂鸠站在了对立面。 他明明知道砂鸠需要祁贝,但是他却将祁贝藏了起来,动机意义都不明。怕是在砂鸠眼里,恨不得杀死冷西这个“叛徒”吧。 “哈哈,等你生下幼崽,把他们给我抚养如何?” “……?” 祁贝傻眼了,感觉冷西精神已经不正常了,但是她并没有直接说出反对的话,而是道:“只要我和我的伴侣都能活下来,这种事情就有的商量。” 第130章 铁笼 “哈哈哈,谈条件吗?你别忘了现在可是我在保护你。” “说实话,你让我回到我伴侣的身边,我还能更信任你一些。” 冷西被祁贝逗笑了。笑了一会儿他脸上恢复平静,看了她一眼后直接靠在墙壁边闭上了眼,似乎是要睡觉了。 祁贝盘着腿研究手里的蛋,把它在铁块上磕了磕,蛋裂开一道口,可能因为是冷下来的缘故,很好剥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蛋白。 祁贝闻了闻,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蛋香味儿。 她本身也是喜欢吃蛋的,这一下子就勾起了胃里的馋虫,尝试咬了一口,非常的鲜嫩可口,两个手大的蛋她囫囵吞枣吃完了,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其实待在这里,祁贝还觉得更安全一些。 之前和贝里安谈论过她被带到猎兽城结果贝里安银廉无法感应她的存在的事情,祁贝思来想去是觉得因为她和阿黛丽都在那里,她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能隐藏她们两人的方位。 现在冷西把自己带出来,只要贝里安和银廉想感应自己,就能不受干扰,快速找到自己的位置。 不知道贝里安他们是否顺利…… …… 烈日当空,贝里安顶着炎炎烈日,往自己伤口上糊了一层滚烫的泥沙。 泥沙贴在皮肤上“滋滋”作响,他闷哼一声,用沉默缓解疼痛。 德里克张开羽翼为贝里安挡住一部分的光线,他漆黑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绿洲的方向,等到贝里安处理好伤口,两人对视一眼,德里克就跃上了高空。 此刻他们已经不在乎是否会被发现了,德里克迅速联系上斯图尔特,决定直接解救银廉。 若是分析没出错,银廉就要被砂鸠喂下连心草了,争分夺秒,来不及思索什么。 而斯图尔特也预知祁贝在冷西身边暂时没有危险,三人交谈之后在夜幕降临之时直接闯入绿洲,直奔砂鸠住所而去。 等到亲眼看见冷西把祁贝带走,斯图尔特悬着的心完全放下,他化成白狼张口撕咬拦路的堕兽,在混战之时,斯图尔特在人群中看到了蓝墨。 蓝墨见到动乱的场面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去维持秩序,而是加入这场战乱,用居高临下的眼神死死瞪着斯图尔特。 司潘护着阿黛丽绕着小路离开,两人皆被突然出现的蓝墨吓了一跳,阿黛丽忍不住骂道:“哪来的狼兽!挡什么路,走开!” 蓝墨对待雌性可不会怜香惜玉,他一把推开阿黛丽抓起司潘,眼神里闪着疯狂的情绪:“喂!砂鸠去哪里了?你们难道要跑吗?那个斯图尔特背叛绿洲了!你们快去杀了他啊!” 司潘从地上扶起阿黛丽,冷冷地盯着蓝墨攀附在自己身上的手臂,“你是用什么语气跟我说话?” “?”蓝墨收起癫狂的笑,“你们是要去哪?不保护我们绿洲了吗?砂鸠呢!砂鸠呢!” 司潘脸上似笑非笑,火把在黑夜摇曳的光影在他的脸上时不时地变幻着,背后是厮杀的堕兽,响起了刺耳的惨叫声,血液飞溅,残肢乱飞。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既然你这么想出头,那你就替我们断后吧。” 司潘一只手捏起蓝墨的脖子将他拖到战场之中。 原本他看到砂鸠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还要执着于和银廉互换身躯的举动就颇为不满和烦躁。 他们的时间不多,那蛇兽又已经苏醒,天天烦得他们痛不欲生,还不如早早杀掉。 司潘已经和阿黛丽统一战线,但他们又没办法离开砂鸠,只能在外面召集一些堕兽为砂鸠争取互换躯体的时间。 阿黛丽为了砂鸠一次性炼化了太多鱼珠,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急需回到海边。 这个狼兽……还来撞上他的枪口,想影响砂鸠。 要是司潘没记错的话,这个司潘是冷西的人吧?冷西现在又不知道跑去哪里了,这个蓝墨能是什么好东西? 司潘严重爆发出杀意,勒着蓝墨随手往战场上甩去。 蓝墨被扼制住脖子太长时间意识已经有些浑浊不清,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从高空丢下摔到地上,耳边轰隆作响。 砂鸠带着司潘外出太长的时间,他都忘了司潘的实力。 蓝墨努力睁开眼睛,就看到数十个堕兽朝他冲过来,每一个堕兽的脚步都精确地踩在他的身体上。 一开始他还尖叫着,呐喊着他的身份,直到喉咙嘶哑,双耳鼻子口腔都流出了源源不断的血液,都没人停下来搭理他。 蓝墨开始慌了,四肢并用在地上攀爬着,嘴里响起的是微弱的求饶声,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血色痕迹。 黑夜战乱,又有谁会留意烂泥一样趴在地上的兽人? 渐渐的,蓝墨慢慢断了气,地上的狼兽尸体歪七扭八,似乎内脏都被挤压移位了。 …… 砂鸠冷眼看着狭小牢笼里的黑蛇,手里抓着一把碧绿色的草,他单膝下蹲,“你力气都没恢复多少,拿什么和我斗?” 黑蛇绿瞳含着戾气,但确实没有力气再次挣脱。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进食过了,而他向来受不了炎热的天气,在沙漠关了这么久,银廉精神状态极其不佳。 听到外面乱哄哄的声音,砂鸠神色不耐,开始威胁银廉,“你大抵还不知道你的好伴侣已经来绿洲了吧?” 黑蛇瞳孔一缩,周身散发出一阵肃杀之气。 “呵呵,雌性在绿洲的下场你也知道,若不是阿黛丽还需要活生生的她,我早就把她杀了。” 砂鸠身体倚靠在铁笼边,一句又一句刺激着银廉。 “她长得和阿黛丽真是相似……你说,她们会不会是什么孪生姐妹?嗯?” “她身体真娇嫩啊,绿洲根本不能好好招待她,真可怜。” “你猜她现在被谁关押?我?哈哈,不,是冷西。” 砂鸠沙哑地声音愈发低沉,他直直地盯着黑蛇,见黑蛇开始颤抖,就知道银廉完全相信了他的话。 第131章 砂鸠之死 砂鸠继续刺激银廉:“冷西可是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伴侣,你认为在他手里,祁贝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你现在的状态还能保护好你的伴侣吗?你放心吧,你把你的躯体交给我,我会立马去杀了冷西,替你抢回你的伴侣。如何?” 砂鸠循循善诱着,见黑蛇低垂着脑袋不再过激,砂鸠面色一喜,将连心草递了过去,还拿出了两颗鱼珠放在铁笼旁边。 “你把这些都吃了,我保证,我不会食言。” 黑蛇张开口先是吞了那两颗鱼珠,接着张开嘴靠近砂鸠手边的连心草。 砂鸠一颗心扑通狂跳,就快要好了,就快要好了…… “啊!!!——” 砂鸠忽然爆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声,他双眼通红右手不停地颤抖,目光所达之处,黑蛇张着大口像钉子一般死死咬住砂鸠的右手,并且直接注射了毒液。 肉眼可见的,砂鸠的右手迅速变得肿胀通红,他嘶吼一声,变成了庞大的秃鹫,一蛇一秃鹫隔着笼子厮杀起来。 这里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外面的兽人的注意。 德里克拧掉一个堕兽的头颅,朝贝里安使了个眼色:“贝里安,你先进去!去看看银廉怎么样了!” 贝里安正有此意,他踢飞靠近自己的堕兽钻进了宫殿内,有些堕兽试图追进去,一抹银白挡住了宫殿的入口,目光不善。 斯图尔特抬起头,眼神快速地扫过眼前的每一个堕兽,释放自己的精神力。 一瞬间,在场的每一个堕兽都同时停了下来,场面诡异的安静下来。 德里克释放自己八阶的威压,速度极快,众人只能看见一道残影,所到之处,原本还在站立的堕兽纷纷倒下,身首分离。 而有些才刚刚赶来的堕兽见到此情此景纷纷停在原地不敢靠近。 德里克冷着脸一脸凶相,他傲然地俯视着下面的堕兽,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血液飞溅,那些堕兽再一次后退几步,脸上充满了忌惮。 直到德里克和斯图尔特走进了宫殿,那些堕兽依旧没有人敢上来。 贝里安一进去就看到一只秃鹫被死死卡在铁笼边上,黑羽纷飞。 他愣了一下,继而变成兽形直接朝砂鸠扑去。 秃鹫发出惨叫硬生生从银廉嘴里将自己的羽翼扯出来,一道血迹在半空中抛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洋洋洒洒。 贝里安扑了个空,他转向那个铁笼,见笼子旁边已经有了破损的痕迹,便抡起铁拳狠狠砸向铁笼。 只听“哐啷”一声巨响,铁笼应声变形,一条黑蛇从狭窄的铁笼里缓缓爬出,幽绿色的瞳孔眯成一条细线,十分骇人。 砂鸠暗道不妙,振翅欲飞走,但外面也同样飞进来一只金雕,体型上就比秃鹫大了不少。 宫殿内部不够宽敞,金雕狠狠压住秃鹫逼迫他从空中落下,但秃鹫极力反抗,两人在半空厮打不断,斯图尔特脸色苍白移靠在一边,刚才动用精神力一次性控制了将近上百个堕兽,让他有些心力交瘁。 但秃鹫绝不能放走! 斯图尔特想再次释放精神力,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他扭头看去,贝里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边,用眼神制止了斯图尔特的行为。 斯图尔特默默收回精神力。 金雕和秃鹫打得难舍难分,虽然两人同阶,但砂鸠明显更不要命,他甩开金雕的追逐就要往宫殿外飞去。 就在这时,一条蛇尾猛地向上甩去,狠狠砸向了秃鹫,蛇尾的力道极大准头极准,秃鹫压根没有机会反应就被击中,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银廉上半身化成了人形,众人这才发现银廉脸颊变得极为消瘦,他始终没说一句话,走近秃鹫,秃鹫强撑着站起来,但已是无用之功。 银廉的毒素已经让砂鸠没力气挥动翅膀,不会飞的秃鹫跟羔羊有什么区别? 银廉无视了秃鹫惊恐的目光,在众人面前变成兽形,将秃鹫活活吞进了肚子里。 继而快速爬出宫殿,将地上完好的堕兽尸体通通吞食。 贝里安咽了一口口水,此情此景,他才想起来银廉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可是冷血兽人。 在没遇到祁贝之前,他早就吞吃过无数兽人了,这些堕兽曾让银廉吃了这么大的亏,银廉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 守在外面不敢靠近的堕兽一看到贝里安他们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就知道砂鸠被杀了。 绿洲霎时间沦陷,乱成了一锅粥。 司潘和阿黛丽也趁着兽人混乱,匆忙逃离了绿洲,没人知道他们的行踪。 银廉饱餐了一顿之后没有停歇,他没有搭理贝里安和德里克的呼喊,而是以一种极为诡异的速度将绿洲的每一个堕兽都杀死,甚至是虐杀。 看着银廉这般心狠手辣的模样,贝里安和德里克下意识对视一眼,两人心知肚明。 这不是八阶兽人能拥有的速度,银廉绝对是突破了某种瓶颈。 …… 一直到天空泛起了鱼肚白,银廉的身影才慢了下来。 此时的绿洲一片静谧,若不是里面横七竖八充满了堕兽的残肢,真像是一片废城。 贝里安又下去了那个地下监狱,他想看看里面关押的兽人有没有还活着的。 很遗憾,里面所有的兽人都没了呼吸。 贝里安心情复杂地走出来,觉得银廉的做法非常正确。 这些心理扭曲的堕兽,就应该死绝。 银廉忽然出现在贝里安面前,这是他时隔多日第一次开口:“你感应到祁贝的位置了吗?” 贝里安点点头:“对,就在不远处。趁着现在气温还不算高,我们去接她。” 回应贝里安的是银廉扭头离开的背影。 眼看着就要追不上银廉了,贝里安惊呼一声,忙变成狮兽朝银廉追去。 德里克和斯图尔特站在废墟之上,面面相觑,先是把那个地下牢笼掩埋掉,之后也追了上去。 他们也想知道祁贝去了哪里,是不是和冷西在一起? 第132章 解药 在沙漠里,一条黑蛇和一头金狮奔跑在最前方,后方紧接着跟着的是一头白狼和金雕。 感受到地表的震动,冷西耳朵动了动,从地上爬起来,依旧先是伸了个懒腰,见祁贝窝在角落里脑袋一点一点的,还在打瞌睡,不由得笑了笑:“呵,你倒是无忧无虑了。” 冷西忽然掐住祁贝的脖子。 祁贝在梦中被一阵窒息感惊醒,她睁开双眼,冷西的脸近在咫尺,她吓了一跳,用手拼命抵着冷西的手。 但冷西的手大的离谱,一只手就比祁贝的脸大了,祁贝渐渐没了反抗的力气,昏迷了过去。 冷西慢慢松开手,看到了她脖子上明显的勒痕。他目光沉沉,继而将祁贝打横抱起,朝隧道出口走去。 “砂鸠真是没用啊,带着这么多堕兽,居然还拦不住那几个兽人……” “祁贝啊祁贝,你不要怪我对你太凶残,要是我不这么做,你的伴侣一言不合把我杀了怎么办?那我们之间的合作还算数吗?” “我孤独了这么久,想找人陪陪我罢了,你这么善良,不会怪我吧?” …… 银廉紧盯着这块特殊的地皮,伴侣印记告诉他祁贝就在这下面。 就当他要掀开时,地皮忽然往上抬,紧接着一只手伸了出来。 银廉居高临下地往下看着,冷西怀里抱着一个人,他微笑着,红色的瞳孔倒映着天上的烈日,宛如里面住了一个红日。 银廉正欲动手,冷西从隧道跳出来,搂着昏迷的祁贝,饶有兴趣道:“这么急就想杀了我吗?你们昨晚将砂鸠杀了,我全程没参与,难道还看不出我的立场吗?” 贝里安看到了祁贝脖子的一圈紫色痕迹,咬着牙破骂道:“小贝招你惹你了?你这样对待她!把她还给我们!” 贝里安火冒三丈就要动手,德里克连忙稳住他,转向冷西,眼神的锋芒一闪而过:“你有什么目的?” 银廉也收起杀气,但神色铁青,看起来还是很想手刃了冷西。 “哈哈,这样说话就很好啊!”没想到冷西很果断地把祁贝递给了德里克。 德里克一愣,像是程序一样直愣愣地接过了祁贝。 祁贝很轻,抱在怀里感觉没什么重量,德里克下意识垂下脑袋看着祁贝。 她昏迷不醒,脸上身上都有着不少的脏污,但五官柔和显得她整个人都过分的乖巧。 德里克不由地动作都轻柔了些,将她轻轻拢在自己的怀里。 银廉黑着脸,周身散发着低气压,但到底没说什么。 他也知道德里克帮助了他们很多很多,还有斯图尔特。 贝里安还是不相信冷西会这么好,他狐疑地盯着冷西,目光简直要把冷西盯穿了。贝里安甚至还时不时给斯图尔特使眼色,想让他猜测冷西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斯图尔特一阵无奈,他能预知未来,又不是能看穿心事,贝里安真是太抬举他了。 冷西依旧是一副笑着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切切实实保护了祁贝,斯图尔特甚至觉得冷西的笑容顺眼不少,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厌恶他的眼神了。 斯图尔特不知道冷西会不会被银廉杀掉,但他们身上这一刻都因连心草而不得不紧紧绑在一起,他抬眼看向冷西,问:“说吧,只要我能做到,你的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 贝里安拉住斯图尔特:“你……!” 斯图尔特冲贝里安摇了摇头。 冷西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你们情谊都那么深厚了啊!不如直接让祁贝把你和那个金雕都收作兽夫吧!反正你们之间相处得这么好,也不用怕什么吃醋陷害啊。” 冷西的一席话让在场的四个雄性都沉默了。 德里克的耳朵莫名其妙变成了红色,他低下头假装观察祁贝,一个大高个愣是最腼腆的一个人。 斯图尔特轻咳一声,似乎想找别的话题揭过,可潜意识却没有这么做。看来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也是想拥有一个稳定的家吧。 贝里安瞪大双眼:“你瞎说什么啊!我靠,你这死蜘蛛,信不信我杀了你!” 唯有银廉开始细细观察着德里克和斯图尔特两人,似乎是在考虑冷西的话的可行性。 这些日子的经历,让银廉深知只有他和贝里安两人是完全不能将祁贝保护好的,如果这两人和祁贝都互生情愫,他不介意他们加入自己的家庭。 贝里安闹腾了一会儿脑子也反应过来了,他盯着德里克,知道德里克对祁贝或许已经慢慢喜欢上了,但斯图尔特他还真的看不出来。 斯图尔特情绪总是淡淡的,没有表现出特别明显的喜好来。 冷西道:“你们怎么不说话?不说话我可就说了啊。” “祁贝被我喂下了一种药,每到冬季就会浑身发抖体寒乏力,如果没有解药,就会慢慢死掉,就算四周温暖也不行。” 话音刚落,冷西整个人就飞了出去,身体撞在一旁的岩石上,发出肋骨破裂的声音。 银廉的蛇尾卷起冷西一寸寸收紧,目光压迫感十足。 冷西也回过神来开始抵抗着银廉的蛮力,两人僵持不下,一时间竟然分不出胜负。 “解药给我。” 冷西嘴角流出一道血痕,他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嘴,“你让我给我就给?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斯图尔特迈步上前检查了祁贝的周身,却没发现有什么异样,但确实也无法保证祁贝就是安全的。 德里克想了想制止了银廉:“先等等,万一这个狼蛛是骗我们的呢?说不定根本没有这种毒药!” 冷西道:“你敢赌吗?要不你等雌性醒来,问问她到底有没有吃我给的东西吧。” 众人一阵沉默,银廉收回蛇尾,一阵风吹来,掀起了众人的发丝,他们这才感觉到太阳已经升高,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离开沙漠。 绿洲已经彻底没有生命了,就让这个“堕兽窝”彻底埋没在沙漠之中吧! 德里克找来一块兽皮盖在祁贝身上,几人打算先留着冷西一命,离开这里再说。 第133章 后怕 银廉从德里克手上接过祁贝,抱着她宛如抱着一颗容易破碎的珍珠。他苍白的手指轻轻擦干净祁贝脸上的污渍,目光柔和得就快要滴出水来。 “我们快走吧。”贝里安催促银廉,银廉点点头,抱着祁贝快速离开,贝里安紧随其后,他朝斯图尔特和德里克看了一眼,后者那两人没再管狼狈的冷西,自顾自地走了。 冷西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沙子,踉踉跄跄变成一只狼蛛也跟了上去。 虽然他伤得不轻,但也能跟上前面五人的步伐,只是他们看起来如此团结,自己就像癞皮狗一样紧紧贴着他们,让他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他脸皮厚,他不在乎。 一路上众兽没有一人停下来吃东西过,只有中途给祁贝喂了一点水,怕她脱水了。 银廉还不知道斯图尔特和冷西之间的事,他看到冷西试图和斯图尔特称兄道弟,而斯图尔特并没有搭理他,显得冷西很聒噪。 银廉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没杀死你不意味着你可以蹬鼻子上脸。” 冷西抓了抓自己的小辫,“这怎么能算蹬鼻子上脸呢?要是我不和斯图尔特打好关系,万一哪天他不明不白就死了呢?你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吧?” “?”银廉微微拧了一下眉。 斯图尔特只好解释道:“他和我一起吃下了同一株连心草。” 原本他没打算说的,但冷西实在烦人的很,但众人现在也没办法杀掉冷西,为了防止其他人误会了斯图尔特和冷西的关系,也只能说出来了。 银廉了解连心草的作用,颇为厌恶地看了一眼冷西,倒也没说什么了。 几个雄性连夜赶路一刻也不停歇,终于花费了最短的时间离开了沙漠。 …… 因斥野的离去,聚兽城已经人去楼空,没有人来维持纪律和维持正常生活的运转,兽人们不再待在原地,而是纷纷收拾东西跑路了。 德里克曾远远地观察了一番猎兽城,那地方倒是还有人在居住。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没有城主的存在居然也能维持下去? 但守门的兽兵们已经不再是堕兽,而是一些普通的兽人。 砂鸠带着阿黛丽和斥野回去绿洲的时候也把大部队带走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还留着猎兽城的兽人们。 在贝里安看来,他们应该会先把猎兽城的兽人屠杀殆尽才舍得离去吧? 猎兽城那些兽人怎么想的,这么多堕兽都离开了,虽然说他们不知道混入了堕兽,但是一下子消失了那么多兽人,也没人愿意起疑吗? 就这么继续生活下去了? 银廉带着祁贝回到了隐蔽密林中的小家,但那洞穴实在太小,贝里安和银廉抱着祁贝进去之后,德里克一进去就感觉空气稀薄不少。 祁贝已经醒来,看到身边围着一群熟悉的人,终于感到踏实,安全感满满。 目光移到远远站着的冷西,她明显一滞,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却感觉已经不那么痛了。 见到祁贝的举动,银廉还是很生气,黑沉着一张脸用蛇尾重重地将冷西甩到更远的地方。 空气中回荡着冷西的哀嚎,但无人在意。 银廉托着祁贝的身子问她:“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祁贝盯着他说不出话来,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黑发,手感还是那么的顺滑,反观自己,已经这么多天没洗澡没洗头了,身上的衣服出了汗也不能换下来,去东北大澡堂搓澡说不定还要加钱,请两个阿姨一起搓才能把身上的泥垢清理干净。 祁贝想,也只有自己的伴侣不会嫌弃自己了。 祁贝摇摇头,只是柔着一张脸,轻声道:“你瘦了。” 两人亲昵了一会,贝里安不合时宜地咳嗽两声,祁贝忙收起旖旎的眼神,收敛起来。 银廉斜贝里安一眼,温和地问祁贝:“那个蜘蛛兽人有喂你吃过什么吗?” “吃过什么……”祁贝摸着鼻子想了想,“他给了我一个蛋,很大的一个蛋,上面的花纹是一圈圈的,像树的年轮。挺好吃的。” 说到吃的,祁贝肚子忽然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门外金雕竖起耳朵,往外面走去,变成兽形振翅高飞。 斯图尔特默默地听着祁贝他们交谈的细节,希望能听到有用的东西,他说不定可以帮上一些忙。 唯有冷西悠哉悠哉,在这片密林晃了又晃,觉得在这边定居可比在沙漠有趣多了。 沙漠那气候,让他整个人粗糙得很。 银廉脑中构建出祁贝所描述的蛋的模样,心中仔细琢磨,如果没记错,那只是一种常见的沙漠蜥蜴的蛋,也能吃,没毒。 难道冷西是把毒下到蛋里了? “怎么了?” 见银廉和贝里安都一脸凝重,祁贝忍不住降低了一些音量,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但银廉和贝里安都默契地没有说话,毕竟这件事是真是假还有待考察,而冷西目前也只能在他们眼前蹦哒,他敢跑,银廉就有把握将他杀了。 告诉祁贝只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让她多放松放松吧。 想到这里,贝里安扬起嘴角,摸了摸祁贝乱七八糟的头发:“没什么,你别想太多了,德里克去给你捕猎做好吃的了,我去给你烧水,洗个澡吧!” 话音刚落,祁贝的肚子又是“咕咕”两声。 祁贝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我是真的饿了。” “待会就饱餐一场吧!你还怀了幼崽,好在没有出事,一会儿就好好休息。” 银廉和斯图尔特齐齐一愣,他们确实没有发现祁贝怀孕了。 祁贝怀孕的月份小,本身腰上就没有几两肉,微微隆起的那点弧度他们两个都没有往那个方向想,就这么被贝里安提出来了,让他们二人都后怕不已。 银廉目光一时间复杂多变,轻轻地摸着祁贝的肚子,“你怎么……” 祁贝能猜到他要说什么,捏了捏银廉冷冰冰的脸,奈何根本扯不动脸颊的肉:“都过去了!你看,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应该是贝里安的幼崽。” 第134章 紧张 虽然祁贝之前已经生了一胎,但她长得实在显小,而且心态又好,整个人还是少女的模样,笑起来纯真迷人。 斯图尔特看着她幸福的笑容,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太好了,之前给银廉生了一胎,现在又给贝里安生一胎……我们一家人都很完美公平!” “这也能扯上公平啊?”贝里安挠了挠头,拎起水桶打水去了。 这么久没回来,水桶看起来脏了不少,还得去河边洗一洗。 祁贝看了一眼外面,冷西已经不见了踪影,看来也知道他自己格格不入,无地自容地跑路了吧! 便不再管他,斯图尔特都不急,想来他们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她没必要操心。 银廉陪着祁贝说话,虽然大部分都是祁贝在说。 “狮兽的幼崽几个月出生来着……我想想,好像是要怀四个月吧?那也快了,怎么我这肚子还这么小呢?” 银廉也不知道,只是摸着她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 “难道狮子幼崽刚出生的时候也是小小一只吗?不知道这一胎会生几个?” “希望不要太多了……男孩子小时候都闹腾!” 似乎是想起了琼的那几个幼崽在自己腰上踢的几脚,祁贝忍不住低笑几声,继而又想起那般无忧无虑的时光已经过去了太久了,久到她都以为是上个世纪的事。 旧事让人回忆起来又酸又涩。 祁贝整理好情绪,抬眼看向银廉。 他还是如同初见一般让人惊艳,原本的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阴森的气息,但相处久了,祁贝发现银廉其实还是很温柔的,而且很护短。 这辈子遇见他们是她最开心的事。 看到银廉,祁贝一拍脑门:“对了,小蛇去哪了?好久没看到他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银廉绿瞳忽然闪了闪,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他让你陷入危险之中,我让他滚蛋了。” 祁贝小脸皱成一团,想要解释什么,又觉得银廉这样子似乎也不会听进去她的话,而且小蛇那么怕银廉,估计再也不敢来找她玩了吧…… 虽说儿大不中留,祁贝和小蛇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很长,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又和银廉长得那么像,一想到她和小蛇不会再见面了,就有一些难过。 斯图尔特一直静静地站在外面没吭声,祁贝差点没注意到他。 祁贝招呼斯图尔特进来坐坐,他犹豫了一会,抬步进去,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地方盘腿坐了起来。 银廉转头看向他,吐了吐蛇信子。 斯图尔特对上银廉的眼神,沉吟一会:“你给我有一种突破等级的感觉。” “你也这么觉得。” 银廉昂首,“我怀疑是因为我吃了那两颗鱼珠的缘故。” 斯图尔特讲了一下那鱼珠的由来,银廉道:“难怪,原来是用灵魂炼制的。” 这些故事祁贝已经听了七七八八,她还想再了解一些,外面就响起了贝里安的声音:“小贝,水烧好了!过来洗个澡吧。” 祁贝抠了抠自己身上的污渍,忙从床上爬下去:“来了来了!” 因雌性需要隐私,三位雄性自觉地走出石洞,留祁贝一人在洞里洗澡。 银廉守在洞口,时不时和斯图尔特交谈一些细节和信息。 贝里安被祁贝打发去挖野菜了。 好久没这么放松惬意,贝里安自然是一口应下,屁颠屁颠挎着个小竹篮就出门了。 哈,太久没用小竹篮,上面还结了蜘蛛网了。 一看到蜘蛛就烦。 贝里安皱着眉头,毫不留情地把那些蜘蛛网统统撕掉了。 …… 德里克抓到一只肥硕的兔子,又觉得还不够,在天空盘旋几圈,瞄准地上一只健壮但年龄尚小的野山猪,如离弦的箭一般精准将野猪杀死。 这小野猪虽说长得丑了些,但肉质紧实鲜嫩,切成片给雌性吃再好不过了。 猪蹄还能用来炖汤,雌性喝着对身体也好。 猪皮还保暖耐水,真真全身上下都是宝。 德里克大喜过望,面色却不显什么,硕大个兽人往那边一站,周身的气势让野兽都不敢靠近,一群野山猪瑟缩着躲起来,明知幼年山猪就是被眼前的兽人杀死,它们也没胆上前去挑衅。 因为它们知道,上去挑衅会死的。 收获满满,德里克一手一个猎物拎着回去。 经过茂密的灌木丛时,德里克眼尖地看见树根下有一抹雪白,他还以为是什么菌类,微微弯腰看了看,竟是动物的皮毛。 辨认了一番,确定是罕见的白狐狸。 可惜这是白狐狸的尸体,看上去还死了蛮久了,肉早已经腐败分解,不知道是被野兽吃了还是被昆虫吃了,只剩下不那么好分解的白色皮毛。 “看着这成色还挺漂亮的,可惜。” 德里克喃喃自语,脑中却幻想起用这雪白狐狸做成兽皮裙,穿在同样皮肤雪白的雌性身上,那该是多么迷人的场面。 像祁贝那样的,穿着绝对很合适。 她身材均匀,皮肤娇嫩。 德里克暗暗想着,有机会一定要抓一只白狐狸,剥了皮做成兽皮裙给祁贝穿。 但一想到该怎么把那兽皮送出去,德里克就犯了难,忍不住皱起眉头低着脑袋思考起来。 这一路琢磨就慢慢地走到了石洞门前,德里克拎着两个猎物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银廉看他一眼,目光带着些许算计。 斯图尔特浅棕色的眼瞳眨了眨,在思考要不要出声叫德里克。 他搞不懂银廉在做什么。 祁贝不是在里面洗澡吗? 德里克快拎了猎物进去了,银廉不阻止吗? 就在德里克快要迈步进洞穴的前一秒,银廉闪身过去,拦住了德里克。 “里面有人。” 德里克如梦初醒,怔怔地“啊”了一声,此时耳边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洒水声,结合银廉的话,他顿时明白了里面的人是谁,在做什么。 德里克忙后撤几步,因为紧张,甚至差点将自己绊倒。 银廉看到他一双耳朵通红,眼神也是不知该何处安放,嘴角勾起了一个微弱的弧度。 第135章 喜欢 银廉也没说什么,朝德里克点了点头就走了。 德里克感觉内心有一股暖潮从四肢弥漫上心尖儿,让他整个人如火一般烧了起来。他拎起猎物往河边走去,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银廉用余光观察着他的背影,片刻垂下了双眼。 祁贝洗澡没那么久,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弯着腰,把头发全都撸到前面去,像拧毛巾一样用两只手拧着发尾,水流从发尾被挤压出来,流到地上积成一滩小水洼。 银廉自然地走过去,帮她拧头发。 外面的风还挺大的,吹的祁贝很舒服,她坐在洞口面前,身后银廉拿来一块干兽皮裹着她的头发仔细擦干,偶尔有几滴水珠从脸颊滑落,递减在肩膀上,光线照射,衬得她的肩膀光洁白嫩。 祁贝慢慢闭上眼睛,感受伴侣轻柔的动作,也感受微风轻拂她的肌肤,非常惬意。 银廉忽然出声:“你觉得德里克怎么样?” “……啊?” 祁贝没反应过来,但碍于姿势,她不好扭头过去看银廉的表情,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银廉声音凉凉:“你喜欢德里克吗?” “噗——”祁贝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她眼皮一跳,不知怎么的脑海中浮现初见德里克的模样。 他结实健硕的身体,散发着满满的荷尔蒙,若是穿上西装马甲,不知道会有多禁欲…… 越想越觉得口干舌燥,祁贝佯装热,用手掌给自己扇了扇风:“他、他照顾我很多,是一个好人,他人挺好的……”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祁贝话语一滞,很多次的遭遇不是因为伴侣疏忽,最根本的原因是她身边的伴侣太少了。 若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雌性那还好,但她的身份看样子很不一般,有不少人觊觎着她的灵魂…… 纵然她的伴侣们再谨慎,也会有一些事情因人手不足而陷入窘境之中。 “你觉得呢?” 银廉手上动作没停,继续轻柔地帮她擦着头发,“你们这段日子也相处了蛮久,他的为人你也了解,如果能接受的话,我没什么意见。” 虽然银廉已经尽量让语气变得无害,但祁贝还是在这句话中品出了隐隐约约的醋意。 祁贝觉得这场景真奇怪,感觉就像是家里的正房劝爱人纳个爱妾开枝散叶一样。 祁贝舔了舔嘴唇:“就算我想和德里克结侣,他也不一定喜欢我啊……” “啪嗒”一声,左边传来重物掉落的声音,祁贝一副被抓包的表情慌忙抬眼看过去,见德里克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捞起一块湿漉漉的野猪兽皮。 那野猪兽皮被完整地剥下来,足以证明剥皮的人技术有多娴熟。 银廉可不管这两人尴尬不尴尬,结侣这事在兽世那么常见,大部分雌性甚至伴侣数量都是八个,更有甚者有十几个伴侣都没有兽人会说什么。 他一个冷血兽人都开始主动接纳别的雄性了,他不太明白祁贝为什么还这么犹豫。 在银廉看来,雌性接受一个雄性作为伴侣,不一定要爱上那个雄性,只要那个雄性有值得的地方,就可以结侣。 只需要雄性深爱雌性就行了。 有伴侣印记的存在,雄性是不会背叛自己的伴侣的。 银廉单刀直入:“德里克,你喜欢祁贝么?” 德里克刚想扭头跑路,却被这句话定在原地,他高大的背影在此刻显得那么局促。 “喜欢。我喜欢的。” 窗户纸一捅破,祁贝的脸顿时就红了起来,她抬起眼睛,与德里克对视:“真的吗……” “嗯。”德里克郑重地点头,他觉得此刻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突然,因为他自知和祁贝认识的时间太短了,祁贝都没有好好了解过他。 祁贝不像一个会开玩笑的人,所以……她真的对他有好感! 德里克欣喜若狂,看向祁贝的眼神越来越炽热,这一刻的他才像在战场叱咤风云的金雕。 祁贝就像被烫到了一般,“那等我生完幼崽,我们就结侣?” 唉,反正德里克真的很优秀,她都来兽世了,入乡随俗怎么了…… 虽然现在她对德里克的感情还没有像对待贝里安和银廉那样深厚,但还有这么长的时间,他们还能慢慢培养感情。 听到祁贝的这句话,德里克瞪大双眼,一双黑瞳熠熠生辉,生怕祁贝反悔似的忙应道:“好!” 银廉看在眼里,哼笑了一声。 双方都有意思那还拖那么久做什么。 祁贝已经洗完澡,德里克自觉带着猎物进去洞穴里准备烤肉了,这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让后面回来的贝里安不明所以。 “他这是咋了?打鸡血了?” 斯图尔特目睹全程,心口有些酸涩,说不出什么感觉,“嗯,祁贝接纳了德里克。” 贝里安丝毫不嫉妒:“真的?可以啊,德里克人很好,有他在,小贝会更安全。” 斯图尔特下意识就要将嘴里的“那如果我也加入呢”这句话脱口而出,却硬生生地咽了下去,道了声喜。 他呼吸声变得有些凌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这处地方。 贝里安想留住他,喊道:“都要开始做饭了,你要去哪啊?” 斯图尔特转身的背影停滞片刻,道:“身上脏污,去洗个澡。” “哦。”贝里安不疑有他,“那有事再来找我们啊!随时欢迎。” 斯图尔特转身离去,变成白狼窜入密林之中。 贝里安挎着小篮子展示给祁贝看自己的成果:“看!蔬菜,水果,馋不馋?” “哇,维生素!” “这菜叫维生素吗?真奇怪。”贝里安嘟囔着提着小篮子进去了,见德里克已经在里面忙活了,他自然加入其中,两人相处十分融洽,还时不时聊天起来。 而银廉在外面给祁贝擦头发,洗了一点水果喂给祁贝吃。 祁贝眨眨眼睛,总觉得自己像皇帝一样,十分安逸啊。 德里克还没正式和她结侣呢,就已经非常自觉“伺候”她了,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第136章 甘愿 祁贝起身进去想着要不要帮点忙,半只脚还没跨进去呢,德里克和贝里安两个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齐刷刷转过头来,异口同声道:“这里不需要帮忙,去外面玩吧。” 贝里安以为祁贝把果子吃完了,又抓了几个塞给她:“准备吃饭了,果子再好吃也不能一次吃这么多,不然没有肚子吃饭了。” 银廉在她身后慢悠悠的,过去牵着她的小手:“第一次见上赶着干活的雌性,傻不傻?” 知道银廉是在调侃自己,祁贝挠了挠鼻子:“这不是闲得无聊嘛……” 银廉低头,目光停在她的肚子上,“保持好心情等到幼崽出生,就是你的任务。” “好好好。”祁贝伸出手指轻轻抓了抓银廉的手心。 手心传来痒意,银廉绿色瞳孔加深,一把扣住作乱的小手,声音缠绵低沉:“别闹。” 祁贝一个激灵,这语气不太妙,她忙撤回自己的手连连求饶:“不敢了不敢了。” 银廉也知道轻重,自然不会折腾她,揉了揉她顶上的头发,带她去散步了。 …… 众人聚在一起吃东西,显得颇为拥挤,三个雄性盘着腿坐在洞穴里憋屈得很,特别是德里克,因为是第一次来这边一起吃晚饭,更显得局促不安,好几次手都没抓到食物就把空气往嘴里送。 祁贝看得忍俊不禁。 吃到一半,实在忍不住,停下吃饭的手,道:“要不我们去外面吃吧?就坐地上也挺好的。这地儿太小了。” 众兽都没异议。 德里克心里一软,知道祁贝是体谅他的促狭,心里就像塞了一团棉花,幸福得很。 今天天气很不错,太阳落山,留下一轮橘红的弧度,映得半边天空都是黄澄澄的,惬意得紧。 祁贝饭量不大,加上吃了不少果子,这会儿已经在揉肚子看风景了。 银廉许是疲倦了,变成了黑蛇盘成一团闭上眼睛休息,银廉明明都没吃什么,却好像也不是很饿? 祁贝打量着银廉,他没有不舒服的症状,倒是睡得很踏实。莫不是体内正在消化那两颗鱼珠的能量? 她不打扰银廉,挪了挪屁股依偎在贝里安旁边。 贝里安正在和德里克聊天,见她靠过来,长手一揽,将她抱在怀里。 祁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贝里安身上,他身材已经彻底长成,腹肌块块分明,身上没有一丝赘肉,靠在他身上都感觉有一些硬邦邦的。 德里克最后才吃饱,一边清理食物残渣一边接贝里安的话:“……我当年将近30岁才五阶,你现在还这么年轻,不用着急。” 贝里安有些懊恼:“可是现在的我连司潘都打不过!” “实力的提升要脚踏实地。虽然我到达五阶的年岁有些晚,但我后面升级的速度也大幅度加快,所以你不用这么焦虑,该来的都会来。” “可是……唉!我还是太缺少实战了,要是有人天天能和我切磋,我肯定能很快领悟。” 德里克若有所思,想了想:“那以后我会和你对打,但我不会手下留情,你记得做好身上留下一身伤的心理准备。” “这有什么,以前银廉打我的次数多得多了,你别看我作战能力有所欠缺,但我闪避能力可不一般,你能不能伤到我还另说呢!” 祁贝忍不住扶额:这是什么值得吹嘘的吗?好吧,闪避应该也算一项保命的技能吧,要夸,要夸。 祁贝清了清嗓子捧场道:“哇,贝里安好厉害,加油哦!” “嘿嘿。”贝里安更加飘飘然,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看我的!” 德里克嘴角弧度慢慢上扬,这样的氛围真令人舒服。 只是不知道斯图尔特和冷西他们到底去哪里了?两人都服用了连心草,稍有不慎就会出事。 祁贝心里有些担心,这冷西之前还掐她脖子呢,等着,等他再次出现,她非得让银廉弄死他不可。 祁贝恶狠狠地想着。 …… 日子一天天过去,德里克果然没有食言,每天都坚持和贝里安对打,银廉时不时过来看热闹,提点几句。 贝里安每天都带着一身伤狼狈地回来,但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全身上下充满了年轻的活力,祁贝有些心疼他的伤,却也知道他正在成长。 贝里安果然是有天赋的。 仅仅提点几句,他已经能在德里克手里撑过好几招了。 虽然德里克不会对他下死手,但也是用了七八成的力气,贝里安的闪避能力果然厉害,在地面上灵活万分,德里克有时候要碰到他就需要从天空降落,贝里安就会趁这机会偷袭。 即使没真正伤到德里克,但这份胆大心细也值得肯定。 “估计再过一段时间,你就能升到六阶了。” 德里克由衷道。 “真的?”贝里安累的直接躺在地上,听到这句话立马弹起来,语气里的欣喜藏也藏不住。 祁贝捂嘴笑:“这是你努力的结果。” 这么多天过去了,祁贝的肚子也隆起了明显的弧度,但要比之前怀蛇崽的时候小一些,看来幼崽数量不多。 这样也好,免得生产辛苦。 不得不说,这些日子跟德里克相处,祁贝发现他们之间磨合得十分顺利,从一开始的两人还有些拘谨腼腆,到现在已经能说贴心话了。 德里克大部分时间很沉默,但不是没有主见的人,他会给祁贝讲一些他的生活经历,毫无说教意味,只是单纯的分享,似乎是想让祁贝参与他人生的每一部分。 而祁贝性子有时候也会有一些小脾气,德里克也总是贴心地纵容她,高大的雄性在她面前甘愿低头,只为让她开心。 两人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都没有闹过任何矛盾,关系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拉近了。 为了让德里克以后有地方睡觉和生活,贝里安选了个好日子和德里克一起对洞穴进行加工。 好在这处地方的可塑性强,在原来的基础上轻轻松松又扩大了几倍,这下住的更舒服了。 第137章 镜子 有时候斯图尔特也会来拜访他们,给他们带上一些水果蔬菜什么的。 丰收季的到来,不少水果都在此刻成熟,祁贝吃着天然无添加的水果,生活得无比悠闲自在。 “斯图尔特,你有看到冷西吗?” 祁贝托着腮巴问道,德里克在后面给她捏肩膀,一段时间未见,德里克周身的气势全都收敛下来,哪还有之前那一脸凶相的模样? 斯图尔特想了想:“不知。但我能感受到他离我不远,可能是找地方躲起来了。” “哼,知道我的伴侣们都很不好惹,不敢出现了吧。”祁贝努了努嘴,倒也没继续追问下去,反而是问斯图尔特道:“那你身上还有连心草,你打算怎么办?难道就甘愿和冷西绑在一起吗?” 斯图尔特摇头道:“我近来一直在努力升级,大概还需要几年时间就能升级为八阶兽了,连心草控制不了我多久了。” 几年…… 祁贝哑然,对她来说时间过的很是漫长,她才来兽世不到两年就已经觉得过了很久很久,没想到在斯图尔特眼里,几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就能过去。 她想安慰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愤愤道:“那希望他可别整什么幺蛾子。要是他打什么坏主意,第一时间告诉我们,我们会全力相助!” “谢谢。”斯图尔特诚心道谢,浅棕色眼瞳染上淡淡笑意,一如圣光般令人心安沉醉。 想来也是特别,斯图尔特的头发、眉毛、睫毛都是银灰色,按理说浅色系的毛色会让一个人在视觉上显得很奇怪没有气色,但斯图尔特一个浓颜系的人,还是一个高挑的雄性,却能完全驾驭这份颜色,有时候还经常受光线反射的影响,他的银灰色长发还会折射出不同颜色的光芒,但从不觉得怪异。 看来一个人的五官和气质十分重要,在地球上的几十年前,杀马特还有大帅哥大美女呢!所以发型发色也不是很重要的因素吧…… 见祁贝盯着自己的头发发了呆,斯图尔特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发尾,眉头轻撇:“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祁贝摆手道,随便扯了个借口,“斯图尔特你的头发好像长了点,显得更仙气了。” 斯图尔特将发尾撩到胸前,果然是比之前长了一些,德里克也在此刻搭腔道:“是比以前长很多,都快到腰部了。” 斯图尔特点头,直接用指甲随意一切,发丝直接断裂,剩下的发丝只比肩膀长一点,他重新将头发绑好,扎成了略微松垮的马尾搭在后背。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祁贝瞠目结舌:“你的技术也太好了吧,切的好齐整,比贝里安还厉害。” 斯图尔特倒没觉得有什么值得夸奖的,从小到大都这样,他的毛发向来长得快,剪着剪着就习惯了,不用看就已经能把握好力度和长度。 祁贝一只手指勾着自己的前额发丝玩,忽然起了一丝兴趣:“哎,斯图尔特,你会剪刘海吗?” “刘海?” “就是把一点头发分到前面去,然后剪短一些。”祁贝一边说着一边手动将部分头发弄到了前额,顿时黑色发丝盖住了她的脸蛋,只能看见脑袋下一截漂亮纤细的脖子。 “我们那里流行什么八字刘海,听说可有氛围感了,你帮我弄弄呗。” 斯图尔特难得露出犯难的神情,思索了一下才迟疑道:“但我觉得你这样已经很好看了,没必要再弄一个……刘海。” “反正闲得无聊,就当打发时间了。”祁贝倒无所谓这个,就算不合适再撸到后面算了,免费的理发师还挑什么? 斯图尔特答应了。 德里克给斯图尔特让了个位置,他站到一边好奇地盯着他们看,纳闷祁贝心里怎么那么多鬼点子。 斯图尔特用手指分出一小缕头发,捏起来问祁贝:“这些够多吗?” 因为没有镜子,得仔细考虑考虑。祁贝抬起手想摸一下那缕头发,却先是摸到了斯图尔特的手。 他的手表面并不粗糙,很光滑,甚至能摸到手背上的青筋。 斯图尔特手背忽然被触碰,他小幅度地颤了一会,引领她摸到发缝。 “嗯……有点少了,两边再弄下来一些。”祁贝道。 两人慢慢研究琢磨,确定了发量之后,祁贝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下巴:“最外面的头发剪到和下巴一样长,然后由外到里一点一点变短哦,注意不要变化得太明显,不然显得很生硬。” 德里克听得云里雾里,但斯图尔特显然很能理解她的意思,走到她的正前方,蹲下身子给她修剪。 斯图尔特神情认真,眼神里毫无其他的情绪,平静温和,像一潭碧水,他的呼吸轻轻扫在祁贝的下巴处,有一些痒痒的,还有一些滚烫。 距离好像有些太近了…… 祁贝移开眼神不再盯着斯图尔特看,去看天空的飞鸟,但斯图尔特平静开口:“别转头。” 她又只好扭回来,不敢再乱动,开始找话题胡思乱想起来。 也不知道他的爪子怎么会那么锋利,抓着一缕头发在手心铺开,另一只手用利爪划弄发丝,头发就会被直接切断,顺滑至极。 很快,祁贝要求的刘海就这么剪好了。 祁贝用手打理了一下,扭过头去问德里克:“好看吗?” 德里克略微诧异地张了张嘴:“好像显得脸小了一点。” “是吗?”祁贝摸摸自己的脸美滋滋地笑着,忽然一拍脑门,“我去,差点给忘了!” 她火急火燎地跑回洞穴里去,里面传来了“哐啷”的声音,德里克一阵无奈,进去看是怎么回事,嘴里不忘嘱咐:“走路不要迈这么大的步子,地板不是很平。” “好的好的!” 片刻后两人一起从洞穴里出来,斯图尔特发现祁贝手里拿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圆形的薄薄的东西,他好奇地盯着看。 祁贝兴致勃勃,将手中的东西展现出来:“看,这玩意儿叫镜子!” 第138章 狮崽 两个雄性齐齐好奇地盯着她手里拿的东西,德里克问:“镜子是什么?” 祁贝也没卖关子,将小小的折叠镜打开,镜面折射出光线,让德里克惊讶了一把:“这……这东西好神奇。” 德里克接过镜子看了看,他倒也没傻到认不出镜子里的人是谁,他平时还是可以在河边通过倒影看到自己的容貌的,只是从来没有像今天看到的那么清晰。 他惊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色皮肤,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双眼,极好的皮囊,充满了成熟的味道。 “这镜子真神奇。”斯图尔特也过来看,同样通过小小的一面镜面看到了自己。 “是从哪里来的?”德里克颇为好奇。 祁贝这才想起来她的经历并没有和他们两个说过,只能含糊地接过镜子回答道:“啊,我从我家乡那里带来的,这边没有……” 末了她看向德里克,又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详细和你说。” 她照镜子看自己的新发型,她发质是偏细软的类型,特别是刚洗完头那会儿会显得特别蓬松,额头边有两缕不多不少的微卷的头发,配上她的及肩短发,显得特别可爱。 “好喜欢啊!谢谢你斯图尔特!你真是和我心有灵犀,我就是想要这样的效果!” 祁贝开心地拨弄着自己的发型,扭头对斯图尔特道谢:“之后我要留长发!我要当氛围感美女!” 虽然不知道“氛围感美女”是个什么意思,但见祁贝这开心样,两人都不免微笑起来。 等到晚上贝里安和银廉捕猎回家,贝里安率先发现祁贝换了新发型,一路“喔唷喔唷”地叫:“怎么变了个样子了乖乖,真可爱,不愧是我们家小贝!” 他轻轻捏着祁贝的脸颊肉,趁机亲了祁贝好几口。 “收敛一下啊啊。”祁贝护着自己的新发型,“这里都没有定发喷雾,你不知道我找风向找了多久才吹成这样蓬松的,别给我碰歪了。” “啊?那你晚上睡觉一样会被压到的啊。” “贝里安!” 祁贝冲他翻了个白眼,屁颠屁颠去问银廉:“感觉我有什么新变化吗?” “很好看,斯图尔特帮你弄的?” “你怎么知道?” “家里有他的气味。” 银廉还低头看了一眼放在一边的水果,可不是自家周围能摘到的种类,那就只有是斯图尔特从外面带过来的了。 “真聪明。”祁贝夸奖着,自己心里也高兴,女人嘛,总要在一些细节上取悦自己,这样的日子才有盼头嘛。 …… 祁贝这次生产毫无预兆,她前一秒还扶着德里克在洞穴外面散步,下一秒肚子一阵下坠感,她脸色一变,急忙走回洞穴中。 德里克一阵紧张:“怎么了?” “我可能要生了。”祁贝一脸正色道。 德里克立马反应过来,把石床上其他的零散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以最快的速度铺好了床,抱着祁贝往床上躺去。 两个人都板着脸,一本正经。 十分钟过去了。 “……” “呃……” “那,那接下来呢?”德里克有些促狭,他没什么经验,也不懂要做什么,只能盯着祁贝看。 但祁贝也不明白该怎么做,上一次生蛇蛋刚开始开宫口的时候特别痛,是银廉舒缓她的情绪,才能顺利生下蛇蛋。 但这次狮子幼崽它们……它们就刚刚动了一下,就再也没别的感觉了,导致她有劲也不好使力啊。 祁贝扯过一块宽大兽皮把自己下半身盖住,然后在里面把兽皮裙脱掉了,支着两条白花花的细腿在那架着。 德里克手足无措,“要去把银廉和贝里安叫回来吗?” “不、不用了!你就在这里陪着我就行!” 祁贝脸颊一阵发烫,下身也隐隐有了感觉,她咬着下唇,正准备用力,德里克就靠近过来将自己的手指伸过来:“别咬自己的嘴,咬我的手吧。” 祁贝脑门冒虚汗,摇了摇头:“你去那拿那块小兽皮过来,就在我皮箱那边。” 德里克将兽皮拿回来卷成一条放进她嘴里。 这下终于能放心使力了。 她心里数着拍子,顺着节奏,结果短短几分钟,肚子就空了。 德里克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祁贝催促他,他才放下握着祁贝的手,走去另一边,掀开兽皮,有一股血腥味,下面躺着两个红彤彤身上沾着粘液的小狮崽。 德里克不由得放轻了呼吸,将那两个小崽子抱在怀里,拿给祁贝看,“生下来了。” “我的天啊这么快,天赋异禀啊我?”祁贝眨眨眼睛,甚至都没出多少汗,伸个脖子看那狮崽,“有点……有点丑,原来贝里安小时候长这个样子吗?” 德里克见她精神状态还不错,彻底放下心来,听到她调侃的话,笑出了声,“我去烧点热水给你清理一下。” “麻烦你了。”两个狮崽放在祁贝旁边,祁贝撑起身子,用手指逗着他们玩。 “一共两只,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呢?” …… “什么!小贝生了!” 贝里安急匆匆地冲进洞穴里,银廉也是一愣,快速跟上,德里克手里还捧着一碗温水,看着随意丢在地上的猎物,顺手拖回家去。 “小贝小贝,痛吗?”贝里安眼泪说来就来,泪汪汪地握着祁贝的手问道。 祁贝失笑:“怎么哭了?一点也不痛,也不知道回事,突然就生了,看看他们像不像你?” 银廉看了一眼石床,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由得看了忙前忙后的德里克一眼,那德里克还送上温水,在里面放了点盐,让祁贝喝。 贝里安这时才注意到旁边躺着的两个小狮崽儿,这会儿他们的皮毛已经干了,看起来小小一只,毛茸茸的,还睁不开眼睛,“嘤嘤”地叫着,贝里安听了,心里头跟吃了蜜糖似的,将祁贝拥在怀中,“辛苦你了!” “那他们谁比较大啊?”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德里克你还记得他们谁先出来嘛?” 第139章 唇瓣 德里克走近看了看,指着靠近祁贝的那只狮崽道:“这只嘴巴更大点的是哥哥,另一只是弟弟。” “噢噢。”祁贝和贝里安连连点头,他俩想抱又不敢抱,瞪着个眼睛看那小狮崽在床上躺着。 德里克看看天色觉得可以做饭了,便转身出去。银廉过去和祁贝说了几句话也跟着出去了,留下贝里安和祁贝在里面逗着小狮崽儿。 突然,狮崽们“嘤嘤”的声音变大了,贝里安手足无措:“他们怎么了?” “笨,他们这是饿了。” 祁贝抱起他们,撩起衣服喂他们吃奶,但见他们嗦了半天依旧哭闹不止,祁贝不由得呆住,低头看了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用手指往胸脯上挤了挤,居然没出奶。 第一胎是蛇蛋,压根不需要哺乳,所以这次她一时间居然没有奶水给狮崽们吃。 祁贝拧着眉头想了想,现代里年轻妈妈们喂奶好像是要借助一项叫“出奶器”的工具?问题是她现在在兽世,她上哪找这玩意辅佐? 祁贝一时间愁眉苦脸,那两崽子饿了一直嗷嗷叫,自己学会了找源头吮吸。 贝里安弯着腰担心道:“没有奶水吗?我去炖个鱼汤给你补补。” “不是这个原因……啊!” 祁贝忽然感觉胸前一痛,紧接着就是一阵通畅,狮崽也开始不停地吮吸起来,嘴边还挂上了点点奶白色的水沫。 “他们的力气还蛮大。”祁贝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两个家伙都是贪吃鬼,居然硬生生嗦出来了,省得她想其他办法挤奶了。 这会儿祁贝不由得庆幸只生了两个,一边一个正正好,再多一个就有点不好同时照料了。 贝里安眨眨眼,“你瞧,他们肚子都滚圆起来了。” 祁贝低头一看,呀,还真是,跟个小皮球似的。 一时间屋子里只响起狮崽们吃奶“吧唧吧唧”的声音。 …… 德里克做好了饭,他们觉得祁贝生产辛苦,不想让她下床,贝里安自告奋勇捧着竹碗喂祁贝吃饭。 祁贝哭笑不得:“我这次真的感觉没什么,你看我能说能笑的,完全可以下地的。” “不行,你呀,就好好休息吧。”贝里安吹吹肉片,那肉片薄薄一片晶莹剔透的,加上油脂,分外诱人。 祁贝笑着张嘴将那肉片吃到嘴里,居然还泛着丝丝甜意,她不由得惊奇道:“这肉怎么是甜的?” 贝里安也夹起一片往自己嘴里塞:“对哦,还可以,挺好吃的,不知道德里克怎么做的。” “德里克做的?” 这还是祁贝第一次在兽世吃到这个口味的肉,有点类似糖醋排骨的口感,甜丝丝的一点也不腻,这让祁贝心里十分好奇。 “对啊!你喜欢吗?”贝里安又夹了一片肉喂给祁贝。 祁贝吃得腮巴满满当当:“嗯嗯!德里克很有做菜的天赋啊!” 贝里安有些吃味:“那我呢?平时我做的饭就不好吃、不对你胃口吗?” “我可没这么说。”祁贝嗔他一眼,“你明知道我们当中做饭最不好吃的就是我,你还问这问题。” 德里克吃得快,听到他们的声音进来看看,见贝里安手上的竹碗里还有一大堆饭菜,愣了一下:“不合你胃口吗?” 祁贝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很好吃!刚才在和贝里安斗嘴呢,话说你这味道怎么调出来的?” 德里克心中舒了一口气,他高大的身影站在祁贝旁边,跟一堵墙似的可以将祁贝遮挡得完完全全。 “我往肉里加了一些果汁,今天斯图尔特送来的水果,我尝了几个,感觉汁水很甜,就试着挤出来和肉一块炒了。” 祁贝竖起了大拇指:“我赐你为我的御用大厨。” 德里克眨了眨眼,没听懂,但也很给面子:“遵命。” 狮崽吃了一会儿就吃饱了,主动将嘴儿离开源头,往祁贝怀里拱,贝里安见状把碗往德里克手里一放,自己伸出手将两只幼崽抱在怀里,一路颠着抱着。 “德里克,麻烦你喂一下小贝,这两个崽儿我玩一下。” “……好。” 德里克接替贝里安的位置,坐在祁贝旁边,她刚喂了奶,身上有一股奶香味,这是德里克从没闻到过的味道,但他很喜欢,不动声色又靠近了些。 那小小的竹筷子在德里克宽大的手掌里显得像两根牙线似的,有些滑稽,但他很认真地夹起一片蔬菜,包裹着肉,晾了一会往祁贝嘴边送。 祁贝张嘴吃下,脸却莫名其妙红了。 真是……有一种包养了好几个美男伺候的感觉,还都是不同类型的,真是太爽了! 对于祁贝的脑补,德里克浑然不觉,认认真真地喂着祁贝,他不像贝里安那么爱说话打趣,一下子就把那竹碗挖空见了底。 将最后一口食物喂完,他问道:“还要吃点吗?” “饱了。” 祁贝拍拍肚子,心满意足。 又是一阵沉默,祁贝挑起了话题:“家里还有多余的米吗?” “前一阵子我和贝里安整理了一下,有一些发霉发芽了,只剩一些还可以吃。”德里克想了想,“有空我看看哪里有猿兽部落吧,买一些回家。” “好啊!” 祁贝等的就是这句话,光吃肉她是真的吃不习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祁贝主动伸手放在德里克的大腿上,他的大腿结实有力,不知道坐上去会是一种什么感觉,祁贝心里想着不纯洁的事,面上微红,神情倒是一本正经:“等哪天找个好时间,我们就结侣吧,总要给你一个名分。” 德里克喉结滚动,大手扣住她的细腰,面对她认真的神情,他情不自禁低头吻了上去。 祁贝仰着头吮吸着他的上唇瓣,发出“啧啧”的水渍声。 贝里安站在外面听到这声音愣了愣,扭头看了一眼,心里有些醋意:怎么还是小贝主动的呢。 他一停下摇动,狮崽就开始摇着小爪子,贝里安认命地道:“可别折腾我了,快睡吧!” 第140章 另一个世界 德里克向来说到做到,隔天一大早,他就变成兽形飞向高空不知去哪儿了,贝里安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洞里走出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祁贝神清气爽,下床走了走,晃动着双臂做着晨起运动,扭头一对上贝里安的脸,见那眼下一圈乌黑,给她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 贝里安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像个怨种似的:“那两个狮崽睡觉一点也不安分,老是爬来爬去,精神旺盛得很,也不知道随了谁!我又怕睡觉压到他们,又怕他们饿,这一晚上哪敢睡呀,念叨着他们一下子就天亮了……” 虽然贝里安嘴里吐槽着小狮崽,但手里还是稳稳当当抱着自己的孩子,不停地小幅度晃动,嘴里损着,表情倒很认真。 “真是辛苦你了。” 祁贝晚上是一个人睡的,银廉卷成一圈躺在她脚边,到现在还没醒呢,看来之前的事真的让他太累了。 祁贝接过狮崽开始给他们喂奶。 他们显然更喜欢母亲,一闻到母亲的味道就“嗷嗷”叫唤,用小短腿蹬着贝里安的胳膊。 一吃上奶就安静了下来,贝里安伸了个懒腰,捶捶背:“我小时候不会也这么闹腾吧?” “谁知道呢?反正我小时候不这样,我父亲母亲说我可乖了。” “德里克一大早去哪里啊?” “他说想看看有没有猿兽卖米,家里米没多少了。” 贝里安“嗯”了声,“上次买了这么多没机会吃,都发芽了不少,要不是我们这边没什么适合种地的土地,我就直接种米了。” 简单喂饱了狮崽,贝里安自觉接过狮崽,将他们抱着哄。 祁贝不由得感叹道:“这样看来还是银廉的幼崽更方便啊,不用喂奶,只要温度适宜,他自己就出来了。” 贝里安有些不服气:“虽然带着狮崽有点辛苦,但他们毛茸茸的,不比蛇崽可爱多了?” 祁贝上手摸了一把狮崽的皮毛,滑顺,毛茸茸的,她噗嗤一声但笑不语。 …… 金雕俯瞰着大地,他锐利的眼神扫视着周边的部落,他视力向来不错,几秒钟就能看清是什么兽人。 只是逛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猿兽部落,让德里克有点郁闷。 难道猎兽城的事情影响了周边的兽人部落吗?居然让周边的部落数量锐减,但他又不想去猎兽城,想了想,他决定朝孔雀部落的方向飞去。 结果在路上竟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兽人。 冷西倒吊在树上,露出半个身子,歪着头看着天空的金雕,他知道金雕也看到了他,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莫名其妙的。 德里克没有搭理他,只是默默记住冷西的位置,斯图尔特应该也在这附近,不知道两人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等有空了过来看看斯图尔特吧。 冷西看着金雕远去的身影,眼珠子转动,从树上一跃而下,两三步跑到一个岭上,甚至还颇为礼貌地在岭上的洞口边站立着,出声喊道:“斯图尔特在家吗?” 洞里毫无回应声,但冷西也不觉得尴尬,继续喊了几声,一匹白狼从洞里优雅地走出来,他走出洞口,变成人形。 斯图尔特神情冷淡,看起来并不欢迎冷西。 冷西笑:“就喜欢你这样子,明明烦我烦得要死,却还要因为某种缘故不得不接近我。” 斯图尔特眉头皱成川字,“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说。” “别光顾着埋头升级了,多出门看看啊!你看看人家德里克,虽然闷,但至少他敢说敢做,你看看,一下子就入了祁贝的眼。” 斯图尔特还是不说话。 冷西继续道:“你这样子还不如我呢,你信不信我追祁贝的话,她绝对会喜欢我,而不是你。” 这番话倒是让斯图尔特转过头来,看了冷西一眼,语气竟然少见地带着几分嘲笑:“她是善良,不是眼瞎。” 冷西笑容加深,但眼神已经泛着冷意,只是想到什么,他最终还是掩去了周身的杀意,“算算日子祁贝已经生产了吧?我要去拿属于我的东西了。” “你的东西?” 冷西算是发现了,只要是有关祁贝的事,斯图尔特才舍得开口和他说话,不然他就像嘴巴被上锁了一般,懒都懒得搭理他。 “对啊。” 冷西一脸自信:“你以为我跟着来是因为不想让你死吗?那你可真是自恋,我是为了让祁贝遵守她的承诺,才不远千里跟过来的。” 冷西挑眉问斯图尔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斯图尔特想了想,也该去看看祁贝了,再去找一些水果蔬菜,弄点肉,如果真的生产了,就可以好好补一补。 “好。” 意料之中,冷西满意地走了。 斯图尔特也转身回了洞穴中。 这些天来他沉下心,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又加强不少,他直接开始预知祁贝的未来,猝不及防感受到一股阻力,但那阻力没什么危险性,只是让他有些错愕。 因为他脑海中浮现的场景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看到祁贝祁贝穿着奇怪的服装,站在一个高大的铁皮怪物肚子里开心的笑着。 有几个和她穿着一样的雌性走过去和祁贝手挽手笑闹,嘴里说着斯图尔特听不懂的语言。 那地方异常嘈杂,都是刺耳的噪音,刺得斯图尔特耳根子有些痛苦。 他凝实一部分精神力专心致志放在了祁贝身上,看到她一路上相安无事,在宽阔平坦的蓝色大地上穿梭着,最后走进了一个比树木还高的大型物件的身体之中。 祁贝的未来很安全,没有生命危险,可是为什么这么奇怪,这么陌生? 斯图尔特将思绪慢慢抽回,站在原地缓了一会。 而且为什么他没有在祁贝的未来里看到任何一个他熟悉的人? 没有贝里安,没有银廉,没有德里克,更没有自己。 斯图尔特猛地想到之前银廉让自己帮忙预知。 难道银廉说祁贝会离开,就是指祁贝离开这里去另一个不同的世界吗? 第141章 送养 斯图尔特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觉得去跟祁贝见面一事刻不容缓。 冷西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斯图尔特等了他很久,太阳都落山了才发现冷西的踪迹。 冷西手中抓着血淋淋的动物前肢大快朵颐,见到斯图尔特反常地站在洞口前,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怎么了大祭司?你不会是在等我吧?” “是。”斯图尔特颔首道,“明日我们就去祁贝家。” “这么迫不及待的吗?”冷西还在嬉皮笑脸,伸出泛着紫色的舌头将唇上的血迹舔干净,显得他整个人有些邪性恐怖。 斯图尔特无视他的戏谑,反问他:“你说你要去拿回你的东西,是什么?” “我们还没熟悉到连这点事都要告诉你吧?” “你现在不说,明天我也会知道。”斯图尔特语气淡淡,看起来也不是太在意。 冷西想了想,忽然笑道:“我想将她的幼崽带在身边养。” 斯图尔特闻言诧异抬头,眼神深邃得似乎要看穿冷西的内心。 “怎么这么看我?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冷西耸耸肩膀,“我只是单纯体谅祁贝照顾幼崽辛苦而已,想替她分担一些压力。” “她有伴侣,用不着你。” “我寂寞啊,又没人陪我。”冷西见斯图尔特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索性说了实话,“我只身一人在绿洲待了这么久,早就无聊得快要疯了,反正祁贝以后还会生幼崽,这次的幼崽送给我养怎么了?” 冷西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况且贝里安和银廉天赋都不错,加上有祁贝这么美的母亲,他们的幼崽若是有我这样优秀的兽人悉心教导,长大以后一定是顶尖兽人。” 斯图尔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觉得他脑子里八成是出了问题。 “……你别想了,祁贝不会把幼崽交给你这种人的。” 冷西的笑意慢慢收敛下去,红眼睛里也不再带着之前那轻松的心情:“这是我和祁贝说好的事,你少插手。” 两人的夜谈不欢而散,这还是冷西第一次摆那么大的脸色。 斯图尔特心里隐隐不安,更多的是担心祁贝的未来。 毕竟那个地方太陌生了,沉稳如他,也想不出如何在那样的地方生存。 阿黛丽和司潘二人大概率是逃到了海边,若不能将他们彻底杀死,祁贝就会陷于被动之中。 难道祁贝被送到那个陌生的世界,就是阿黛丽的手笔吗? 她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斯图尔特迎着月光细细思索着,以目前的线索来看,祁贝和阿黛丽应该是双生雌性,但不确定为什么只有阿黛丽身上有炼化灵魂的能力,而祁贝的表现更像一个普通雌性,身上更没有半分人鱼兽的气味。 除了两人的外貌形似,似乎并没有其他共性。 看来要知晓结果,必须得从海边下手了。 可当初的预言,斯图尔特曾预知到祁贝去到海边就立即沉睡不起的场景,这让他十分后怕。 “明天和他们好好说一说吧,毕竟……” 斯图尔特长叹一口气,“我也没什么立场左右他们的选择。” 有时候斯图尔特会想,一直让祁贝不知晓答案,就这么度过一生也挺好的。 但祁贝不招惹阿黛丽,并不意味着阿黛丽会放过祁贝。 …… 第二天一早,斯图尔特早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去拜访祁贝。 等了几分钟冷西也出现了。 他扎着整齐的脏辫,最长的一根辫子这次居然不环绕在脖子上了,而是简单地搭在背后,他收敛往日放纵的笑容,绷着一张脸,脸色有些臭。 看样子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呢。 斯图尔特懒得理他,见他出现了便抬步离开。 冷西慢吞吞地跟在他后面,一阵沉默。 后面还是冷西先憋不住了,他忍不住叫了声:“喂,你昨日那般说我,就没有别的表示?你不打算跟我道歉吗?” “合理猜测,为何要道歉?” 斯图尔特一句话就让冷西气得跳脚,“都说了我只是想让幼崽陪着我罢了!我的寿命还有很长时间,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孤独终老吗?” 斯图尔特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你是堕兽,你做的恶事众兽皆知。” 想到绿洲的场景和地下囚笼,冷西眼神躲闪,无法逃避这句话。 他确实狼狈为奸和砂鸠干了不少恶事,他曾经憎恶过结侣了的雄性,也亲自折磨过,他的手上的人命不比其他堕兽少。 冷西绝对不无辜。 “……” 冷西沉默了一瞬,似乎是想反驳,却没底气:“我改过自新还不行吗?” 斯图尔特深深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依旧走在前头。 冷西不服,还在后面嘟囔:“反正你也做不了主。你不同意又怎样?那是祁贝生的,又不是你生的。” …… 祁贝今天精力旺盛,主动抱过两只幼崽在怀里逗弄。 明明才出生几天,他们已经变得活泼好动了,有事没事就往祁贝怀里拱,伸出小舌头舔着祁贝的手指和锁骨,痒痒的。 许是成为了母亲,祁贝看到这一幕心里幸福万分,伸出拇指从小狮崽头顶摸到后脊背,让小狮崽舒服得直哼哼。 “贝里安,他们好乖啊,他们从不在我身上拉尿呢。” 贝里安在一边缝制兽皮裙,这几天打猎物多,积攒了不少兽皮,他一有空就挑选成色不错的兽皮处理成兽皮裙,毕竟雪季又要来了,提前预防总没错的。 只是一想到雪季,贝里安就担心冷西给祁贝喂下的东西,但现在还不确定那蛋里面到底有没有掺杂有毒物质,让人提心吊胆的。 真是恨不得将冷西挫骨扬灰了。 听到伴侣在叫自己,贝里安回过神来,接话道:“那是他们体谅你呢,我抱他们,不光踢我,什么东西都撒我身上,脏死了。” 贝里安说着,露出嫌弃的表情。 祁贝惊讶:“我的天呀,看来雄性还是吃奶的时候就知道保护维护雌性了啊?真是太可爱了。” 第142章 大胆 “在你眼里他们怎么样都可爱。”贝里安无奈道。 他停下手中的缝纫工作,摁了摁酸涩的脖子,骨骼发出“咔擦咔擦”的声响。 “德里克怎么还不回来?都一天了。” 祁贝悠悠道:“估计是没找到合适的米吧。” “随便买买得了,就怕他迷路呢,他第一次来我们这边,又没有伴侣印记,等下飞着飞着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准笑话他。” “他可是金雕,飞得高看得远,怎么可能迷路嘛!” 贝里安撇撇嘴不爽道:“你都还没和他结侣呢,就这么维护他,要是和他结侣了心里还有放得下我的位置吗?” 听到这话祁贝心里新奇万分,眼睛眯成了月牙儿,伸出一只手指头点着他的鼻子笑话他:“哟,瞧瞧这是谁啊?一只醋味的大狮子。” 贝里安红着脸扭捏道:“我才不是……”他拿过祁贝的葱白手指,伸出舌头舔了舔。 祁贝一个激灵,忙收回去。 话说回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伴侣亲热过了,他们这年纪,火旺的很,希望不要憋坏了。 银廉慢吞吞从洞里爬出来,一双绿眼睛还没完全恢复清明,感觉还没睡够似的,看着竟然有些呆样。 祁贝见状把狮崽放到贝里安怀里,走过去挽着银廉的手臂:“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吗?” 银廉目光落在伴侣身上,微微一笑:“比前几天好多了。” 前几天一直困得很,还总是没有食欲,总想闭着眼长眠。今天倒是被饿醒了,估计是体内多余的能量都转化完毕。 银廉细细感受体内的能量,若有所思。 “德里克呢?” 银廉有些饿,最近都是德里克在做饭,一时间没看到他,银廉还有些不习惯。 祁贝刚想解释,贝里安忽然指着天空喊了一声,“看!是德里克!” 说曹操曹操到,天上盘旋的金雕不是德里克还能是谁?棕黑条纹的羽毛,雄壮有力的双翼,他的鹰脚还抓着一袋东西,见到洞穴外面站着一堆人,金雕明显愣了一下,继而慢慢降落在地。 待双脚准备落到地面上时,金雕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高大健壮的雄性,他满头大汗,短短的棕发有几分凌乱,但看得出来很高兴。 德里克握着那袋兽皮袋,小跑过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祁贝甚至感觉地面都有些震动。 “看,新鲜的,刚去皮的米。” 德里克脸上带笑,双手撑开兽皮袋子,露出里面饱满的亮晶晶的米粒。 这成色真是,一看就是精心照料的大米。 祁贝伸出手往米袋子里抓了一把,这熟悉的触感真让人安心。 “这些米很贵吧?” 德里克摇了摇头,“还行。” 银廉看他一眼。 他醒来时随意往祁贝的床位看了一眼,她的皮箱旁边藏着晶石,但那里没有翻动的痕迹。看来德里克是用自己的晶石购买的。 祁贝自然知道他空着手出门的,她对德里克道:“我那箱子边有存款,银廉上交的,这辈子都用不完,想买什么可以优先用那里的晶石。” 德里克一脸严肃:“那是银廉给你的,不属于我,我会自己猎杀巨兽给你晶石。” 祁贝:“……” 她倒不是这个意思,不过谁会嫌弃晶石多呢,祁贝笑笑:“那你要注意安全啊。” 德里克点头答应,他抓着米袋子进了石洞,准备捣鼓吃的。 银廉眼皮又下垂了,看起来精神萎靡。 祁贝看到贝里安在逗小狮崽玩,便放心和银廉腻在一起:“很累嘛?要不要再去睡会?昨晚你都是睡地上,我把床让给你。” 银廉抬起眼皮,绿瞳慢慢聚焦,他抬起手摸了摸祁贝的后脑勺,像撸猫似的:“不用,睡太多让我意识浑浊。” “那……”祁贝勾着他的小手指,冰冰凉凉的,“我们俩去散散步怎么样?” “好。” 银廉自然一口答应,长臂一揽就把祁贝单手抱住,凉风习习,将祁贝的发丝吹开,发丝调皮地扫在银廉的脖子上,痒痒的。 银廉伸出手将她的头发别在耳后,露出她莹白小巧的耳垂,他看得眼热,靠近脸颊处轻轻吮吸轻吻。 “痒……”祁贝歪着脑袋试图躲避,但她整个人都被银廉的手禁锢在他腰上,还能往哪里跑?自然被银廉吃的死死的。 两人走到密林深处,银廉的唇已经游离到祁贝的身前。 自从怀了狮崽后,她的胸前又鼓了几分,穿上紧身贴身的兽皮裙,那莹白看着就像是要呼之欲出,抓眼得很。 银廉细长的蛇信子在她肌肤上轻轻划过,引得祁贝身体一阵颤栗。 “银廉……!你别闹了……” 祁贝感觉自己被夹在了银廉和一棵大树之间,娇嫩的背部靠在树木上,发出的震动将树上停歇的鸟儿惊起飞走,头顶上响起了阵阵鸟鸣。 她仿佛悬空,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银廉的胯部。 银廉倒是稳稳当当的,力量尤为强悍,一只手掐着祁贝的腰,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压着亲吻。 感觉到氧气越来越稀薄,祁贝像天鹅一般扬起了颈脖,喘气声越来越大。 银廉自然也冷静不到哪里去,他的变化祁贝十分清楚,她又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少女了,缓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就在这儿吗?” 这句话像烟花一样在银廉脑里爆开,他哪还能想那么多?这句话在他听来就是邀请,不带一丝犹豫,他掀开了那件薄薄的兽皮。 许久没有如此亲密,银廉发出一声闷哼。 祁贝使不上力气,幸好身体被托着,她有些紧张,还觉得有几分刺激,变化明显,让银廉鼻尖都冒出了几滴汗水。 好在银廉心疼她,也没多久,迅速结束。 “……我的腿抽筋了。”祁贝抬抬小腿,可怜巴巴地说。 银廉轻笑一声,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她,“帮你揉揉。” 这会儿祁贝才后知后觉她做了一件多么大胆的事,越想越羞,索性扑在银廉怀里不出来了。 第143章 来自地球 两人草草收拾一下后,祁贝就趴在银廉身上眯起了眼睛。 银廉将她的脑袋放在胸前,步履平稳地带着她回去。 刚回去正好洞穴里就飘出了饭香味,祁贝鼻子一嗅到香味立马睁开了眼睛,那股馋样让人忍俊不禁。 “今天做的什么饭菜啊?” 德里克擦了擦手,靠近他俩,刚要回答就闻到了祁贝身上的味道。 那么浓郁,他有些愣住了,贝里安也闻到了,“切”了一声,“不是说去散步吗?” 祁贝尴尬,眼神飘忽。 银廉警告似的瞥了贝里安一眼,将祁贝放下来:“我去给你盛饭。” 德里克反应过来忙将手上的竹碗递过去:“今天按贝里安的说法做了个蛋炒饭,看看合不合口味?” 祁贝接过竹碗,那里面的米饭粒粒分明,金黄色的,还点缀着一些绿色,看起来分外诱人,光是看到就已经觉得很好吃了。 祁贝迫不及待将米饭扒在嘴里,一咀嚼,“好吃!很香!” 贝里安怀里的两只狮崽儿也不安分了,在他手上乱啃,糊了贝里安一手口水。 贝里安嫌弃地将他们丢在兽皮上,盘腿一起吃起食物来。 他们雄性吃得多,米饭自然是特意给祁贝炒的,而饭桌上那些大块的肉就是给他们自己准备的食物。 四人埋着脑袋吃饭,不说话。 等到吃饱之后,祁贝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德里克那边贴心地给她递上一杯水润润喉咙。 德里克也吃饱了。 祁贝抱着狮崽准备喂奶,她抬步走到洞穴口边,吹吹风,德里克担心她的安全,也迈步跟了上去。 刚过去就看到祁贝低着头照顾小狮崽的场景,多么的温馨美好。德里克眼神里流露出爱意,忍不住过去靠着祁贝半蹲下来,伸出手指捏了捏小狮崽圆鼓鼓的脸蛋。 那狮崽正吃得专心致志呢,忽然被人逗弄,小爪子在母亲胸上踩了踩,发出一声嘤咛,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喂完了奶祁贝又将狮崽放回兽皮上,让他们自己躺着自己爬着玩。 德里克张了张嘴,道:“你今天和银廉在外面……?” 猝不及防被问到这个问题,祁贝明显一愣,脸颊飞上一片红:“是,怎么了?” 德里克想着如何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得更准确:“以后不用在外面弄,太危险,我们可以出去,留洞穴给你们。” 祁贝:“……” 原来德里克是觉得她跑到外面和银廉恩爱是嫌弃德里克和贝里安碍手碍脚吗?完全不是! 她急忙道:“不是这样的,只是我和银廉出去情到深处罢了,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有冲动,你懂吧?就像上次我们接吻一样。完全没有觉得你们妨碍我们。” “好。我知道了。”德里克看着她焦急解释的模样,喉结上下滚了滚,“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和你结侣?” 这个问题确实很重要,祁贝摸摸下巴:“要不就明天?” 得到肯定的回答,德里克张开手臂将祁贝拥入怀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金雕兽的原因,感觉他的身体格外温暖,体温一年四季都很高。 加上现在已经是丰收季尾季,偶尔刮点冷风,被德里克这样拥抱着分外舒服。 祁贝回拥过去。 …… “咳咳,哟,你们是在干什么呢?”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但这阴阳怪气似乎不是针对德里克和祁贝,说出这句话的主人反而把目光落到走在前方的斯图尔特身上。 听到有人说话,祁贝探出脑袋,看到是冷西,脸上没有什么好脸色:“你多管闲事啊?我和我伴侣抱抱怎么了?” 冷西被呛也不生气,反而问道:“你们结侣了?我怎么没感觉到呢?” “你好啰嗦。” 祁贝看向斯图尔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斯图尔特,你怎么来了?吃过饭了吗?” 斯图尔特点点头,将手里的水果和蔬菜递过去,德里克一只手接过,道了谢。 “今日打扰你,是有些急事。” 祁贝应了声,朝洞内喊了一声,银廉眯着眼睛走了出来,贝里安过来抱过狮崽,嘴里还叼着个大肉腿。 这处地方本来就小,一时间站满了这么多人,感觉温度都高了几分。 祁贝站到德里克旁边,“是什么事儿?” 斯图尔特道:“我预知了关于你的未来。” 这句话一出,众兽纷纷抬起头,认真地盯着斯图尔特,尤其是银廉,他之前就已经拜托斯图尔特预知过一次,那时候的答案让他难受。 不知道这次…… 她的未来…… 祁贝眨了眨眼,先是问了一句最重要的话:“我未来有生命危险吗?” “没有。”斯图尔特也是肯定的回答。 贝里安瞪着大大的眼睛:“真的?!太好了!” 德里克也很高兴。 但斯图尔特沉着声,缓缓道:“只是,祁贝的未来,也没有你们。” “没有你们……?是什么意思?” 祁贝上扬的嘴角慢慢落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斯图尔特隐晦地看了冷西一眼,德里克会意,他高大的身影挡在冷西面前,冷冷道:“你需要暂时离开。” 冷西无所谓地撇撇嘴:“行吧,我不听还不行吗?待会我再过来。” 他变成兽形往别的地方爬去。 冷西一走,银廉就脸色阴沉地问斯图尔特:“你是说祁贝会自己一个人回去她原来的世界,但我们,我们这些伴侣依旧会被留在这里是吗?” 斯图尔特点点头:“至少我在那个地方只看到祁贝一个人。” 现在他似乎也弄懂了一些事,他接着问道:“所以祁贝并不是我们这里的兽人是吗?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银廉和祁贝对视一眼,祁贝点点头。 祁贝道:“是的,我是人类,来自地球的z国。我没有兽人血统。” 斯图尔特看起来接受良好,倒是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浅棕色的眼睛看起来更深邃了,他沉思片刻,忽然觉得事情的发展越来越离谱了。 第144章 承诺 “可你和阿黛丽像是人鱼族的双生雌性,如果你是从人类世界来的,那阿黛丽又怎么解释呢?” 贝里安道:“难道那个阿黛丽也是从小贝老家来的?” 斯图尔特否认:“不太可能。” 德里克接着道:“对,阿黛丽身上有独属于兽人的力量,她一定是兽人。” 祁贝毕竟在现代看过小说,想法也更天马行空了些,她托着下巴想了想,“会不会是我的问题?比如原本我应该是兽人世界的,因为一些原因跑到人类世界了。而现在又因为某些事故,我又重新回到这里?” 这些弯弯绕绕让贝里安很是不安,他走近祁贝,和狮崽们一起抱着她:“那你不要回去好不好……” 但斯图尔特的预知明显提到祁贝会一个人回去那个人类世界,这让在场的人心情无一变得低落起来。 “其实还有一个转机。”斯图尔特抬起手,掌心萦绕着一团雾气,“阿黛丽身上还有很多谜团我们还未能解开,如果找到她,搞清楚她的动机,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 祁贝瞪大眼睛盯着那团雾气,诧异出声:“为什么我会感觉到这团雾气中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斯图尔特蹲下身来,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虔诚:“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故事吗?关于那个白发雌性。” 众兽都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我有一个猜测,当年那个白发人鱼,很可能就是兽世的你,而我掌心的这团雾气,就是你留下的印记。” “这太荒谬了……”自己难道是活了近百年还容貌不变的妖怪吗?祁贝伸出手想触碰斯图尔特掌心又不敢碰,她睫毛颤抖着,看起来难以置信。 “在兽世没什么荒谬的。”斯图尔特抬起手抓住祁贝掌心,十指紧紧相扣,那团雾气环绕着两人的手腕从指尖缓缓散开。 祁贝心神一震,有什么东西闯进了她的心灵。 “如果那个白发雌性是我,当年的我为什么要让你辅佐斥野?” 斥野给他们带来的麻烦实在是太多了,祁贝不愿承认当初的人鱼是自己,显得她就像坏人一样。 斯图尔特扣着她的手,将她的手带过来,贴着他的胸口。 手背传来温度,斯图尔特的心清楚而快速地跳动着,一次一次如鼓声一样撞击着。 “祁贝,你能听懂我的心声吗?” 祁贝从没和斯图尔特贴这么近过,她想抽回手,却发现他的力气如此之大,她松了力气,认真地感受着。 “不……我听不出来。” 银廉听出祁贝的力气似乎小了许多,声音也有些飘渺虚弱,他有些担心,想松开斯图尔特和她相扣的手。 但德里克却拦住了他,冲银廉摇摇头:“让他们自己处理吧。斯图尔特不会伤害她。” 银廉抿了抿嘴,最终站在原地没有动。 斯图尔特浅棕色的眼睛映出她苍白的脸,他柔声道:“别害怕,祁贝。听不懂心声是一件正常的事。所以你不明白当年的白发雌性的想法也很正常。” 祁贝抬眸看他。 斯图尔特用另一只手轻抚她的脸庞,“毕竟,你是你,她是她。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好吗?” “嗯。”祁贝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再怎么样,现在的我就是受害者,就算几十年前我做了错事,也不是’祁贝‘做的。” 斯图尔特点点头,手中的雾气已经消散了大部分,只剩下一点点还萦绕在他的掌心。 他慢慢松开手。 祁贝还是有些不明白:“就算这样,我还是毫无头绪,我们还是不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又是怎么变成人类的。” “这些事只能通过阿黛丽的口中了解了。” 银廉看向斯图尔特:“你是说,我们要去海边?” 贝里安听到这话有些不愿意:“可是那个阿黛丽这么危险,小贝万一被她阴了怎么办?”他们好不容易过上一段时间的平稳日子,又要打破吗? 贝里安低头看了看睡着了的狮崽,眉头紧皱着。 “可是如果不这样,祁贝的身世永远是个谜团,就算我们不找阿黛丽,就能保证阿黛丽不来找我们吗?”德里克是想直接解决这个隐患的。 他相信斯图尔特的预知,既然祁贝未来没有危险,就不必害怕。 最坏的打算不过就是他们不能陪着祁贝罢了……祁贝这么好,总会有人保护她。 只要她平安就行。 斯图尔特又道:“阿黛丽身边只有司潘,他们在绿洲还被重创,一时半会掀不起什么风浪。” 银廉目光落到祁贝身上,轻声问:“祁贝,你怎么想?” 祁贝沉默一会,“我们等到雨季初再去吧。雪季快来了,而且狮崽现在也离不开母亲。” “小贝!海边很危险……”贝里安还是有些害怕。 “但我真的想弄清楚我和阿黛丽之间的纠葛。”祁贝正色道,“斯图尔特不是说了吗?我不会有生命危险。” 斯图尔特也道:“我会尽我一切所能护你周全。” 银廉过去抱着她:“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银廉抱着祁贝的手渐渐收紧,似乎要把她抱到身体里去。 气氛一阵低迷,冷西不知从哪儿跑了出来,“聊什么呢?我都逛了一圈了,还没聊完?” 看到冷西,祁贝又想到连心草的事,“银廉,能不能把这个蜘蛛杀了?他在这里斯图尔特怎么和我们一起去?” 冷西道:“怎么突然就要杀了我?你们要去哪里?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啊!” 冷西身上还有解药,银廉暂时不会杀他,但他的眼神冷冷地扫过冷西的脸,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对了,你该履行你的承诺了吧?”冷西朝祁贝伸出手。 祁贝神色一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喂,你这样不道德吧?”冷西说着就要走上前去,被德里克挡下,德里克比冷西高得多,冷西的气势一下子降了下去。 “我当时只是说’到时候再说‘,又没有答应你。”祁贝强硬道。 第145章 直白 “你们之间有什么事吗?”德里克扭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祁贝。 祁贝咬咬下唇,道:“之前冷西护了我一次,他说想让我用狮崽做补偿,他想养我和贝里安的孩子。” 话音刚落,贝里安就怒道:“死蜘蛛,滚啊!” 德里克也很不悦,他沉着一张脸看向冷西:“你自作主张去斯图尔特家掳走祁贝,居然还给自己戴上‘保护雌性’的美名?你的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那你们说我是不是保护过祁贝?”冷西丝毫没有道德和逻辑,“而且祁贝说如果你们没死,幼崽一事就有的商量,你们这不是没死吗?” “那我们现在商量过了,我们不同意。”贝里安警觉地瞪着冷西,将手中的狮崽抱得更紧,只有狮崽在这紧张的氛围中甜甜酣睡,丝毫不受影响。 冷西的眼睛落在了祁贝身上,“我听你们说你们要走?是去海边找阿黛丽?” “……”祁贝太阳穴抽了一下,“你又想干什么?” “别这样么紧张啊,我们慢慢说呗。”冷西淡淡地笑着,“你们去海边的话,为了保证斯图尔特的命,我也只能跟着去。除非,你们舍得杀死我。” 大家都沉默,只有祁贝反问:“为什么不舍得杀死你?” 银廉过去扣着她的手,用目光安抚了她一下。祁贝这还能不明白,他们之间肯定有事瞒着她,不过他们现在不说,说明还没到告诉她的时机。 所以祁贝也没有过问,继续看向冷西。 冷西道:“那我们都去海边,你的幼崽又该怎么办?” 祁贝道:“我们还有其他认识的兽人,等来年雨季,狮崽也长大不少,我们就能直接将狮崽托付给兽人朋友了。” 祁贝这番话脱口而出,想来也是在脑海中深思熟虑了。 “哦……”冷西摸摸下巴,“那我也是和你认识的兽人啊?为什么不能直接托付给我?” 他一拍手,提议道:“不如这样,我陪你们一起去海边,尽力帮助你们,让你们知道我的本事之后,就知道我够不够资格养狮崽了,如何!” 贝里安道:“你为什么这么想养我的幼崽?” 他不理解,他们跟冷西之前甚至还说得上是仇人,这会儿仇人上门说要养自己的幼崽,怎么听都像是一个陷阱,这不是直接让幼崽陷入危险之中吗? 冷西轻笑:“我说过,我很孤单,很寂寞。” 他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我是堕兽,我身上有着让兽人厌恶的味道。你们不知道,连我自己都很讨厌这股气息,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冷西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下去,“我多年前犯错,让我的伴侣伤透了心,所以她让我成为一个人人厌恶的堕兽。一开始我还恨她,恨她为什么要在怀着我们的幼崽的时候做出这种事。” “后来,随着时间流逝,我开始被痛苦淹没,我悔恨,我悲痛,我开始自甘堕落,之后便加入了绿洲,犯下更多的错。” 每一个堕兽都犯过错,这些并不值得心疼。 所以祁贝只是有些唏嘘,倒也没有流露出同情心。一切都是冷西咎由自取。 冷西忽然走上前,想要靠近贝里安怀里的狮崽,他眼睛火红得像是在燃烧一般。 德里克和斯图尔特立马一前一后地将冷西挡住,不让他再前进一步。 冷西双手颤抖:“你们知道吗?我的伴侣就是狮兽,她为了和我这个狼蛛兽人在一起,遭尽了白眼,还被驱逐出部落。但她真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雌性,即使她的身边有我这般的兽人,还是会有雄性愿意追求她,靠近她……” “但我都做了什么呢?”冷西此时又哭又笑,“我把那些雄性,我把她的伴侣都杀了啊!!!” 银廉垂下眼睛。 作为冷血兽人,他的脑中曾多次浮现要将祁贝独占的想法,好在理智将他拉回。 幸好,他没有犯下这种不可饶恕的错误…… 感受到手被紧紧握住,祁贝抬头看了一眼银廉,见他神情恍惚,心事重重,便立马回握过去。 “那你这样,我们更不会将幼崽交由给你照顾了。”祁贝理智地说道。 冷西的眼眶上还挂着泪珠,“我的伴侣也是狮兽,看到这些狮崽,就好像看到了她……” 祁贝真的很想煞风景地说一句“雌性不能兽化”,想了想还是决定闭嘴。 冷西似乎铁了心要亲自养育狮崽,“我和你们去海边,我会用行动证明,我也是值得相信的。” 众人沉默,最后祁贝还是道:“行,雪季一过我们就出发,但我们会先将狮崽托付给别的兽人照顾,直到我们从海边回来。如果你值得我们的信任,狮崽由你照顾也无妨。” 冷西心满意足地离开,斯图尔特道:“那等我们雪季之后再联系?” “嗯。”祁贝点点头,目送斯图尔特离开。 贝里安叹了口气:“那蜘蛛的经历是挺跌宕起伏的,但是他本质上还是个堕兽,我还是有些不愿意。” “我也不愿意。”祁贝赞同地点点头,“他之前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兽人,我们怎么能全面相信他?在我心里,他注定要死。” 祁贝看着自己的三个伴侣,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暂时还不打算杀了冷西,但我会尊重并且支持你们的决定。我相信你们有你们的打算。” 三人心都被触动到了,银廉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如果所有事情都解决了,我会去杀掉那个蜘蛛。” “好。”祁贝回吻过去。 在兽世这两年多,祁贝的情感表达已经不再像当初那般含蓄内敛,她已经学会更加热烈真诚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兽人待人接物大多单纯直白,他们爱着她一心一意,她自然也以同样的真诚爱意回应他们。 祁贝离开银廉的怀抱,走过去牵过德里克的手,一字一句认真道:“德里克,我们尽早结侣。” 第146章 两年 德里克愣愣地看着祁贝,虽然之前已经提到过,但突然拿到明面上说让他也有一丝难以描述的雀跃情绪。 他的情绪一直兴奋到第二天早上。 银廉和斯图尔特自觉留给他们一个私密空间,银廉懒得走远,变成兽形盘在洞外,守着他们。 贝里安则抱着狮崽溜达去了,正巧刚吃饱早餐,就当散散步了。 德里克和祁贝一起躺在床上,他毕竟是第一次,有些尴尬得手足无措,祁贝三两下就将自己扒干净,转身过去扯德里克的兽皮裙。 德里克此刻像个黄花大闺女一般呆呆地任由祁贝摆布,直到祁贝上来他才发出声音:“……嘶。” 祁贝脸白了白,“你,你来。” 德里克回过神来扣紧祁贝的腰,状态渐渐回升。 祁贝见他什么话都不说,有些郁闷,试探地问了一句:“德里克你不会后悔了吧?” “怎么会!” 德里克忙出声解释,一不小心让祁贝急促地叫了一声,咬着下唇,缓了好一会:“你解释就解释,这么突然做什么……” 德里克笑了笑道:“我不太懂怎么样才能让你舒服……” 祁贝毫不在意,玉臂抱了上去:“那就趁现在好好学好好记。” …… “奇怪,我怎么没有看到你的伴侣印记在哪儿呢?” 祁贝起身转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 德里克笑着将她带过来,大手盖在她背后左边的蝴蝶骨上,“伴侣印记,在这儿。” 祁贝被他的手带着摸上去,“真合适啊,正好是长出翅膀的地方。” 两人笑闹着,这次结侣让两人变得更亲密了。 知道他们结侣完成了,银廉慢慢地走进来,扫视了一眼战况,还算整齐,德里克果然比贝里安要知道轻重。 银廉突然进来,哪怕老夫老妻了,没穿衣服还是让祁贝觉得有一丝丝娇羞,她忙拉起兽皮把自己的身体盖住。 银廉轻笑一声,转身出去,“记得清理一下床铺。” “嗯。”德里克立马站起来,那地方还昂扬着呢,祁贝没眼看,给他递过他的兽皮,“你先把兽皮裙穿上,我去外面烧水。” 她套完衣服立马跑了出去。 没想到银廉已经在烧水了,他看到祁贝跑过来,抬眼皱眉道:“怎么直接下地了?小心腿不舒服。” 祁贝摇摇头,“德里克很温柔的,我啥事没有。” “水烧的不多,一会就好了。” 银廉往里面加了根柴火,火星飞溅。 祁贝托着下巴发呆,忽然没头没脑道:“你会觉得我的决定冲动吗?” 银廉的手停在半空,他扭头看她:“不会。” “万一我们打不过阿黛丽怎么办?” “不会。”银廉摸摸她的头发,让她打起精神来,“就算她跑到水底,我也能把她抓回来,别忘了我水性也不错。” “嗯……”祁贝点点头,剧烈运动之后静下心来缓一下,复盘当时的行为又有些让她焦虑。 “没事的。” 银廉神色淡淡,毫无慌张神色。 无论怎样这次一定要彻底解决,他要给祁贝提供一个没有任何伤害的环境。 等到水烧开后,银廉帮祁贝擦洗身体,在看到她背后那个栩栩如生的金雕后,他上手摸了一下:“这里,很靠近心脏。祁贝,你很喜欢德里克吗?” 祁贝头皮发麻,知道银廉是吃醋了,猛地转过头冲他嘻嘻笑:“我对你们都是一视同仁的呀,这个伴侣印记出现在哪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是吗?”银廉似笑非笑,“我的伴侣印记平时根本看不到,这让我心里一点也不平衡,你说怎么办?” 祁贝:“……” 这也没办法呀,谁让银廉的伴侣印记出现在小腹,谁有事没事儿露个肚皮出来啊? 这场澡洗得胆战心惊的,祁贝终于知道,男人吃醋起来真是特别难哄。 …… 过了几天,天气开始转寒,冷西忽然过来给祁贝递了几颗果子,贝里安先吃了一颗,才敢拿给祁贝吃。 祁贝也没多问,直接吃下去了。 冷西挑挑眉,私下对贝里安道:“你们就不怕这果子其实才是被我下了毒的食物吗?” 贝里安斜他一眼冷冷笑道:“那我就把你头拧下来。” 贝里安此时已经变成了六阶兽,身上都是使不完的劲。 冷西弯着嘴角:“口气不小,可以啊。” 他厚着脸皮过去逗弄了一会狮崽才舍得离开。那狮崽似乎也讨厌冷西,他一靠近就皱着小脸,跟个小老头似的。 雪季将至,伴侣们轮流出门打猎,制作兽皮,准备过冬的物资。 祁贝闲得没事做,就盘着腿打开行李箱查看东西。 手机已经完全开不了机了,那充电宝的电也一闪一闪的,祁贝也知道手机不会有信号,故没有强求。 她打开钱包,里面的纸币异常崭新,钱包里还有自己的身份证。 祁贝抽出身份证看了看自己的出生日期,现在自己已经20岁了,来兽世两年,不知道样貌有没有大幅变化?毕竟自己看自己,是分辨不出变化的。 祁贝在思考人类世界那边的时间会不会流逝,如果和兽世的时间一样的话,那她就是失踪了两年多,爸爸妈妈和妹妹得着急成什么样…… 祁贝自己安静待了一会,便把东西都收拾干净了。现在还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狮崽在兽皮上“嗷嗷”叫,八成是饿了。 祁贝坐在洞口喂奶,一阵凉风吹过,祁贝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正好今天是德里克在家,他听到动静快步跑进来给祁贝披上了一件毛绒兽皮:“降温了,别着凉了。” “嗯嗯。”祁贝听话地拢紧兽皮,侧过头一看,又是熊皮。 “唉,去年就是穿这个熊大衣,我闻闻臭不臭。”祁贝低头嗅了嗅,发现没有任何异味。 德里克道:“这是我前些日子新杀的熊制作的,这会儿天冷,它们大部分冬眠了,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只那么肥的。” “那我去年那件呢?” “可能是被丢了吧。” 第147章 照相 “丢了?!”祁贝眼睛猛地瞪大,“这才穿过一次就丢了?!” 这熊皮放到现代可是正经的值钱货,没个几十万都拿不下来,结果在这边就这么随随便便扔掉了。 德里克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怎么了?那兽皮有什么意义吗?” “那倒不是……”祁贝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我们有点奢侈了。” “奢侈?”德里克难得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神情,“我们都还觉得你太节俭了。” 他摸摸祁贝身上的兔子兽皮裙,那上面的毛绒已经掉了一些,还有些发黄,看上去有些老旧,只是胜在结实,还能穿。 “我在孔雀部落见到的雌性,很少有反复穿同一件兽皮裙的,每天都是穿的很新很漂亮。现在难得闲下来,我们三个都想给你做新的兽皮裙了。” 祁贝低头看了看,觉得还真的是这么回事。因为老是奔波的原因,她甚至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不换衣服的,想到这儿,都觉得自己身上有股陈旧味儿了。 “你们对我真好。”祁贝抱着德里克的手臂蹭了蹭,跟狮崽没什么区别。 等到银廉和贝里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德里克坐在地上缝着兽皮裙,祁贝脑袋枕在他膝上,睡得酣甜,熊衣兽皮稳稳地盖在她身上,随着她的呼吸频率起伏着。而小狮崽都乖乖地趴在祁贝脚边,安静温馨。 贝里安和银廉不由自主放轻脚步,银廉歪歪头示意,德里克点点头,轻轻起身把祁贝抱到怀里,将她放回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 见兽皮裙都弄得差不多了,德里克出去和贝里安一同处理猎物。毕竟也就雌性需要,他们雄性自身并不怎么畏寒。 这次打猎回来的猎物特别多,不仅有兔子、鹿、野猪,不远处甚至还躺着一头硕大的熊。 “这……” 贝里安把死去的猎物一一摆放整齐,用手抹了一把汗,喘着气道:“本来不想杀这头熊的,谁知道它胆子这么肥,居然想从我们手里抢野猪,这我哪能忍,直接上去把它杀了!” 贝里安熟练地将整张熊皮撕下来,鲜血染红了他的手指,他伸到嘴边舔了舔,“正好拿来做个地毯,够小贝冬天坐在上面玩了。” 德里克做这方面的事就没有贝里安那么熟练了。他以前在见天涯的时候,都是通过观摩周边部落的兽人的手法,才学会制作兽皮裙。毫不夸张地说,见天涯很多雄性都是光着屁股蛋子在那边活动的。 不过那边也没有雌性,一群雄性在那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德里克上手很快,观察了一会贝里安的手法,很快学会将兽皮完完整整剥下来。 他将血淋淋的兽皮撑开,抖了抖,附着在毛皮上面的枯枝烂叶纷纷被抖落下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剥皮得那么完整,一点裂痕都没有。” 贝里安给他递盐,“快去河边搓洗吧,感觉也没几天晴日子了。” 远处的天边碧蓝无比,刮起了阵阵凉风。兽世的天气通常是一夜之间降温,所以即使现在还出着大太阳,但是他们依旧不能放松警惕。 …… 果不其然,几天之后,祁贝还在外面逗弄着小狮崽,忽然胳膊一凉,她抬眼看过去,一朵雪花落在肩膀上,被她的体温慢慢融化。 紧接着一朵两朵,雪花纷纷落下,有些落在了祁贝的睫毛上,痒得她直眨眼。 “先回去。”贝里安左右两只手各拎着一只狮崽,两人忙回了石洞。 祁贝自觉披上了搁在一边的熊皮外套,又觉得有些热,眼尖地看见一件纯白的毛茸茸的新兽皮叠在床边。 她惊喜地扑过去拿起来,是兔子皮做的,闻着还有一股阳光的味道,暖洋洋的,她开心地把兽皮捧在脸上蹭了蹭。 贝里安带着狮崽进来,笑眯眯地说:“你终于看到了,喜欢吗?这件是德里克自己做的。” 闻言,祁贝展开兽皮外套,针脚密密麻麻的,但是不是很整齐,却也结实牢固不影响美感。 “真好看呢,我今晚就穿它了。”祁贝迫不及待换上,雪白的兽皮外套衬得她脸尤为鲜活,两颊粉红,灵动的模样让贝里安看花了眼。 “真适合你……” “你们手艺好。” 哪有女孩子不喜欢新衣服?雪季来临的第一天就穿到这么漂亮的外套,祁贝真是爱不释手。 余光忽然瞥到一边的行李箱,祁贝心思一动,将手机和充电宝拿出来,给手机充了好一会儿的电,长按手机的开机键,直到手心传来震动,祁贝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手机还能用。 贝里安也抱着狮崽好奇地凑过来看,两个人一大一小蹲在地上,也不嫌腿麻。 祁贝使用指纹解锁,熟悉的页面跳转出来,让祁贝顿时生出一股奇怪的情绪。时间依旧停留在她来到兽世的那一天,连秒都没有改变。 她手指停在社交软件熟悉的人的头像上面,迟迟没有往下按,内心生出了“近乡情怯”的感情。 祁贝快速打开摄像机,开始自拍。 她一打开相机,两只手指头像有肌肉记忆一般立马弹出来,凑在脸边比了个耶。 祁贝有些无语,换了个托脸的动作,再次摁下拍照键。 随着咔嚓一声,祁贝托脸微笑的表情被定格在相机里,她穿着毛茸茸的兽皮,脸颊红红,背景昏暗,显得她像一个居住在深山老林之中的人一样。 贝里安惊讶不已:“小贝,你怎么被装进这个盒子里面了……” “这是手机,用相机可以把我们拍下来。” 祁贝耐心地跟贝里安解释着。 贝里安年轻,接受能力强,脑袋也灵活,立马了解了相机的功能,还迫不及待地凑近祁贝,嚷嚷道:“我也要拍!我们俩一起!” 祁贝正有此意,两个脑袋凑近,因为是祁贝举着手机,所以两个人的脸都离镜头特别近,显得有几分憨气。 贝里安还没来得及做出表情,祁贝就按了拍照键。 第148章 火锅 贝里安大叫着:“不行不行,这张拍的我不好看,我闭眼睛了!” “哪有,挺可爱的呀!” “不要!我们再来拍几张!” 贝里安身量高,他从祁贝手中接过手机,他手指修长,手机在他掌心里就像一个迷你玩具手机。 他无师自通般找了个巧妙的角度,将两人稳稳地框在了里面,拍出完美的照片。 “这张拍的不错哎,显得我脸小。”祁贝扒拉着他的手低头道。 “本来脸就小。”贝里安也喜欢这张照片,爱不释手地上前摸了摸,却意外滑动了相册,数百张照片一一展现出来,让贝里安尤为惊讶地挑起了眉头。 这倒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祁贝手机里没有什么秘密,她一向是一个比较内敛简单的人,在现代手机要么就是游戏截图,要么就是和朋友出去玩拍的风景和美食照片了,自拍都寥寥无几。 身后传来脚步声,德里克在后面说话:“怎么都蹲地上?” 祁贝兴致勃勃:“银廉呢,把银廉也叫过来!” 德里克闻言听话地出门叫银廉去了。 待人都来齐了,祁贝先是跟德里克坦白了自己的全部身世背景,哪怕德里克再震惊,他也慢慢消化了这个事实。 而且因为祁贝对他毫无保留,让他内心更是安稳踏实,他是真正地融入了这个家,是祁贝的重要的人之一。 “……那这个是?”德里克看着祁贝手里发光的方块,见里面居然有贝里安和祁贝的样子,顿时警惕起来。 “这个啊,叫手机,它可以拍照,将我们的样子记录在里面。” 祁贝被三个人围在中间,翻动着相册。 “你们看,这是我高一时候拍的照片,那会的我有点小胖,脸圆圆的,是不是很傻?” “没有啊!哪里胖了?这腿那么细,我要心疼了。”贝里安撅着嘴,认真地盯着那张照片,上面的祁贝是那么的青涩腼腆,呆呆地立着身子,连比耶都不会呢,看着就乖巧。 “还有这张,是我和朋友们在吃火锅。” 照片上的食物红艳艳的,三人只能辨认出肉片和蔬菜,其他东西一概不认识。 “看着好辣啊,但是很好吃的样子。”贝里安咂巴嘴,咽了一口唾沫。 祁贝看着上面的食物,也馋得口腔里分泌出口水,“真的很好吃,真想带你们去吃一次……对了,今晚我们就吃火锅吧!” “好,需要准备什么?”德里克立马答道。 “待会我跟你一起去准备。” 祁贝继续划拉着相册,本想给他们看看人类世界的建筑,忽然,一只手指点在了屏幕上,祁贝抬头一看,是银廉伸出了手。 “这上面,是谁?” 银廉慢慢开口,手机的白光倒映在他的绿瞳之上,让他的的瞳孔变得透明。 祁贝一看,笑容慢慢加深,“这是我的家人!” 说到家人,三位雄性可来劲了。 照片上的女人头发染成了奶茶棕,笑容温柔,脸上都没有什么皱纹,身上穿的衣服也很显年轻,看起来十分有活力。 而一边的中年男人则不苟言笑,两鬓生出些白发,目光炯炯有神。 祁贝则站在男人旁边,笑容浅浅,那面容和男人极为相似,只是更为柔和。这时的祁贝正好是高考结束,还穿着红白色的校服,扎着高马尾,青春可爱。 一旁站着的女孩儿两只手都比了耶,她看上去也就13,14岁,瘦高苗条,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她颇为依赖地靠在祁贝身上,两人光从面容上都知道是亲姐妹。 照片上四个人都被三个雄性仔细研究,半晌,贝里安摸着下巴道:“这个才更像你妹妹嘛,和你长得多像。” 祁贝听出来贝里安是在内涵阿黛丽,她噗嗤一笑:“也有些姐妹长得不像的。” 德里克盯着照片上的人,皱了皱眉:“为何只有一个雄性?还是上了年纪的。” 祁贝:“……因为我们那里结婚,也就是结侣,只能两个人。” 德里克愣了愣,过了一会才吐出一句话:“那你们人类世界一定很安全。” 贝里安将下巴靠在了祁贝的肩上,他炽热的呼吸一下子打在了祁贝的脖子上,祁贝动了动肩膀,问道:“怎么了?” “小贝,那你的家人会不会很想你?” “我不知道。”祁贝说的是实话,“我不知道我来到这里,我家人那边的时间流逝是怎么样的,也不清楚他们会不会忘了我。” 祁贝有时候希望她穿越过来的时候,人类世界那边能彻底抹掉她的踪迹,不然她的家人发现她凭空失踪,该多崩溃啊…… “那……”贝里安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如果有机会让你回去,你会回去吗?” 祁贝笑了笑,“我会带着你们一起回去。” 感受到伴侣的不安,祁贝握住贝里安的手,收起了手机。 “好了,不看了,我饿了,我们去吃火锅吧!” 祁贝率先抬步出去,贝里安连忙跟上。 而银廉在背后看着她的背影,神情有些落寞。 可斯图尔特的预言只有你一人回去,他该怎么办? 火锅的食材不复杂,花点心思也能弄到。 祁贝让贝里安把肉都切成片,一些能吃的内脏都清洗干净,同样切成片摆盘好。 将兔肉切成丁,猪肉排骨切成一段一段的,方便煮熟了拿着啃。 趁着雪还不是很大,贝里安冒雪出去挖了点野菜,洗净备用,回来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些可食用的菌类,献宝似的给祁贝看。 祁贝则在调蘸碟,切碎辣椒,淋点猪油,兽世暂时没有找到洋葱和大蒜的身影,好在野外有种叶子闻着和香菜的味道差不多,确认无毒后便被祁贝剁碎了加入蘸碟里。 祁贝伸出手指蘸了一点,舔了舔,就是不够咸,没有酱油真可惜。 不过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大米已经被银廉蒸熟,石锅上水滚烫冒泡,祁贝往里面加了辣椒和一些调味的草根,另外加了一条鱼炖汤,把味道全都熬出来,末了再放上一大块炼好的猪肉,搅拌搅拌,顿时香味扑鼻。 第149章 不吃辣的蛇 祁贝迫不及待地把排骨放进去焖煮,因为排骨太大块了,需要煮好一会儿。 好在众人都心情愉悦,叽叽喳喳地聊天,时间一会儿就溜走了。 祁贝再次凑上前,锅里的汤变得浓稠,鱼肉大部分都煮碎了,德里克细心地拿着筷子将大片的鱼骨头一一挑拣出来。 接下来就是放下肉片、肉丁、菌类,青菜易熟,最后再煮。 香味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祁贝迫不及待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坐在石锅边夹了一筷子肉片,放在蘸碟里吹了吹,塞进嘴里。 “好吃!” 肉片鲜嫩爽口,弹牙的很,一点怪味都没有,加上蘸碟的辛辣,真是要在嘴巴里和舌头打架。 三人先后落座,贝里安也兴致勃勃夹了肉片往嘴里塞,“火锅真好吃!明天我还想吃!” 德里克眼神往蘸碟上瞥,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蘸。 祁贝见状将蘸碟推过去:“试试,不是很辣,你应该可以接受。” 德里克小心翼翼夹了肉丁,蘸了一点放到嘴里,只嚼了两三下就吞进肚子了。 “怎么样?”祁贝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有点烫……”德里克回味了一下,笑容展现,“但是很好吃。” 两个伴侣都给予火锅好评,祁贝心里美滋滋的,把目光转到银廉身上。 银廉坐的位置正好有火气烟雾飘过,他起身往旁边移了移。 祁贝扯过他:“你坐过来一点,那边太呛了。” 银廉现在显得颇为温顺,这样火热的环境让他有些不适应。 祁贝给他夹了不少肉,但银廉只是默默吃下去,一块辣椒不小心被他嚼了进去,脸色立马变得有几分扭曲,蛇尾抽搐,让一旁的祁贝惊了惊。 “怎么了?!” 祁贝放下筷子探身查看,“难道是蘑菇有毒?不对,我也没夹蘑菇啊。” 银廉低头足足缓了好一阵,才抬起脸,祁贝发现他眼角都红了。 银廉:“……好辣。” “噗!”祁贝愣了一下立马笑出声来,银廉是一条吃不了一点辣的蛇,太可爱了。 她笑着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拿出了几个生蛋:“银廉,吃这个吧,本来打算留着做蛋炒饭的。” 银廉默默喝了一大碗水,摇摇头:“留给你吃。“ 祁贝直接将蛋放银廉手里,“让你吃你就吃嘛,我知道你爱吃生蛋,你开心我才开心。” 祁贝乐呵呵地将银廉碗里拌着辣椒的肉片夹走,“既然你吃不了,我就来替你解决了哦?” “嗯。”银廉目光柔和,“喜欢就多吃点。” “那你光吃蛋也吃不饱,给你炖鱼汤喝吧?” 贝里安突然插嘴,他吃了太多辣椒肉片,舌头都大了:“嘶哈,他、他可以吃剩下那些猎物的肉,还新鲜着呢!嘶……好辣!” 闻言,祁贝放下心来,开开心心涮火锅了,还有青菜没放下去呢,这汤炖得那么浓,放一把青菜下去一定好吃! …… 雪越来越大,已经全面进入雪季,祁贝已经乖乖地裹上了熊皮大衣,只露出个脑袋,和狮崽们在熊皮地毯上玩。 银廉大部分时间都变成蛇形在睡觉,只有祁贝叫他才有些反应,其他时候连饭都不吃了。 狮崽已经能睁眼到处乱爬,一见到贝里安就“嗷嗷”叫,不像狮子,像小狗。 贝里安见到他们也“嗷呜嗷呜”两声,见父亲回应自己,他们叫得更欢了,整个山洞都是他们奶声奶气的叫喊声。 祁贝轻轻拍他们的屁股:“小声点,银廉还在睡觉呢。” 狮崽们缩回脑袋,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银廉,不出声了。 他们长大了一些,也知道谁的性格比较好,小孩子们通常会更喜欢热情主动的大人,比如德里克,虽然他长相有些凶,但骨子里的温柔却容易被狮崽们看出来。贝里安不在家的时候,德里克经常会主动过来照顾他们,而且德里克身上暖烘烘的,狮崽们都很喜欢在他身上躺着。 而像银廉这样经常冷着一张脸,不说话,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外面不回来,都没有和狮崽玩闹过。 狮崽们自然而然会怵他,比害怕贝里安还害怕银廉。 贝里安见狮崽这鹌鹑样,忍不住嘲笑道:“瞧瞧,这哪是什么狮子,这是哪里来的小老鼠啊?” 被父亲嘲笑,哪个雄性会服气?哪怕他们现在才几个月大,也是有尊严的! 两只小狮崽“嗷嗷”叫着去咬贝里安的小腿,贝里安挑挑眉,大跨步走出山洞,坏笑着说:“来啊,和父亲打一架。” 小狮子们立马冲出去,大雪哗哗,落到他们身上,冷得他们立刻停下脚步,四只小脚乱踩一通,不知将脚放哪里好,毕竟哪里都冷冰冰的。 还没出门一分钟呢,两只小狮崽纷纷打起了喷嚏,身子抖个不停。 只有贝里安还在外面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 祁贝无语地走出门将小狮崽抱在怀里,恶狠狠地瞪了贝里安一眼:“你自己的孩子都不心疼!” 贝里安只当在调情:“哪有,我这是从小培养他们的体质。” “你呀,成熟一点,小心老了以后他们不给你养老。” 贝里安不以为然:“我母亲父亲老了我也不用给他们养老啊。” “好吧~” 祁贝耸耸肩膀:“那你今晚不许跟我睡,我去跟德里克睡。” 贝里安一下子慌了神,连连道歉:“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欺负小狮崽了,昨晚就是德里克,今晚又是德里克!你不爱我了!” 祁贝在前面仰着头走,小狮崽探出小脑袋,一双棕黑棕黑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身后吃瘪的贝里安,神态像极了祁贝。 夜幕降临,祁贝被贝里安一个翻身抱在了怀里,他结实的大腿架在祁贝腿边,将她牢牢圈在里面。 “睡觉都不老实。”祁贝推了推他,纹丝不动。 “多抱抱,狮崽终于能自己睡了,这下我总算有自己的时间了。” 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阵雪日夜不停,祁贝沉默一会,不由得叹了口气。 第150章 雪花 “雪季之后,我们把狮崽交给谁照顾呢?” 贝里安想了一会,“要不带去给洛基他们照料吧?毕竟之前一个部落的,可以相信。” “可是他们部落太远了吧……”祁贝有些担忧。 赶往那边所需的时间起码得两周,狮崽还这么小,能跟着贝里安奔波那么久吗?加上在路上还不能耽误太多时间,在雨季初期没有什么雨,他们可以更轻松一些。 要缩短路程,意味着贝里安没有那么多时间休息了,这一来一回,他不得累得够呛。 祁贝道:“要不就送到孔雀部落里吧?那边更近一些,而且兽人们性格都很不错,我们多给一些报酬,我相信他们会愿意替我们照顾小狮崽的。” 贝里安道:“可是上次我去接你时,发现那边基本全是孔雀兽人,会不会很排外啊?” “不会的。”祁贝毕竟切切实实在那边住了一段时间,她觉得完全可以将狮崽托付在孔雀部落。 敲定了地点了,两人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祁贝就被狮崽拱醒了。 他们自己跑到祁贝的床边,试图跳上祁贝的床,奈何实在圆滚滚,跳半天也没能蹦上来,倒是将祁贝吵醒了。 祁贝眼睛都没睁开呢,揉着眼睛抠着眼屎就掀开衣服喂奶了。 喂到一半,胸口一痛,祁贝倒吸一口凉气:“嘶……” 这一点轻微的动静让银廉立马睁开眼睛,从祁贝身后伸出手,将那两只狮崽通通提起来,放在了一边。 “怎么了?”银廉随着祁贝的目光看去,见她胸前居然流出了点点红色液体。 祁贝伸出手擦那血迹,唇色还是白的。 虽然伤口不大,但毕竟这是女人最脆弱的地方,被冷不丁咬上一口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银廉眉头拧得更紧,他修长的手指掰开狮崽的嘴巴,那狮崽自知气氛不对劲,沉默着连“嘤嘤”声都不敢发出来,只敢转着眼珠子小心翼翼打量着母亲的神色。 “长牙了。”银廉捏着狮崽的嘴,让他被迫张开,那粉红的口腔中长出了乳白色的尖牙,差不多成型了。 看到这里祁贝忍不住抖了抖,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祁贝斩钉截铁道:“从今天开始断奶!” 算了算狮崽已经两个多月了,是时候断奶了,她也没想到这狮崽牙齿会长的这么快,咬得她好痛啊。 祁贝低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的伤口,那孔洞虽小,血却流个不停。 银廉将狮崽丢出去,他们脚一落地就急忙撒开脚丫子跑了。 银廉过去查看了祁贝的伤口,见血迹仍在,伸出手摁住了伤口。 “我去给你弄点药。” 祁贝忙拉住银廉:“这大雪天的,上哪找药去?你就在这里陪陪我就好。” 祁贝让银廉给自己拿来一碗温水,开始清洗伤口,一边喃喃自语道:“这会儿断奶,该给他们喂什么东西吃?感觉他们的牙口还不能吃这些肉,太韧了。” 银廉压根不想管他们吃啥,只淡淡接话:“饿不死就行。” 贝里安忽然冲过来,“小贝,你没事吧!” 他大跨步走上前,精确无误看到那伤,更是夸张地发起火来:“我还以为那两个崽子开玩笑的,没想到真的咬你了!我、我这就去狠狠揍他们!” 祁贝见他头发都要立起来,无奈地扯着他的兽皮裙:“贝里安,我这伤就是一点表皮伤口,你再晚来几分钟它就结痂了。” “伤口再小也是伤口。”贝里安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样又急匆匆冲了出去,片刻,洞穴外厅响起了狮崽“嗷呜嗷呜”的喊叫声,看起来被打的不轻,鸡飞狗跳的。 唯有德里克不明所以,还在那里炖汤,忍不住开口劝道:“你们别打了,灰尘都飞锅里了。” …… 因为紧急断奶的缘故,贝里安顶着一张臭脸给两只狮崽炖肉吃,防止他们咬不动,这肉炖得烂糊糊的,不嚼都能直接吞下肚。 那狮崽被父亲打痛了,小手遮挡着脸,委屈巴巴地趴在地上,不敢说饿。 老大:“嗷嗷!” 【明明是老二咬伤的母亲,凭什么我也要被暴打一顿!】 老二:“嗷呜嗷呜。” 【痛死我了,幸好有哥陪我一起挨揍。】 贝里安将他们的话听在耳朵里,假装不去看他们。 其实他有时候压根分不清谁是老大谁是老二,长得实在太像了,加上他们整天黏在一起,连气息都难以分辨,所以只好抓过来一起胖揍一顿了,也算是警示。 大雪让人的娱乐活动大大减少,雪一直不停,也不敢随意出门堆雪人。 祁贝吃饱饭了也只能在家里兜圈子,无聊得都快长出蘑菇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祁贝靠在洞穴墙壁边,拉下毛绒兽皮领子对着天空哈白气玩。 白气晃晃荡荡地飘向空中,慢慢地和雪花融为一体,沦为了背景,之后消散不见。 祁贝又哈出一口白气,那白气飘散,勾勒出远处那个慢慢走近的人影。 祁贝歪着头,朝远处看去。 一个披着白色兽皮的兽人步履平稳地走过来,他手里还提着个小竹篮,身上穿的雪白,若不是看的仔细,他整个人也像是雪景的一部分。 祁贝也就露了几分钟的脸,那冷气就拼命地往她的身体里钻,她张大嘴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银廉扭头一看,见她鼻子通红,过去又给她围了一条毛绒狐围巾。 祁贝指着外面:“银廉你看,有人过来了。” 银廉微微抬头,漫天飞雪之下,一个人影确实朝他们这里走来。 “是斯图尔特。” 银廉有些惊讶,这雪大的,不知道斯图尔特来找他们有什么事。 几分钟过去,披着白狐兽皮的雄性走到洞穴面前,他掀开兽皮,兽皮之下的脸白净平淡,浅棕色的眼眸也璀璨万分,银灰色的发丝被风吹飞几缕,仿佛要拥抱雪花。 一瞬间,祁贝甚至觉得这飞落的雪花没有眼前兽人的万分之一纯净,因为她一看到他,心就平静了。 第151章 摇摇椅 斯图尔特冲几人微微一笑,提起篮子,那篮子还贴心地用木片盖住了,防止雪花将里面的东西掩埋。 银廉接过,揭开盖子一看,竟然是冬季难以寻找的蔬菜和水果,零零星星地夹了几株草药在里面。 仔细辨认,那草药还是专治感冒的。 斯图尔特真是有心了。 “快进来。” 祁贝招呼道,她在洞外站这么一会,脚被冻得又叮又麻,忍不住跺脚促进血液循环。 银廉见状将祁贝捞了起来抱在怀里。 斯图尔特抖落雪花,众人这才发现他另一只手还拖着一个庞然大物,只是那玩意儿已经和背景雪色融为一体,难以辨认是什么。 斯图尔特也没有管它,而是先将它支起来靠在洞穴边,不让它继续被雪掩盖,等它身上的雪花融化,自然能看清它的真面目。 斯图尔特也不知道在雪地找了多久才找到这些蔬菜草药,祁贝感动极了,连声道谢。 斯图尔特经过祁贝身侧,坐到了她的右边。 那一瞬间祁贝似乎感觉到有冷风吹过身侧,伴随着淡淡的药香,很是好闻,令她不由得频频看向斯图尔特。 “怎么了?”斯图尔特轻声问道。 “没事……”偷看别人被抓包,祁贝红了红脸,伸出手若无其事烤起火来。 贝里安让崽子们自己玩去,不要纠缠母亲。 那狮崽对斯图尔特没多少记忆,他们懵懵懂懂地凑到白狼身前,不知怎么的,还歪着脑袋看着祁贝,似乎是在确定斯图尔特的身份。 胆大的老二一跃起身跳上斯图尔特的膝盖上,“嗷呜嗷呜”叫。 “哎!”祁贝伸出手想抱走狮崽,但老二似乎以为母亲在跟他玩,反而更加往斯图尔特怀里躲,祁贝只好悻悻收回手,尴尬地解释道,“他、他应该是太喜欢你了。” “没事。”斯图尔特撑起狮崽的两只前肢,狮崽歪着脑袋,眨着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看着斯图尔特。 模样像极了祁贝。 “……”斯图尔特心一乱,没敢去看祁贝的眼睛,而是将狮崽放回了地上。 那老二叫唤着跑到老大身边,“嗷嗷嗷”地说着悄悄话,贝里安有意想听,却离得太远了。 “对了,你放门外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是……我无聊做的一个玩意。”斯图尔特思索着如何介绍,就见祁贝已经起身往洞外走去了。 斯图尔特连忙跟上。 祁贝十分好奇是什么东西,想拿来娱乐娱乐,不然在雪季要么只能发呆要么就只能……造小人了。 这关键时刻,她不想生了! 此时盖在上面的雪已经融化不少,清楚地露出原来的样子。 竟然是一个竹子编织的摇摇椅,和现代的差别不大,那竹片甚至都被仔细地打磨干净,没有割伤人的风险。 祁贝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急忙上前摸了摸,不可置信道:“斯图尔特,这是你做的?” “嗯。”斯图尔特偷偷观察着她的样子,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我的天啊,你是怎么想出做出这个东西的?” 祁贝真是太佩服了,这摇摇椅她现代的家就有一把,因为爸爸是出租车司机,经常一开车就是一整天,所以他买了把摇摇椅,下班了就坐在上面躺着,呼呼大睡,发出震耳欲聋的鼾声。 而此时,如此现代化的东西就这么被一个兽人做出来,活生生摆在她的面前,这让她如何不吃惊? 斯图尔特轻笑着,“上次预知你的未来,就在你身边看到这个东西,觉得有趣,闲来无事就回忆它的模样,慢慢折腾,也当真做出来了。” 太强了…… 祁贝上手摸了摸,冰冰凉凉的,看着亲切万分,“这个在我们那边叫摇摇椅,躺上去非常舒服。” “摇摇椅……真是一个好名字。”斯图尔特浅棕色眼眸盈满了笑意,“如果它在你身边,我想你也会有熟悉感,在兽世也不会觉得那么孤单了吧。” 他的一番话让祁贝不由得为之侧目,她发现斯图尔特相较于刚开始的警惕和淡漠,现在已经彻彻底底把她当成了好朋友对待,什么好处都想着他们,实在是让她感动。 而这张摇摇椅,祁贝不敢想象斯图尔特是花了多大的精力才制作成的。 在现代会制作这些竹制品的师傅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先生,他们都花了好几十年的时间才将这些手艺娴熟于心,而斯图尔特一个兽人,只花了短短几个月就能完美复刻一张椅子,实在是让人震惊。 见祁贝喜欢,斯图尔特这才放下心来。 他这阵子一直窝在洞里琢磨,有时候忘记了,就动用精神力强行再记一次。 他在预知中看见祁贝那坐在摇摇椅上的父亲,而祁贝就在一边,欣喜地和父亲交谈。 既然他没办法将祁贝送到父亲身边,那就借助一个载物,让祁贝在这兽世也能开心。 “你试试,看怎么样。”斯图尔特提议道。 祁贝迫不及待坐上去,她穿的严严实实的,坐在摇摇椅上就仿佛一坨棉花被塞入礼物盒中,特别滑稽。 “哎哎哎,我要了要掉了!斯图尔特救我!” 一个不防,祁贝太久没坐过摇摇椅,手忙脚乱地挥舞着双手,那椅子往后仰,吓得她失声尖叫起来,洞穴内部其他雄性纷纷起身赶来,就看到祁贝一脸慌乱地陷在椅子里,前前后后的摇晃着,一点意外都没有。 “……?”德里克好奇道:“这是什么?” “吓死我了!斯图尔特你怎么不拉着我。”祁贝虽然没摔,但是突然往后仰的摇摇椅威力不亚于坐过山车,让祁贝忍不住嘟囔了几句。 她一抬头,就看到斯图尔特温柔眷恋地冲她笑,仿佛是在看世界上最美的珍宝。 被一双如此纯净清澈的眼睛盯着,祁贝耳根发红,借着起身的姿势慌忙收回自己的目光,怕被斯图尔特看出什么异样。 她心口狂跳,心里忍不住吐槽斯图尔特为什么要对她笑那么好看!不知道他自己有多美吗? 第152章 不一般 罪魁祸首浑然不知,还朝她伸出手,祁贝目光慌乱,扯着他的手臂就往上一蹬,而斯图尔特压根没有料到祁贝会突然使这么大的力,一个踉跄后退几步,便被祁贝牢牢地壁咚了。 祁贝慌乱地看着斯图尔特,斯图尔特被她两臂夹在中间,低头注视着她。 其他雄性:“……” 贝里安脸都皱成了包子,上前把祁贝揪过来,嘀咕道:“怎么搞的,这么不小心?” 银廉则似笑非笑地看着斯图尔特,那笑意凉凉的。 斯图尔特有口难言,他真的没有故意。 看来只有德里克相信斯图尔特了,见祁贝喜欢这个椅子,他自告奋勇将摇摇椅搬进来,放在火堆不远处,这样祁贝躺着也不会受凉。 尴尬的插曲就此揭过,祁贝手足无措,她挠挠自己的头发,对斯图尔特说:“不好意思啊,我太重了,你拉不起来。” “不会。”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扑上来而已,那祁贝身上裹着厚厚的熊皮,一时间也抓不稳她,便顺着力气往后倒去了,这才演出祁贝壁咚斯图尔特的场景。 那两只狮崽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偷偷摸摸跑到角落里窃窃私语。 老大:“嗷嗷。” 【你说这个白狼是母亲的什么人?】 老二:“嗷呜嗷呜。” 【我觉得是父亲的敌人。】 【那我们要不要赶走他?】 【可是我蛮喜欢他的耶,而且母亲看他还脸红了,多好玩!】 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两个狮崽默默计划,反正母亲喜欢这个白狼,那么就让这个白狼留下来陪她好了! …… 斯图尔特来这一趟也不容易,众人自然是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招待他。 家里雄性多的好处就是不愁吃喝,过冬的储粮早就准备好了,德里克和贝里安在热火朝天的忙活着,切菜、剁肉、熬汤。 祁贝时不时把目光移到那边,一脸馋样。 银廉忍不住捏捏她的腰间肉,逗得她直叫唤痒痒痒。 银廉哼笑:“长肉了。” “真的?”祁贝诧异地捏捏自己的腰间,“很胖吗?我觉得还好啊。” 她这叫健康的身材。 银廉说:“不胖,你之前的腰还是太细了。” 祁贝展颜一笑:“那你们要把我养的白白胖胖的。” 这边贝里安过来给她捧上一碗芹菜炒肉,嘱咐道:“想白白胖胖啊?第一步就是不能挑食。” 看到芹菜祁贝的脸立马耷拉下来。 刚才她一眼就看到斯图尔特带来的蔬菜里有芹菜,光是闻到那个味道她就不想吃,但斯图尔特说那个菜有营养,德里克不由分说直接拿来和她最爱的肉片一起煮…… 连贝里安都不偏心她了,祁贝瘪瘪嘴:“这个芹菜我不想吃。” “乖。”银廉接过碗,绿瞳闪烁。 见银廉夹着芹菜递过来,祁贝一脸扭曲,抿着嘴闭着眼在做心理建设。 唉要不就吃了吧,他们都是为了她好…… 刚一睁眼,就见银廉戏谑地看着她,碗里的芹菜早已经被他挑走了七七八八,他没有喂给她芹菜,而是自己吃掉了,留着肉片给她。 “补营养有很多方式,不喜欢就不吃了。” 银廉挑干净芹菜把碗递给了祁贝。 祁贝一脸感动:“银廉,还是你对我最好!” 贝里安在一边吹胡子瞪眼:可恶,又被这蛇装到了! 只是这挑剩下的肉还是沾染了芹菜的味道,祁贝依旧吃的一脸痛苦。 等到饭做好后,几个人齐齐饱餐了一顿,因为有水果,祁贝特意少吃了饭,留着肚子吃水果。 斯图尔特盯着火锅,神情好奇。 “这东西,我好像也在你的预知之中见到过。” “你记性真好,还记着呢,这个就是火锅,快尝尝。” 祁贝夹了一筷子肉给斯图尔特,但他似乎对着那蘸碟也很好奇,主动拿肉蘸了蘸,夹进嘴里慢慢品尝。 “好吃。” 祁贝看到斯图尔特的眼眸似乎一下子亮了起来,难得见到他这么孩子气的一面,紧接着,斯图尔特一声不吭,夹肉蘸蘸碟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不到一会儿,大半的肉都被斯图尔特一人吃光了。 贝里安目瞪口呆。 德里克低头无奈一笑,起身又去切了不少肉来。 斯图尔特这才后知后觉,有些失态:“不好意思……我第一次碰到这么合胃口的菜。” 祁贝咂舌,这大祭司一下子就接地气起来了。 她目光移到斯图尔特唇上,被红油辣得红润润的,还有些微肿,配上他平淡白净的脸,居然有些古代小白花的气质,楚楚动人得很,也像那挂在枝头的艳红樱桃,忍不住让人想要摘之品尝…… 祁贝心虚地移走了自己的目光,低头使劲儿啃水果。 吃饱之后,斯图尔特那纯白的兽皮裙都沾上了点点辣油,他不怎么在意,就这么将就着。 他起身想要道别,众人一愣,祁贝问:“着就要走了?天都黑了,雪这么大,你就这么回去不太安全。” “无碍,我可以用精神力探寻周围的事物。” 他大老远来就为了送东西和吃一顿饭,想想就觉得不值当。 祁贝道:“我们家现在宽敞不少,你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一夜呗,明早再回去……对了,冷西那边?” 想到冷西和连心草,祁贝忙转了话题。 “冷西那边暂时安稳。” 对于伴侣留下斯图尔特一事,三个雄性都没什么意见,德里克甚至颇为贤惠地为斯图尔特腾了一个地方,让他今晚睡得舒服一点。 那两狮崽蹦蹦跳跳的,扒拉着斯图尔特兽皮不放。 “乖一点,别抓坏了!” 那兽皮纯白柔顺,看着就不平凡,祁贝忍不住呵斥了狮崽。 狮崽呜呜两声,立马乖乖地蹭着母亲的小腿,让她别生气。 老二眼珠子滴溜溜的,目光在母亲和白狼身上直打转。 【我就说嘛,母亲绝对对这个白狼有不一般的感情!】 贝里安阴恻恻地回头看狮崽,将他们拎走,小声道:“都没我小腿高,就开始考虑这种七七八八的了?” 第153章 梦中 今晚斯图尔特顺理成章留在了祁贝家过夜。 雪季黑天早,晚上黑灯瞎火的,没什么娱乐活动,只能早早睡觉。 贝里安抱着祁贝沉沉进入梦乡,而两个小狮崽显然精力充沛,在变成兽形的金雕翅膀下面玩起了躲猫猫。 德里克无奈,也不忍心斥责他们,孩子天性活泼,他能理解,只是叮嘱他们小声一点。狮崽也不是顽劣的性子,自然降低了动静,没影响到其他睡着的人。 银廉更是犯困,他的脑袋埋在蛇身之下,躺在角落和黑暗混为一体。 不得不说,自从德里克成为祁贝的伴侣之后,银廉真的轻松很多,家庭里两个八阶兽人,足以护着祁贝不受任何伤害,加上贝里安的贴心呵护,祁贝这段时间也无忧无虑,银廉也就放心冬眠了。 虽说他是八阶兽人,但毕竟是蛇类,雪季还是沉睡能更保存体力。 祁贝睡得很安稳,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旁边的贝里安肢体条件反射,又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这样一番动静,让祁贝开始做梦。 在梦中,祁贝还躺在摇摇椅上,上下晃动。 而斯图尔特则静静地低头看她,眼神深情得只能容纳她一人。 祁贝羞涩,移开眼神,却不想斯图尔特直接欺身上来,强健的双臂从她双肩环过,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两人贴得极近,呼吸声彼此交缠,暧昧至极。 祁贝偷偷抬眼偷看,那斯图尔特精致的脸等比例放大,高挺的鼻梁淡淡的眉目,像雪地的仙人,难以让人亵渎。 再往下则是他那红润饱满的唇瓣,就如同今晚吃了辣椒一样,鲜嫩欲滴。 祁贝跟迷了魂似的慢慢抬头,慢慢贴近那唇瓣…… 忽然的,脚一蹬,祁贝猛地从梦中惊醒,她有些心虚地左右看了看,周围依旧是一片黑暗,风声依旧,呼啸连篇,她这才意识到天还没亮,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还有时间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她这是梦到了什么鬼啊…… 见色起意,见色起意! 祁贝心脏扑腾扑腾的将快要从胸腔跳出来,更别说她现在还和贝里安同床共枕,却梦到她强吻别的男人,不亚于精神出轨的刺激感让她一整夜都难以入睡,辗转反侧。 而一扭头那贝里安睡得香甜,丝毫没被祁贝影响,大大的手搭在她肩上,祁贝在身边,让他有十足的安全感。 祁贝叹了口气,认命地睁着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就这么熬到了天亮。 ……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贝里安弹起身,伸了个懒腰,低头一看小贝背对着她躺着,他还以为祁贝没睡醒,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下床烧水准备早餐去了。 等到贝里安离开,祁贝慢悠悠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露出两只疲惫的眼睛,眼袋下面一片黑,十分滑稽。 “……我的天,我失眠了。”祁贝哀嚎一声,她严重怀疑那梦只有几分钟,却让她有了一整夜的后劲,太恐怖了。 左右也睡不着,她穿好衣服也下了床,贝里安和德里克已经在忙前忙后了,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贝里安头也没回就知道是祁贝过来了,给她指旁边的一锅水:“这水烧过了,温度正好,你去洗洗脸,歇一会。” 祁贝蹲下身给自己清理干净,几根零碎的头发落在脸颊上,祁贝摸了摸,还挺干燥。 雪季就是比其他季节好,头发再久不洗都不油。 祁贝洗好了,起身站在洞口边呼吸新鲜空气。 这时,一个身影慢慢靠近了她。 祁贝扭头一看,那人一身雪白。 “……斯图尔特,早、早啊!” 祁贝打完招呼连忙收回目光,头顶上响起回应声,一如既往的温和,“你平常都起这么早?” 做不好的梦了才起这么早的…… 祁贝忍不住在心底默默嘀咕,假装不在意地抬起头和斯图尔特对视,这一眼,却让两人都愣住了。 因为祁贝发现,斯图尔特脸上竟然和她一样,都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你怎么也?”祁贝扯起嘴角笑了笑,“是因为这边睡得不舒服吗?” 斯图尔特摇摇头,轻笑一声,那笑声祁贝居然听出了淡淡的尴尬,“不,只是做了一个梦,让我有些……辗转反侧。” 如此相似的经历让祁贝无法不多想。难道斯图尔特也梦到她了吗?祁贝内心不知怎的,居然升起了几分小小的期待。 猛然发觉自己在想什么的祁贝忽然一怔,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贪心了? 斯图尔特只是默默低头注视着她,描绘着她细白的颈脖、柔软的手臂,以及那低声呢喃的娇声…… 他的梦难以言喻。 他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想过有关爱情的事情,而这些日子频频和祁贝接触,加上他可以近距离观摩祁贝和她伴侣的日常生活,竟然让他的内心滋生了无法抑制的羡慕。 如果,如果他勇敢一次,会不会他也…… 斯图尔特将脸边碎发撩起别在耳后,那张精致立体的脸完完全全暴露在空气中。 他刚张开嘴,想要说什么,身后却响起了贝里安的声音:“小贝,斯图尔特,你俩别吹风了,快来吃东西!” 要说的话一瞬间卡住,停顿片刻后又被咽入喉咙之中,无法再次提起。 斯图尔特收回自己晦涩的目光,棕瞳再次恢复淡漠。 而一直低着头的祁贝对此浑然不觉,听到贝里安的叫声,她忙应声,返回洞穴内部。 银廉还在睡,众人也没有叫醒他,只是给他留了足够的食物。 等到吃饱后,斯图尔特就离开了,这次是真的离开,祁贝让德里克去送送他,却被他谢绝了。 “这段距离我心里有数,不用送了。” 斯图尔特转身对几人嘱咐道:“雪季也快要结束了,这段时间该准备的就准备吧,雪一停,我们就出发。” 众人自然连连点头。 狮崽还在玩闹,对之后要发生的事毫无感觉,祁贝蹲下身摸了摸狮崽毛茸茸的脑袋,自言自语:“你们长大了很多啊。” 第154章 清醒 对于大人对自己的夸奖,狮崽们自然得意洋洋,原地转了几个圈,彰显他们美丽的心情。 祁贝温和对他们道:“等到雨季,我就让德里克让你们到孔雀部落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狮崽们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不解地看着祁贝。 贝里安过来沟通:“不是不要你们了,只是母亲和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带你们一起,太危险了!” 狮崽发出闷闷的叫声,看起来很不服气。 贝里安也没惯着他们,一针见血:“你们这么小能做什么?别添乱,乖乖等我们回来就行!” 说完了才惊觉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严厉,贝里安连忙放缓了语气,尽量温柔地说:“乖,我们很快就会回来,孔雀部落也是德里克的家,你们两就不想突然变强吗?等我们回来,可以给我们一个惊喜。” 半是安抚半是威胁,贝里安总算哄好了这两只小狮崽。 贝里安有些头疼,“真难哄啊这臭小子,还非要我们在一个月内解决,不然就不理我了。” “他们还会谈条件了?”祁贝有些诧异。 “你别看他们现在只有几个月,但兽人都是比较早熟的,不然也不会异于普通野兽了。” 祁贝想了想也是,12岁他们就能化形自己一人生活了,兽世里还真的没有真正的傻白甜。 德里克接下这个重任,他作为金雕,一来一回更能节省时间,加上他和孔雀部落关系密切,由他护送狮崽,大家都放心。 也这是祁贝和众人商量之后的结果。 …… 雪季很快过去,祁贝有些意外,因为这次雪季居然没有异常,去年的雪季持续时间就很长,还有雨季,雨也格外大,甚至引发了泥石流。 后面从德里克嘴里得出,去年的雨季引发了不少灾难,不止是狮子部落,一些其他靠山的小部落也遭受了自然危机。 什么洪涝水灾泥石流,都是让小部落一蹶不振的存在。 只希望这次雨季能正常一点吧…… 雪季时大家的准备工作就基本完成了,德里克背上趴着两只小狮崽,还贴心地用兽皮固定了,金雕爪子上抓着食物,告别众人后,他飞向了远处。 祁贝眼眶微红,朝远处的金雕招招手。 孩子还这么小,就要一个人在陌生的部落生活了,希望他们能一切安好。 贝里安走过去安慰伴侣,让她放宽心。 “放心吧小贝,他们可是我们的孩子,基因强悍,虽然年龄小,但他们机灵着呢,一定能很好适应孔雀部落的。” 祁贝点点头抹掉了零星的泪花,幽幽道:“但是我们都没来得及给他们取名字。” 贝里安失笑:“这有什么,等他们化形了再取名字更好。” 等他们12岁,才是真正的兽人。 银廉最近状态也不错,黑亮的鳞片在白天光照下闪亮夺目,看着就威风凛凛。 他不动声色将祁贝抱到自己的怀里,鼻尖亲昵地蹭了蹭祁贝。 祁贝摸着他的黑发,已经长齐了,摸着手感顺滑,发量之多让人羡慕。 银廉道:“我感觉我变强了很多。” 祁贝点点头,想到之前的绿洲,“那两颗鱼珠……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我觉得鱼珠的功效可能不止这些。”银廉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神情凝重,“可能会在水下发挥更大的作用。”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们的胜算就更多了。 “那等我们抓住阿黛丽,也不能直接杀了她。”贝里安想到阿黛丽和祁贝之间那诡异的“羁绊”,就觉得头疼。 祁贝倒是不怎么担心,“我们可以先问清楚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最近我一个人思索了许多,虽然我和阿黛丽似乎都没有正面交锋过,但她好像都没有真正伤害过我,我想,如果我和她谈判,她会愿意将真相说出来。” 祁贝想了想,又补充道:“银廉手中残留的一丝灵魂体,大概就是我和阿黛丽谈判的最后底牌。” 那团雾气她上次触碰,就让她灵魂深处产生共鸣,加上羁绊,她有理由怀疑远在海边的阿黛丽也因那一次触碰,内心产生了不可明说的动摇。 因此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阿黛丽的消息。 她定是在海底,等着祁贝的光临。 祁贝忽然垂下眼眸,“而且你们知道的,我最后的结局就是回到我的世界,所以那阿黛丽压根伤害不了我。” 她目光移到贝里安和银廉脸上,他们皆是一脸落寞和悲伤,她忍不住上前拥抱他们,“我不想离开你们,但如果我真的离开了,你们也要答应我,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好吗?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我们再次重逢。” 两个雄性都没有立马答应,看来还是不愿面对这个结果。 祁贝内心叹了一口气,也知道这让他们难以接受。 对他们来说结局无论怎么样都是不妙的。 要么就是什么事都不去想,轻轻松松度过这短暂的时光,把自己当成傻子,直到最后一刻被阿黛丽找上门来,让祁贝稀里糊涂地离开兽世。 要么就是主动去寻找阿黛丽,探寻一切的真相,虽然会明白阿黛丽的动机,但这也会缩短祁贝在兽世陪伴他们的时间。最后肯定避免不了一场恶战,然后便是祁贝不得已离开兽世…… 祁贝问自己,她是要愚蠢短暂的快乐,还是要主动追随清醒的结果? 结局都一样,那还不如让自己也知道真相。 祁贝苦笑一声,这何尝不算一种金手指,反正最后自己都不死,就是苦了自己的伴侣了。 祁贝忍不住想要去质问,质问为什么要将自己丢进这个世界?让她有了这么多爱着她的人?让她拥有美好的一切后再次击碎她的幸福,再次变得一无所有? 可是她又能去质问谁呢? 贝里安难过地垂下手:“如果你真的离开了,我也要倾尽全力,再次回到你身边。” 银廉没有说话,但他深邃深沉的眼眸,却恰好说明了一切。 他不会离开祁贝。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她身边。 第155章 征程 “嗯,他们就拜托你了。” 德里克将两只小狮崽抱起来放在阿巳怀里,阿巳有些抗拒,抱了一会儿就放到地上,甩了甩手臂,“他们好沉啊!” 阿倩走过来瞪了阿巳一眼,她蹲下身抚摸着小狮崽,“真乖呀,不愧是祁贝的幼崽,看着可太机灵了。” 原本还有些失落的狮崽听到这句夸奖忍不住支起了耳朵,大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亲昵地拱着阿倩的手,看起来是喜欢阿倩了。 真是太好哄了吧。 阿巳忍不住在内心吐槽道,他继而转向德里克,眉头皱成了“川”字:“那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很危险吗?祁贝她……非去不可吗?” “是的,非去不可。”德里克周身气质沉稳,“但是我们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阿巳神情一下子萎靡下来:“自从去年一别之后都没有机会和她再次相见,她还好吗?” 德里克有些诧异阿巳的反应,在他印象中阿巳向来是嘴硬的类型,要阿巳亲自承认关心祁贝,德里克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听到,没想到阿巳居然直白地说出口了。 但目前德里克已经是祁贝的伴侣,作为雄性,他自然不想再多一个雄性来争宠,所以德里克只是道:“她很好,有我们在她身边,她很高兴。” “……那就好。” 阿巳低声说。 这些日子以来,阿巳越来越后悔,他明明是对祁贝有好感的,却因为故作矜持,从不表态。而德里克一旦确定了心意,就决定追随祁贝而去。 阿巳找过酋领,酋领也只是悠悠道:“阿巳,错过的就错过了,勇气不是谁都有的,果断也是。” 阿巳醍醐灌顶,他喜欢祁贝,但远远没达到为她付出一切的地步。 所以面对祁贝的离开,他做不到果断决策。 加上他对孔雀部落依赖太深,他不愿离开。 德里克看出阿巳内心的遗憾,他抬起手,拍了拍阿巳的肩膀,就像之前的岁月那样,作为一个兄长安慰着阿巳:“别想太多,你很好,孔雀部落是你的家,你守护它,是正确的选择。” 德里克目光追随着那活蹦乱跳的狮崽,声音也温柔下来:“你知道吗?祁贝说,有你在的孔雀部落,她的幼崽在这儿,她放心。” “真的?她真的这么认为的?” 阿巳一下子恢复活力,拍拍胸膛保证道:“我一定将他们都照顾得肥肥胖胖的,不负她的期望。” 德里克轻咳一声,虽然祁贝没有这么明说,但大致意思也差不多吧…… 阿倩一下子就和狮崽们混熟了,德里克也不能再逗留太久,准备过去道别,却见阿倩肋骨处有一个豹子的伴侣印记。 德里克:“阿倩,你和穆休结侣了?” 阿倩莹绿的头发调皮地翘着,更显得她精神有活力:“是的,不久之前结侣,他目前去打猎了,不在部落里,你要见他吗?” “不了。”德里克摇摇头,“时间来不及,我得回去了。” 德里克蹲下身摸了摸狮崽的脑袋,顶着狮崽依依不舍的目光,他转身振翅翱翔而去。 …… “辛苦了德里克。”祁贝迎接他,看到他干裂起皮的嘴唇,心疼地上手摸了摸,接着递过了一碗水。 德里克一饮而尽,这才感觉舒服不少,“我把狮崽们交给孔雀部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祁贝道:“不差这一天,你先好好休息。” 到时候去海边的路程比去孔雀部落还远,德里克若不好好休息,体力很可能支撑不住。 贝里安也附和道:“斯图尔特和冷西今天还没联系我们,等明天再出发吧,今天的食物我弄就行,你就去歇一歇吧。” “好。”金雕黑瞳灼灼,轻吻了一下伴侣的额头,便回洞穴里闭上眼睛休息去了。 银廉在检查行李,估摸了一下距离,减轻了一些没必要的负担。 天气回暖,但还是需要穿严实一点,这种换季最容易生病感冒了。 …… 祁贝盖着兽皮躺在摇摇椅上打着盹儿,身边是燃烧着的火堆。 贝里安的动作不由得放轻了,不想吵到了祁贝。 银廉斜着眼睛看他一眼:“我把她抱进去睡吧。” “里面没这么暖。”贝里安拒绝了,然后搬着食材去外面处理。 火堆边只有银廉和祁贝二人,银廉低垂着双眼,走到祁贝跟前,修长的手指覆盖在她脸颊上,仔细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似乎要将她刻画在心里。 祁贝睫毛轻颤,慢慢睁开眼睛,就见伴侣在旁边守着自己。 “我睡了很久吗?”祁贝不经意看了一眼洞穴外,天都已经黑了,有个影子在外面剁着肉块。 “饭还没做好,你接着睡。”银廉过去掖了掖兽皮。 祁贝却睡不着了,许是知道明天要出发,要去干什么,她就有些紧张得睡不安稳,还时常做梦,光怪陆离的,就是记不住。 好在一睁眼,就是伴侣的身影,这让祁贝安心不少。 今天贝里安基本把留不了的食物全烹饪了,又不能带走,留着也是可惜。 祁贝看了一眼见了底的米袋,感叹道:“还好当时德里克有先见之明,没有换太多的米,不然我们又吃不完,只能让它发芽了,怪可惜的。” 她舀了一口米饭,那米粒饱满,夹杂着蛋块和煸炒得香脆的肉粒,伴随着油脂在口腔中咀嚼,好吃得让人忘记了烦恼。 “贝里安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贝里安还在啃肉,闻言道:“都是德里克的功劳,要不是他发现用炼出来的油煸炒,我还没发现肉块能这么好吃。” 德里克谦虚一笑:“闲来无事,有空就瞎研究了。” 若不是这里的食材和佐料实在太少,祁贝毫不犹豫地认为,德里克绝对能研究出更多更美味的菜系来。 这顿饭吃完后众人都有些惆怅,明天就要迈上征程了,只能说前方路未知,希望一切顺利吧。 夜已彻底黑下去,万籁俱寂,众人也进入了梦乡。 第156章 重回羊族部落 翌日,斯图尔特和冷西也上门来了,几个月没见,冷西似乎胖了点,看来这里的食物比在绿洲好吃不少,但他依旧喜欢邪笑,让他看起来很不讨喜。 “东西都备齐了吗?”祁贝看向斯图尔特,后者点点头,亮出身后的包裹。 祁贝很诧异,因为那个包裹很小,看起来都装不了什么东西,而冷西更是一阵轻松,什么都没拿。 “你们就带这么点东西吗?” 冷西大言不惭:“有我在什么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冷西看了祁贝身后一眼,语气有些不悦:“你们都把狮崽送走了?为什么不等我来看一眼?” 祁贝懒得搭理他。要是现在才将狮崽送走就太晚了。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出发。 现在天气还不错,没有下雨,气温也适宜,祁贝坐在贝里安的背上,有些颠簸但还可以接受。 看着熟悉的景物在两边后撤,祁贝心里更是愁绪万千。 金雕飞在高空,作为先锋可以更好的判断方向和路线,并且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危险。 而斯图尔特则奔跑在贝里安前方,他的能力可以和金雕相辅相成,如果前方有什么意外,也能及时护住身后的祁贝不受伤害。 银廉则垫后,他的实力在众人之中毋庸置疑是最强的,他作为后盾没人有异议,甚至能让众人更安心赶路。 至于冷西……他爱干嘛就干嘛吧。 他总是无缘无故脱离队伍,一会儿打猎一会儿打盹,但最后也能及时追上队伍,没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祁贝所幸不管他了。 …… 没想到去海边的方向也会正巧经过聚兽城。 在路过这座兽城时,贝里安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而祁贝则是悄悄观察着斯图尔特,生怕他情绪不对。 毕竟这地方曾囚禁了斯图尔特很长一段时间。 作为人人尊敬的大祭司,那段时间一定很难熬吧。 谁知道斯图尔特压根没把眼神放在旁边的兽城上,他目不斜视地健步如飞,追随着金雕的脚步,仿佛旁边压根没有这座硕大的城池似的。 看来斯图尔特内心远比看到的强大。 贝里安也收回目光。 看到聚兽城让他想起来泰。 曾经泰经常带他们来这边历练和捕猎,这里有他的回忆。 物是人非,这座兽城已经荒芜,仅有一些无处可去的兽人选择在这边居住。或许若干年后,又会有一个威风凛凛的兽人看上这里,将这座兽城建立起来重新命名,恢复荣光。 他们赶路,累了就原地休息,晚上祁贝裹着兽皮就直接趴在贝里安身上睡觉,如果风大的话,德里克会张开自己的羽翼,把祁贝完完全全地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就像母鸡护着小鸡仔一样,密不透风。 赶路这几天,祁贝才知道斯图尔特包裹里带的东西是什么,大部分居然是药草。 祁贝很诧异:“为什么你们大祭司还会治病?” 德里克哑然失笑:“在见天涯生活的兽人或多或少都会一些。” “是的,雪季我无事可做,就去辨别了一些草药。”斯图尔特趁着歇脚熬了一锅药草汤,让祁贝喝下,说是能防止生病。 祁贝羞愧。 别人在雪季无聊了,就是做手工、辨认药材,可谓是天才。 而她在雪季无聊就是睡大觉,发呆,每天想着吃什么。 果然人与人之间是有差异的。 至于斯图尔特所说的辨别药草,在这里辨别不熟悉的植物的方法,只有亲自食用了。 该说不说斯图尔特是真的胆子大、执行能力强啊。 …… 又前进了几日,忽然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那部落很小,三三两两地有几个兽人盘着腿在部落前聊天,周边还有些水灵灵的蔬菜,一看就是刚摘的。 一眼望过去,都是一阶的羊兽。 贝里安挑了挑眉,变成人形抱着祁贝,贴近她耳朵低声问道:“你还记得这里吗?” 祁贝用手指碰碰唇瓣想了想,恍然大悟:“这不是那个羊兽部落吗?” 当时和银廉在这里居住的时候,那酋领莫名其妙要来抓她,把她吓得不轻,好在银廉反应快将她带走了。 部落前忽然来了一群兽人,还都是高阶兽人,那些羊兽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他们诧异而谨慎地盯着祁贝一行人,小腿肚都在发抖。 祁贝也没想为难他们,只是草草地环顾一圈。 这羊兽部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看来他们没有搬去猎兽城,而是选择待在这小小部落里。 许是他们之间的气势汹汹,让羊兽们不敢忽视,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那表情是强压着惊慌的平静。 “这是怎么回事……”帕迪一出来就对上祁贝的脸,顿时愣住了。 雌性数量少,如果有幸见过一个异常美丽的雌性,那大概率她的容颜会在对方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帕迪就是这般。 在他看到祁贝的第一眼,他就认出来了。 还有那条蛇…… 帕迪神色一黯,感觉大事不妙,于是他率先问道:“你们是来报复我的吗?可以别伤害我的族人吗?” 羊兽们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挡在帕迪面前,低声道:“酋领,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报复你?” “酋领你之前受了重伤身体一直不好,你快走,我们掩护……” 谁知祁贝错愕一瞬,慢慢摇了摇头:“你,是叫帕迪是吧?” 她的印象已经不是很深了,隐隐约约记得是叫这个。 帕迪一愣,他们的表现看着不像是要来报仇。 银廉一记眼刀飞过去,帕迪打了个激灵,忙开口:“是我,你还记得我。” “当时多谢你们部落收留。”祁贝淡淡笑着,“只是你们突然要将我抓起来,也让我错愕难以理解。” “对不起。”帕迪懊恼地垂下脑袋,之后的事他后面也大致了解,他原来是被耍了。 “我以为你是聚兽城斥野的伴侣,他也没否认,只是让我们将你控制起来,所以我当时才那样对你。” 第157章 身体不适 事情既然解释清楚了,祁贝也没打算追究,只是看向帕迪,关心了一句:“你的伤……” 之前银廉的蛇尾击打,可是切切实实将那帕迪击飞在地的,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严重的伤。 帕迪摇摇头后想到什么又点点头,苦笑道:“那时是我自作主张,这些是我应该承受的后果。” 通过帕迪的讲述,祁贝知道帕迪那次伤得很重,甚至躺了几个月都没能下床,好在不是致命伤,慢慢养着也能恢复,就是不能再干激烈的活儿了。 但羊兽部落向来团结,没有因为他身体虚弱就让他将酋领的位置让出来。 等到雨季来临,帕迪惊觉此次雨季的雨过于磅礴,幸好他们部落不靠山处于平地,倒是没什么影响。 只是他看着部落里的人还要在这样的环境下照顾他,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就经常劝部落的人去兽城发展…… 正巧那猎兽城正大批大批地收留兽人,对于没自保的兽人来说,兽城是一个很好的庇护场所。 而有些羊兽则不愿离开这里,仍然选择留下来陪他。 帕迪朝猎兽城方向看了一眼,自从他身体带伤之后,羊兽们很少会去远的地方,都守着这个小部落呢。 而离他们部落近的聚兽城也荒废了,他们更是没办法了解外界的消息,因此对于猎兽城的状况,帕迪一无所知。 他还经常疑惑,难道猎兽城的管辖十分严格,居然不让兽人随意出入兽城吗?不然为什么居然没有一只羊兽回来看看部落? 这让帕迪有些失落。 祁贝和贝里安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坦白道:“他们……猎兽城的他们估计都去和别的兽城打起来了。” “为什么?” 帕迪诧异,“猎兽城已经够强了吧?没必要再……” 似乎是想到什么,帕迪脸色一白,“难道那些去猎兽城的兽人们都死了?” 没有人回应他。 帕迪慢慢冷静下来,摁了摁自己的额头,喃喃道:“是我害了他们……” 现在说这种事已经没什么用了。 祁贝拍了拍贝里安,示意大家离开。 临走之前祁贝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帕迪,喊道:“不是你的错,是斥野他们的错,不过他们都已经死了!” 她的声音在这平原回荡,让在场的羊兽们的心情从低谷回升,帕迪看着他们的背影,伸出手挥了挥。 虽然不清楚他们是要去哪里,但目前看来,他们应该原谅自己当时的错了吧? 一想到当时居然因自己的无知猜测差点害一个无辜的雌性被其他雄性抢夺,他就后悔万分,好在她身边的伴侣足够优秀。 …… 日夜不停地赶路让祁贝有些吃不消了,坐在贝里安的背上隐隐有些晕车的错觉,让她有些想吐,一开始还觉得会不会是又怀了,但斯图尔特诊断了一下,就是单纯的身体不适而已,这倒是让祁贝放下心来。 斯图尔特又煮了些草药给她喝,但实在是太苦了,捏着鼻子仍然半天都咽不下去,祁贝那个愁啊。 “对不起啊,拖你们后腿了。”祁贝脸色苍白,声音虚弱。 冷西倒是精神抖擞的,居然还有心思教训其他人:“你们这些伴侣真是做的太不称职了,雌性身体哪像我们这么强悍,还日夜不停地奔波,怎么没把你们累死啊!” 祁贝揉着太阳穴靠在贝里安身上,忍着不适解释道:“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话未说完就被斯图尔特打断:“对不起,我们光顾着赶时间了。”他深深自责低下头来,连银廉神色都带上了懊恼,冷西这么呛他都没出声反驳。 “我还以为我没睡好,所以才头晕就一直没说,没想到是因为不舒服了。” 祁贝“呵呵”一笑试图带动气氛,沉闷的氛围她并不喜欢,感觉很有压迫力。 她用手背试探了一下额头的温度,感觉有些烫。 “我是不是发烧了?可能是温度时高时低,让我着凉了。” 斯图尔特点点头,“是的,我刚才给你开的药就是降温的,来,再苦也得喝完。” 看着那黑绿黑绿散发着怪异气息的药,祁贝皱起鼻子,认命似的深呼一口气,捧起装着草药的叶子一饮而尽。 顿时苦得她干呕起来,她龇牙咧嘴,突然嘴唇边一凉,什么硬硬滑滑的东西塞到了她的嘴边, 祁贝顺势用牙齿咬住,只听“咔嚓”一声,一丝丝甜意渗透出来,祁贝这才发现放在自己嘴边的是一颗小巧饱满的圆果子,就像樱桃似的,但可比樱桃甜多了。 祁贝眼睛往下看,见是斯图尔特伸出的手,他的手指还捏着半边果子,指尖泛着粉白,配上深红色的果子,更显得艳丽。 而祁贝的唇瓣也贴着他的指尖,斯图尔特见她吃下,眼眸清澈似水,慢慢撤开了手。 这姿态被他做的颇为自然,却显现出一丝风流来,这是他之前从未展现出的气质,感觉……就像妖精似的。 祁贝看得目瞪口呆,觉得斯图尔特在她眼里又美上几分,让她一时间居然忘记咀嚼口中的水果来。 银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默认了斯图尔特在他跟前堪称“挑衅”的行为。 贝里安和德里克则在商量下一步的事,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眼看着没人注意到她这边,祁贝回过神来,有些心虚地冲斯图尔特笑了笑,道了声谢谢。 她没话找话:“你在哪里拿出来的果子?这么新鲜。” “摘的。” 可能是心理作用,也有可能是注意力被转移了,祁贝竟然觉得没那么难受了,她刚想叫贝里安准备再次出发,却见贝里安和德里克齐齐走了过来。 德里克道:“再赶一段路程就到猎兽城了,那边几乎没什么人居住,我们今晚可以去那里歇歇,明早再重新出发。” 贝里安也赞同地点点头:“一直赶路也不太好,我的腿都酸死了!” “嗯,不差这一晚。” 连斯图尔特也开口附和道。 第158章 守夜 祁贝失笑,她知道伴侣们是体谅自己才这么说的。 不过认真看去,伴侣们大多也有些疲惫,毛发都干枯不少。 想了想,祁贝赞同这个决定。 现在猎兽城和聚兽城都没有什么区别了,仅仅只有一些实力低的兽人在居住,就算他们想直接占领猎兽城,也是一件手到擒来的事。 目标一旦定好,众人便直接收拾东西出发了。 祁贝挑眉,那冷西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但他们可不会闲得到处喊他名字寻人相信他很快就会赶上的。 猎兽城果然不远,金雕率先飞了过去,看到门口空无一人,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如此荒败的兽城,难免还是有些震惊。 “这……” 贝里安也驮着祁贝来到猎兽城城门前,“怎么一个兽人都没有?” 之前经过这里时,明明还有一些普通的兽人留下来守卫这里的,为何现在这么寂寥? 可要说他们是被杀了也不像,因为这里并没有兽人尸体,甚至很多能带走的东西都被带走了,很明显的人为痕迹。 “没有其他人更好。”银廉颇为满意这份寂静,嘴角上扬带着行李就进去了,还颇为挑剔地连连选了好几间石屋才确定下来。 虽然觉得怪异,但毕竟影响不大,祁贝仅仅是疑惑了一会儿便不再思考,准备吃饭去了。 倒是德里克频频飞上高空不知在想什么,看他的神情还颇为紧张。 待吃过晚饭,冷西这才姗姗来迟,他看样子又在外面饱餐一顿,进了这猎兽城,他舔舔嘴角,眯着眼睛道:“你们还挺会享受,找到这处地方。” “这是之前砂鸠他们占领的兽城。”祁贝道。 “难怪。”冷西也寻了个地方盘腿坐了下来,本来想躺得离祁贝近一些,还能说说话。 但贝里安横眉竖目地一瞪,冷西嘿嘿一笑,把屁股挪远了一些。 斯图尔特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一张口便道:“德里克说,这兽城还住着其他人。” 众兽皆一惊,“在哪?是谁?有威胁吗?” 而银廉已经神情变冷,蛇尾跃跃欲试,似乎已经想大干一场了。 斯图尔特摇摇头:“德里克说在空中巡视的时候看到东边处有兽人活动的痕迹,还有食物残渣,那食物残渣还没有腐败,那兽人一看便是还在兽城里的。” 此话一出,贝里安拧着眉头道:“银廉你们进来的时候有感知到兽人的存在吗?” 他等级只有六阶,不像银廉德里克那样有顶尖的感知力。 银廉却对着他摇了摇头,“没有。” 银廉也很疑惑,连斯图尔特一开始都没感知到,那躲藏起来的兽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现在也天黑了,德里克也从外面回来,他抖动翅膀落地变成一个英俊沉稳的兽人,开口道:“没事,那藏起来的兽人似乎也很怕我们,我们进来的时候就再也没出现过来,留一个人轮流守夜就行。” 德里克话说完后就自告奋勇第一个守夜,银廉上前踢了踢睡得东倒西歪的冷西,“你起来,你守夜。” 冷西“嗯哼”一声,睁开眼睛,那双红色的瞳孔在夜晚显得像蝙蝠一般分外吓人。 “要我守夜啊?我肯定不会认真守夜的,说不定我一会儿就睡过去了,嘿嘿。” 他还嬉皮笑脸的,见他这样,银廉皱了皱眉,到底没理他了。 只是扭头对德里克道:“后半夜换我。” 德里克点点头。 祁贝则安稳地睡在最里面,有了建筑物的遮挡,也不会被风吹了,她这一觉睡得十分舒服,加上前一晚喝了药,她醒来的时候就感觉精力恢复了八九成。 伸一伸懒腰,骨骼咔嚓作响,一阵舒适。 而德里克和银廉齐齐回头看她,他们的精神状态也不错,果然在石屋里过夜比在野外过夜压力小多了。 眼见着太阳还没爬起来,祁贝漱了个口简简单单吃了点东西,就准备和伴侣们出发了。 早餐吃得清淡,她随口道:“不知道海边有没有海鲜,有点馋龙虾和大螃蟹了。” 陆地兽人们通常是不吃这些的,但银廉略有耳闻,他想了想:“那东西实在是太丑,肉又少,不建议吃。” 祁贝捂嘴笑着,没反驳。 但她想着有机会就做一道海鲜菜肴,馋死这群雄性。 几人有说有笑,斯图尔特不知从哪个地方出来,背后竟然还跟着一个踌躇紧张的兽人。 德里克惊讶,直觉告诉他那兽人看着就像是昨晚意外察觉的兽人。 斯图尔特对那兽人却很温和,没有质问和责骂,退后一步,示意那兽人上前。 众人才发现他居然只是一阶兽,并且个子还特别小,看着就有些营养不良似的。 兽人一看到祁贝,目光奇怪的闪烁着,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你是……阿黛丽?!可是阿黛丽不是已经……” 祁贝皱了皱眉头,好声好气,但语气毋庸置疑:“你再好好看看,我是谁?” 那兽人耸耸肩膀吓了一跳,周边兽人的等级都比他高,甚至还有一个冷血兽人,这些气势让他胆子变得越来越小,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好在祁贝的目光依旧温和,他总算镇定下来,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不是阿黛丽,但是……” “但是……?”祁贝循循善诱。 “你们是一起的吗?阿黛丽说她要去海边,结果大家都跟着去了,现在你们也要去海边。” “大家?”祁贝敏锐抓到关键信息,“你的意思是说原本这里的兽人都去海边了吗?” “对、对啊!”那兽人道,“我原本也想去的,那时候准备雪季了,我身体又不好,没办法跟着去,一些兽人就留了点食物在地下藏着,我也一直住在地下。” 兽人上前几步,指了指自己饿得扁扁的肚子,“食物吃完后我实在饿的受不了,昨天晚上刚爬出来抓了一些鸟,忽然听到有兽人的动静,吓得我又躲起来了。” 祁贝看着他因长时间住在地下而变得干瘦憔悴的躯体,知道他没有说谎。 第159章 壮举 第160章 价值 第161章 共鸣 第162章 海底 第163章 晕眩 当阿黛丽靠近那些人鱼时,他们都有些敬畏地看着她,只是看起来都智商不高罢了。更有甚者,开心地过去黏着阿黛丽,却被狠狠推开。但他们也不气馁,依旧用讨好的眼神看着阿黛丽。 看来阿黛丽的地位是真的很高。 令众人感到疑惑的是,那些雄性人鱼等级都比较普通,甚至还没有贝里安的高。 为什么阿黛丽都不害怕祁贝他们? 还有,司潘去哪了? 祁贝心底有诸多疑问,但沉默着没问出声。 而银廉忽然悄悄附身贴近她的耳廓,轻声道:“刚才你注意到了吗?我伤了她,但你身上并没有出现伤口。” 祁贝一愣,她的眼神谨慎地扫过阿黛丽周身,果然在她手臂处看到一个细微的伤口。 祁贝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自己手臂的相同位置,一片光滑,没有任何伤痕。 看来刚才银廉出手阻拦阿黛丽的行为极为巧妙,既能给阿黛丽一些下马威,而并不严重的伤口又能判断此时阿黛丽和祁贝的“羁绊”情况。 由此可见,“羁绊”的发动是需要一定的条件的,而目前看来,阿黛丽没有发动这个诡异的能力。 那不就意味着…… 祁贝和银廉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果断的杀意。 等到弄明白了事情的真相,阿黛丽还有威胁的话,直接动手杀了她。 阿黛丽再一次推开一个银发的英俊雄性,但她对这个雄性的态度却和对其他人鱼的态度不一样。 阿黛丽声音轻柔地说道:“炙,你怎么在这里?你应该守着他们。” 被称为炙的人鱼想牵住阿黛丽的手,他扭头看了看祁贝等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靠近阿黛丽,只是有些委屈地道:“你之前突然离开海域这么久,一声不吭,也不回来报个信……他们就是你要找的人吗?” 祁贝突然发现,这个炙居然是八阶兽,看来在这片海域坐镇的应该就是他了,不然光凭其他实力低下的人鱼兽人,他们也不可能在这里和平生活这么久。 只是这个炙因为常年生活在海底,心思非常单纯,几乎是口直心快:“那我帮你把他们控制住,你直接……” “嘘。”阿黛丽用手指靠在炙的唇瓣,制止了他说出下一句话,只是凭借前面那短短的话语,就已经让祁贝他们脸色暗沉下来。 果然,阿黛丽让他们潜入海底,定没什么好事。 冷西更是不爽暴怒,双腿游过去就想抓住阿黛丽质问,但还没能靠近阿黛丽,便被一双强劲的手捏住了双肩,紧接着便是一阵超乎想象的冲击力,将冷西打飞到一边,撞在了海底礁石之上。 这动作快的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冷西哀嚎一声,祁贝才意识到将冷西击飞的应当是那个炙的鱼尾。 不得不说,人鱼在海底有着先天性的优势,他们的身体结构就是为了在海底量身定造的,水下的环境就是他们的战场,而鱼尾就是提高他们胜率的有效武器。 更何况他们还有鱼珠这类堪比作弊的加成工具,天知道这个炙私底下吃了多少鱼珠?身体会不会已经强化到远超八阶兽应有的实力了? 阿黛丽拍拍炙的手以示安抚,那炙也是真的听话,乖乖退到一边,和那些一直在暗中观察的人鱼站到了一起。 阿黛丽悠悠道:“这是海底,你们别想着那些有的没的。我们人鱼在水底的战力会大幅提高。” 她环视一圈,又道:“你们觉得自己八阶兽的数量多对吗?可是在水下,你们的实力又能发挥出几成呢?” 冷西揉着肩膀不服道:“你那是偷袭,真要对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阿黛丽冷笑一声,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冷西,只是转头向前游去,抛下一句话:“跟上我。” 阿黛丽丝毫没有为之前炙脱口而出的“控制”二字作出解释,甚至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看着就不对劲。 但是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上阿黛丽。 阿黛丽带着他们游到了一处海底宫殿处,这宫殿说不上有多华丽,但带着一副年岁久远的气息,不知道用什么材质砌成的砖墙,上面已经爬满了珊瑚和苔藓,时不时有些鱼儿在周围惬意地游动,四周偶尔发出亮光,仔细一看,竟然点缀着一些亮晶晶的珍珠。 虽然说不上华丽,但面积很大,也充满了古朴的韵味。 而祁贝下意识地摁住了脑袋,感觉有点晕眩。 银廉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异常,搀扶着她的手臂,贝里安以为祁贝偏头疼又犯了,忙扑腾上前,伸出手轻柔地给她按摩,神色满是担忧。 “在这海底待了这么久,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贝里安忍不住自言自语。 缓了一会儿,那股晕眩感终于消失。 祁贝环顾四周,发现之前在暗处偷窥的人鱼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估计是留在上一处地方,而这座宫殿,不是他们有资格到来的地方。 只有那个炙一直在不远不近地跟着阿黛丽,像个保镖似的。 跟着阿黛丽的脚步进了宫殿,发现远比祁贝想象得要黑暗一些。 没有什么光透露进来,墙壁有些缝隙,唯一的光亮还是外面的珍珠闪烁时分出的亮光。 四周一片静谧。 阿黛丽忽然在前方悠悠开口。 她的音色向来都很轻柔动听,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更显得悠扬空灵。 “人鱼族一向团结壮大,像我们这样只有零星几条的人鱼,可不多见。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没人回答她。 “因为我们是双生雌性,在我们年幼时,不能妥善地控制属于我们的强大精神力,总是在无意识地窥探其他人鱼的灵魂,导致他们头痛欲裂身体不适。” 祁贝一怔,抿了抿唇。 阿黛丽背对着他们,轻笑一声:“我们的父亲为了保护我们不受他人憎恶和伤害,就带着我们来到这片海域生活,一些不受我们影响的人鱼也追随我们,寸步不离,一直到今天。” 第164章 阿黛尔 “但可惜的是,早在很多年之前,我们就出事了,祁贝,你知道的,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出事!” 阿黛丽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加大,她扭过头来,声音在黑暗中亮得可怕,她就这么死死地盯着祁贝,似乎想从祁贝身上得到答案。 祁贝的伴侣们纷纷挡到她面前护着她,已经开始警觉起来,随时准备作战。 但阿黛丽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神情慢慢转成悲伤,然后道:“为什么你都不记得了,为什么?你倒是轻松了,那我呢?那我和父亲呢?” 祁贝忍不住道:“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阿黛丽嗤笑一声,也不知道在嘲笑祁贝的话还是在嘲笑自己:“我们的关系居然已经发展成这样了……我们是姐妹啊,双生雌性,就是我们两个啊!” 她摆动着鱼尾继续向前游去,声音断断续续:“姐姐,你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 和他们原本的猜测相差不大,祁贝忙和伴侣一同追上,却见阿黛丽停留在跟前,之后她侧过身子,露出了一张石床,而石床上方,似乎躺着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石床,祁贝的反应忽然变得激烈,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似乎想起了不愿回忆的过往。 银廉贝里安和德里克纷纷上前围住她,一脸紧张。 斯图尔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还是没开口。 只有冷西好奇地先上前,却忽然发出一声惨叫:“我靠,司潘……司潘死了!” 祁贝咬着牙强硬按下身体潜意识的恐惧,她定了定神,上前看去。 那摆着石床的屋子封闭狭小,却镶嵌了大量的发光物质,使人能一眼看清里面的环境。 让冷西惊讶失态的则是角落里靠着的一具新鲜的尸体,外貌特征来看是司潘无疑,但令人恐惧的是,司潘此时心脏处空空如也,只是一个血骷髅,分外吓人。 而司潘尸体旁边,则有着另一条雄性人鱼。 他面部已经极为老态,精神也不是很好,整个人更是瘦成了皮包骨。他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进来的每一个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而这名人鱼的脖子却有着极为明显的八条纹,他的嘴边流淌着血迹,手中甚至紧紧攥着一块吃到只剩三分之一的心脏。 他双眼外凸,苍老疲惫的容颜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华绝代。 祁贝看着阿黛丽靠近他,轻声喊了一句:“父亲。” 祁贝眼皮一跳,抬眸朝那老人鱼看去,而恰在此时,那老人鱼也抬起眼睛朝祁贝看过来,那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直接刺中祁贝的神志。 祁贝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这频率不亚于被阿黛丽发动了羁绊,让她有一种失控感,甚至下意识想逃离这里。 但她不会做逃兵,她咬着牙,握着伴侣的手更紧。 那老人鱼一看到祁贝,居然两眼放光,眼神怪异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美好的礼物。他慢慢张开嘴,声音沙哑:“你回来了呀……你回来呀阿黛尔,阿黛尔,别生我的气……” 他似乎丧失了一定的交流能力,只会不断重复这句话,但祁贝也从他的话中得出了一个信息。 那就是她在作为阿黛丽的姐姐时,名字是阿黛尔。 她没有理睬这个老人鱼,目光继续在周围盘旋。 斯图尔特推了推她:“你看看石床上的雌性。” 祁贝呼吸一滞,说实话她下意识就不想去看,因为她害怕看到石床上躺着另一个自己,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 祁贝稍微走近了一点,看到了石床上的雌性。 她也是一头银发,肤色甚至还泛着粉白色,紧闭着双眼,睫毛又密又长,但唇色却苍白,明眼能看出不对劲。 她也是兽形,就这么双手交叠地躺在石床之上,胸口处竟然和司潘一样,都有着一个血窟窿。 好在让祁贝宽慰的是,这个雌性的模样几乎是和阿黛丽一模一样,跟她祁贝的脸没有什么相似度。 阿黛丽见祁贝愿意靠近那个人鱼雌性,目光亮了一下:“姐姐,你回来了?你承认你是阿黛尔了吗?” 祁贝嘴角一抽,退后几步:“承认个屁,我是祁贝,不是什么阿黛尔,你睁大眼睛看看,我和这个阿黛尔长得像吗?” 似乎早就预料到祁贝会这么说,阿黛丽毫不意外,继续劝道:“可是你就是我的姐姐,是我将你召唤到我身边来的,你的灵魂在外面游荡了这么久,也该回回家,看望我和父亲了。” 祁贝摇摇头:“我是我,阿黛尔是阿黛尔。你们要到什么时候才愿意承认,这个阿黛尔早就死了很久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用什么法子保存她的尸体那么久,但你们也得认清现实。” 不知道是祁贝哪句话忽然刺激了老人鱼,他猛地游过来,紧紧握着阿黛尔的手,那阿黛尔毕竟死了很久,尸体没有什么弹性,被老人鱼紧紧握住,手臂那块皮肤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祁贝不忍直视,别开了眼睛。 “阿黛尔没有死!阿黛尔没有死!不许这么说我的宝贝……” 老人鱼不断重复着这段话,他毕竟是八阶兽,情感的强烈波动甚至让周围的水流都开始激荡起来。 祁贝神色复杂,总觉得有几分怪异。 这老人鱼看样子很疼爱阿黛尔,可为什么他的语气总是让她听起来很不舒服,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黏腻感,让她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这老人鱼没法沟通,祁贝只能转向阿黛丽,问她:“你说是你将我召唤过来的,这是什么意思?” 阿黛丽道:“自从你……自杀之后,父亲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用了多少鱼珠都不能让你复活,父亲就知道你的灵魂一定不在这兽世了,所以,我便吃下了你的心脏,开始和你建立羁绊,这样我就能用精神力感知你的存在,直到发现你,再将你召唤回来。” 她冲祁贝笑了笑:“毕竟这才是你的家啊。” 第165章 记忆 祁贝道:“阿黛尔为什么要自杀?你们应该知道答案吧。她甚至都已经用自杀来逃避这一切了,你们还是没有放过她,她真可怜。” 那老人鱼听到祁贝的话,干枯的双肩颤动着,握着阿黛尔的手加大了力气,阿黛尔的手臂上,出现了一圈可怖的痕迹,以至于那截肢体都深深地凹了进去。 “你还是没有完全记起来,我们可是家人,我们怎么会害你呢。” 阿黛丽露出悲伤的神情,她叹息着:“可是你离开我们这么多年,记忆早就找不回来了,你信我们,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回来吧姐姐。” “你这让我怎么相信你?”祁贝冷笑一声,“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活你啊姐姐!”阿黛丽走到石床上的女尸边,“你吃下连心草,将灵魂转回阿黛尔身上吧,你是人鱼族,不应该是这样的躯体!你的法力不应该就这么消失!” 祁贝一阵恶寒,“你让我回到尸体里去?” “这就是你原本的身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阿黛丽摸着自己的脸,“你灵魂离开之后,居然连外貌都改变了,要不是我能探知到你的灵魂,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那我问你,阿黛尔为什么要自杀?” 阿黛丽的笑容温和无害,“你太善良了,你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精神力,总是让一些其他的兽人头痛,所以你就自杀了。” “……” 祁贝一阵沉默,这个理由实在是太牵强了,原本阿黛丽的说辞是幼时的双生雌性不会控制精神力,而阿黛尔自杀时明显成年了,更何况他们早就搬离了原本的人鱼族群,阿黛尔身边的人都是已经熟悉她的了吧? 既然都有这么稳定的生活了,阿黛尔还会因为精神力自杀吗? 加上这个老人鱼的反应,他似乎有些太过于“关注”阿黛尔了,那浑浊的双眼之中,似乎有着浓浓的控制欲。 祁贝眼神一暗,“在没有找回记忆之前,我是不会相信你的。而且我现在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没必要陪你玩什么复活的戏码。” “这怎么能一样呢?我们人鱼族这么高贵,你和我又是难得一见的双生雌性,还有如此爱着我们的父亲,你就一点都不想回来吗?” “对,不想,除非你把记忆还给我。” 连灵魂都能被阿黛丽找到,生前的记忆,祁贝不信阿黛丽不能保存,她只是不愿意说罢了。 果然,阿黛丽脸色一僵,“没有了,记忆真的找不回来了。” “这可不一定。”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阿黛丽抬头看去,祁贝身旁的银灰色长发的雄性抬步向前,他抬起手臂,掌心泛着蓝光。 “我掌心的东西,很可能是阿黛尔生前留下的。至于她为什么会留下这团雾气,今天该揭晓了。” 祁贝扭头看斯图尔特,“你知道该怎么做?” “大概知道了,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阿黛丽脸色千变万化,这个白狼,在绿洲就应该杀了他! 就不应该贪图他身上的力量,还以为有机会能利用他的预知能力为自己所用。 结果却给自己留下了这样的祸患! 阿黛丽冲外面喊叫一声:“炙!把那个白狼的手砍了!” 话音刚落,周围海水迅猛波动,斯图尔特下意识后撤一步,却见一个黑影挡在了他的跟前。 是银廉! 银廉化为半兽形,蛇尾在海底有着不亚于鱼尾的灵活,他反应极为迅速地挡下炙一道又一道的攻击,还因为炙不谙世事,招数更是简单直白,轻松被银廉一一化解。 炙根本不是身经百战的银廉的对手! 看清了形势,阿黛丽咬了咬牙,扭头朝老人鱼看去:“父亲!别光顾着阿黛尔了,快去杀了他们!” 老人鱼目光一下子变得精明,他的鱼尾是三条人鱼之中最大也是最有力量的。他轻轻抖动鱼尾,周围荡漾起一波涟漪,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征兆。 德里克将祁贝挡在身后,冷西也死死盯着那老人鱼,他也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人鱼族,不得好好观摩一番? 硕大的鱼尾自上而下拍动,一阵剧烈的气浪直朝众人袭来,德里克双手交叉挡在前面,气浪冲刷得他压根睁不开眼,明明没有看到任何实物,双臂之上却出现一道道新鲜的伤痕,血珠滚滚而下,与海水混为一体。 祁贝也一阵心惊,她努力蜷缩着躲在德里克身后,好在德里克身体健壮,能完全挡住她。 “斯图尔特,我们该怎么做?”她将希望寄托在斯图尔特身上。 斯图尔特道:“你相信我吗?” “自然。” “好,跟着我。” 两人对视一眼,都发现对方的双眼极为深邃耀眼。 等到那老人鱼停下鱼尾,斯图尔特和祁贝抓住这一瞬间的空档瞬间冲了出去,直接往阿黛尔的尸体方向冲。 阿黛丽心里有鬼,自然不会让他们靠近阿黛尔,伸出双臂拦住,斯图尔特发动精神力,让阿黛丽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阿黛丽焦急呐喊:“父亲!” 可那老人鱼在看到祁贝的一瞬间就已经完全停止了攻击,他呆呆地转动着脑袋,用目光追随着祁贝的脚步,一言不发。 气浪终于停止,德里克和冷西纷纷解除警戒姿态,他们在老人鱼发动攻击的时候居然不能移动,只能硬生生扛,这短短几秒,身上居然出现了不计其数的伤痕,虽不致命,但也知道这老人鱼的实力不俗。 祁贝走到阿黛尔跟前,在斯图尔特的指示下将手放到了阿黛尔的脑袋上方,而斯图尔特则抬起泛着蓝光的手,与祁贝剩下的一只手十指相扣。 “他们把记忆储存在阿黛尔的大脑中。” 阿黛丽总算能动了,但这一切都晚了! 一阵蓝色光幕猝不及防从祁贝和斯图尔特相扣的手爆发出来,如同一片幕布映照在石壁上,像幻灯片一样展示着阿黛尔脑中的记忆。 第166章 家人 被这层蓝光照射到的每一个人,都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行动,这光似乎有什么魔力,能让人死死地定在原地。 祁贝离得最近,她仰起头,看着那光幕中的幻影渐渐勾勒成型,斯图尔特依旧和她手牵手,平静着一张脸,这样的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光幕不再闪烁,那些幻影成型后就像幻灯片一样,清晰地在每个人的眼前演绎着。 …… 在百年前,壮大的人鱼族中,一名貌美的雌性人鱼怀胎十月产下了极其罕见的双生雌性,这对双生雌性自出生以来就有着极为强大的精神力,能够影响兽人的灵魂,直击心灵。 但她们太小了,这样强大的力量压根不是她们能控制住的,她们的母亲以及周围的族人都被这精神力干扰,折磨得苦不堪言。 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会莫名其妙头疼欲裂,灵魂深处时不时有一阵强大的拉扯感,似乎有人在蚕食自己的灵魂。 但她们的力量也是惊人的武器,她们的父亲岚就不愿意放弃这对双生雌性。 就如同命运安排好一般,偏偏岚不受双生雌性的精神力干扰,也有一些人鱼族人可以正常接触她们不会产生任何副作用。 再怎么可怕,这毕竟也是雌性,所以那些不受影响的人鱼们便选择和岚离开,带着双生雌性前去别的海域生活。 在双生雌性成年的那一年,作为妹妹的阿黛丽率先发现自己能力的特殊之处。 因为自小没什么玩伴,姐姐阿黛尔又内向喜欢发呆,她无聊得紧,经常去海底找巨兽。 阿黛丽无意中杀死一头海底巨兽取出鱼珠,正巧岸边来了一个迷路的年轻兽人,阿黛丽起了心思,游上岸用鱼珠试图和兽人交流。 那年轻兽人一看到如此貌美的人鱼雌性,魂儿都要飞了,哪还顾得上那么多,傻乎乎地听阿黛丽的话,竟然活生生将自己淹死了。 阿黛丽发现陆地兽人如此脆弱,顿感无趣,将那兽人的尸体拖到水底喂食其他巨兽,无意中动用了自己的精神力,竟然将兽人的灵魂从身体中剥离出来,和手中的鱼珠融为一体。 吸收了灵魂的“鱼珠”变得格外美丽,她迫不及待地吃下去,身体的反应让她知道,这鱼珠是一个好东西。 阿黛丽急忙将这消息告诉了岚和阿黛尔,但阿黛尔不在,估计又是躲到哪里睡觉去了。 但岚却知道了双生雌性能力的可怕之处。 阿黛丽道:“父亲,吃下这鱼珠之后,我感觉我的容貌维持在了最美丽的阶段,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就是感觉浑身舒畅,仿佛换了一具新的躯体!” 岚眼神一亮,“果真?那我岂不是可以恢复巅峰时期最好的模样?” 他让阿黛丽再去给自己弄一颗鱼珠,阿黛丽发现不能取用活的兽人的灵魂,必须是意外死亡的兽人的灵魂才行。 岚为了得到鱼珠,亲自上岸杀了一批兽人,偷偷运回海域供阿黛丽练手。 直到他吃下鱼珠的那一刻,他终于理解阿黛丽所说的“舒畅”是什么意思! 岚看到自己的容颜恢复成20多岁的模样,岚原本定型的模样已是中年,突然变得年轻,让他欣喜若狂。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自己的实力大幅提升,这鱼珠的功效对他来说有利无弊。 他抓着阿黛丽的肩膀,喃喃自语:“阿黛丽,你真是我的好孩子,若不是你……双生雌性,鱼珠……你要提供更多的鱼珠!” 岚忽然想起什么:“快去将你姐姐召回来,这鱼珠也必须给她吃。” 阿黛丽嘟着嘴:“姐姐的能力比我还强呢,她还能预知一些事情,她自己能做鱼珠的。” “她不一样,她太善良了,估计不会愿意杀那些兽人。” 一提到阿黛尔,岚的眼神瞬间温柔下来,他话里行间谈论她时的神态和语气,实在不太像一个父亲的模样。 更像是…… 阿黛丽毕竟没有爱过任何兽人,交际圈有限,身边的人鱼族人又有点惧怕她,虽然他们都对阿黛丽很好,但阿黛丽实在看不上畏畏缩缩的人鱼族人们。 所以一时间阿黛丽并没有发觉岚和阿黛尔时间不对劲的氛围,她应了一声,晃动着鱼尾又去提取死去兽人的灵魂了。 …… 阿黛尔很晚才回到海域。 她性格比较内敛,她不太喜欢被父亲困在那座昏暗的海底宫殿。 阿黛尔更喜欢一个人到处游,散散心,开拓视野。 但人鱼族人总是偷偷跟着她,说什么害怕她走丢出意外,要提岚保护好她。这样无时无刻被监视的感觉让她内心抵触。 阿黛尔也曾跟岚提过,但岚总是一副温柔儒雅的模样,像哄小孩似的用着肉麻的话语关心她。 阿黛尔只是内向,不是愚蠢。 她也能感觉到岚看着她的神情怪怪的,后来偶然一次她从人鱼族人的口中得知,原来阿黛尔和她的母亲性格气质极为相似。 岚当年为了孩子选择离开,在这么多年的日积月累中,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将对孩子的疼爱转化为不可描述的情感的? 阿黛尔开始不着痕迹地避着岚。 再怎么样,岚到底也将她和阿黛丽抚养成人,所以阿黛尔唯一能做的,就是选择逃离岚的掌控。 阿黛尔愈发沉默寡言,让岚很是心疼,他总是在找到阿黛尔之后不由分说抱住她,开始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语。 阿黛尔将他推开,岚又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对她说:“你怎么了阿黛尔?我是你的父亲,你至于这么排斥我吗?” 而那个单纯且尤为信赖父亲的妹妹此时也会不解地问她:“姐姐,你到底在干什么?父亲找了你半天,你老是东躲西藏做什么?” 阿黛尔想解释,但面对父亲和阿黛丽的目光时,一种名为“亲情”的压力让她开始自我怀疑。 阿黛尔会在心里想:是不是我太敏感了? 岚朝她张开双臂,笑得一脸慈祥:“阿黛尔,别害怕,我们可是一家人。” 第167章 能力 名为“一家人”的魔咒让阿黛尔从记事起就深深地被禁锢着。 阿黛尔不愿争执太多。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刚满18岁的雌性,身边只有这么零星几个兽人。 阿黛尔对于感情这事并不清楚,三观世界观什么的都没有建立,对于父亲的半哄半引诱,加上阿黛丽的说辞,渐渐的,阿黛尔也不觉得岚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阿黛丽炼制出一颗鱼珠,递给阿黛尔:“姐姐,你吃了它吧!它是个好东西!” “这是什么?” “这叫鱼珠,是我用……” “好了好了,阿黛丽给你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快吃下去吧。” 岚忽然打断了阿黛丽的话,他游到二人中间,将阿黛丽手中的鱼珠拿起来,用眼神示意阿黛丽不要说话。 阿黛丽听话地闭上嘴,心里暗道差点就直接将鱼珠的制作过程说出来了。 只是阿黛尔见两人有所隐瞒的模样,淡淡地笑了笑,从岚手中接过鱼珠,说道:“谢谢父亲,谢谢阿黛丽,这鱼珠我会吃掉的,我先去珊瑚洞看那几条发光章鱼了。” “阿黛尔,你向来是听话的。”岚满意地点点头,大掌覆盖在阿黛尔的头顶上慢慢往下抚摸,直到滑到光滑的肩膀处,阿黛尔身体抽动了一下,岚这才移开手。 “记得早点回来。”岚看着阿黛尔远去的背影,露出一个深深的笑容。 阿黛丽不解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父亲,你怎么总是对着姐姐笑?你是觉得姐姐比我好吗?” 阿黛丽语气已经带上了些许生气,可以看出是孩子惯用的争宠手法。 岚“呵呵”两声,解释着说:“怎么会呢阿黛丽,你是我的孩子,还这么厉害,我引以为傲。” “那为什么……”为什么父亲总是跟姐姐单独相处,老是支走她。 “你也长大了,有些话是不能瞒着你了。”岚想了想,决定坦白。 “阿黛丽,你知道的,我们人鱼族寿命很长,几乎每条人鱼都能活到200岁,所以50岁才是我们人鱼族繁衍器官成熟的年龄。” “这个我知道呀,炙跟我说过了,他说等我和他都到50岁,就和我一起生小人鱼。” “炙?他那小子还小你几岁呢,就已经知道冲你下手了?也不看我答应不答应。”岚听闻嗤笑一声,脑海中浮现出炙的模样,于是他接着道,“而我也已经将近百岁,正是繁殖能力最强的年纪。” “嗯?所以呢?” “阿黛丽,你看,阿黛尔是不是和你们母亲很像?她甚至看上去比你们的母亲更美些。” 阿黛丽瞪大眼睛仔细盯着阿黛尔远去的背影,实在看不出什么来,更何况她离开母亲身边时那么小,都快忘了母亲的模样了。 所以阿黛丽摇了摇头。 岚也没指望阿黛丽能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目光一直追随着阿黛尔:“你姐姐的鱼尾如此绚烂美丽,比海底的蓝色还纯粹,若是和她产下人鱼后代,那将是千百年来最美丽的人鱼。” 听到如此荒谬的话,阿黛丽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她只是皱着眉:“可是父亲不是已经和母亲结侣了吗?虽然我们人鱼族不会变成像陆地兽人一样的失去了繁殖能力的堕兽,但是有了伴侣,还是不能和别的雌性产生后代的。” “谁说我还有伴侣?”岚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笑道,“早在前几年,你们的母亲就已经死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归是死了,所以我和她之间的伴侣印记已经消失了。” “那父亲不爱母亲了吗?” “爱?肯定深深爱过啊!但阿黛尔出现了,她身上有着更令我着迷的品质,是你和你母亲身上所没有的。” 被一直敬爱着的父亲嫌弃,阿黛丽有些不悦,但到底没说什么,只是不满地“哼”了一声。 岚连忙安抚阿黛丽:“乖,难道你不想让你亲爱的父亲幸福吗?” “我又没有说不允许父亲和姐姐在一起,既然你爱着她,我当然会祝福你们!只是我感觉,姐姐好像并不爱你。” 岚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阿黛尔还小,都还没有50岁,肯定不会知道什么是爱情,没关系,我可以等,阿黛丽,你就负责哄好你姐姐,知道吗?” 阿黛尔比阿黛丽的内心更为封闭,她很少在他们面前吐露什么心声,看起来就像藏着巨大的秘密。 也正是因为这份内敛让阿黛尔身上的气质十分特别,深深吸引着岚。 即使阿黛尔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也爱上了阿黛尔,想将她囚禁在他的身边。 只需要等阿黛尔50岁,他就能和她一同生产世界上最优秀的人鱼后代了。 还有这么多年,只要他天天将阿黛尔禁锢在身边,他就不信阿黛尔不会爱上他。 “阿黛丽,你肯定也想看到一个长相和你姐姐很像的小人鱼吧?毕竟你这么喜欢阿黛尔。” “当然,父亲,我会试图说服姐姐的,让她……多和你亲近一些。” “好孩子。” …… 阿黛尔接过鱼珠之后并没有吃掉,她游到了一个由珊瑚形成的洞里,蜷缩着鱼尾靠着。 阿黛尔脸色有些苍白,银白色长发随着水流慢慢飘动,像是海底的一道道银河,一些懵懂无知的小鱼凑上前,用它们冰凉的嘴唇触碰着阿黛尔的肌肤,似乎是想安慰她。 阿黛尔轻轻推开小鱼们,换了个姿势。 这鱼珠她从未见过,实在不敢贸然吞吃,但又不好意思拒绝父亲和阿黛丽的好意,只能推诿着拿着鱼珠到这边来了。 她的精神力是比阿黛丽强一些,但她很少使用。 在这个荒无人烟的海域,只生活着这些小鱼和自己的族人,要这么强大的精神力有什么用处呢? 所以阿黛尔一次都没有使用过精神力,但有一个能力,倒是无意中使用过很多次。 阿黛丽说阿黛尔能够预知,其实并不是。 阿黛丽的喜怒哀乐总是很清晰地展现,想不猜到都难。 第168章 丑鱼 所以每当阿黛丽来找阿黛尔说话时,仅仅通过几句话,加上阿黛丽的神态和动作,阿黛尔就能大差不差的猜出阿黛丽想要做什么了。 几次下来,阿黛丽深信自己姐姐是一个能预知未来的雌性,就跟那些大龄人鱼所说的“大祭司”一样厉害。 说到大祭司,阿黛丽不由得有些好奇,她真是想和这些所谓的大祭司见一面,看看她和他们的精神力相比,谁的更胜一筹? 而且说不定,她还能吸收这些大祭司的灵魂,炼化成鱼珠吞吃下去,说不定就能拥有大祭司的能力了。 到时候,阿黛丽也会和阿黛尔一样厉害。 …… 阿黛尔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她还有一项能力,就是接触某一种事物,就能获取这个事物所经历的事情的零碎片段。 这些片段有可能是过去发生的事,也有可能是将来发生的事,很短暂,且一切随机,需要自行判断。 阿黛尔曾经触摸了身后这片珊瑚洞,原本它们并没有这么大片,只是在片段中看到了他们变得宽阔的模样。 阿黛尔半信半疑,时不时来这边查看,果不其然,仅仅半年,这些珊瑚就形成了片段中所呈现的模样。 还有,阿黛尔曾触摸了岚的手背,却看到岚压在她身上且脸色狰狞的模样,将阿黛尔吓坏了,一连好几天都不敢回去那个宫殿。 等到她做好心理准备后才缓慢游回去,结果刚进宫殿就被岚狠狠按倒在墙壁,一张俏脸吓得苍白,说不出半个字来。 好在阿黛尔大脑还在运转,结结巴巴地编造了几个离开宫殿的理由,这才让岚将她松开,退到一边。 岚还指着身旁的石床,似笑非笑道:“不听父亲话的孩子,可是要惩罚的。要不是我疼爱你,早把你压在这石床上‘惩罚’了。” 这话一出,那个片段顿时涌上心头,阿黛尔内心充满了奇怪的感觉,又恶心又失望,甚至是万分气愤。 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露出一个柔软可爱的微笑:“对不起父亲,下次我不会再乱跑了。” 岚这才舒展了紧绷的皮肉,放阿黛尔离开。 阿黛尔一出宫殿就知道那些看到的片段绝非偶然,于是她有时间就找一些有意义的东西触摸求证,将那些片段记下来。 有些片段果然会在过后的日子中发生,而有些片段则早就发生过了,这还是阿黛尔从其他人鱼嘴里问出来的。 但是有些片段也没有出现过,可能是因为发生时没有看到,又或者是还没有到它们发生的时间。 但总体来说,她触摸时出现的片段,准得可怕。 所以阿黛尔深知她一定要小心岚,即使她还不明白岚这是要对她做什么,但她心理极度抗拒和不舒服。 阿黛尔就经常出门,只是因为怕岚因找不到她而做出一些伤害她的事,阿黛尔还是会在岚面前露露脸的。 永远都要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阿黛尔对自己说。 …… 阿黛尔神色凝重地盯着手中的鱼珠,默默释放精神力,握紧了掌心。 一些零散的片段浮现在她脑海中,皆是一些普通兽人被岚杀害的场景,还有阿黛丽炼制灵魂的场面。 所以这鱼珠,染透了兽人的鲜血。 阿黛尔手一抖,鱼珠从掌心滑落,在海水中沉沉浮浮。 一个没注意,一条庞大的丑鱼从阿黛尔身边游过,一口吞吃了那颗鱼珠。 阿黛尔傻眼了,想阻止都来不及。 她抓起大鱼试图扣弄出那颗鱼珠,毕竟这东西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东西。 结果那大丑鱼一瞬间像开了灵智似的,力气大的要死,眼神还满是哀求之色,鱼鳍“啪啪啪”地摆动着。 这眼神跟兽人也没什么区别。 阿黛尔叹了一口气,松开那鱼,喃喃道:“也不知道你吃了这东西是好处还是坏处。” 大丑鱼得救,一溜烟跑出好远,最后竟然还远远地朝阿黛尔抛了个媚眼。 阿黛尔:“……” …… 自从看到鱼珠背后的故事之后,阿黛尔更是不敢松懈,她经常会躲过其他人鱼的巡逻,偷偷浮出水面,在岸边等着路过的兽人,躲在暗处看他们交流,有时候能学到不少东西。 虽然碰到兽人的几率很小,但也不是没有。 这一躲,就是几十年。 阿黛尔也在外边渐渐树立起自己的三观,也明白了岚是将她和阿黛丽当成傻白甜培养了,让她们空有美貌和能力,在生活方面完全离不开岚。 这让阿黛尔很是愤怒,她曾不止一次想杀掉岚,但这时的岚已经成为了八阶兽,阿黛尔空有精神力,连伤害岚都做不到。 只能悲哀地活着,甚至有些抑郁倾向。 好在那条大丑鱼一直陪伴着她。 大丑鱼应该是托了那个鱼珠的福,让它变得尤为机灵。 它似乎也看出来阿黛尔这些年来一直在偷窥岸上的兽人,所以它会选择帮阿黛尔放哨。 这天大丑鱼看到岸边有两个兽人,一雄一雌,依偎着散步。 大丑鱼连忙去叫阿黛尔。 阿黛尔随着大丑鱼游到岸边,浮出半个脑袋,大眼睛滴溜溜地盯着那两个兽人看。 那两个兽人先是面对面说话。 “……我喜欢你啊,我为了你,特意给你换了两缸盐。” “……你真好,你不愧是部落里最强的雄性。” “那答应我的追求好吗?” “好啊,我们现在就结侣。” 雌性话音刚落,阿黛尔就看到那雄性直接扑上去咬着雌性的嘴巴,那“啧啧”的水声特别大,她这么远都能听到,并且,那雌性还发出了婉转娇媚的声音,阿黛尔听着感觉耳朵热热的,又往水下沉了几分。 紧接着那两个兽人互相抱着,兽皮裙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之后,便是那雄性压着雌性,将她摁倒在地上。 阿黛尔脸色一白,这场景怎么和她在片段中看到岚对她所做的事情一模一样! 可是、可是…… 父亲也喜欢她吗? 是这种喜欢吗? 这好像不太对吧……? 第169章 忤逆 阿黛尔大脑一片混乱,竟然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份了,直接从水中站起来,颤抖着声音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两名兽人还在造幼崽呢,冷不丁听到前面的一道脆生生的声音,雌性急忙将自己身上的雄性踢开,支起身子疑惑地朝海边看去。 雌性看到一个年轻的银白色长发的雌性呆愣地看着他们,神色隐隐有几分恐惧。 而那白发雌性身下居然是一条鱼尾。 雌性忽然有几分好奇:“你是人鱼?” “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雄性被打断事情,有些不悦,但见身边雌性没有一点儿生气的样子,他也慢慢冷静下来,拿过一边的兽皮裙盖住雌性,自己也将兽皮裙穿好。 “小人鱼,我们这是在结侣啊,你们人鱼族交配不是这样的吗?” 雌性挑着眉,眼睛聚集在阿黛尔身上,不得不说,人鱼族的雌性可真是貌美,深深地抓住了她的眼球。 阿黛尔重复道:“结侣?交配?喜欢对方了就要让雄性压着自己交配吗?” 尽管自己已经很成熟了,乍一听到这么直白的疑问,还是让雌性有些尴尬和害羞,但她耐心地回答了阿黛尔的问题:“我们两个互相喜欢,当然可以交配结侣啊!小人鱼,你是不是也有了喜欢的雄性了?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做?” 阿黛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他会像你们刚才那样,他会压着我,还说喜欢我。” “那你喜欢他吗?”雌性和雄性闻了闻阿黛尔身上的味道,并没有结侣的痕迹。 “我对他只有父亲的尊敬……” “父亲?”雌性和雄性面面相觑,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黛尔点点头:“对,因为压着我的兽人就是我的父亲,亲生父亲。” 雌性和雄性的眼睛一下子瞪大,雌性尖叫一声:“天啊?真的假的?你的父亲对你做这种事?” 那雄性也愤然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人鱼兽,你听我们的,有多远跑多远,这样的兽人不配做父亲!” “这样是不对的吗?”阿黛尔低声道,看来心里缠绕的恶心感觉不是错觉,而是她潜意识就抗拒这种事,她的第六感是对的。 雌性心疼地看着阿黛尔,伸出双手就想要拥抱她。 阿黛尔先是警惕地犹豫一瞬,但很快就放松了戒备,靠近了雌性,将脑袋搭在了雌性身上。 “你别怕,你找机会离开你父亲就好……不过你的母亲不管他吗?” “我的母亲死掉了。” 雄性发出一声叹息,没想到这个小人鱼这么可怜,他道:“要不要我帮你杀了他?” 阿黛尔目光移到雄性脖子上的五条纹,沉默着摇摇头。 而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阿黛尔轻轻离开了雌性的怀抱,不得不说,这个拥抱让她觉得异常温暖,就像还在母亲的肚子中一样,能让她短暂地放松。 阿黛尔道:“以后你们不要再来这片海域了,这里很危险,我的父亲和……他们,他们会杀了陆地兽人的。” 雌性脸一白,“谢谢你的提醒。” 雄性皱起了眉头:“可是我们大部队每年都会来这边,和这边的部落交换盐,不来这边不行。” “你们跟着大部队去部落周边散步吧,不要离这里这么近,可以吗?” 雌性和雄性点了点头,答应了阿黛尔。 正是因为他们不作死,愿意相信阿黛尔的话,所以他们一直能够平安地这片海域换盐,一直安稳地生活着。 而他们回去自己的部落之后,也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族人,当然,他们适当地掩藏了某些细节,毕竟还得保证小人鱼的安全。 他们只是跟族人解释,不要独自一人靠近海边。 但总会有人作死,不能做的事情便要做。 而这些兽人,要么就是永远地沉睡在海底,成了鱼珠的养料。 要么就是被成功洗脑,成为陆地兽人之中隐藏的“毒针”。 …… 阿黛尔回到海底之后,心情低落,大丑鱼不明白那么多的道理,但见到阿黛尔伤心,它也一直陪着她,甚至做出更滑稽的表情,来逗她开心。 阿黛尔噗嗤一声笑出来,戳了戳大丑鱼胖乎乎的身体:“谢谢你啊。” 她离开得有些久了,跟大丑鱼道别之后,照例去岚那边刷了个脸,不然岚又多疑暴怒,说不定还会对她…… 阿黛尔一阵心惊,心底已经在默默制定着离开岚的计划。 好在阿黛丽也是愿意亲近她的,很多事情阿黛尔都能从妹妹嘴里套出来。 此时的她们已经快40岁了,准备到人鱼族繁衍的年纪,阿黛丽嘴里不经意地问她:“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和父亲一起生个小人鱼啊?” 这一句话差点让阿黛尔反胃吐出来,她只能跟阿黛丽说:“这是父亲告诉你的吗?” “当然啦,父亲说他真的是越来越爱你了,我听到他还总是一个人念叨着你的名字呢。” 阿黛尔深吸一口气,压缩了自己的休息时间,不要命似的开始挖掘自己精神力的用处,还时不时上岸去打听一些陆地兽人的消息,有时候也能给她带来不少的灵感。 …… 在阿黛尔即将50岁的那一年,她焦虑万分,因为就差几个月她就要和岚结侣了,一想到这件事她就惊恐万分。 而岚更是有恃无恐,经常将她抓到那间昏暗的海底宫殿中,用他冰冷的手抚摸着她的全身,那一瞬间,血液似乎都凝固住了。 可能是因为年龄的顾虑,岚迟迟没有对她做出更过分的事,但这样的处境让阿黛尔很是悲愤憎恶,她觉得她就像被岚养着的见不得光的老鼠。 她不愿过这样的生活。 在阿黛尔明确提出她不喜欢这样后,一向对她和颜悦色的父亲却忽然大发雷霆,将她绑起来,用大掌将她的鱼尾骨头一寸寸的敲碎,听着她痛苦的哭腔,还逼她认错、求饶。 阿黛丽也抹着眼泪劝她不要再忤逆父亲了,这就是她的结局。 第170章 一定 被岚打了一顿,阿黛尔气息奄奄,她狼狈地抬眼看阿黛丽一眼,但妹妹只是眯着眼睛有些悲伤地看着她,似乎在怪罪阿黛尔为什么总是不听父亲的话。 岚消了气,又假模假样的扶起阿黛尔,让阿黛丽将鱼珠拿来:“给你姐姐喂下去,不然这一身伤,多影响美观。” 这句话将阿黛尔类比成一件物品,而妹妹没有任何犹豫的服从,更是让阿黛尔的心如同落入了冰窖之中,寒冷刺骨。 她知道妹妹并不是真心地为了她好,只不过是被父亲洗脑了要照顾她而已。 阿黛尔被岚钳着下巴,被迫张开嘴将那颗鱼珠吞吃下去。 她最终还是吃下了这蕴含着兽人灵魂的东西。 阿黛尔眼睛滑下一行泪来,周边的伤口慢慢恢复,她终于能站起来了。 她抿着嘴,扭头就走。 阿黛丽还想追上去,被岚拦截下来:“让她一个人好好反省反省,我再怎么喜欢她,也不愿意和一个叛逆的雌性结侣。你多注意她的行踪。” 阿黛丽点点头:“知道了父亲,我想姐姐只是一时糊涂。” “哼,最好是这样,如果结侣前,阿黛尔还是如此顽固不化,我不介意将她的双手砍断,把她永远禁锢在我身边。” 阿黛丽猛地抬起头看着父亲,只见他双眼通红,拳头上的青筋暴起,看起来气的不轻。 阿黛丽只能默默祈祷姐姐不要再违背父亲的意愿了,反正她们都是一家人,姐姐和父亲结侣,对她来说,和原本的生活方式也没有什么区别。 …… 阿黛尔又一个人跑到了珊瑚洞,去看望那条大丑鱼。 大丑鱼一看到阿黛尔身上的伤痕吓得不轻,急急忙忙地凑近她,肿胀的嘴巴都瘪起来了,看起来更丑了。 阿黛尔摸摸大丑鱼的头,语气低落:“大鱼,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离开?我一旦离开这片海域远一点,就会有人鱼族人追出来,将我带回父亲面前,接着便是一顿毒打……” 一想到自己还吞吃了鱼珠,内心更是充满了悲哀。 阿黛尔抓着自己的心口,忽然感觉到一阵强大的拉扯力,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被她硬生生的扯出来。 阿黛尔诧异地感受了一下,不疼,还有点儿轻飘飘的。 她狠了狠心,用力将那东西扯出,随即便是一阵晕眩,好在大丑鱼在她旁边,鱼鳍扑棱扑棱地拍打着,让阿黛尔重新清醒起来。 阿黛尔拿在手心一看,竟然是一点飘渺的雾气,海底怎么会形成雾气呢? 而这团雾气很亲近她,自觉凝聚,居然成了一个小小的人形。 阿黛尔沉默一瞬,忽然想到了自己先天的精神力,就是炼化兽人的灵魂,而现在不知为何,她居然能提取出自己的灵魂,真是太神奇了…… 怕灵魂在外面待久了有什么副作用,阿黛尔重新将灵魂塞了回去,她摸摸大丑鱼的头,若有所思。 …… 随着岚要求结侣的日子越来越近,阿黛尔这几天过分的乖巧,连岚对她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她都不曾表现出一丝抵触。 岚还以为是他的魅力使然,更是一天天乐开了花,做什么都要带着阿黛尔,连阿黛丽都没机会跟岚说上几句话。 阿黛丽醋了一会,“父亲,别老是光注意姐姐呀!我又炼化了一批新的鱼珠,你想要吗?” “鱼珠?快,快送上来。”岚搂着阿黛尔的腰,笑得猖狂。 他看着低眉顺眼的阿黛尔,心情更是舒坦万分:“阿黛尔,你知道吗?你和你的母亲真是十分的相似,连性子都差不多,但你比你母亲要美多了,而且你母亲总是仗着她在人鱼群族里受欢迎,背地里经常指示我做这做那,我早就厌烦了。” 阿黛尔微微一笑,笑意不达眼底,被她的长发掩盖住了。 “哈哈!还是你好!还是你和阿黛丽听话,你又年轻又漂亮,我会一直宠爱你,以父亲的身份,以伴侣的身份,怎么样?” 阿黛尔还没回答,阿黛丽就不满地插嘴道:“那父亲不宠爱我了吗?我可是帮了父亲不少大忙呢!” 阿黛丽不仅帮助岚炼化他所需要的鱼珠,还经常偷偷跟踪阿黛尔,将她的行踪汇报给每一个人鱼族人,使阿黛尔就像活在监视之下,没有一点儿私生活。 岚摸了摸阿黛丽的脑袋:“怎么会呢?我不疼你,还有谁疼你?” 好在阿黛丽插话了,不然刚才岚的话,阿黛尔是真的不愿回答。 阿黛尔调整了一下情绪和面部表情,柔柔地对岚道:“后天就是我们结侣的日子了,明天我想一个人到海面透透气,可以吗?没有任何人跟踪的那种。” “你提的要求我自然会答应,但是也得要两个人鱼族人贴身保护你吧?不然出意外怎么办?” 岚轻笑一声,眼神带着警告。 阿黛尔停顿一秒,“好,那就派两个人鱼兽人跟着我吧。” 说完后又忍不住自嘲,看来真是结侣日将近,岚连装都不装了,巴不得阿黛尔栓在他身边呢。 不过她不在乎,她总会逃出这个海底牢笼的,一定。 …… 翌日一早,阿黛尔就游出了水面,身后有两条人鱼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其中一条竟然还是炙。 眼看准备到水面,阿黛尔忽然扭头到那两条人鱼旁边,手指着岸边一块石头,道:“我待会就想一个人坐在那边看风景,你们不要来打扰我,我知道你们也不喜欢到水面上,你们就远远看着就行,我不会乱跑的。” 炙犹豫,阿黛尔又道:“我知道你喜欢阿黛丽,阿黛丽其实很容易吃醋,你离我太近的话,她知道了会伤心的。” 炙年轻又好骗,听到这话明显有些不知所措了,沉默片刻他就点头答应了,拉着另一条人鱼在远处守着:“反正我们在水底也能看到你的身影,你别乱跑,我们就不会靠近你。” “谢谢。” 阿黛尔游到水面上,随便找了块石头躺了上去,她背对着那两条人鱼,开始做自己计划好的事。 第171章 抽取 阿黛尔深吸一口气,掌心紧紧在胸口前紧攥着,之后抬起手,一丝丝雾气就从胸口被她攥出。 但那只是一小团灵魂,阿黛尔笑了笑,将手中的灵魂体随意挥了挥,轻声道:“我不想活着了,但我就算自杀,只要灵魂还在身体里,阿黛丽就能通过鱼珠将我救回来,生不如死。” 阿黛尔看着慢慢消失在空气中的灵魂雾气,心中如释重负:“你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只要不在我身体里,你们就是自由的。” 阿黛尔正一团一团地将自己的灵魂抽取出来,十几分钟后,浑身开始发冷,差点身体一滑,跌入海水之中。 看来也不能一下子抽取这么多灵魂,容易心神不稳。 阿黛尔停顿一下,暂时歇了歇。 因为她背对着炙和另一条人鱼,从炙的视角看去,阿黛尔只是老老实实地坐在礁石上看风景,所以炙并没有上去搭理她。 休息了一会儿,阿黛尔刚要继续,就见海边不远处有一大批兽人前往海边部落,看起来是来换盐的,而其中还有一位兽人小跑着朝她这边跑来。 阿黛尔有些惊慌,缩回了礁石之后。 那个兽人强壮不已,他跑过来时沙土飞扬,口中自言自语道:“微微说想要贝壳,我给她捡一些带回去。” 阿黛尔就这么好奇地盯着这个壮汉,见他蹲在海边,耐心而仔细地挑选着岸边的贝壳。 许是阿黛尔的眼神太过专注,那兽人忽然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狠狠抬眼盯去,怒叫一声:“谁在那边?!” 自知被发现,阿黛尔露出一个脑袋来,又重新趴在礁石上,冲兽人笑了笑。 “……!” 在看清阿黛尔的全貌之后,那兽人狠狠一惊,急忙做手势,小声道:“你快躲进水里!你一个人鱼兽生得这般貌美,不怕被冷血兽人抓去?” 其实他也听说过人鱼杀陆地雌性的传闻,也是害怕其他兽人看到人鱼后傻乎乎地不顾一切往这边跑来,所以他就让阿黛尔藏在水里。 阿黛尔听到这句话,心一暖,觉得陆地兽人们都比人鱼兽人们好多了。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愿意做人鱼兽,只做一个无忧无虑的普通雌性就好了。 她见兽人在捡贝壳,跟他搭话道:“你捡贝壳是为了给你的雌性吗?” 眼前的人鱼兽人双眼清澈,单纯至极,也不像其他传闻说的那么可怕,毕竟对方还是一个雌性,兽人顿时就放松了不少的警惕。 而且一说到他的雌性,他话就多了起来:“那当然,我的微微和我在一起多年,我们感情可好了。这次聚兽城城主大胜归来,我们作为城主的拥护者,也高兴,所以微微就想弄点贝壳回去装饰,沾沾喜气。” “聚兽城城主,他很厉害吗?”看到兽人自豪的眼神,阿黛尔托着腮又问道。 “没错!我们聚兽城城主年轻有为,就是有几分焦躁,如果他能改掉这个缺点,定能将其他城池也一并占领!” 这些东西阿黛尔都不太理解,只是懵懵懂懂地附和着点头,她眼神一瞥,正好看到旁边有一个漂亮的银色贝壳,她捡起来递给兽人:“这个贝壳好看,给你。” “谢谢啊!”兽人伸手接过,在两人双手互相触碰的一瞬间,一些片段纷纷涌到自己的脑海里。 阿黛尔看到了许多她未曾见过的场面,在兽人的记忆中,他跟着一头威风凛凛的黑纹虎兽四处征战,那黑纹虎兽估计就是聚兽城城主了。 阿黛尔听到兽人们都称呼他为“斥野”。 在这些片段中,斥野果真具备着强大的作战能力,但焦躁易怒冲动也是他致命的缺点,经常因为这些原因,他和部下的兽人们意见不合,隐隐有些士气低落的征兆,所以在此后和猎兽城的战斗之中,斥野总是大败而逃。 片段转换,那斥野因为战败心情愤怒,居然冲动地下令杀害了不少征战的兽人,以此泄气。 而那些无辜冤死的兽人当中,就有这个在她面前挑选贝壳的兽人…… 阿黛尔有些错愕地回过神来,她看着对自己的命运一概不知的兽人,忍不住开口劝了劝:“你们一定要让……聚兽城城主改掉冲动的毛病,不然后果很严重。” 那兽人只是点了点头,还是维护了一下城主:“虽然他有这些毛病,但我们崇尚强者,这些毛病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阿黛尔心中无奈,这个兽人挺好的,她不太愿意这样的兽人无缘无故死在自己人手下。 但她又不可能提醒得太多,兽人信不信都是一回事,万一他以为自己是在咒他呢?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得好…… 等到那兽人离去,阿黛尔在海水中又泡了一会,四周静谧无声,她继续抽离着自己灵魂。 令阿黛尔意外的是,抽离灵魂的过程越来越令她感到舒适,灵魂抽离干净之后,她就会死去,但她一点也不害怕。 属于她的灵魂飞向空中时,对她而言就是一场解放。 就在这时,海边忽然走过来另一个雄性。 他的头发也是银色,但却不纯粹,还掺杂着灰。 但他浅棕色的眼睛有着超脱常人的单纯和纯粹,不知怎么的,阿黛尔下意识就认为,他和她一定很能聊得来。 若不是她的时日不多,她真想跟这个漂亮的兽人交个朋友。 阿黛尔连忙坐在礁石之上,朝那兽人招了招手。 与阿黛尔想象的一样,这个漂亮兽人非常单纯,还有些呆呆的,见他赤身裸体的,阿黛尔还给他披上了属于他们人鱼才会编织的蛟袍。 与漂亮兽人接触时,阿黛尔也看到了他的片段,这才得知他是属于见天涯的祭司,正好可以辅佐兽城的王。 而且他的性格也十分沉稳……如果他去辅佐并劝解那个斥野的话,会不会其他兽人就不会无辜惨死了? 阿黛尔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蓦然间,她忍不住在这个漂亮兽人手中滞留了一丝丝她的灵魂。 第172章 自杀 阿黛尔对他说:“送你一个小礼物,如果想见到我,张开掌心动用你的精神力,就能感知到我的位置哦。” 她看到年轻兽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就如同两颗璀璨的宝石。 阿黛尔又道:“可以的话,去聚兽城看看吧,虎王统治太过残暴,需要一位祭司去平衡。” 阿黛尔想得简单,如果有这位实力强大的祭司辅佐,斥野应该可以改掉他的坏毛病。 不然因为斥野个人性格的原因,害死了这么多兽人,未免有些太过残暴了。 她知道自己就要死了,虽然留一点灵魂体在这个年轻兽人身上一点用都没有,但可以作为她曾经活在世界上的象征,不是吗? 阿黛尔不再犹豫,和漂亮兽人道了别,扑通一声潜入了海底深处。 而这个年轻兽人,就是年轻的斯图尔特。 阿黛尔和斯图尔特并不知道,命运就是如此,他们之间很早之前就建立了一场缘分。 而当时阿黛尔随意留下的灵魂体,正是成为了祁贝了解事情真相的关键。 阿黛尔潜入海水之中后,她又开始抽取自己的灵魂,直到身体里最后一丝灵魂穿过海平面飘到天空时,她终于缓缓笑了。 她终于可以逃离这片海域。 炙和同伴还在说着话,忽然见阿黛尔僵硬地沉落下来,顿时有些疑惑。 他们人鱼族游水的姿势向来潇洒优美,阿黛尔这模样就像在水中睡着似的。 炙游上前托住阿黛尔的身体,还有温度,但却没有任何呼吸时的起伏。 炙一惊,连忙检查阿黛尔的脉搏,发现一动也不动了。 “怎么回事!她、她怎么突然死了?!” 人鱼族人惊恐万分,话语之间带着深深的恐惧,他不敢想象,如果岚知道阿黛尔死了,会杀了他们的! 炙咬着牙,恶狠狠地对着阿黛尔说:“你倒是一言不合自杀了,你让阿黛丽怎么生活?!她这么喜欢你这个姐姐,你就是这么对待她的?!” 炙抱着阿黛尔的尸体,让人鱼族人跟上自己,他们快速朝海底宫殿游去。 有鱼珠在,阿黛尔应该能复活! 只是令炙十分疑惑的是,阿黛尔究竟是怎么在他们眼皮底下自杀的?明明她身上没有一丝伤口,面部神情安详得就像睡着了一般。 岚在宫殿里愉快至极,明天就能结侣,他甚至派了不少人鱼赶工一批最美丽的蛟袍,他对阿黛尔这么用心,希望她不要让自己失望。 阿黛丽也在这里,她搬来一盆美丽的珊瑚,甜美的笑容让昏暗的宫殿显得有几分温馨。 她游过去抱着岚的手臂撒娇道:“父亲,等炙成年了,我也要和他生小人鱼。” 岚温柔地摸着阿黛丽的长发:“当然,等那会儿你姐姐应该生出小人鱼了,你就可以让她帮你一起带你们的幼崽,哈哈哈!” 两人还在这边说说笑笑,炙忽然抱着阿黛尔冲了进来,声音急促:“不好了!不好了!阿黛尔自杀了!” 岚和阿黛丽齐齐愣在原地,岚不可置信地推开阿黛丽的手,游到炙跟前,一双眼睛犀利得吓人:“你说什么?” 巨大的压迫感似乎要将炙压趴在地上,他牙齿上下打颤:“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阿黛尔在我们面前忽然昏迷,我上去查看,却发现她没了呼吸。” “呵呵。” 岚愤怒至极,居然笑出了声,右手钳住炙的脖子,就要将他的脖子捏碎。 炙双手还抱着阿黛尔,他不敢松开,以至于岚的力度让他整个人憋得满脸涨红成了猪肝色,眼睛也快要爆出来。 就在炙准备窒息的时候,阿黛丽扑了上去尖叫道:“父亲!” 岚猛的松开手,炙剧烈呼吸着,岚从他怀里抱过阿黛尔,轻飘飘的,了无生机,身体也有些僵硬了。 岚一张脸复杂万分,最后狠狠朝炙甩了鱼尾,炙直接被鱼尾掀翻,滚落好几圈才擦着地面停止,一道清晰的带着血液的痕迹出现在众人面前。 炙晕倒过去,阿黛丽想去看看炙的情况,岚却将阿黛尔递给了阿黛丽,冷声命令道:“拿鱼珠喂给你姐姐,一定要救活她,我们可是一家人。” 在岚看不见的角度,阿黛丽咬着银牙,恶狠狠地瞪着死去的阿黛尔,尖锐的指甲嵌入了阿黛尔娇嫩的皮肤当中。 阿黛丽只能应着,带着阿黛尔游走了。 岚没有理会半死不活的炙,而是朝另一条抖着身子的人鱼游去。 那人鱼族人惊慌失措,双手挡在面前求饶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们已经在监视她了,可她不让我们离太近!” “她潜入海水之中突然就没了呼吸,她是自杀的!” 岚没有给他再多说一句话的机会,掌心从人鱼颈脖穿过,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人鱼族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口腔中发出“哧哧”的声音,一些血沫喷溅出来,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了鲜红色。 脖子被直接撕碎,人鱼族人直接身首分离。 岚木着一张脸,叫人过来收拾这具尸体,而来收拾的人鱼族人们不敢吭声,麻木地看着这血腥的场面。 至于这个炙,既然阿黛丽喜欢,就留他一命。 岚游过去想要看阿黛尔的情况,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将阿黛尔复活! …… 蓝色光幕还在闪烁着,祁贝基本消化完一切,那老人鱼也反应过来,他张开嘴,发出沙哑的声音:“是你回来了吗?阿黛尔?” 阿黛丽定在原地,闷声道:“父亲!你疯了!你好好看清楚,这是祁贝,不是姐姐!我们的仪式还没能完成!” “岚,阿黛丽,你们真令人感到恶心。” 祁贝冷冷道。 虽然她没有任何关于阿黛尔的记忆,但是光是看这光幕中的故事,都让她万分同情这个名为阿黛尔的雌性。 阿黛丽还在抵抗:“你懂什么?我只是想复活我的姐姐,我有什么错?我们可是一家人!” 她面色狰狞不复往日的温柔娴静:“你抢占了我姐姐的灵魂,快把它还给我!” 第173章 对战 “你姐姐宁愿将灵魂抽离死去都不愿意和你们这些恶魔待在一起,你们怎么配自称为她的家人的?” 祁贝难以置信这些人鱼的厚脸皮。 斯图尔特面色一变,闷哼了一声,精神力使用的时间太长了,他必须停止。 他刚刚收回精神力,阿黛丽就立马扑到岚身上,摇着他的手臂急促道:“父亲,你已经吃下那个狐兽了!他一个六阶兽应该能让你大补吧?你看!” 阿黛尔指着祁贝身后的伴侣们,狰狞着脸道:“那个蛇兽、金雕兽、还有狼蛛兽都是八阶兽人,我们的仪式就快完成了!” 祁贝连忙退后几步护着自己的伴侣们,一刻不敢松懈:“你还在执迷不悟吗?” “执迷不悟?我?哈哈哈……” 阿黛丽忽然咧开嘴笑了,但这笑容比哭还难看,“我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谁?就差三个八阶兽的灵魂,我就能将阿黛尔的魂招回来了。原本砂鸠死了我还以为暂时没希望了,没想到你还带了个狼蛛兽人来顶替,真是天助我也……” 只听“砰”的一声,一道身影被远远击倒在地,他试图爬起来,挣扎了半秒,又静静地躺在地面上无法动弹。 银廉冷漠地收回自己的蛇尾,那炙被他打了个半死,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银廉一头黑发在海底中散开,眼底阴冷,就像索命的厉鬼一般。 祁贝没有丝毫犹豫:“杀了他们!” 既然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就没有必要再留阿黛丽和岚的性命了。 他们伤害了阿黛尔,在阿黛尔死后仍然不愿意放过她,以拯救阿黛尔的名义又杀害了大批无辜的兽人。 阿黛丽用着自己无害的皮囊洗脑大部分的陆地兽人,让大家自相残杀…… 阿黛尔临死之前抽取灵魂给予它自由,没想到这些灵魂竟然能够离开兽世,去到人类世界当中去,还转世投胎成为了祁贝。 祁贝的容貌和阿黛尔没有半丝共性,看得出来灵魂也很厌恶在兽世的一切吧。 在祁贝看来,她与阿黛尔并不能算是同一个人,虽然灵魂体来自阿黛尔的以内,但祁贝是完全独立的一个人,她在人类世界出生、长大,拥有的是独属于自己的活生生的记忆。 即使通过光幕了解到阿黛尔的悲惨过往,祁贝也不会将那些事情当作自己“前世”发生的事。 阿黛尔的灵魂也赞成祁贝的想法吧? 毕竟祁贝拥有了一个崭新的、幸福的人生。 听到祁贝下令将他们击杀,阿黛丽怨恨地盯着祁贝,恨不得往她身上扎满了毒针。 岚此时终于清醒过来,一张脸包含怨气:“想杀我?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阿黛丽在此时也鸣叫起来,发出了一阵特殊的声响,想来应该是某种召集族群的信号。 银廉站在后方,敏锐的察觉到周围的水波汹涌澎湃,有一大批敌人正在朝他们的方向移动。 事到如今,祁贝自觉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贝里安则靠近她选择贴身保护她,而其他雄性都严阵以待,准备来上一场厮杀。 冷西“嘿嘿”一笑:“就几条小人鱼和一头老人鱼,至于紧张成这样吗?速战速决!” 他话音刚说完就朝着岚攻击,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德里克和银廉对视一眼,皆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德里克也冲上前去协助冷西杀死岚,银廉则以一敌多对付其他赶过来的人鱼族人。 那些人鱼族人扇动着鱼尾快速赶来战场,就看到一条半蛇化的兽人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那双幽绿色的眼瞳之中流露着浓浓的轻蔑神色。 仅有十几条人鱼罢了。 这种被蔑视的感觉已经将近百年未曾看到了,人鱼族人愤怒的同时视线一转,还看到蜷缩在一边不知死活的炙,在这一瞬间怒气值达到顶峰,他们毫无章法地朝银廉进攻,鱼尾亮起,尖锐的鳞片就宛如一层层利器,朝银廉毫不留情地刺去。 银廉轻哼一声,玩鳞片么?他也有。 银廉粗壮的蛇尾像一道闪电般错位劈开,蛇尾上的锋利倒刺将领头的人鱼纷纷切成两半,霎时间鲜血喷涌,绚烂至极。 其他人鱼急忙停下脚步,错愕地看着自己被秒杀的同伴,一瞬间进退不得。 海水再次被血腥味包围,银廉抬起手在眼前轻轻一挥,血液流动到别处。 “就这些能耐吗?” …… 斯图尔特收回目光,银廉对付那些人鱼简直是大材小用,但这样也能更快地解决掉小喽啰,接着银廉再去帮德里克他们。 而斯图尔特的任务就是杀了阿黛丽。 他没有丝毫犹豫就朝阿黛丽伸出右手,想直接将她脖子拧断。 斯图尔特的精神力刚才一下子消耗太多,因此只能先采用最原始的方法。 谁知斯图尔特刚掐住阿黛丽的脖子时,她忽然尖叫一声,大喊着:“别忘了我和她有羁绊!” 话音刚落,斯图尔特稍微一用力,祁贝忽然和阿黛丽同时发出一声痛苦地闷哼声。 斯图尔特连忙松开手,扭头紧急查看祁贝的情况。 祁贝趴在贝里安的怀里被他保护得很好,但祁贝却摸着自己的脖子,一脸痛苦。 阿黛丽挣扎远离斯图尔特,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威胁道:“你以为我就是这么容易死的吗?!我可是吃了阿黛尔的心脏!我们之间已经建立起联系了!我死,她就会死!” 银廉此刻已经杀掉了最后一条送死的人鱼,他掌心全是刺目的鲜红色,分外骇人。 岚双手抵挡着冷西的攻击,身下鱼尾也像长了眼睛似的,每一次挥动都能逼退德里克的进攻,而岚浑身上下都异常坚硬,不像正常兽人应该有的硬度,仿佛他穿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铠甲。 德里克被鱼尾迎面攻击,极速退后来了一个漂亮的后空翻堪堪避开了鱼尾的横切。 但在海底难以控制落地的方向和距离,德里克即使头偏离的速度够快了,但脸颊还是被岚利用水浪划了一道口子。 第174章 水墙 脸颊一痛,德里克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眉,手握成拳状继续朝岚袭去。 岚抬起手迅速接住德里克的拳风,德里克和冷西齐齐一愣,皆有些震惊。 这条老人鱼的实力不知道被鱼珠反复强化过几次,很多时候的攻击凭他这身老骨头压根没办法抵抗,他却总能出乎意料地将这些攻击下意识的接过并且没有任何创伤。 就拿德里克刚才出的那一拳来说,如果是冷西自己,他也能接住,但拳头的作用力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可能也会手腕一震,轻则向后倒退几步,重则手腕直接脱臼。 但岚完全没有,他面不改色地接过德里克的招式之后又能借力打过去。 德里克侧着身子躲开,但冷西没有反应过来,被鱼尾拍到了大腿处,一阵刺痛。 “靠,老子要动真格的了……”冷西咬着牙高声骂道。 “哼,不自量力。” 岚手在水中一转,一道水流凝聚成水刃向冷西发射过去,冷西急忙躲闪,好不狼狈。 就在岚忍不住放声大笑的时候,一击拳风和一道蛇尾各从左右两边同时朝他门面打去。岚无论朝哪边躲闪都来不及,只能硬生生站在原地用鱼尾掀起水浪试图抵挡攻击。 但岚还是太轻敌了。 这两道攻击几乎凝聚了德里克和银廉的全力,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出击的。 意料之中的,那层水浪护盾不仅没能保护好岚,被攻击撞破之后还因为水波震裂将岚打了个猝不及防。 岚承受着德里克和银廉以及水的压力,身体像干枯的树枝一样被甩到了石壁之上,枯瘦的骨骼撞在了坚硬的石头上,发出令人耳朵发酸的声音。 银廉朝德里克抬了抬下巴,二人便朝着岚奔去。 …… 祁贝捂着颈脖痛苦万分,阿黛丽看她难受得直接冒冷汗的样子不由得放声大笑:“祁贝,你说你不是阿黛尔,那你为什么会产生和我一样的痛苦反应呢?我吃的可是阿黛尔的心脏,不是你的啊!你说话啊!” “疯子!”贝里安怒骂道。 斯图尔特有些懊恼,但也知道懊恼没用,而是快速在脑海中思索着对策。 缓了一会儿祁贝才缓解了痛苦,她冷着脸,一字一句道:“我刚才仔细观察过了,你每次发动那个所谓的羁绊之前,都要攥紧自己的胸口,我倒要看看,你的心口究竟有什么秘密?” 阿黛丽的笑声戛然而止,她脸色也恢复冷静,但一双眼睛依旧通红,双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脖子,威胁着祁贝:“你要是敢靠近我,我们就同归于尽!” 一阵阵窒息感包围着祁贝,她头昏脑胀,似乎想到了什么。 “斯图尔特,贝里安,你们去控制住阿黛丽!” 贝里安迟疑一秒,抿了抿唇果断松开祁贝和斯图尔特一起朝阿黛丽靠近。 “那你自己小心点。” 祁贝点点头,目光投到蜷缩在墙角的阿黛丽身上。 阿黛丽见他们朝自己走来,应激似的猛的用力,可能是对自己的命太过于珍惜,居然一时间也下不了死手,只是剧烈地咳嗽了一声,还不忘警告他们:“滚开!赶过来祁贝就跟我一起死!” 祁贝有些喘不过气,脸色发青,但她一句话没说,用手势示意斯图尔特和贝里安继续。 两人没有分神,直接冲上前扣住阿黛丽的双手,将她双手直接从她脖子上扒拉下来,再同时钳制住,不让她乱动。 阿黛丽只有一条鱼尾能胡乱甩着,强烈的不安感袭卷着她,她忍不住痛哭流涕:“父亲!父亲救我!” 那边还在抵抗着三个兽人的攻击的岚分身乏术,见阿黛丽被控制住,面色一瞬间涨红起来,进攻的招式愈发狠毒,银廉和德里克不得不暂时撤退。 只有冷西像杀红眼似的不要命地朝岚攻击,他腰部和腿受了伤,正恨得牙痒痒。 这么多年来,很少有人能将他伤得这么狼狈了。 祁贝揉了揉脖子,一步一步朝阿黛丽靠近,突然,她折返回去,朝阿黛尔的尸体走去。 阿黛丽几乎是立刻发出了剧烈的尖叫声:“不好!父亲!他们要对姐姐下手了!” 阿黛尔的尸体早就被岚看作是自己的私有物,哪能允许别的人靠近,他急忙甩着鱼尾游过去,冷西挡在他身前,邪邪一笑:“老东西,我让你走了吗?” 银廉和德里克也一前一后地夹击他,银廉再次亮出他锋利的蛇尾,迅猛地甩在岚的背后。 岚感觉背后一痛,用手一摸才发现鲜血淋漓,顿时被激怒了。 他干枯的身体爆发出强大的能量,银发在海中漂浮飞舞,水浪一阵阵地在他周围凝聚成水球,紧接着一个一个朝银廉他们炸去。 银廉往旁边一躲,那水球撞到石壁上,居然炸出了一个深坑。 银廉和德里克瞳孔一缩,没想到这个水球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冷西灵活地闪躲着,没有被水球碰到,他们作战的地方属于宫殿的外围,岚的水球炸破着宫殿的墙角和外面的地表,导致这一片都坑坑洼洼的,看起来宫殿摇摇欲坠。 冷西还在出言讽刺:“就这么点能耐吗?” 岚没有回应,背对着他,他抬起自己宽阔的鱼尾掀起一阵狂潮,水波挤压之下形成一道独特的水墙朝银廉压去,银廉下意识躲闪却发现那水墙由一条直线慢慢朝中心聚拢成为了弧形,银廉的背后是祁贝他们,如果他躲开,这道水墙会将宫殿压裂的,祁贝他们会有危险! 仅仅思索了几秒银廉决定硬抗,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一个宽大的羽翼将他笼罩住,金雕变成了兽形展开自己的双翼,如同一个圆形,彻彻底底护住了银廉。 水墙袭来,像巨石从身体碾压,金雕闷哼一声,鲜血从鸟喙中流出。 银廉一看,德里克的双翼呈现了不同程度的弯曲,这个水墙的压强大到令人心惊! 而雄性们如此团结的一面却让冷西愣住了,他的思绪不合时宜地变化,居然回忆起了他和伴侣的生活。 第175章 漩涡 在很久之前,冷西和自己伴侣的其他雄性都属于互相看不顺眼,甚至用水火不容形容都不为过。 但那些兽人即使再怎么看不下去冷西,自始至终也没有真正伤害过冷西。 反倒是冷西,因为自私的驱使,竟然将那些雄性一一陷害杀死,最后还亲手将自己的伴侣送上了绝路,成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而祁贝的伴侣们,无论在什么时候,都非常团结,冷西这也是第一次见到会有雌性这么深爱冷血兽人。 冷西原本以为冷血兽人在祁贝的家庭当中也是善妒遭人嫉恨的,可这么多天看下来,银廉没有任何的坏毛病,最多就是和贝里安斗斗嘴,他就像一个普通兽人一样和其他雄性一同保护着自己的伴侣。 在银廉这个冷血兽人受到生命威胁时,德里克居然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他可真是个……无私的兽人。 腿部的刺痛唤醒了冷西,他自嘲一笑,也难怪祁贝的家庭这么幸福,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的自私自利,都在为对方着想。 水墙攻击过去之后,德里克被银廉平放在一边,银廉神色阴冷,浑身爆发出一阵八阶兽的威压,他变为兽形如用黑色锁链一般朝岚攻击。 岚被他打得连连后退,仅仅有一处地方没能顾及,手臂就被硬生生撕下一大块肉来。 岚本身就老瘦干枯,这一块肉下去,深可见骨,他吃痛地深吸了一口气,鱼尾抵挡住银廉的甩尾攻击,将他震飞出去。 冷西眯着一双眼试图找岚的破绽,没有立即加入战局。 另一边的祁贝摇摇晃晃地走近阿黛尔的尸体,没有丝毫犹豫就将手探入阿黛尔胸口的血洞之中,手指精确无误地摸到了一个坚硬的、冰冷的东西。 她将它扯了出来,拿在手心一看,是一颗被血肉滋养得隐隐泛着血色的鱼珠。 而阿黛尔的尸体也肉眼可见的变得干瘪、黯淡,不出几秒,便成了一具干枯的躯体,看不出样貌和性别了。 祁贝也在这时感觉到身体的负担一下子减去,脖子也不再传来窒息的感觉。 她呼出一口浊气,握着鱼珠来到阿黛丽面前。 此时的阿黛丽已经彻底傻眼绝望,她呆愣着跪倒在地上,眼睛鼻子糊满了液体,不复美丽。 祁贝将那血色鱼珠交给贝里安,说道:“捏碎它。” 贝里安手握成拳状,鱼珠在他手里就像一个鸡蛋似的被他捏得四分五裂,从手心的缝隙中挤出,融入海水之中。 祁贝忽然抬臂使力,一拳捶向阿黛丽的胸口,力度大得连钳制阿黛丽的贝里安和斯图尔特都感觉到手臂传来一阵酥麻。 阿黛丽这下子可被打得不轻,面色一变呕出一口血来,那血之中还夹杂着零零碎碎的深红色的血块。 祁贝盯着那血块道:“这下阿黛尔终于安心了,把阿黛丽杀了吧,羁绊已经解除了。” 贝里安点点头,手起刀落,阿黛丽的头软软地垂在自己的胸前,呈现诡异的180度。 贝里安和斯图尔特松开阿黛丽,任凭她尸体狼狈地蜷缩在地面。 似乎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一般,岚忽然暴怒起来,他沙哑的声音在整个海底回荡:“你们这群外来者,害死了我的两个孩子!我要你们为她们陪葬!” 祁贝见岚周身的海水就像被凭空抽干一样,神色变得紧张,她急忙大喊:“别靠近他!他又要压缩海水了!” 银廉连忙扭头就走,不忘捞起在一边躺着的德里克,而冷西一副不服的模样,捏紧着拳头似乎要大干一场。 祁贝恼道:“冷西,别逗留了!” “呵呵,你们真是小看了我的实力。”冷西一字一句的说道,“看好了,我们狼蛛,单挑无敌。” 他忽然变成了一只硕大的黑色狼蛛,头顶上八只血红色的眼睛瘆人至极,冷西身体里吐出一阵厚厚的白色丝线,将岚乃至岚周身的海水全都包裹住了。 蛛丝将水包裹,简直闻所未闻。 祁贝瞪大了双眼还想再看看。 银廉拧着眉头,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正在拉扯他们试图往岚的方向靠拢。 斯图尔特也感知到不对劲,“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岚要制造漩涡,这个宫殿会塌的!” 贝里安急忙三两下过去抱起祁贝就往外游去,“就算这个宫殿的石头没把我们砸死,漩涡也会把我们绞死的!” “那冷西他……” 祁贝回头看了一眼冷西,硕大的黑色狼蛛与周身的蓝色海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此时就像是被死死钉在原地,蛛丝和海水相互交织,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占了上风。 贝里安无暇顾及,咬了咬牙道:“希望他真的能单挑无敌吧!自求多福了!” 几人连忙朝海平面游去,鱼珠的潜水功效也不知还剩多少,到岸边才是最保险的。 就在他们刚刚从水平面冒出头来的一瞬间,宫殿原处的位置深处爆发出一阵轰鸣声,祁贝的下半身还泡在海水里,都感觉到有一阵推力撞击着自己。 “岚这是……自爆了?”祁贝想了想斟酌着用词。 斯图尔特远远看着,那海中间还有着一个不明显的漩涡,“差不多。岚想调动自身全部力量创造一个超强杀伤力的漩涡,但冷西却用蛛丝将岚和周边的海水包裹住了。” “那冷西他还能活下来吗?” “难,就算冷西用蛛丝隔绝了一部分海水,但蛛丝总有破裂的时候,他们估计一起被漩涡绞死了。” 冷西的蛛丝将岚也控制在漩涡中心,自己却也难以抵抗漩涡的吸力。 在漩涡形成的一瞬间两人都将最先死去。 但因为漩涡是岚调动海水形成的,所以当他一死,漩涡也不再壮大,最终会慢慢平息。 “哈哈,怎么不算是最强单挑王呢……” 祁贝苦笑了一下。 几人爬到岸边,正值阳光从海平面慢慢升起。 日出,真是美丽。 祁贝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只觉得心灵一片安宁。 第176章 踌躇不前 这么久以来影响着祁贝正常生活的事情终于被解决了,祁贝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周身轻松。 德里克还是兽形,他试图抬起自己的翅膀,发现伤得不轻,居然都不能自己合拢上了。 银廉走过去帮助他合拢自己的翅膀,斯图尔特摸了摸他的骨头,道:“骨折了,还是多处,这段时间里先别变成人形了。” 斯图尔特撕掉身上一半的蛟袍,将它们用作绷带包裹住德里克的翅膀。 蛟袍韧性十足,就算使劲扯,也没有撕裂,用作绷带再适合不过了。 德里克听话地点点头。 他也不想自己的翅膀出什么意外,作为禽类,飞不起来就完蛋了。 祁贝看着斯图尔特破烂的蛟袍,不知道在想什么。 斯图尔特还以为祁贝在想阿黛尔的事,道:“你还在好奇阿黛尔的事吗?” “倒也不是。”祁贝回过神来道,“我只是在想这蛟袍到底怎么做出来的?质感这么好。” “应该是用海底某种植物吧。以后有机会,我也试试。” 贝里安变成兽形驮着德里克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祁贝被银廉抱着,和斯图尔特交谈着。 他们背对着日出回家,温暖的淡黄色光芒给他们周边镀上了一层漂亮的绒光。 想了很久,斯图尔特鼓起勇气道:“祁贝,我能不能加入你的家庭?” 银廉挑眉,绿瞳闪着光芒,像是在酝酿什么坏计划,还没等祁贝反应过来,银廉就先开口道:“斯图尔特,你不是喜欢那个阿黛尔么?在我心里祁贝可不是阿黛尔,你是想找什么替代品么?” 祁贝一听,也来了兴趣,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斯图尔特。 斯图尔特一双眼睛立马瞪大像是受了什么惊吓:“我?我什么时候喜欢过阿黛尔?”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忽然想起当时雪季时祁贝和自己夜聊时说的话。 “……当我在海面上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已经做出了要忠于她的一切的想法了,所以她的指令,我一直铭记于心。” 这是斯图尔特当时对祁贝说的原话。 但斯图尔特还真的没有对阿黛尔动过情。 斯图尔特肉眼可见的慌张:“我对阿黛尔是一种尊敬,因为那时的我刚离开见天涯,无人信赖,而她无条件相信我并且对我寄予厚望,以至于我将她当成了这些年来我追随目标的主心骨……” 他越说越乱,银廉和祁贝忍不住同时笑出声来,祁贝笑着道:“好了好了,银廉逗你的,我知道的,你这几年来对我们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关于你对阿黛尔的尊重,我多多少少也能理解,我也不会因为你尊敬她就吃醋。” 斯图尔特双眼一亮生出希冀,“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接受我?” “是的,我们都同甘共苦这么久了,彼此交付了多少后盾,我不接受你这说不过去了吧?!”祁贝半开玩笑的道。 斯图尔特在谈及阿黛尔时的神情都很自然,没有一丝丝的暧昧,而在面对祁贝时,却很贴心还时常紧张,在说出那番告白的话之时,斯图尔特的双耳甚至红成了煮熟的虾子。 所以对于他爱的是谁,祁贝还是能看出来的。 听到祁贝的话,斯图尔特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整个人都明媚起来,甚至不由自主地朝祁贝靠近,但因为没掌握好分寸,被银廉耍阴招用蛇尾将斯图尔特绊倒了。 可能是因为太过兴奋,一向沉稳自持的斯图尔特居然没有感觉到脚边有东西在拌着自己,一脚踩过去直接摔倒在地。 还是最滑稽的脸着地。 他脸一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继续跟着银廉走,连计较都没有。 祁贝:“……” 连银廉都感觉不可思议。 贝里安在后面自然是目睹了全程,他故作成熟地叹了一口气在心底悠悠道:“爱情,使人变傻,使人盲目。” 贝里安还扭头看了一眼沉睡的德里克,为他感到可惜。 德里克啊德里克,你真是错过了一场精彩纷呈的大戏。 …… 几人走走停停,因为德里克受伤的缘故,步程还是偏快了一些。 孔雀部落和海边是相反的方向,所以祁贝他们只能先回家,再派人去接小狮崽回来。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季还没过去呢,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气味,怕德里克的伤口感染,他们还把兽皮盖在德里克身上,德里克变成兽形不能说话,只能偷偷扭动身子,将兽皮掀开一些,散散热。 回到久别的家,众人皆露出放松欢喜的神情。 祁贝看到家里密封好的盐,忍不住道:“那人鱼都被我们杀光了,那兽人们还怎么换盐?” 银廉淡淡道:“海边居住的部落发现连续几天没有人鱼过来交易,就会猜测他们换了海域居住,就会去和另一片海域的人鱼交往。” 祁贝想想也是,人鱼族不可能只待在一片海域,阿黛丽他们都是后来才搬家到这片海域来的。 想到别的兽人换盐还有保障,祁贝就不操心这么多了。 斯图尔特出门给德里克找草药去了,贝里安累得一脸萎靡,趴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吐着舌头,银廉则准备打猎做饭。 祁贝道:“过几天再去接小狮崽吧,也不差这几天了。” 贝里安同意,连连点头。 …… 德里克这几天发了热,估计被雨淋到伤口了,好在敷药及时,没出什么大事,伤口也被处理好了,目前就窝在家里休养,一大只鸟往角落一蹲,跟个猫头鹰似的。 而这天,是祁贝准备和斯图尔特结侣的日子。 斯图尔特爱干净名不虚传,祁贝才洗了一次澡就爬上床了,左等右等不见斯图尔特来,还在纳闷着呢,银廉嗤笑一声,“他还在洗澡呢。” “又洗澡?早上不是洗过一次了吗?这么爱干净呢。”祁贝嘟嘟囔囔的,隐隐有些小脾气。 斯图尔特这是嫌弃她的兽皮石床吗? 贝里安瘪着嘴:“哪是爱干净啊,他紧张着呢!我看他踌躇不前的。” 第177章 人类世界 大家还在吐槽着斯图尔特,就见他裹着兽皮裙朝洞穴赶来。 之前他穿的蛟袍已经撕裂,就扔掉了,开始裹上兽皮裙。 见他终于来了,祁贝让贝里安和银廉通通出去,一把将斯图尔特拉进来,不忘在门口处挂上了一张巨大的兽皮门帘遮挡视线。 祁贝坐在床边,冲傻愣愣站着的斯图尔特招手:“还愣着干什么?” 斯图尔特走近,顺手慢慢解开自己的兽皮裙。 他一步一步靠近,兽皮裙掉落在地上,露出他精壮的身躯,他的胸肌呈现方形,腹肌紧实块块分明,看着极其具有力量感但不会太过夸张。 祁贝的眼神向下移,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移开了目光。 斯图尔特过来也坐到床边,刚想开口说几句话,祁贝双手往他胸前狠狠一推,斯图尔特错愕地向后倒下,继而很快就反应过来,双手扶住祁贝的腰。 祁贝压着他,微微一笑,从她的视角看,斯图尔特银灰色的长发披满了半张石床,让他看起来有几分艳丽和神秘,加上他通红的双耳,更是让人欲罢不能。 祁贝深呼一口气,轻轻道:“我们开始吧。” …… 祁贝穿好衣服出来后,外面的天刚刚黑了,银廉不在家,估计去打猎。 贝里安瞥了一眼:“斯图尔特呢?” 祁贝伸了个懒腰,声音像撒娇似的:“嗯……累着了吧,还在睡觉。” 贝里安一听忍不住笑出声:“不是吧?他这么菜的?” “太紧张了吧。” 祁贝看着大腿根上的白狼印记,轻柔地摸了摸。 冷西死掉之后,斯图尔特也没有受到连心草的禁锢,让他整个人都放下了戒备,一直紧绷着的一个人突然轻松下来,又有温香软玉在怀,一时间舒服得直接晕过去倒也正常。 祁贝道:“明天你就去把小狮崽接回来吧!我也想他们了。” “没问题。”贝里安一口应道,忽然想起了冷西,“冷西这家伙死前还一直惦记着我的幼崽,他在绿洲助纣为虐这么多年,突然死了还算便宜他了。” “他可能早就预料到他的身份不适合在我们周边生活吧,毕竟是一个堕兽。” 所以他才会在海底选择和岚同归于尽吧。 “好了不说他了,我们家米和盐剩得也不多了,明天我顺便去换点回来。” “好啊!”祁贝走过去刚挽起贝里安的手臂,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贝里安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祁贝连忙缩到他怀里,咬紧了牙关。 良久,那种晕眩的感觉才消失,祁贝紧闭着双眼,只有抱着的伴侣让她心安。 “是地震了吗……” 祁贝轻声询问。 “不、不是……小贝,这是在哪里?” 贝里安难以置信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祁贝抬头一看,先看到的是贝里安的下巴,接着顺着看上去,就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和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祁贝猛的一下子瞪大双眼,她松开贝里安的手臂,环顾一周,红皮沙发、玻璃茶几、红檀木酒柜以及无人问津的液晶大电视…… “这里是我家!” 祁贝第一反应是打开电视查看时间,发现时间居然是她坐高铁去旅游的第三天! 天啊!她在兽世都好几年了,怎么在人类世界才过了不到三天?! 现在还仅仅只是早上10点,这个点爸妈都不在家,但暑假,妹妹肯定是在家睡觉的。 祁贝像一阵风一样跑到自己的卧室,确定了这里一定是自己的家。 她路过卧室的镜子时,忽然诧异一愣:“我的脸?” 她停在镜子前抚摸着自己的脸,在兽世她曾用手机自拍过几张,那时的肤色已经黑了不少,脸上的毛孔也大了很多。 但是现在用镜子一看,肤色还是很白,脸上甚至没有一丝丝被暴晒的痕迹,皮肤状态还很好,她就像没有经历过兽世似的。 贝里安也在此时走过来,挠挠脑袋:“小贝……这东西都好奇怪啊,我们怎么来到这里了?我好饿。” “嘘!!!” 祁贝连忙示意他小声点,她老妹肯定就在隔壁房间睡大觉呢! 虽然房间有隔音,但是也怕她妹妹听到。 祁贝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兽皮裙还有贝里安身上的兽皮,脑袋一涨,连忙摁着脑袋跑到爸妈卧室,一只手揉着脑门一只手翻箱倒柜:“得先换掉这衣服!先穿我爸的吧,我爸没你高但衣服应该还是能穿上的。” 贝里安呆呆地站在卧室门前等她。 祁贝翻出一件白衣服和一条运动短裤塞给贝里安,忽然想到还有内裤这玩意儿。 想了想翻开另一个柜子,里面有一些妈妈买给老爸的未开封的内裤,特殊时期,先拿这个顶替了。 祁贝将衣服塞给贝里安,对他道:“把你耳朵和尾巴都收起来,把这衣服换上。” 贝里安“哦”了一声,“我平时也没露出我的尾巴呀。” 他把耳朵收了回去,脱掉兽皮裙套上白衣服,脑袋卡在衣袖处死活伸不出来。 祁贝“噗”的一声没憋住,上前帮他穿好上衣,自己也脱掉兽皮裙换了一条吊带睡裙。 贝里安刚穿上男式内裤,面色就有些不好看,他不开心地抗议道:“这东西勒我!我不想穿!” “我的老天爷你小声点啊!”祁贝恨不得封住贝里安的嘴巴,在兽世大家大大咧咧惯了,音量都很大,贝里安一时间改不过来也很正常。 两人还在卧室门口僵持着,忽然一阵抱怨声传来:“姐!大早上的你搞什么飞机!你不是旅游去了吗怎么……” 声音戛然而止,祁真心后面的话变成一个响亮的喷嚏打了出来,她穿着库洛米的睡衣,还抱着恐龙玩偶,光着脚站在门口和祁贝大眼瞪小眼。 “祁真心你……” “祁贝你怎么带了个男人回来?!” 13岁的祁真心一张脸顿时爆红,倒不是因为害羞,而是被自己亲姐气的吓的。 要是你看到自家姐姐衣衫不整地和一个只穿了内裤的陌生男人拉拉扯扯,你会怎么想? 第178章 赚钱 祁真心又打了一个喷嚏,抱紧了玩偶突然压低了声音:“姐,给我买个138的紫皮我就不把这件事告诉爸妈。” 祁贝:“……” 祁贝没好气地道:“行行行!我待会给你微信发红包,你回你房间去!别把今天的事告诉爸妈。” “好哒好哒~谢谢姐姐大人!” 祁真心笑嘻嘻的,但是却没走,她很好奇:“话说姐你不是去旅游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祁贝脑袋瞬间卡壳,忽然看到自己的行李也都原封不动地放在墙角,心里暗暗佩服这个穿越还把她行李也送了回来,一时间就放松了许多,谎话信口拈来:“我忽然有点事就赶回来了,今天刚到家,你睡太死了所以我开门你没听到。” “哦……那这个男人是谁?” 祁真心观察着站在姐姐旁边的男人,高大、帅气,还是一头金发,连眼睛都是漂亮的金色,五官深邃,看起来是一个外国人。 祁贝连忙道:“他是我男朋友,你没事就回房间去!” “外国人哦?姐你真厉害!” 祁真心也不耍嘴皮子了,上了个厕所又回房间睡大觉。 祁真心经常熬夜打游戏,不睡到中午12点是不会离开她的床的。 祁贝这才松了一口气,扭头瞪了贝里安一眼:“都怪你,叫那么大声!” 贝里安委屈:“可是我觉得我俩迟早会被发现的,我可是你的伴侣……” 祁贝想想,倒也是这么个理,但她还是道:“你对外别说是我伴侣,你就说你是我男朋友,知道吗?还有别说什么打猎雌性雄性的,我待会给你ipad,给你找一些视频科普,别露馅了。” 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又穿回来人类世界,只有贝里安在她身边。 祁贝看了看伴侣印记,还好,伴侣们也都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不知道身处何方……他们要是都穿来了人类世界,没她在身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祁贝越想越觉得担忧,感应了一下伴侣的方位,居然都很微弱,感觉是距离太远了。 祁贝决定多出去走走,至少要联系上伴侣才行。 …… 祁贝领着贝里安在街上走,准备带他去买点衣服。 刚才已经给他补了一下午的地球知识,令祁贝意外的是,贝里安的状态就如同她刚穿来人类世界一样,明明语言听着不是同一种,却莫名其妙能听懂。 只是有些文字贝里安是看不懂的,就需要祁贝的解释和教学了。 好在日常生活中需要的汉字贝里安基本都能认识,这样单独出门是不成问题的了。 在兽世待久了,祁贝早已经习惯兽世雄性的优越相貌,看着贝里安也没觉得有多显眼。 但样貌上乘的贝里安待在人类世界,他就像一个异类似的,回头率超高。 一开始祁贝还能忽略,谁知道那些目光越来越炽热,越来越过火,贝里安身为兽人,内心十分抵触,神情已经隐隐带上了不耐。 祁贝只好拉着他的手,摸着他的手指安抚他。 贝里安瘪着嘴,一个一米八多的大高个缩在祁贝的背后,更显得奇怪了。 祁贝没办法,叹了口气。 “贝里安,不要这么害怕,他们是觉得你太好看了,所以忍不住看你。” “可是……” 忽然,有两个高中生打扮的小姑娘走上前,礼貌地询问贝里安:“哥哥你是h国的练习生吗?你长的好帅呀!是要来中国出道吗?” 祁贝看到她们的背包都别着一些爱豆的小卡,知道她们应该是追星妹,错把贝里安当成爱豆了。 贝里安一脸懵逼,紧张地抓了抓祁贝的手,眼神求助。 祁贝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们是普通人,他是我男朋友。” 黑长直的小妹妹有些遗憾:“哦!好吧,我看了那个练习生节目的预告,每个男的都丑不拉几的没法入眼,还以为有新的爱豆要来了,不好意思啊姐姐!” 短头发的扯扯黑长直,两人转身离去,还颇为遗憾:“现在的爱豆出道真容易,感觉能呼吸就能达到标准……要是标准都像刚才那个哥哥一样就好了。” “哎!我也想说,不过他真的帅呀,不知道是不是外国人,眼睛还是金色的,你看到了吗?” “可能是美瞳吧!” 声音越来越远,祁贝听着她们的话,突然想起在某音平台刷到过,今年的偶像练习生选拔节目确实是在她这个x城举办。 祁贝朝贝里安笑了笑:“听到没有,她们夸你长得帅呢!” 贝里安点点头,“对啊,我确实很帅。” 祁贝:“……你还真是一点也不谦虚。” 祁贝数了数自己的余额,还有两万多,一些是她剩的压岁钱,一些是父母给的生活费,还有一些是自己做兼职赚的钱。 这笔钱在x城租个小房子绰绰有余,毕竟贝里安也要有地方住,她又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将贝里安带到爸妈面前。 想到还没来得及见一面的小狮崽,祁贝就有些难过地叹了口气。 …… 祁贝打了个车,贝里安坐在里面倍感新奇,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他难得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祁贝看在眼里,暗暗记下来。 有空了就带贝里安去玩玩碰碰车。 司机大叔通过后视镜回头,调侃:“小美女,你男朋友很喜欢我的车嘛!一直摸我车窗。” 祁贝笑着回应:“他呀就喜欢车,您这车颜色鲜艳,是他中意的款。” 司机被逗乐了,看了看贝里安的相貌,又道:“哈哈哈,可别最后也让他成为开出租车的啊,长那么帅一个小伙子,上电视去可能更好哦!” “噗,谢谢司机!” 贝里安闻言问道:“为什么上电视更好啊?” 祁贝生怕他说错话,一脸紧张地盯着他看。 司机道:“上电视赚大钱哦,比开出租车赚的更多。” “赚大钱……”贝里安知道在人类世界钱才是王道,一脸正经道,“好,那我就上电视赚大钱,给小贝花!” 第179章 奶茶 “哈哈哈……”司机大叔被逗笑了,夸贝里安是个能疼老婆的。 祁贝听着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贝里安似乎下定了决心,要去那什么电视里闯一闯。 司机将他们送到目的地,祁贝牵着贝里安的手跟着导航进了一个小区。 这是她在网上筛选的距离她大学最近的一个小区。 祁贝大学就在本市,倒也方便她了。 在小区里和房东交涉一番,那房东是个年轻的仪态优雅的姐姐,看她自述是家里忽然中了彩票,决定北上去首都发展。原来的房子不舍得卖掉,就打算出租了。 房东姐姐道:“你叫我林姐就行,咱们这城市房价不高,见你是大学生,给你搞点优惠,一个月就1200元。” 祁贝闻言皱了皱眉:“怎么和在微上说好的不一样?你这两室一厅,住了这么多年,800,不能再多了。” 林姐立马道:“这不是又添了一些新家具吗?你看那冰箱、洗衣机、主卧那大床,都是好牌子,而且你短租长租都行,我是看你有眼缘才卖你1200的,我们这地段这么好,出门就是地铁,不远处还是大学城,已经很实惠了。” x城不算什么高发展城市,近几年才开始宣传旅游业,也慢慢投入商业资金,1000以内的出租房多的是。 所以祁贝还是有些犹豫,这地段确实方便,还不算吵,房子在8楼,就算电梯维修,凭贝里安的力气爬楼也不会觉得累。 她进去参观了一下,贝里安一看到那双人大床,坐上去试了试,“小贝,这床好软啊!比你家的还软。” 林姐听到这句话笑了笑:“你们小年轻在外面选择租房,肯定要对自己好点,不在宿舍住不就是因为宿舍环境不好吗?和男朋友一起住好点的,虽然贵,但舒服啊。” 祁贝考的x城电子大学宿舍环境还是很不错的,但有一句话林姐说的对,都出来租房子了,自然要住好点。 祁贝想了想又砍了一会价,最后以每月1050的房租结尾。 签好合同后,林姐就把钥匙给了祁贝。 虽然比预期的贵了200多块钱,但祁贝还是挺开心的。 因为这房子的家具虽不全是新的,但能看出质量好,林姐的审美也不错,房子虽只是两室一厅,但装修的温馨可爱,很符合祁贝的审美。 可以看出林姐很爱惜这套房子,因为祁贝和贝里安草草地做了一会清洁,发现这房子还挺干净的。 收拾了一下把给贝里安买的衣服放好后,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 贝里安点点头,他身材好,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显得格外好看,像个青春男大似的。 两人打了车,正值高峰期,路上全是车,还有些堵。 祁贝翻看着自己订的票和酒店,当时计划去海边玩,最终也没有去成。 不过她确实对海边没什么执念了。 在兽世那段海底经历,可是让她阴影十足。 看到手机页面上的“完成订单”,还扣了费,祁贝心底就心疼这几百块。 算了算了,就当破财消灾。 祁贝安慰着自己。 下了车,祁贝问贝里安:“你想吃什么?” 贝里安看着这眼花缭乱的世界,哪还能知道吃什么?到处都是七彩的霓虹灯,还有不停鸣叫的汽笛声,以及叽叽喳喳的广告声和音乐声,让贝里安生出了退缩之意。 “小贝,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祁贝转头过来看着贝里安,难得正色道:“贝里安,既然我们已经来到了人类世界,我们就要按这里的规则生活下去,你也要努力扮演好一个人类,不然,面临我们的将是一场灾难,知道吗?” 贝里安点点头:“对不起,我知道了。” 他深呼吸,给自己鼓劲:“加油,贝里安!不要害怕,你一定可以适应的!你可是厉害的六阶兽!” 祁贝看着他脖子上的六条纹,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这玩意儿又不是纹身,还能洗掉,就只能任其在脖子上了。 不得不说,贝里安因为容貌太过优越,反倒没有人注意他的脖子上类似纹身的东西,就连他穿的老头拖鞋都没有人在意。 祁贝在网上订购了火锅,决定先去买个奶茶。 她让贝里安站在对面等她,自己过去排队拿奶茶。 贝里安身量高,抓了抓细碎的金发,漫不经心地等着祁贝归来。 他手搭在金发上垂着眼睛,身后的光线打在他金发上,使得他的头发周边就像发散着淡淡的光芒,而背景压暗,更显得他五官立体,被阴影投射出一副仿佛上帝镌刻的五官来。 就这么一瞬,一个原本拍车流的小姐姐无意中将这画面定格在手机上,等到她把图片发给自己的朋友时,才发现她居然拍出了一张神图。 而后她只当成一场意外,将那照片发在了最火的短视频平台某音上,配了个深情的bgm,文案夸赞着这惊鸿一瞥。 果不其然,这条视频爆了。 但这事情发生在几天后,对此,目前的祁贝和贝里安一概不知。 祁贝领到了奶茶,递了一杯给贝里安:“你尝尝,这是加了糖的,我怕你喝不习惯,只点了果茶。” 贝里安接过顺着吸管喝了一大口,冰冰凉凉还甜甜的,有一股从未吃过的果香味,他惊喜道:“这个味道好好喝!我喜欢!” 祁贝哈哈大笑,“那是水蜜桃味,我猜你也会喜欢的。” 又知道一项贝里安的隐藏爱好,祁贝美滋滋的记起来。 贝里安目光放到她手中的奶茶,撒娇道:“我要喝你手里的那个。” “我的?”祁贝一愣,“你喝不习惯的。” “我不信。” 祁贝只好将自己的柠檬水递给他,果不其然,贝里安一喝就酸得变了神色,下意识想吐出来。 又想起在ipad上看到的“不礼貌行为”,他硬生生咽了下去,良久道:“好酸……” “都说你不会喜欢的啦,我这是无糖。” 第180章 诺基亚 祁贝特意订了个四人份的火锅套餐,走进店里就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香味,空调一吹,把燥热全吹走了,贝里安舒服得直哼哼。 祁贝给他拌了个料碟,贝里安看着琳琅满目的蘸料,嗅了嗅,自己也调了个蘸料出来。 原本祁贝还有点害怕是黑暗料理,没想到夹起肉片蘸了蘸,居然意外的好吃,又麻又香,忍不住让人想吃第二口、第三口。 祁贝忍不住夸奖道:“贝里安,你真的有厨艺天赋。” 在兽世吃过简陋版的火锅,所以贝里安对此还是得心应手,他涮起肉片来异常熟练,连一些容易熟的东西他都能掌握好时间,及时捞起来,放到祁贝的碗里。 祁贝被他服务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别光夹给我吃呀,你自己也吃些。” 贝里安眨眨眼:“看你吃饱我就很幸福了。” 许是他声音有些大,隔壁桌的小情侣也侧目过来,冲他俩抛了个调侃的笑容。 吃饱喝足之后,祁贝和贝里安又散了会步,顺便带贝里安了解一下周边的建筑物,防止不认识路。 谁知道贝里安揉揉肚子:“感觉吃得不是特别饱,勉强可以接受,而且有些太辣了,肚子有些不舒服。” 祁贝一脸紧张,兽人不习惯人类的饮食她早有预料,但没想到四人餐贝里安都吃不饱,实属超乎想象了。 自己的存款也不是很多,这样还怎么喂饱贝里安…… 祁贝那个愁啊。 好在贝里安只是被辣到了,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两人打车回了小区。 那小区是叫爱岗小区,祁贝教贝里安念,还教他写,这样他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也能打车回家。 回到小区两人洗了澡齐刷刷躺在床上,祁贝目前担忧的是贝里安的身份问题,他就是一个黑户,坐地铁出行什么的都很难,凡是需要身份验证的事情他都做不了,难道要像包养贝里安一样将他养在小区里吗? 可是贝里安又不是金丝雀,他是兽人,也需要自由和社交。 而且祁贝也没有能力养贝里安,钱不够,她在现代的身份证年龄才18岁,不过是个准大一生,做兼职也赚不了这么多钱的。 越想越觉得愁,祁贝烦躁地叹了口气。 贝里安看着ipad道:“小贝,你说我去电视里,是不是能赚很多钱呢?” 祁贝闻言看过去,贝里安正好在看一个唱跳节目,里面的小男生小女生都很青春靓丽,年龄都和贝里安差不多。 “我看到一些评论说,当明星能挣很多钱呢!” 贝里安天真道。 祁贝不同意:“你现在才刚来人类世界,很多事情都没弄懂,娱乐圈规则那么多,我怕你在里面会受伤害。当然,你的容貌去明星爱豆绰绰有余,但是你的性格可能不是那么的适合。” 贝里安相对于娱乐圈的人精来说还是太好骗太单纯了。 如果是被职场霸凌,贝里安绝对会忍不住变成兽形教训那些欺负他的人的,到时候他兽人身份就会暴露,万一被抓走研究怎么办? 祁贝吓了个激灵。 而且贝里安都还是个黑户呢,别说去选拔了,扫码上地铁都做不到。 安抚了一下贝里安后,祁真心给祁贝发了微信:“姐,红包呢?你可别忘了!” 祁贝没好气地给祁真心转钱过去,一排的聊天记录居然都是转账和发红包。 祁贝吐槽着祁真心:“你看她这名字多好听,还是我给她取的名字呢,结果一点也不真心,天天就想着坑我的钱,太坏了!” 想到那个小女孩,贝里安道:“她看着和你长得挺像的,没想到性格差那么多,真有意思。” 祁真心领了红包之后,又给祁贝发了条语音。 祁贝点开,祁真心道:“姐你怎么还不回来?妈说给你买了大猪蹄,就等你回来吃。” “妈知道我回来了?” 祁真心发了个“白眼”的表情包,“谁不知道啊,你那卧室门又不关,行李都丢在地上呢!” 祁贝关掉聊天窗口,对贝里安道:“我要先回家了,你今晚就一个人睡在这边,不要乱走,知道吗?” 想了想祁贝掏出一个诺基亚手机,“这是我以前高考戒网瘾用的备用机,里面存了我的电话,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祁贝教贝里安怎么做,贝里安听话地表示自己知道了。 只是祁贝走之前的时候,贝里安还是忍不住拉着她的手:“真的要走吗?” “对啊,我不能夜不归宿的,乖,我明天再来看你。” 贝里安也不是什么不懂事的人,送祁贝到楼下,看到她进了地铁站才回家。 …… 祁贝回到家,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不知怎么的鼻子一酸,有一股久别重逢的感觉,急忙跑到厨房抱住妈妈的背,喊了一声:“妈……” 李雪霏诧异地看一眼自己的女儿:“干什么?切菜呢,别乱搞。” 继而看到女儿鞋也不换,手肘戳着祁贝的腰,“一边去,去换鞋,洗手。” 祁贝嘟囔道:“我就是想你了。” “想我了?那之前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去旅游了?现在又一声不吭跑回来。” 祁贝换着鞋子,过去洗手,问道:“爸爸还没下班吗?” “他啊,今晚估计得凌晨了,留点汤给他。” 高压锅在一旁噗噗地冒着气,有点刺耳,李雪霏干活利索,一边把菜倒进锅里炒一边道:“这锅太老了,明天去买个新的!吵得烦人!” 祁真心在客厅一边打游戏一边尖叫,祁贝回到客厅吃了片水果,探头看妹妹打游戏。 祁真心操作着游戏人物,随口道:“姐,你男朋友人呢?” 厨房突然安静一会,李雪霏探出头来,面容有些犀利:“什么?你们姐妹两在聊什么?” 祁贝吓得半死,一巴掌捂住祁真心的嘴:“哈哈,没什么,妈,我俩在讨论动漫呢。” 祁真心推开她的手,翻着白眼配合道:“对对对,妈你耳朵咋这么灵光?” 第181章 藏匿 李雪霏闻言倒也没再说什么,继续炒菜去了。 等到吃饭时,祁贝吃到好几年都没有机会吃的家常菜时,感动得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祁真心觉得纳闷:“姐你怎么回事?是不是在外面受什么委屈了?感觉你怪怪的。” “没事,我就是觉得这菜太好吃了。”祁贝将眼泪憋回去,又夹了一块肉放到饭里扒拉起来。 “好吃就吃多点。”李雪霏抬眼看了眼祁贝,给她盛上满满一碗汤。 吃完饭之后,祁贝照例去小区楼下散步,她约祁真心,但祁真心忙着打游戏,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 祁贝只好自己一个人下楼去。 漫步在自家小区楼下,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路灯亮起,白光闪耀,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周围还有一些老人牵着小孩子在健身器材附近玩,嬉笑谈论声此起彼伏,小区充满了人情味。 祁贝一阵恍惚,害怕这是一场幻觉,连忙伸出手掐了自己一把,直到有痛感袭来,她才松了一口气。 突然回到人类世界固然让人猝不及防,但是她也能借此机会,和父母好好沟通一下。 等到她找到伴侣们,她大概会用尽全力去找能回到兽世的方法,伴侣们即使能适应人类的生活,但不代表就安全。 她不敢保证每一个伴侣都能伪装好自己在人类面前生活自如,一旦不小心暴露身份,带来的就会是灭顶之灾,她不敢赌,也不愿意冒险去赌。 所以,还是要回兽世。 只是爸爸妈妈这边…… 祁贝蹙起了眉头。 她该怎么说,该怎么解释?父母的赡养问题也是一件重要的事。 她心里想着事,不自觉走到了一张石凳前,坐了下来。 这里正好没路灯照到,但有对面的路灯的光线照射,所以明度还是足够的。 忽然,一阵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祁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拉入了他宽阔的怀抱。 脸直接贴上了对方的肌肤,这熟悉的感觉,祁贝脱口而出:“银廉?!” 银廉抱着她不愿撒手,面色是浓浓的忧愁。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祁贝才从银廉的怀抱出来,她欣喜万分,仔仔细细地查看着银廉的身体,见没有伤口才放下心来。 只是现在银廉还是只裹着一条兽皮裙,有些不雅观,祁贝将他堵在角落里,让他半蹲下来,这样能较好地隔绝别人的视线。 “银廉!我想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银廉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里好危险,我们快躲起来。” 祁贝哭笑不得,继而开始心疼起银廉来:“这里树少,车子多,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吧?” 银廉抬起手揉揉伴侣的头,“还好,我当时忽然出现到这个世界,幸好是在荒郊野外,没有人发现,我就变成兽形感应着你的位置全速前进。后来看到了一些在你相册里出现的东西,就大概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银廉刚开始掉入这个人类世界说不害怕是假的,但他比较冷静,伴侣不在身边第一反应就是感应伴侣的位置,起初感应不到,努力了好几次才发现祁贝的位置。 发现有些远后,银廉开始尝试感应其他雄性的气味,只是很遗憾,一点线索都没有。 银廉便决定去寻找祁贝。 他一路从山上跑到了市中心,他观察了一下,将自己的体型变到最小,隐蔽在城市的绿化带中。 只是银廉通体漆黑,大白天的在灌木丛中还是太容易被看到了。 短短几小时他就被好几个人发现,还吓到一个年轻女人嗷嗷哭。 银廉没办法,只能东躲西藏,他知道不能暴露自己是兽人,不然他绝对会死。 除了人类要躲,还有一些流浪猫狗看到银廉也试图攻击他,想让银廉成为它们的食物。 面对车流和人类,银廉暂且束手无策,但这些流浪动物也敢来挑衅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银廉不费吹灰之力就杀死了几只试图咬死他的流浪猫狗,潇洒离开。 银廉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隐蔽的洞,刚想钻进去藏匿,就闻到了一股恶臭味,让他差点吐出蛇胆汁水来,连连后退。 后来银廉才知道,原来那个臭死蛇的洞,叫下水道。 银廉这一天光顾着躲藏了,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的兽皮裙也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他等到晚上,才顺着绿化带追到祁贝的小区里来。 祁贝看着银廉的疲态,心疼不已,她道:“你先变成兽形,这里没监控,是死角,乖乖等我。” 银廉“唰”的一下变成一条两指粗的小黑蛇,缩到了草丛里,只露出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看着特别可爱。 祁贝赶紧离开跑到小区超市,按着银廉的身形草草买了一套男士衣服,结账时忽然想起还没有买鞋,又去拿了一双拖鞋,只是她不知道银廉脚码多少,估摸着他190的身高,就拿了最大的码。 一结账,又是几百块钱,祁贝心里在滴血。 心想着等之后一定要去地摊买衣服了,不然就她兜里这三瓜两枣,养不养得起这几个伴侣都是问题。 …… 经过一段时间的遮遮掩掩,银廉总算在室外换好了衣服,得亏祁贝拿了最大尺码的内裤,不然银廉还套不进去。 他人高腿长的,穿这件衬衫还显得有些短,不过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整理仪态之后,祁贝将银廉拉到路灯能照射的地方,石凳那里蚊子太多了,站了这么久,小腿都被咬了几个包。 银廉一头长黑发实在是太显眼,他骨架又大,一看就知道是一个长发男生。 祁贝掏掏裤兜,拿出一个发圈:“银廉,你蹲下来。” 银廉半蹲着,以一个标准的骑士跪姿式。 祁贝三两下就帮银廉扎了一个低马尾,至少看起来干练了一些,看着还像一个艺术家呢。 而且银廉容貌优越,这头长发不会让他显得怪异,反而使他增添了几分抑郁,像一个气质出众的模特似的。 第182章 谈恋爱 一个老太太看到祁贝,慢悠悠地走过来,“哟,小贝这是谈了对象啊?” 祁贝猛的转头过去,眼前的慈祥老太太笑眯眯地,手里还拎着一袋瓜果,看起来很是亲切。 祁贝思考了一会儿,立马道:“是张奶奶啊!怎么就您一个人?张爷爷呢?” 张奶奶是祁贝隔壁的邻居,就她和张爷爷一起住,祁贝下楼散步时经常能碰到他们老两口,久而久之就熟悉起来,开始走动。 张奶奶掏出两个水灵灵的大苹果,给祁贝和银廉一人塞了一个。 银廉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状况,不明所以。 张奶奶又道:“这小伙子,真高啊!我抬头还是看不到脸。蹲下来让我看看。” 祁贝尴尬地笑了笑,“张奶奶,我送你回家吧。” 张奶奶没能看到银廉的脸,倒也没计较,连连点头:“好啊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一路上,张奶奶和其他上了年龄的老人一样,都有些絮絮叨叨的:“小贝啊,你这谈了多久的恋爱啊?你爸妈晓得不?” 祁贝看了一眼银廉,“还没呢,还不打算告诉他们。” 银廉将视线转过来,有些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祁贝不动声色地轻轻踢了他一脚,银廉才安分下来。 张奶奶又道:“我家那老头子脚没我利索咯,想吃水果还得我给他买,年轻时候我伺候他,老了还是我伺候他。” 祁贝连忙接话:“那待会我给您削皮吃水果,不给张爷爷削,让他嫉妒您!怎么样?” “好啊好啊!” 张奶奶笑得跟个孩子似的,连连说好。 电梯到了楼层,祁贝刚扶着张奶奶出电梯,张奶奶又开始说话了:“小贝啊,你这男朋友做什么工作的啊?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呐?” 还未等祁贝敷衍回答,只看到旁边的门口突然打开,一个拎着垃圾袋的女人似笑非笑地站在门口,盯着祁贝。 祁贝僵硬转过头看,打开的门门牌号是7-1601。 正是她家。 李雪霏原本想丢垃圾来着,没想到一出门就听到这么“有意思”的消息。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傻掉了的女儿,以及旁边看着冷冰冰的男人。 原本李雪霏想让那个男人回去,祁贝忽然道:“妈!你听我解释!” 李雪霏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好,我倒要看看你能解释什么。” 银廉恍然觉得自己似乎闯了大祸,他有些拘谨,但神情严肃认真,开口想说点什么,祁贝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银廉不像贝里安被她培训过,万一银廉说出什么不好的话就糟糕了! 张奶奶见此深知此地不宜久留,打了个招呼就回了家。 李雪霏将祁贝和银廉带回家里,张口道:“你们谈了多久了?” 祁真心原本在打游戏,忽然听到妈妈说这样的话,直觉就是姐姐谈恋爱被抓包了,她快速结束游戏准备给姐姐说说好话,没想到一看到门边站着的陌生男人,祁真心傻眼了。 不是,这也不是白天在她家里的那个金发帅哥啊?! 难道自家姐姐是海王啊! 祁真心被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雪霏让祁真心回卧室:“你先回自己房间,我和你姐姐有事情要说。” 祁真心也是十分识趣地回了卧室,自觉关上了门。 手里却是一刻不停给祁贝手机发消息:“姐,你这是发生了什么?什么谈恋爱?上午的姐夫去哪了?这个长发帅哥又是谁?” 只是祁贝目前无暇顾及手机跳出的一条又一条消息,她和银廉乖乖地坐到沙发上,听话得不像样。 就连银廉也是一副自觉见岳母的样子,低眉顺眼的,看不出丝毫攻击性。 李雪霏直接开门见山:“你们谈了多久了?” 祁贝脑子一片风暴:“蛮、蛮久的了。” “高中就谈了?” “没有没有,没有影响学习的!” 李雪霏的目光移到银廉脸上,这会儿才仔仔细细看银廉的容貌,纵使李雪霏在电视上见过不少帅哥,还是被眼前的样貌狠狠惊艳了一把。 她心底默默夸着女儿好眼光,面上却不显,还是有些严厉。 她扫视着银廉:“没做什么不该做的吧?” 祁贝自然知道李雪霏这话问的是什么,她连忙抢答:“当然没有,妈,我俩就是正常谈恋爱!牵牵小手什么的。” 李雪霏这时也松了一口气,之前在门外边乍一看,这男人留着个长发,穿的衣服也随随便便的,她还以为是什么二流子呢。 这会儿观察了一番,见这个男人举止行为没有出格的地方,长得也不错,如果是正常恋爱,她不会干涉祁贝,就是怕祁贝刚满18岁涉世未深,被人骗了。 如果李雪霏知道祁贝在兽世还生了两胎幼崽,不知道会被气成什么样子。 李雪霏给银廉倒了杯水,开始问话,祁贝在一边紧张得不行,一直防备地盯着自家妈妈。 李雪霏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吃人。” 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家在哪的?” 银廉坦然自若:“阿姨好,我叫银廉,不是本地人。” 此话一出,祁贝惊讶得毛孔都立了起来,她在李雪霏看不见的角度扯了扯银廉的衣角,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从哪里学到这些话的? 银廉给了祁贝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继续和李雪霏交谈起来。 若不是银廉的眼睛泛着绿光,祁贝都要怀疑银廉其实也是人类了。 “……你多大了?还上学吗?” 银廉沉思一会儿:“二十六了,已经在工作了。” 李雪霏立马皱了皱眉,感觉这年龄差的有些大了,她有些不太满意。 “你这发型,你是艺术家吗?” 银廉只是模棱两可地道:“这是我个人的爱好,跟工作没多大关系。” 银廉拿起水杯喝一口水润润喉咙。 他从来到人类世界起就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喝过一点水,胃里空空如也,好在他早就习惯连续几天不吃东西了,倒也没有任何不适。 第183章 出行 面对李雪霏的一些问题,银廉都回答得游刃有余。 李雪霏扫了一眼紧张的女儿,继续问道:“银廉是吧?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啊?工资怎么样?” 祁贝头皮发麻连忙抢答道:“妈,他就是一个在家敲电脑的,赚不了什么钱。” 李雪霏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知道祁贝已经成年,也该接触一些异性,免得以后稀里糊涂的就结了婚。 眼前的这个男人目前看着还不错,长得像个混血,也足够沉稳,只要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李雪霏还是支持祁贝和他在一块的。 大不了就当作试错成本呗,要是这段感情失败了,祁贝也能从中学到一些道理,作为她的妈妈,也能及时开导她,免得祁贝成为一个恋爱脑。 祁贝开学就是大一生,大学校园这么有趣,如果她和银廉不合适分开了,也可以找到真正合适的对象。 自家女儿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肯定不愁人喜欢。 李雪霏想通之后笑容就明媚不少,眼看时间不早了,开始送客。 “银廉啊,今晚太晚了,改天阿姨再请你吃饭。小贝,送客去。” 祁贝连忙站起来带着银廉走,银廉还颇有风度地说了一句“阿姨再见。” 直到下了电梯祁贝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膛:“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这辈子没做过这么大胆的事……对了!你从哪里学到这些话的?” 银廉搂着她让她靠着自己,挑着眉:“嗯?” “就是那些什么阿姨之类的,这是人类世界使用的语言,你怎么会的?” “一路上学到的。” 银廉淡淡说道,丝毫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祁贝哑然,最后也只能轻轻地捶了一下银廉坚硬的胸膛,一字一句道:“哈哈,你们的学习能力真不错,要是能替我考试就更好了……” 祁贝最后给银廉打了辆车,让司机把银廉送到爱岗小区,顺便打电话叫贝里安记得下楼接银廉。 贝里安在电话那头委屈巴巴的,明明只过了两小时,却让他度日如年。 银廉更是冷着脸不愿上车,司机催了又催,祁贝只好主动亲了银廉一口,才让他冷掉的脸重新活络。 “听话,和贝里安在家等我,我处理好事情就去找你们。” 银廉点点头,接过祁贝给他塞的200现金,乖巧上了车。 祁贝小声道:“我都没给贝里安塞钱呢,你看,我对你好吧?” 这点幼稚的小举动成功取悦了银廉,他终于心满意足了。 祁贝上楼时,李雪霏已经回房间睡了,她这才看到祁真心给她发的消息,看得她一个头两个大,这种事情也不好解释,只能发了个熊猫头表情包敷衍过去,拿起睡衣进了卫生间。 太久没能使用淋浴了,拿出自己熟悉的沐浴用品,祁贝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雾气缭绕在卫生间,祁贝一边涂着沐浴露一边思考德里克和斯图尔特行踪,德里克的外貌看上去更为贴近人类,斯图尔特他…… 就怕他不合群然后变成白狼,这不得直接被抓去动物园标榜一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啊?说不定祁贝还能在头条新闻看到斯图尔特帅照。 【爆!x城动物园惊现白狼!】 祁贝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笑了一下,继而目光转到自己的身上。 肩上背上小腹和大腿根上都有伴侣印记,x城这么热,她甚至不敢穿吊带! 唉,愁啊! …… 许是心里装着事,祁贝很早就醒了,洗漱完去客厅吃早餐正好看到了躺在摇摇椅上的祁明。 祁明看她一眼,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老爸还是和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虽然在爸妈的记忆里祁贝只是离开家两三天,但在祁贝心里她已经有三四年没有见过爸妈了。 祁贝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笑道:“妈没跟你说啊?我昨天就回来了。” 祁明摇摇头,“你妈她一大早就出门了,今天天气好,我还想去给她店里帮点忙呢,结果她不让。” “妈说不让你就真的不去啊?太直男了。” 祁贝给老爸倒了一杯水放到茶几上,“我先出门了!” 祁明还想说自己有双拖鞋不见了,见祁贝走得急,只能把话憋在了肚子里。 祁贝今天还得带银廉去买几身新衣服,顺便给爱岗小区那边采购点食物回去,就是他们食量大,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吃得习惯。 祁贝刚进小区,银廉和贝里安意有所感似的,齐齐出来迎接她,一个两个高挑帅气风格各不相同的帅哥,往那一站养眼的很。 祁贝一看他们的装束就知道他们没洗澡,这个房子的卫生间足够宽敞,祁贝让贝里安变成兽形,给他洗了个彻彻底底的澡。 泡沫被水冲洗,地板上的水变成了土黄色,祁贝嫌弃地道:“在兽世你洗澡到底有没有认真洗?怎么这么脏?” 贝里安“嗷呜嗷呜”两声,听起来像是在抗议。 给贝里安洗完之后又立马把银廉抓过来洗。 银廉可主动了,脱光光就泡进了浴缸里,特别惬意。 他没有变成兽形,以人形的姿态配合着祁贝,他抓洗着自己的头发,将自己洗得香喷喷的。 贝里安出了浴室后变成了人形,只有头发是湿漉漉的。 祁贝又找来了一个吹风机,让两个雄性盘坐着在它脚边,一个接着一个给他们吹头发。 这一番动作下来,祁贝累得胳膊酸痛,她哀嚎一声:“天啊,我就跟你们的仆人似的,累死我了。” 贝里安识趣地给祁贝按摩,歇了一会儿,三人终于要出门了。 祁贝直接将打车地点定在一个较为有名的夜市。 白天的时候,夜市卖的衣服琳琅满目,还特别实惠,一百块钱能买一身衣服。 晚上,那夜市又会出现各种商贩卖吃的,便宜量大,还好吃得让人流连忘返。 两男一女的组合,还都是高颜值,一下子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有几个人对着贝里安指指点点。 第184章 合适 贝里安一脸懵逼,他呆呆地看了一眼那几个指指点点的人,又把头扭回去了。 旁边的路人道:“我就说!他肯定就是某音上那个网红!” “近距离看了一下比加了滤镜的照片还帅啊,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你们说我去要微信有几分的成功率?” “呃……10%吧!” “我去你的!” …… “怎么了?”祁贝见贝里安心不在焉的样子,关心地问道。 “没事,就是感觉怎么老有人在看我。”贝里安抓了抓头发,勾起一边嘴角笑了一下。 不得不说,身着现代装的贝里安看着更有少年气了,原本的贝里安也就只有二十来岁,确实嫩得很,他这一颦一笑,当真抓人眼球。 贝里安上手捏了捏祁贝的小脸:“被我帅呆了?” “切,银廉比你帅多了。”祁贝呆愣的样子被抓包,她红着耳根拂开贝里安的手,小步走到前面去了。 银廉走在最后,看着两人急匆匆的脚步,也抬腿跟上。 这一路上他被祁贝特意嘱咐过,在外面不要对她有什么过分亲密的行为,因为在人类世界,盛行一男一女的搭配。 一个女性同时跟周围很多男性关系亲密,可能会被别人私底下说坏话,形象不是很好。 银廉和贝里安原本觉得这多大点事,他们不在乎。 可后面祁贝解释遭受恶意的是女性后,银廉贝里安就都沉默了,选择了乖乖听话,祁贝说什么就做什么。 贝里安看中了摊上挂着的一条水洗牛仔裤,兴致勃勃地拉着祁贝看。 祁贝上手摸了摸,拿起来对比了一下,你还别说,和贝里安挺搭的,有一股活力的气息。 尺寸也合适。 祁贝还挑了一件短袖连帽衫递给贝里安:“你喜欢这个吗?白色好还是卡其色好?” 贝里安摸着那衣服的料子,滑滑凉凉的,顿时爱不释手:“白色!我喜欢!” “好!结账!” 老板娘心花怒放,才两分钟就决定买了?这种年轻小情侣就是爽快。 “一共89,牛仔裤49衣服40。”老板娘麻利地包装好递给祁贝,笑得那叫一个慈祥。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昨天给银廉买那一件白衬衫就花了119,超市的货质量还不咋地,今天89就能给贝里安买一套好看的新衣服。 虽然价钱便宜,祁贝还是象征性地砍了价。 和老板娘有来有回地说了几句,老板娘终于松口:“行吧!要不是看你们仨都长得好看,我才不会以这个价格卖出去呢!65块!码在这里。” 这会儿到祁贝笑得开心了,她扫了码付钱,嘴上还道:“下次我还来!” 换了一家店,祁贝给银廉挑了几身比较百搭的衣服,白衣黑裤子,白衣灰裤子,白衣灰色短裤…… 老板是个年轻的姑娘,看到银廉往那一站,眼睛都要冒光了:“阿妹啊,这是你哥还是你男朋友?我看他很适合这种西装小马甲。” 祁贝顺着老板的指示看过去,那一套漂亮的藏青色西装直挺挺地穿在一个身量高大的假人模特身上,显得特别成熟帅气。 但是在夜市的摊上,衣服质量不会好到哪里去,摸着布料还有些粗糙。 祁贝顺口问道:“那西装多少钱?” “我也就收你成本费,399块钱!” 祁贝:“……” 她迅速把刚才选的百搭套装递给老板:“结账。” 西装又不常穿,质量还一般,她又不是傻子。 见推销失败,老板叹了口气,末了还是说了几句:“我见你们几人都长得帅气美丽喔,要不要去当个模特?” 祁贝道:“还是学生呢,有机会再考虑吧!” 买了一些衣服,大包小包地拎着很是累人。 三人找了个地方站着歇了一会,主要还是祁贝休息。 她在兽世出门都是被抱着被背着,突然自己下地走了这么久,居然还有一些不习惯。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银廉好几次都想将祁贝抱在手上,都被祁贝拒绝了。他抿着唇,立在一边,黑发扎着在脑后,额前只有几根零散的碎发,看起来破碎感十足。 一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忽然从一边的楼梯间打着电话下来,他声音有些大,走路还摇摇晃晃的,祁贝下意识地往旁边靠了靠,生怕这个打电话的男人不小心撞到他。 但银廉拎的衣服袋子有些大,还是和男人的膝盖撞到了。 男人打着电话语气有些不耐,“说说说就是你们天天说着要改!这下好了吧!人家收拾东西跑回老家不干了!” 他往旁边瞥了一眼随口道歉道:“不好意思撞到你们……” 男人话语一卡,因为就在他将目光停留在银廉那张有一股阴冷死气的脸上时,一直紧皱着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 对话那头的人“喂喂”了几声,男人果断挂断,朝银廉伸出了手:“你好哇靓仔,有没有机会合作一番?” 银廉皱着眉头下意识看向了祁贝,祁贝也是一脸警惕:“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的目光落到了祁贝脸上,他眼睛又是一亮:“靓妹你也长得好合适哦……我的天!” 他又看到了牵着祁贝的手的贝里安:“你们仨怎么都长得这么合适!看来我这次的思路是对的!” 他冲祁贝温和一笑,他也能看出来,旁边这两个男人都是听祁贝的话,他便给了祁贝足够的尊敬。 “您稍等啊,等我一下子!” 男人穿着花裤衩三两下又跑上了楼梯,一边跑一边喊:“卢先生啊!卢先生啊!你的设计不用改了,真的不用啊!” 然后就是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 祁贝摸了摸鼻子,总觉得刚才这个花裤衩男人有点眼熟,她灵光一闪,拿出手机在百度上输入了三个字: 覃永章。 百度上立马跳出一堆词条和介绍,在看到照片时,祁贝百分百确定这个覃永章就是sue传媒集团的员工。 祁贝熟悉他是因为这个人经常上新闻,还是以一些令人记忆深刻的事情上的新闻。 (谢谢宝子的礼物!) 第185章 签约 说起覃永章这个人,祁贝对他的了解也只是在新闻得知。 sue旗下运营着一家服装公司,他们的服装风格多样,既有青少年的青春靓丽,也有中年人的沉重从容,属于横跨了大部分的阶级。 虽然不是什么大牌子,但因深受广大群众喜欢,也是人尽皆知的品牌。 而这个覃永章特别有意思,他是服装助理设计师,对服装的市场流行风格具有强烈的洞察力,他更喜欢到处跑,不拘于办公室。 每次“churn”品牌上新服装时,覃永章都会联系一些时尚杂志刊登模特身着他们新款的海报,全方面展示服装,让客户更直观地感受到他们服装的魅力。 原本churn当中很多人都反对这个做法,认为投入的资金太多,他们只是一个普通衣服品牌,没必要做那么大的宣传,有个代言人就够了。 覃永章凭借一己之力说服了上司,和服装设计师以及产品经理跑上跑下,居然联合了多家时尚杂志,并且以最少的成本签约了一些素人模特,让服装一炮而红。 这可让覃永章笑得合不拢嘴,短短四年,churn的利润和市场地位让多家服装公司眼红,覃永章还接地气,经常亲自去寻找新模特。 因为服装和杂志的双赢,也带火了一些素人模特。 覃永章不会使用单一的模特,只会按照新款衣服的风格来挑选新模特。 所以他经常会被媒体抓拍到流连于街头和普通人交谈的照片。 覃永章还经常穿得随便,又贴上了“亲民”、“接地气”、“没架子”的标签。 弄清楚对方是谁之后,祁贝立马知道覃永章应该是看上了银廉和贝里安的外形,现在正值暑假,churn有新的款式上架很正常。 果不其然,覃永章下楼后非常自然亲和地给祁贝递上了名片,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是churn的服装助理设计师,这是我的名片,我发现三位的形象特别符合我们品牌的新款,有意向做一次宣传模特吗?” 闻言祁贝倒是愣了愣,指着自己:“我也符合?” “是的!可以说这次的新款简直就是为你们量身定做的!”覃永章有些激动。 “可是……”想到贝里安和银廉的“黑户”身份,祁贝还是犹豫了,琢磨了一下,祁贝拒绝了。 “为什么?我们公司对新人模特的待遇也很不错,我的名片您也看了,不会有什么纰漏的,凡事都可以商量。”覃永章很是不解。 祁贝有些尴尬,小声地说了句:“那个,其实是他们没有身份证。” 覃永章以为他们贝里安和银廉是外国人,没怎么在意:“没事,办理z国证件很方便,几天就ok了。” 事情实在太复杂,祁贝不想解释太多,说了声抱歉之后就带着二人走了。 覃永章觉得非常可惜,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拦住祁贝一本正经道:“他们两位的身份很复杂对吗?我有门路帮他们弄到身份证。” 祁贝眼睛一亮,看到祁贝的反应覃永章知道自己赌对了,打了个电话订了个餐馆道:“我们边吃边说吧。” …… 覃永章出生在一个小乡村,他考上大学遇到了贵人卢薄宪,卢薄宪的商业头脑十分敏锐,年仅30就创业成功,身价过亿,sue集团的创立更是他人生中最精彩的一笔。 后来sue集团旗下收购了一家服装公司,就是churn。 覃永章也是十分给力,和自己的上司刘纤将churn越办越好。 据覃永章自述,churn之前签的第一批素人模特,其中一个女孩儿也来自覃永章的家乡。 在那里重男轻女的现象十分严重,那个女孩连学都没有上过,一直在家里帮工干活,为了计划生育不被罚钱,她的父母连户口都没有给她上,她就是一个“黑户”,虽然还活在山村里,但法律上却是查无此人。 覃永章给家乡捐钱办学校时无意中看到这个已经成年了的女孩,家里的打压非但没有将她埋没,反而让她成为一颗坚韧不拔的种子,在缓慢成长的过程中,身上的闪光点被覃永章提前发掘。 覃永章将她带出山村,卢薄宪了解之后亲自给女孩上了新户口,改名换姓。 女孩也是有了新的人生,不再被山村里的父母吸血啃食,来到城市后也凭着自身的实力有了工作,能够自我养活。 “……所以,给你们上户口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很好奇,你们从哪里来?” 覃永章好奇地说道。 贝里安则盯着餐桌上的食物垂涎欲滴,覃永章笑了笑,“你随便吃。” 祁贝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他们好像没有家人,具体的事情覃先生可以自己去查。” 覃永章不愿意放弃这两个好苗子,深思熟虑片刻还是决定动用关系,替银廉和贝里安办了身份证。 自此之后,地球上确确实实有了这两个人。 三人看了一眼合同,觉得待遇很不错,祁贝决定让银廉和贝里安应聘一次模特。 她自己就不去了。 覃永章的效率很高,不出几天,银廉和贝里安的身份证和户口就被送到了祁贝手里,祁贝检查了一番,完全没问题。 她笑了一下对二人说:“这下覃永章也是你们的贵人了。” 而另一边的覃永章却感觉很奇怪,因为他怎么查都查不到那两人的背景,祁贝的背景他倒是调查了一清二楚,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贝里安甚至还在网络上爆火了一次,连续好几天的调查都没什么线索,只要能够确定银廉和贝里安对公司没什么危害,渐渐的,覃永章也不再纠结二人的背景了。 拍杂志的日期如约而至,祁贝一大早就带着贝里安和银廉去了约好的地点。 到了工作室,就遇到了覃永章。 他和网络上报道的一样什么都喜欢亲力亲为,一点架子都没有,这也让祁贝放松了不少。 第186章 找到德里克 之后有两个小助理带着银廉和贝里安进化妆间化妆,祁贝连忙跟上,小助理挡住了祁贝,耐心劝道:“祁小姐,化妆间位置不是很大,您可以去客厅喝喝咖啡打发时间。” 祁贝摇摇头:“我男朋友不能离开我身边太久,他会不高兴。” 小助理起初还不太相信,紧接着贝里安就在化妆室喊着祁贝的名字,声音一声比一声委屈。 祁贝连忙走进去,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安抚着贝里安。 化妆师们一边给贝里安和银廉化妆一边感叹着两人的美貌,她们起初以为他们是外国人,听不太懂中文,连连夸赞二人,把贝里安耳根子都夸红了,忍不住扭头看着祁贝邀功道:“小贝,你看我是不是比原来更帅了?” 等到化完妆换完衣服就是拍摄时间,明明说好只拍2小时,祁贝却在休息室睡着了,醒来一看,天都要黑了。 这时贝里安和银廉跟着覃永章走过来,覃永章笑的跟一朵绽放的菊花似的,贝里安穿着潮流宽松的新款夏装一脸兴奋,对着衣服爱不释手,银廉则看上去疲惫多了。 银廉想过去拥抱祁贝,但此时祁贝明面上的男朋友是贝里安,他只能忍下这份冲动,抿了抿嘴,委屈的神态尽显脸上。 祁贝看在眼里,心疼得很,和覃永章敷衍地说了一些场面话后就告别了。 覃永章还处于兴奋状态,本来想留三人吃一顿饭的,见祁贝匆忙的模样,只好作罢。 …… 祁贝震惊地看着自己账户上的余额,后面的零的个数让她瞪大了双眼,没想到做一次兼职,贝里安和银廉就给她赚了这么多钱回来。 银廉和贝里安还在睡觉,祁贝去买了一堆鸡肉鸭肉猪肉鱼肉回来好好犒劳两人。 这些天里贝里安和银廉皆被祁贝培训过了,生活方面已经和人类无异,只要不是太细节的东西,就不会被注意到。 在上次的拍摄过程中,祁贝发现银廉和贝里安脖子上的等级纹都不见了,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些等级纹就跟他们的兽耳兽尾一样是可以隐藏的。 只是在兽世,哪个兽人会隐藏证明自己实力的等级纹呢? 不过在人类世界,他们也知道他们的等级纹就跟人类所说的纹身一样,在某种程度上会受到一定的局限性,为了更方便的出门赚钱,他们两个就都默契地将等级纹隐藏了。 贝里安和银廉拍摄的照片一登上杂志就大火起来,比起衣服,大家更在乎的是他们两个的容貌。 他们就像突然出现的精灵,让平静的市场忽然波涛汹涌起来。 覃永章在家里数钱数到手软,他后面又请了祁贝三人吃了一顿饭,表达出想再次合作的倾向来。 但银廉不怎么喜欢,上一次纯属配合,这一次他显得兴趣缺缺,懒懒地使用餐叉吃起牛排来。 你别说,动作标准又优雅。 为了银廉的身心健康,祁贝自然替银廉拒绝了第二次的合作,但贝里安可以接受,他性子活泼,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心,趁着他有精力,就多参与一些,还能赚钱呢。 银廉就泡在家里自己研究一些与心理相关的书籍,祁贝一开始还以为他得抑郁症了呢,没想到他反而自己当起“心理医生”来了。 …… 某天,祁贝正刷着电脑上的视频,忽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是一部热度颇高的警匪电影预告,要是祁贝没看错的话,这男主角是德里克吧! 妈呀,这是什么情况?! 祁贝瞪着眼睛心中惴惴不安,直到看到演员表那三个清晰的大字“德里克”,她才确定她没有看错。 想办法搞到了德里克所签约的公司的地址后,祁贝毫不犹豫地订了机票和银廉一同赶往。 许是因为伴侣印记的存在,祁贝刚到达公司大楼总部,就有几个人从大楼内部出来。 德里克和几个保安打扮的人走到祁贝面前,此时的他西装革履,气度非凡,若不是祁贝了解他,压根不会想到眼前的人不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 德里克神情激动,就要上前抱住祁贝,银廉挡在祁贝面前用眼神做了暗示,德里克才反应过来现在自己的身份,他深呼吸道:“……跟我来。” 他遣散了保安,带着祁贝和银廉到了地下停车场。一到车上他就忍不住抱着祁贝,将下巴抵在了祁贝的肩膀上。 祁贝能感受到德里克比之前消瘦不少,更是心疼他,用手拍拍他的背安抚他。 “德里克,这些日子你……” 德里克回过神来,轻轻亲吻了一下祁贝的嘴角,温柔得就像微风轻拂脸颊,更是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放松。 “先跟我回家,我慢慢和你说。” 令祁贝没想到的是,德里克居然考了驾照,要知道他们来到兽世满打满算都没有一个月,德里克居然在弄到身份证明的同时还抽空拍了部电影,甚至还考了c1! 德里克见伴侣那惊讶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这驾照是花钱买的,不过你放心,我对这铁皮家伙很熟练,它被我训化得很好。” 银廉眼神扫了一眼车内:“这车是宝马?” “嗯,这件事说来话长。” 祁贝坐在副驾驶上扣紧了安全带,车子平稳地出发,她发觉德里克居然是他们之间混得最好的,难道自己真的是上天眷顾的女主角,自己的伴侣无论在哪里都能混得风生水起,她只需要在家里数钱躺平就好? 那日子也太惬意了…… “小贝,贝里安也在你们身边吗?” “对,我们在外面租了房子住,他现在当平面模特去了,正在上班。” 德里克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这边打听到了斯图尔特的消息,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团聚了。” “真的?!”祁贝惊喜道,原本她还在担心斯图尔特,没想到德里克居然已经找到了他,真是太好不过了。 “是的,只是他那边出了点意外,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 第187章 意外 德里克将车驾驶到了一个小区,光从外表和安保角度来看,就知道这个小区比原先的爱岗小区高档不少。 进了德里克的家,祁贝发现这间房子还是很空旷,仅有着最基础的家具,装饰品是一概没有,就连多余的拖鞋都没有来换,好在地板干净,祁贝和银廉直接脱鞋光着脚站在了地板上。 银廉怕祁贝着凉,将她抱到了沙发上。 “不用这么紧张,现在还是大夏天呢。”祁贝笑道,但也没拒绝伴侣的好意。 祁贝看着如今光鲜亮丽的德里克,眼睛里装满了好奇:“德里克,你这是怎么回事?” 德里克叹息道:“说来话长,我当时明明在洞穴里养伤,忽然就被传送到一片沙漠之中,我还以为是因为我高烧出现了幻觉,直到我看到一个巨大的铁皮怪物轰隆着朝我袭来,我直觉不对劲,躲到一边观察发现都是穿着奇怪服装的人形生物,他们看起来都很疲惫。” 他指了指自己西装包裹下的臂膀:“我忍着痛意变成人形出现在他们面前,一开始他们还很警惕,直到看到我孤身一人,有一个领头的上前和我交涉,我才明白他们是什么人。” 祁贝皱着眉头先是关心德里克的伤势:“你的伤那么严重,突然变成人形会挤压你的骨头的!让我看看!” 祁贝上前扒拉着德里克的西装,德里克笑着自己解开了衣服,两只手臂仅仅只剩下一些伤痕,还能灵活地运动。 银廉道:“可能被这边的医生治好了,人类世界的医疗水平很高,他连驾照都能考到,应该没什么问题。” 闻言祁贝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以为我是沙漠土着,毕竟当时的我连衣服都没穿。”想到当时的场景德里克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头,“领头的一直跟我说话,但是我听不太懂,后面有一个人又说了一种语言,我才听懂了他们的意思。” “领头的说他叫迈尔斯,是f国着名的探险家,他带着他的团队来沙漠探险,不小心迷路了,食物和水已经消耗完还是没找到出去的方向,他们就要死在沙漠了。” “他们想问我要怎么出去,我当时很顾忌他们,没有开口,迈尔斯以为我是哑巴,很是遗憾地摇了摇头说他们就要死在这里了。” “之后我去猎杀了一些猎物给他们,他们很感激我。我趁着他们不注意变成兽形勘测方向,将他们带出了沙漠,后来他们发现了我肩膀上的伤,将我带回f国治疗了。” 祁贝听着只觉得跌宕起伏,好在德里克是平安归来了,她趴在德里克的腿上,小心翼翼地没有给他施压太多重量。 “那你现在怎么去拍电影了?” 德里克道:“治好伤后我也放松了一些警惕,迈尔斯对我很好,他给了我很多帮助,他原本想劝我加入他的探险团队,但是那个翻译人员要回z国,而我也在z国方位感知到了你的存在,我决定跟翻译回去,对了,他叫李健龙。” “李健龙?”银廉低声重复了一番,“我似乎在心理学方面见到过这个名字,他是心理学硕士,后来突然辞职了,原来是去当探险家了吗?” “可能探险人员也需要一些心理疏通吧!”祁贝随口道。 “斯迈尔还替我办理了证件,不过却是f国的国籍,来到z国确实麻烦不少,好在成功找到了你们。” 祁贝点点头:“迈尔斯真是一个好人,有机会我一定要当面谢谢他。” “不用,我有他的邮件,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发邮件感谢他,不过他又去南美洲探险了,一时半会估计联系不上。” 德里克道:“后来李健龙给我引荐了一个导演,叫林振,他的电影缺乏一个适宜的男主角,我正好符合条件,就去应聘了一下,没想到直接被选中了。” 德里克摸摸自己的肩膀:“电影动作还挺多。好在这电影筹备的时间很长,我进去就拍了几个星期就可以收工了,林振给我的钱很多,我就拜托李健龙替我购置了这一切。” 德里克指着这套房子。 听完德里克的经历,祁贝眼神一亮:“也就是说你现在特别特别有钱?” “嗯。如果是指那个叫余额的东西,我确实有很多。” 德里克笑着揉了揉祁贝的发丝,伴侣这见钱眼开的模样怎么就这么讨喜呢。 林振说他的形象很适合拍武打片,德里克身体素质不是一般人类能媲美的,很多场景都不需要用替身,甚至不需要演练,他自己上就能很完美的一遍过,林振字里行间有想邀请德里克进军娱乐圈的想法。 只是迈尔斯认为娱乐圈鱼龙混杂,不太建议德里克深入太多。 迈尔斯说德里克太单纯了,像他这样的“土着”,在那群人精面前简直就是活生生的靶子,太容易被占便宜了。 李健龙则认为德里克趁年轻可以多闯一闯,至少要赚钱,后面再退圈也来得及。 深思熟虑之下,德里克决定还是去拍几部电影,李健龙替他签约了星月公司。 德里克还拜托李健龙多去打听祁贝和其他人的下落,只是他们远在h城,祁贝等人在x城,相差很远,打听起来有一定困难。 李健龙安慰德里克:“等你上了电视,你要找的人就能在媒体上看到你,自然会来找你的。” 德里克一听,瞬间打起精神来。 与此同时李健龙给德里克带来了一个消息,说找到了和他口中形容得很像的男人:有着一头银灰色长发的俊逸男人。 只是这个男人被困在了z城的某个小山村,没办法脱身。 听到斯图尔特的消息,银廉有些诧异:“斯图尔特被困住?” “是的。”德里克一开始也很难以置信,“斯图尔特他被当成山神,当地居民把他囚禁起来了。” 祁贝:“……” 她哑然,片刻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没有攻击那些村民吗?” 第188章 大学 “没有,斯图尔特是祭司,应该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他也应该明白如果他伤害了那些村民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所以他暂时没有轻举妄动。” 祁贝无奈地抚着额头:“肯定是因为斯图尔特长得太好看了,那些没出过山的村民就以为他是山神。” 德里克拍拍伴侣的背安慰道:“那个村庄的村民都祭拜山神,好巧不巧斯图尔特一来人类世界就在那山神庙里,那些村民还以为山神显灵了呢。” 想到一群人类祭拜斯图尔特的模样,祁贝没忍住笑出声来:“罪过罪过……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把斯图尔特救出来?” “别担心,李健龙已经报了警,z城的警察已经去营救斯图尔特了,估计过几天就能他。” 一切事情都顺利解决,祁贝给爸妈报了平安决定在德里克这边住一晚,明天再回去x城,贝里安一个人在家她也不放心。 祁贝还坐在德里克腿上说着话呢,门口忽然滴滴作响,“咔嚓”一声打开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错愕地看着客厅的一切。 祁贝眯着眼看,见来人是一个高挑的女性,烫着大波浪,衣着知性,长相标致美丽。她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身后跟着一个保洁人员。 祁贝从德里克身上爬下来,银廉有些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陌生人。 他还纳闷怎么德里克家里总是有几股陌生的味道,他原本以为是走廊外的人类气味,没想到是因为德里克家里总是有陌生人出没啊。 祁贝看着德里克道:“这是?” 德里克偏头看向门前的女人:“林菁,你怎么来了?” 他跟祁贝解释道:“这位是公司给我安排的经纪人,她有时候会带保洁来打扫我这边的房子。” 林菁也反应过来,以一个得体的笑容向祁贝和银廉打了招呼,她侧身让保洁进去,将手里的蔬菜瓜果一一放到冰箱里。 林菁落落大方:“我听李哥说你昨天就回h城,本应该昨天拜访你,忙着公司的事就推迟到了今天。” 她把空荡荡的冰箱塞满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天想着顺便把新的剧本拿来给你挑一挑,不过你看样子有私事要处理,晚上到公司我们再开个会议讨论一下剧本。” 林菁的目光落到祁贝身上,忽然压低了声音:“你现在谈恋爱了?” 德里克反应过来,刚想承认,但祁贝想到目前自己明面男朋友还是贝里安,反驳的话脱口而出:“不是!” 林菁吓了一跳,还是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别让那些狗仔乱拍乱写什么新闻就行,你现在刚接了林导的电影,预告片一出风头正茂,最好不要有什么绯闻。” 德里克看了一眼祁贝,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林菁最后指了指冰箱的东西:“李哥怕你在家没东西吃,就让我买了点菜,记得照顾好自己,我先回公司了。” 说完之后林菁就离开了。 银廉有些不悦:“公司怎么给你安排了一个女性经纪人?女性都比较细心,你就不怕暴露了自己的兽人身份?” 德里克解释道:“林菁和林振是兄妹,李健龙比较信得过他们,他怕我容易被公司骗,就给我介绍了林菁,她真的挺厉害的,也没有过多关涉我的私生活。” 祁贝也是后知后觉,她刚才都直接趴在德里克腿上了还直接否认了她和德里克的关系,那个林菁小姐又不是傻子,肯定不会信。但林菁言语之间没有任何冒犯她的地方,是一个精明圆滑的人。 有林菁在,德里克在娱乐圈也能好走一些。 银廉也只能点点头,他第一眼就知道林菁绝对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还好德里克也不是经常住在h城,林菁有德里克家的钥匙,万一哪天德里克在家变成兽形可不就完蛋了吗。 不过以德里克的性子,他应该也会小心谨慎的。 …… 德里克看了眼冰箱,林菁买的东西很丰富,鱼肉蛋奶都有,蔬菜也很新鲜。 德里克和银廉还不太会使用现代的厨房,经过祁贝的耐心教导,两兽一人成功烹饪出了三菜一汤。 等到把菜都呈上来后,祁贝才惊觉忘记煮饭了! 而且家里根本没有米! 祁贝苦笑道:“怎么忘记最重要的白米饭了。” 银廉从冰箱掏出一把挂面,“只能用这个代替了。” 挂面煮熟的速度特别快,三人饱餐一顿后,德里克就要出门回公司找林菁商量剧本去了,连消食的时间都没有。 看着远去的德里克,祁贝退后一步躺在客厅软绵绵的沙发上,舒服得直哼哼。 “德里克这房子真不错,要不是我还要回x城上学,我都不舍得离开了。” 说到上学,银廉忽然正色道:“小贝,我想去上成人大学。” 祁贝一听从沙发上坐起来:“真的吗?你想好了?” 银廉的智商祁贝从不怀疑,但是上学是很累的一件事,不知道银廉能不能坚持住。 银廉点点头:“我想拿到硕士学位,然后报考心理治疗师证书,当一名心理医生。” “……!” 祁贝惊讶极了,她原本还以为银廉只是想随便拿个本科学位而已,没想到他的志向如此远大,居然想当硕士! 祁贝真是自愧不如:“我支持你!不过银廉,你怎么也叫我小贝了?” 银廉幽绿的瞳孔满是笑意:“身边亲密的人都叫你小贝,我自然而然也会这么叫你。” 叫小贝可比叫全名有意思多了,在兽世大家基本都是喊对方的全名,只有极少数兽人会衍生一些亲昵的小名来。 在人类世界名称也是表达爱意和亲密的一种方式,银廉学到了,也立马改口了。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透过阳台的玻璃窗欣赏着高楼的夜色,灯红酒绿,绚丽多彩。 “感觉像做梦一样。”祁贝轻轻说道。 “怎么会。”银廉低头亲吻着她,感觉到对方炽热的体温,祁贝放心地缩到伴侣怀里,聆听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第189章 接机 德里克也有自己的事业要干,祁贝没有在h城待太久,在确定斯图尔特会被平安接回来后,她就带着银廉坐上了回x城的飞机。 贝里安这两天又接了几个拍摄,身价也是水涨船高,居然还有一些娱乐公司要签约他。 他深思熟虑后,选择去参与了一个综艺。祁贝看了看,那综艺有点像野外求生,贝里安应该能应付得来。 和祁贝告别之后他一个人坐上了前往录制地点的飞机。 没想到飞机刚落地,贝里安就有些后悔了。 挣钱固然好,但是一想到要离开祁贝三个月,他就开始急躁、焦躁不安,他频频给祁贝发消息哭诉着自己的委屈。 祁贝看着视频对面那委屈巴巴的人,自然也心疼,只能鼓励他:“乖,听话,我这些天教会了你这么多法子,我期待你在节目里大显身手。” “我不要大显身手,我想你。” 贝里安垂着眼睛,若不是他收起了耳朵,只怕这时就能看到他低垂着的毛绒大耳朵了。 贝里安的助理小杰诧异地挑了一下眉,他年纪比贝里安还小一点,外表却看着成熟稳重,性子也比较妥当,公司这么安排应该也是怕贝里安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来吧。 小杰凑过去问:“哥,你这是在和谁打电话?” 贝里安理都不理他。 幸好此时已经进了酒店,要是被人拍到贝里安冷着脸对着助理的行为,估计网络上又要掀起一阵波澜。 贝里安容貌出众,风格多样,哪怕没有成为爱豆,目前只能算是个素人都已经在网络上积攒了大批粉丝,有不少还是女友粉。 贝里安目前没有自己的社交账号,都是覃永章工作室那边顺带运营的,所以很多事情贝里安压根不知道,也不明白自己已经火了,他满脑子只想着赚钱。 覃永章工作室那边经常会发一些贝里安的拍摄花絮,他大大方方活跃的性子让很多人觉得他让这个“活人微死”的社会重新活了起来。 覃永章原本想让贝里安自己也注册一个账号平时发点美照什么的,奈何贝里安对这方面没有多少研究,覃永章提了一嘴后,贝里安转头过去又忘了。 见贝里安没有搭理自己,小杰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私底下的贝里安就是这样,不怎么和人说话,和工作时完全是两个态度。 但贝里安其实为人体贴,经常给小杰放假,所以小杰还是很喜欢贝里安的。 小杰一边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一边道:“哥我在外面定了餐厅,你先休息两个小时,后面我过来叫你出去吃东西啊,对了,你记得接我电话!” 贝里安闷闷地说:“知道了。” 他跟祁贝继续说着话:“小贝,我能不能不录了?这里都没有我认识的人。” “录节目就是要到一个陌生环境里去的呀,别害怕,我们贝里安最勇敢了是不是?” 祁贝用手指戳了戳屏幕,就像是在戳贝里安的脑门一样,有些时候她真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幼师。 “好吧……我就只想录一期。”贝里安眨眨眼。 “那你可要做好赔偿违约金的准备了哦。” “违约金多少啊?” 准备出门的小杰扭头过来说:“《合作共赢》的违约金吗?140万好像。” 贝里安:“……” 算了他还是赶紧拍完赶紧回x城吧! 祁贝偷偷嘲笑了一会贝里安就把视频电话挂了,他坐了一上午飞机,也该好好休息一下。 祁贝在出租屋内的床内打滚,银廉则在旁边瞥着眉头看书学习。 他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去读研,而且银廉嫌弃正常读书的进度太慢,正在找跳级的方法。 看着他这么认真的模样,祁贝不忍心打扰他。 想着自己的开学日期也快到了,她有些惆怅,不知道大学的课程难不难,时间多不多?就怕作业一大堆,她连出门看望伴侣的时间都没有,这就难办了。 忽然,手里的手机又是一阵震动,祁贝懒懒地点开一看,是祁真心发来的。 她不知道从哪里下载了一段视频,居然是贝里安的街拍花絮,有三百多万个点赞。 祁贝一下子瞪起眼睛来,她不知道原来贝里安已经火到这个程度了。 祁真心发着消息:“姐,这个男的是不是你第一次带回来的男人?你怎么和他分手了!糊涂啊!他现在可有名了,还有钱!” 祁贝翻了个白眼:“你小小年纪怎么就掉钱眼里了?” “你懂什么?这是为了你以后的富裕生活着想,有钱才有物质保障。” 祁贝扯了扯嘴角,本来不想理妹妹了,祁真心接着又发来一段话:“你之前不是说那个黑发帅哥赚的钱不多吗?你现在和贝里安复合还有希望吗?我还是希望姐夫是一个比较有钱的。” 祁贝猛的把手机盖上,生怕被银廉注意到,看到银廉还捧着书在看,她松了一口气,打出两个大字发给祁真心:“有病。” …… 几天后,德里克给祁贝发来了消息,大致内容是斯图尔特要来x城了。 祁贝喜不自禁,连忙叫醒银廉,甚至精致地化了个妆,准备去接机。 银廉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祁贝化妆。 伴侣更加灵动可爱的面容在银廉眼里是一件新奇的事,他好奇地伸出手摸了摸祁贝刚打上腮红的脸蛋。 祁贝拍开他的手:“干什么呢!别蹭到了。” “不会。” 祁贝涂上唇釉的嘴巴粉嫩饱满,银廉看着入了迷,情到深处难自抑,他双手撑在化妆镜前,低头和侧过脸来的伴侣接吻。 祁贝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一看时间还早,慢慢地半推半就起来,顺势和银廉亲热了。 两人也压抑太久,这一动情就一发不可收拾,好在在紧要的关头,祁贝及时刹住了车。 “不行不行,家里没有计生用品。” 银廉迷朦着双眼,看起来还有些意犹未尽,沙哑着声音问:“这是什么?” “避孕用的。”祁贝轻轻推开银廉把他撵到一边,“晚上回来再买,现在我要化妆去了,别闹。” 第190章 疲惫 欲火被强行压抑下来,银廉舔舔嘴角,最后还是亲吻了一下伴侣的唇瓣,“不用化浓妆,这样也很好看。” “那不行。”祁贝拿出气垫重新补妆起来,“这段时间熬夜了,有黑眼圈了,我还是得遮一下的。” 又花了十几分钟换衣服,祁贝和银廉一起出了门。 爱岗小区距离机场有一些远,为了能更快抵达机场,银廉熟练地用手机约了网约车,两人站在路边等着车。 祁贝主动把手凑到银廉手里,银廉大手一下子握紧了祁贝的小手,十指紧扣起来。 祁贝拉着银廉的手摇啊摇,忽然发现他另一只手拿着的手机居然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这价钱还挺贵的呢! 祁贝自己用的还是前几年的款式,她也没有额外给过钱给银廉,他什么时候给自己买了一台新手机? “你赚钱啦?”祁贝问道。 银廉勾起嘴角:“才发现啊?也给你买了一个,粉色的,在你化妆柜子里。” 祁贝懊恼地嘀咕一句:“难怪你今天一直看我化妆,原来是想看我发现礼物的反应啊!” 但是祁贝今天没有打开另一个化妆柜子,那柜子里放的是护肤品,化妆的时候没有用到。 银廉只是温和地笑。 “你怎么赚的?” “我在网上给别人翻译了一些文稿。” “翻译?!”祁贝很震惊,因为从小到大她的外语水平就很差,勉强达到及格线,仅仅能运用一些口语,书面表达那叫一个一塌糊涂。 “嗯,我这些日子学了几门外语,法语、英语、德语。”银廉笑意加深,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可把祁贝给嫉妒坏了。 “不是?你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一个多月你学会了三门外语?!” “准确来说是四门,还有你们的中文。”银廉有些严肃,手指头在她手背还谨慎地敲了四下。 祁贝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正巧网约车到了,她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银廉无奈地笑,拎着她的包紧随其后上了车。 在车上祁贝还是有些小嫉妒,忍不住用手机私聊银廉:“你真的没骗我啊?” 银廉在车上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瞬,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内容后,点了点头。 祁贝叹了口气,果然天赋也很重要啊,普通人类和兽人的脑子还是不同的。 祁贝只能把这归功于蛇兽强大的传承功能,他们的记忆力都比其他兽人的强悍,因为冷血兽人大多是独居生活,如果传承功能不强、记忆力不强,就很容易被大自然淘汰。 想到两人的种族不同,祁贝还是释然了。 达到目的地后司机示意可以下车了,祁贝看了看时间发现正正好。 两人进入机场在接机处等待。 航班时间正常,等到斯图尔特乘坐的飞机后,祁贝就有些紧张了。 她在想斯图尔特被困在那小山庄里面会不会被饿坏了,饿瘦了,又怕他受伤。 直到德里克和一个包裹得较为严实的一个人同时出现在祁贝眼前,她才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那包裹严实的人的身形,一定就是斯图尔特了。 四人终于能团聚。 斯图尔特居然还带上了墨镜和口罩,见到祁贝后只是拉着祁贝的手一言不发,看到斯图尔特露出的手明显消瘦,祁贝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们先回小区吧。” 德里克也做了一定的遮挡措施,他拉着一个行李箱道:“我已经打好了车,我们出去吧。” 在出租车上祁贝不方便过问太多,一直憋到出租屋里她才急急地扒开斯图尔特的口罩和墨镜:“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一如既往的浅棕色眼瞳,他带着温和的笑意注视着祁贝,一头银灰色长发被扎着包裹在卫衣的兜帽之中,看到他还穿着黑色卫衣,祁贝开了空调:“呀,热不热?快脱掉衣服。” “我终于见到你了。” 斯图尔特终于开了口,但声音却特别沙哑,祁贝一愣,“你声音怎么了?” 斯图尔特脱掉外面的卫衣,大夏天的包这么严实怎么可能不热?他颈脖和后背都出了汗,要不是出租车里有空调,这孩子不得热中暑了。 德里克解释道:“他在那山村里一直吃的都是村民供奉的东西,没有村民供奉水,他只能自己找水喝,但是每次他出门都会被那些村民误以为他要离开,就强行阻拦他,以至于他在那里待了这么久,喝到的水屈指可数。” “不止这个原因。”斯图尔特苦笑了一下,“我听不懂他们的语言,无法沟通,我就很少说话,久而久之声音就沙哑了。” 祁贝“嘶”的一声,“你受苦了。” 她连忙给斯图尔特倒了一杯水,让他润润嗓子。 “那后来呢?那些村民最后怎么样了?” 德里克道:“那些村民对斯图尔特也没恶意,一些小姑娘还挺喜欢他的,我要是晚去几天,他就要被抓去拜堂了。” “别提了。”斯图尔特咽下口中的温水,神色中尽是不愿回首的难堪。 他自然也能看出那些村民对他释放的善意和一些尊敬之感,所以他没有选择攻击他们。但每次他想离开,那些村民死皮赖脸拦着他的模样又让他反感不已。 正当他准备弄伤几个村民强行出逃时,警察终于赶来了。 德里克也是联系人迅速给斯图尔特办上了身份证明。 原本这事是要上一次新闻的,但是被德里克压下来了。 “这段时间你就先在家里休息吧……”祁贝顿了一下,“能去医院检查一下吗?兽人应该也可以去医院的吧?不检查一下我不太放心。” 银廉点点头,“可以去。今天先让他休息一下,明天我带他去医院。” 斯图尔特看起来也很疲惫,换了一身衣服洗了澡后就上床睡去了。 因为别的卧室没有铺好床,他睡的是贝里安的房间,好在这一阵子贝里安都不在家去录制综艺去了,还有时间购买一些新的床上用品来布置别的卧室。 第191章 鸡丝面条 祁贝忽然意识到这个房子实在是太小了,除非让伴侣们两个人挤在同一间卧室里,不然还真的不好安排。 不过转念一想在兽世他们几个人还挤在一个山洞里呢,这点困难还是能克服的,现在手头还不是很宽裕,能省则省吧! …… 第二天银廉就带着斯图尔特去医院做了各项检查,好在只是有些营养不良,没有什么病,医生建议回去吃点温和的补品炖炖鸡汤就行了。 银廉也没含糊,买了一大堆鸡肉回去,草草炖煮了一番就连着锅端了上来:“吃吧。” 祁贝本来想蹭一口吃的,刚拿起的筷子又被迫放下:“你就这么直接炖了?内脏呢?处理了吗?也不放点姜放点葱啊?” 银廉淡淡道:“在兽世我们也是这么吃的啊,原汁原味才有营养。” 祁贝扶额。 回来人类世界后重新吃到精心制作的美食,她还真的不想吃这么原始的食物了。 但斯图尔特还挺满意的,徒手撕掉半只鸡就这么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刚吃几口就忍不住瞥了瞥好看的眉毛:“感觉不是很新鲜。” “嗯,速冻的。”银廉大大方方承认了。 主要新鲜的鸡也不能一下子买到那么多,处理也需要时间,索性直接去超市冰柜里买速冻的了。 没想到银廉又从厨房端来一碗鸡丝面条,那精心制作的卖相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奶色浓郁的鸡汤浇灌在顺滑弹口的面条上,上面整齐排列着切的细细的鸡丝,右边还卧着一个漂亮的溏心蛋,最后还撒上了葱花点缀,真是卖相十足。 祁贝看得心花怒放,先让相机先吃。 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才满意地看向银廉:“这是你做的?” “嗯,对着菜谱研究了一下。” 银廉平淡的说道,他不动声色将作废的了的面条倒在了垃圾桶最底层,上面盖了一些厨余垃圾。 他煮面条刚开始不会控制火候,让一大把面条糊掉了,他尝试着吃掉那些作废的面条,奈何实在味道怪异难吃至极,吃了几口忍不住只能倒掉了。 “看着真不错啊!” 祁贝夸奖道,拿起手边的筷子夹了一口吹了吹,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却猝不及防被酸到了。 她咳了咳:“你放了多少醋?” “醋?”银廉食指弯曲抵在上唇周边,“好像放了一个汤勺的醋。” “……” “我可能放的有点多了,那个图片我没办法预料是汤勺的大小还是调羹的大小。” “……” 祁贝一言难尽,只能咬了一口溏心蛋。 好吧,只是好看,也不太好吃。 祁贝又放下了筷子。 “不好吃吗?” 银廉忍不住问道。 “你还好意思问。”祁贝丝毫不给他面子,将面推到他面前,“你这就跟买家秀和卖家秀似的,懒得喷。” 银廉不信邪地自己吃了一口,急忙找了个垃圾桶吐出来,之后便把那面端下去了。 斯图尔特啃着锅里的鸡啃的正香,感觉他就是最幸福的人。 …… 开学的前几天,祁贝就在家里住了。 李雪霏问她行李收拾好了没,祁贝新买了个漂亮的大行李箱,嫩粉色,里面全都塞好了生活用品,“都差不多了,明天再整理一下就可以完全弄完了。” “嗯,别丢三落四的就行。” 李雪霏提了一嘴。 “妈,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祁贝神神秘秘地说道。 李雪霏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在猜测会是什么惊喜。 没想到祁贝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礼盒,打开一看,居然是周某福家的一条黄金细手链,在黑绒礼盒里显得格外耀眼。 李雪霏吓了一跳,虽然家里不算穷,但是这黄金手链看起来也得有两三千吧? 她问祁贝:“你去打工赚钱了?” 祁贝眨眨眼:“对哇,我这些日子又去打工了,我男朋友还给我资助了点钱,不讨好岳母岳父怎么行?” 李雪霏非常高兴女儿的体贴,但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劝道:“你们没结婚,还是不要接受对方那么多金钱,免得、免得……” “放心吧妈,我有分寸。”祁贝也知道现在社会上有很多奇葩新闻,所谓拜金女的定义就是喝了对方一杯奶茶吃了对方一碗米线,李雪霏也是怕祁贝被这种奇葩男缠上。 李雪霏听到女儿的安抚这也才放心下来,想了想道:“有空请他来家里吃饭吧,也让你爸看看。”顺便鉴别一下值不值得交往。 祁贝这年龄说结婚还是太早了,但是她又不放心,还是让祁明也看看吧。 祁贝闻言有些囧:“啊?我俩还只是谈恋爱呢,直接带上门不太好吧……” “没事,就当上门玩。” 祁贝又掏出一双运动鞋,是祁明平时最喜欢的牌子:“爸他不是有一双鞋穿着不舒服吗?我给他也买了一双新鞋。” 李雪霏也笑起来:“他看到了不得开心坏了。” 等到吃完晚饭,祁贝就把新鞋送出去,祁明面上没有显得多么兴奋,但是默默试穿然后还显摆似的拍起照来,祁贝就知道他这是喜欢了。 肯定又拍照给哪个同事炫耀去了。 祁真心瘪着嘴:“怎么我没有?姐你好偏心!我明天就开学了,你却还能在家多玩两天,我好嫉妒!” 祁贝早知道祁真心会这样,故意问:“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做梦去吧。” 祁贝没好气地道,就知道祁真心肯定会狮子大开口。 但是祁贝确实给祁真心准备了礼物,她从房间里拿出一套包装精致的套裙,正中祁真心这颗臭美的心。 “我去,是制服哎!好好看!哇姐,你还给我买了搭配的包包!” 祁真心一边拆一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风格的衣服?” “你某音上面的点赞全是这种的,我闭着眼睛也能猜出来。” “姐~你人真好!”祁真心乐呵呵的。 “平时在学校还是要穿校服的哦,放假了才能穿。” “知道知道!” 第192章 论文 银廉备考后成功考入了隔壁城市z城的一所高校,只是这样就要和祁贝分别了。 银廉拿着录取通知书面色也不是很好看,x城没有符合他要求的院校,只能选了离祁贝最近的一所大学报考,但最近也要出省了,要和伴侣分别,银廉自然也是万分不舍。 但不去完成学业,也就没有文凭,没办法考取心理治疗师证书。 而且没有一个正经工作的话,他还怎么跟祁贝求婚? 银廉现在可是祁贝的正牌男友,见过家长的,肯定要为结婚做打算。 银廉的外貌也不是没有被星探发掘,但他不是很喜欢娱乐圈的氛围,要和太多人打交道了,这种频繁的应酬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想了想,他还是选择去当一名心理医生。 他这些日子看了不少相关书籍,明白人类的食粮不单单是食物,还有精神食粮,心理健康也尤为重要。 他不由自主地阅读到一些因为琐事和生活上的挫折引发抑郁症从而轻生的新闻,这让银廉很是害怕。 人类世界对他们兽人来说实在是复杂多样,处处充满危险,他也害怕因为他们身份特殊的缘故会让祁贝有事情憋在心里无法疏通,万一就有些抑郁怎么办?他嘴巴笨,也不太会哄人。 所以银廉就决定当心理医生,这样至少能从专业的角度来照顾祁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 斯图尔特还在家里操劳着家务并且学着做菜。 他没有找到稳定的工作,目前只能靠着德里克和银廉以及贝里安的工资养着。 这让在兽世长大的斯图尔特极其不安,感觉自己可有可无,他也想为这个家做一些贡献。 而且来到人类世界以后,因为这里的环境和兽世完全不同,他居然无法使用自己的精神力。 斯图尔特又苦恼又焦虑,生怕自己变成了一个废人。 祁贝又上学去了,她刚开学事情有些多,有些疏忽了伴侣,对于斯图尔特的内耗,她丝毫不知。 银廉也没想到,他选修心理学专业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病人”居然就是斯图尔特。 “你是说你最近无论做什么都很没劲?” “是,我找不到自己存在的价值。”斯图尔特揉着太阳穴点点头,他现在用的还是之前祁贝给贝里安用的诺基亚,本来祁贝想着给他买一台智能机,但他现在又不出门,就拒绝了。 祁贝也没想太多,收拾收拾就上学去了。 “我明白,刚融入新环境会让人感到忧郁,这时候你就需要好好的放松一下。” “可是我一直在家什么事情也不用做,也不需要打猎,这里的食物打个电话下个楼就能直接买到,连钱都是你们给我的……我,我现在一事无成。” 在兽世斯图尔特还能使用自己的精神力为众人预判伤害。 可是到了人类世界,他的精神力直接消失了! 大家还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躺在家中什么都不用干。 这让他怎么安心。 银廉知道他的焦虑,他现在正在图书馆外面和斯图尔特通话,手里拿着一叠学习资料,手指修长,手臂上青筋暴起,加上他人高腿长身材极好,极具张力。 银廉刚进来学校时还引发了一阵轰动。 原因无他,他长得太帅了。 虽然他的长相和当今的审美不太一样,他面容较为冷漠刻薄,看起来有些显凶,但耐不住硬帅啊!加上他留着的一头黑发长发,更为他增添了不少神秘趣味。 他人就如同一个衣架子,随便穿点小牌子就像精心搭配过一样,亮眼吸睛。 看来穿搭的最高境界还是得靠脸和身材的完成度啊。 有些年龄较大的老师有些不习惯银廉的打扮,但大学了穿搭自由,他们也不是什么老古董,自然不会特意去评判什么。 只是银廉的特立独行也会给他带来一些“麻烦”。 上课被点名的几率大幅度提高,有时候他旷课,老师也能精准意识到缺勤的同学是谁。 为了能够成功毕业,银廉也不敢随随便便旷课了。 他也想过要不要把头发剪短,但深思熟虑,还是没有剪掉。 毕竟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是这个样子,因为一些流言蜚语就改变自己,也太奇怪了吧。 银廉的学业还是非常出色的,上课的一些提问他都能回答得游刃有余,所以很多慕强的同学就会主动和他交好,有些女性还对他表达出爱意。 就连一些性取向为男的男同学都会给银廉发一些意义不明的消息,这让银廉一张俊脸直接黑了下来,果断选择拉黑删除。 他明确告诉过追求者自己有对象,但有些人就抱着这样的想法: “万一分手了呢?” “又没见过,万一是骗人的呢?”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 所以他的追求者还是源源不断。 而有些人也认出他曾拍摄过杂志,觉得他肯定有点小钱,所以银廉在这所院校的名声还是非常显赫的。 银廉知道,一个人陷入内耗大部分是因为现实生活中的存在感被埋没。 他想了想,声音放柔下来:“斯图尔特,你并不是一事无成,你只是还没有找到适合你的领域。你样貌出众,性格温和,一定能找到适合你生活的方式。” 斯图尔特握紧电话的手渐渐放松下来,“好,谢谢你。你说的对,我应该要找点事情做。” 银廉又官方地安慰了一下斯图尔特就拿着资料复习去了,兽人的心理没那么脆弱,只是恰好祁贝上学去了没人陪着斯图尔特,才给他有了胡思乱想的时间。 找点事情做,忙点就好了。 银廉最近准备要写个论文发表,时间不等人。 …… 祁贝的大学生活还算顺利,她们是四人寝,舍友都很友善,她一下子就跟她们混熟了,没想到四个人里三个人都是本地人,看来大家都不愿意离家太远嘛! 只有一个女生是从较为远的s城来的,为了招待她,祁贝她们决定带她去吃x城的着名小吃。 第193章 军训 和舍友打好关系,以后的小组活动也会轻松一些。 四个女生在街上满满足足地玩了一天后,晚上就发来了一则通知。 要军训了! 祁贝看着现在直逼30度的气温,心里满是不愿,但学校哪会理会她的想法?军训的日子还是如期而至,领好军训服后,祁贝洗了一遍晾干,明天就得穿着它去操练了。 因为早上起得急,祁贝只能按着自己的想法穿了一遍军训服。真是无语了,这两百多的军训服摸着布料特别粗糙,里面一件薄薄的迷彩服,外面一件硬硬的迷彩外套,加上宽大厚重的塑料腰带,和那无法调节大小的帽子…… 祁贝跺了跺脚,感觉就这解放军鞋子还不错,鞋底确实柔软舒服。 为了更舒适,祁贝还买了鞋垫子垫在里面。 舍友给她递了个防晒喷雾:“时间来不及了你怎么还不涂防晒?用我这个喷一下吧!” 祁贝这才想起她居然忘了最重要的防晒!连忙谢过舍友后拿起喷雾一通喷,在宽大的裤口袋里塞下自己的防晒霜和一些药后就拎着水杯和舍友一起跑出了宿舍。 明明才七点,这时候居然已经出太阳了,好在没到正午,不算晒。 有些耐不住热的同学偷偷摘掉帽子解开扣子散热,祁贝也被闷的不行,这布料实在难以忍受,她扯着衣领来回晃动,试图制造一点风。 祁贝忽然看到前面一个女生摘掉帽子,露出她染的一头金灿灿的头发,特别吸睛,在一众军绿色中显得尤为突出。 她看起来对这闷热的环境也很不耐烦,估计是因为短发不好扎起来的缘故,她伸出手撩了撩发尾。 祁贝皱起了眉头,因为她看到那个女生的脖子处通红一片,不是过敏就是晒伤了。 好不容易等领导们发言结束,祁贝班级所属的教官领着他们前往一处阴凉处休息。 教官是一个高高壮壮的女性,举手投足之间果断凌厉,但说话时却竟然放柔了声音,看起来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大姐姐。 祁贝所在的班级男多女少,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只有6个女生,她和三位本班女生幸运地分到了一个宿舍,而还有两个女生则被安排到混合宿舍去了,所以开学了几天,祁贝还没有真正认识她们。 祁贝和旁边的舍友聊着天,没想到舍友居然还拿了个小风扇出来吹,让周围人一阵惊呼直说羡慕。 那个金发女生这时也走过来一屁股坐到了舍友旁边,开口道:“你的风扇能借我用一下吗?我感觉我脖子好热好痒。” “啊,可以啊。”舍友把小风扇递给她。 金发女生说了声谢谢后撩起头发用风扇对着吹脖子,她倾斜的角度正好把脖子对到了祁贝,祁贝定睛一看,比原来更红了。 这肯定是过敏了。 祁贝连忙从裤口袋掏出那支苯海拉明软膏递给金发女生,说道:“你脖子好像过敏了,这个药可以止痒,你要不要涂点试试?” 金发女生一愣,惊讶道:“这么严重了吗?今早我一穿这个衣服就感觉脖子有点痒,还以为只是布料磨的,谢谢你啊!” 她也是爽快接过祁贝的药给自己涂上了。 舍友问了一句:“你昨晚没洗衣服吗?” “哎呀,实不相瞒我昨晚玩太晚了凌晨才回来,倒头就睡了早忘记洗这军训服了,我以为只穿这么一天没事的。” “那不行,这种用麻袋装来的,灰尘很多的,你皮肤这么白,肯定会脆弱一点。” “嘿嘿,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啊!” 擦完药她也觉得舒服不少,笑眯眯地道谢,祁贝发现她的鼻尖还有一颗痣,特别有特色,是一个漂亮的女生。 “我叫白菲晓,我们一个班的现在就先认识一下呗。” 祁贝也冲她笑:“我是祁贝,你名字真好听。” “我是罗娇。” “嗨嗨嗨,还有我,我叫王芝玲。” 舍友们也一个接着一个介绍自己,有一个坐远了一些的舍友见状连忙拉着另一个女生靠过来,“我叫许笙歌,我们四个是一个宿舍的!对了,偷偷告诉你,我身高180哦!光脚量的。” “我去!” 白菲晓尤其配合地惊呼一声,“姐,你真帅!” 而剩下一个女生有些微胖,看起来也更腼腆一些:“我叫乔菲儿。” “是和我一个菲吗?草字头加一个非常的非。”白菲晓好奇地问道。 “是的。” 被一个小美女近距离地问道,乔菲儿忍不住红了红脸,害羞起来。 就这么休息了二十分钟,六个女生都互相认识了,索性都站在一排想要一起训练。 奈何因为身高的缘故,许笙歌被第一个隔走了,紧接着白菲晓也被安排到后排,她还恋恋不舍地冲祁贝和罗娇都摆了摆手,古灵精怪得很。 没想到白菲晓刚进去后排一个队伍里,就有一个男生冲她吹了声口哨。 教官还在安排站位没有注意到,白菲晓倒是听了个一清二楚,她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本排男生,都一脸正气,一时间居然也分不出是谁在那装模作样。 白菲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站到了倒数第二排最右边。 军训都大差不差,第一天下来无非就是练习站立和稍息,虽然动作简单,但教官依旧严格,顶着大太阳让豆芽菜一般的学生苦不堪言。 结束训练后,祁贝刚想和舍友一起去吃饭,白菲晓就将手挽了过来:“我们去外面吃饭吧?” 祁贝有些歉意地抽出手:“我身上都是汗还是别贴这么近,出去吃会不会不太方便?” 白菲晓也没在意,松开手:“反正晚上八点才开始去操场,现在才下午五点,我们回宿舍洗个澡呗!” 罗娇也想出去吃,她实在不想去挤食堂了,感觉全是汗臭味。 见罗娇也同意,祁贝点点头,“那我们待会在宿舍楼下见。” “好~” 白菲晓像一只鸟儿一样飞走了。 罗娇有些羡慕地盯着白菲晓的背影:“祁贝,你说菲晓她家是不是很有钱啊?我今天看到她的手机和防晒都是大牌子。” 第194章 看你 祁贝笑道:“我手机也是最新款的啊,其实我也是大富婆!” 罗娇一愣,继而笑着轻轻推了祁贝一把:“又逗我……我是认真的!你没看校园墙吗?” 这个祁贝倒还真的没注意,闻言她饶有兴趣地问道:“发生了什么吗?话说我们才开学没几天,我连学校到底有几个食堂都不知道,你倒好,连校园墙都加上了。” “这不是想打探消息嘛……”罗娇也没磨叽,一边走路一边掏着手机翻动着qq列表,找到本校校园墙之后翻了几下。 “这呢,你看,这个女生就是菲晓吧。” 祁贝用手挡住一些光线凑近了脑袋看着手机上的内容,校园墙内有人发帖捞人,说在学校外面看到一个等车的小姐姐,那头亮眼的金发和白皙的肤色一看就是白菲晓,配上的两张图片就是白菲晓站着玩手机和她上了一辆奥迪车。 祁贝对豪车了解不多,但那四个圈圈她还是能看出来是奥迪。 罗娇还道:“你别看菲晓挎着的包不太好看,那可是ysl的kiai马鞍包,我查过了,估计要一两万呢,就是感觉和她的发型不是很搭配。还有她那鞋子……” 祁贝听着感觉有些怪怪的,只能微微一笑:“啊,我对这些不太了解。” 罗娇本来还想继续锐评一下白菲晓的穿搭,见祁贝兴味缺缺,只能熄灭了手机屏幕。 她看着祁贝的穿着,感觉祁贝应该和她是一类人,家里有些小富,但是也不能给予她们太多钱。 “祁贝,我们都上大学了,是时候该打扮打扮自己,也该认识一些衣服品牌了。” 祁贝倒是点了点头,见多识广一些总没有错。 “所以我们要多和菲晓交朋友,说不定有机会能融入菲晓那个圈子。”罗娇拍拍她的手,以为祁贝听懂了自己的含义,“这样的朋友以后在社会上说不定对我们有帮助。” 祁贝看了一眼罗娇,见她眼神真挚倒是没有什么恶意的想法,估计这就是罗娇为人处事的方法。 祁贝不是很赞同,她自己本身就不是什么千金,硬要融入的话她尴尬周围人说不定也不会喜欢她,倒不如自由自在一些。 而且关于钱这些问题,她毕业后的工作也能养活自己,她选的是热门专业,只要努力一点,应该不会找不到工作。 就算找不到工作,还有四个伴侣养着她呢,一点都不带怕的。 祁贝一边跟着罗娇走一边道:“嗯,不过菲晓人挺好的,我们不要利用她,好吗?” 罗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会的,我顶多就是平时多找菲晓玩……” 罗娇原本是想巴结一下白菲晓。 她高考失利,本来能考到一所更好的高校,能有更好的未来,结果现在只能留在x城,勉强选了个重点专业。 原本的高中同学都因为上了名校发朋友圈,还结识了h城的富家千金富家少爷,朋友圈全是展现精致生活的,让她心里越来越不平衡。 以她的才能明明也能融入更好的圈子的…… 罗娇的不甘心让她变成一个有些虚荣的人。 祁贝的话暗暗点了一下她,她一时间有些羞愧。 是的,她才刚刚认识白菲晓就凭借一些网上的照片和评论就猜测对方的身份,还试图巴结白菲晓为自己的虚荣心买单,她是不是有些太坏了? 祁贝看着罗娇蹙着眉思考的模样,知道她将自己的话放在了心里。 祁贝长舒一口气。 这几个女孩子都挺好的,可能是因为自己在兽世待了几年,心理总觉得自己比这些女孩子的年龄大,所以在日常生活中免不了对她们带着一些长辈般的关怀,好在舍友们平时都以为祁贝本身就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人,倒也没有深思细想。 祁贝不希望罗娇产生太多攀比的心理,一个人喜欢钱喜欢上流社会并没有错,就怕利用朋友,把朋友当炫富的资本和跳板。 …… “啊?我这包啊?好几年前买的了。”白菲晓随口道,“我都好久没有钱买新包了,一直来来回回用之前的包。” “好几年前买的?”罗娇放下筷子,有些尴尬地继续问道,“我听校园墙的人说你是白富美,是真的吗?” 祁贝眉心一跳,继续吸溜着麻辣烫,嘿,没想到白菲晓选的麻辣烫还挺好吃的,又便宜量又大,太实惠了。 白菲晓嘟起嘴巴:“什么啊,是那辆奥迪吗?哪里来的传言?我家就是普通家庭,前几年我爸中了一次彩票就提了新车而已,这也有人以为我是什么富家小姐啊?我要真是富家小姐早出国去了。” 祁贝“噗嗤”一笑,“能中彩票说明你爸手气很不错呀!” “哼,他填的可是我的生日哦!”白菲晓得意洋洋笑起来,“总而言之,大家都是普通大学生,少听一些传言……你们说说,有我这么接地气的大小姐吗?” 白菲晓指了指面前的三大碗麻辣烫。 罗娇也笑起来,心底的紧绷彻底放下,忍不住嘲笑之前还揣测别人身份的自己。 祁贝光顾着干饭了,直到自己的吃完了抬头一看,眼前两位的甚至吃了不到半碗,她忍不住道:“快点吃吧,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去操场了,小心没时间消食咯。” 她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突然看到信息栏有一个小红点。 祁贝点开一看,发送者是自己另一个手机号——也就是斯图尔特所用的那个手机。 【我想来找你。】 一个小时前。 祁贝猛地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算了算时间斯图尔特应该到这里了。 他怎么来的?用现金打的车吗? 可是他不是用的诺基亚吗? 祁贝一瞬间对斯图尔特充满了担心,一个小时坐地铁都能环绕她学校三圈了,怎么到现在还没看到斯图尔特? 该不会被拐卖了吧?! 他这么帅还这么呆,真的很有可能啊! 毕竟这斯图尔特被村民拦在山村硬生生吃了好几周的土豆蛋子都不会说饿的! 第195章 碰瓷 看到站起来面容明显带着惊慌的祁贝,白菲晓和罗娇都有点懵逼。 两人胃口小吃了几口后就不吃了,她们也陪着祁贝站起来,关心问道:“祁贝,你怎么啦?” 祁贝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斯图尔特,奈何却没有人接,心中的焦虑更甚,她抬步出去有些歉意地道:“我得去找个人,要不你们继续吃吧或者先回学校。” 罗娇和白菲晓互相对视一眼,白菲晓见祁贝这慌乱的样子,怕她出事,对着她道:“我们陪你一起吧!” 三人齐齐出了麻辣烫店,祁贝又打了一次电话,但是还是无人接听,她只能默默在心底感应着斯图尔特的方位。 只是这距离怎么显示得这么近呢? 祁贝抬起眼睛往一个十字路口看去,学校周边有小吃街,斑马线红绿灯自然必不可少。 祁贝一看,就看到一个银灰色发色的男生站在马路边,和一个老奶奶拉拉扯扯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有些愣,因为那人就是斯图尔特,但他却剪掉了那头柔顺的银灰色长发,剪了当下年轻男孩们较为流行的短发,他还穿着一件棉麻的白色t恤,配上简单的黑色长裤和运动鞋,显得特别单纯无害。 “我去……哪来的大帅哥?”白菲晓自然顺着祁贝的目光也看过去,她伸出手想戳戳罗娇准备一起分享帅哥的盛世美颜,没想到罗娇早已经拿出手机录像起来了。 “你干嘛?”白菲晓问道。 “录像做证据啊!你看,马路,老奶奶,年轻人,争执,像不像某新闻?”罗娇立马回答道,而且录像似乎把这个小帅哥拍的更帅了…… 白菲晓愣了片刻竖起了大拇指:“明天来uc上班。” 祁贝却已经快步走了上去,见她风风火火的样子,白菲晓和罗娇也不再开玩笑,忙跟了上去。 “斯图尔特!”祁贝没敢直接上手拉,眼神里满是担心,“你怎么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那老奶奶一见到有人过来眼睛一亮,趁着斯图尔特发呆的一瞬间撇开斯图尔特扶着她拐杖的手,“我的天啊你们是他的朋友不?可快气死我了……” 斯图尔特收回手,“小贝,你来了。” “你不是说来找我吗?你和这位奶奶是怎么回事?” 祁贝把目光看向老奶奶,见她拄着拐杖,精神面貌都不错,看起来不像是碰瓷的。 没想到老奶奶语出惊人:“姑娘啊,这小帅哥是不是这里不太好使?”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可惜,“他不敢过这斑马线,请我帮他过去,好不容易陪他过来了,他又说弄错了,想要回去!可现在是红灯啊!我虽然老了,但我眼睛可好着呢!” 祁贝一脸尴尬地盯着斯图尔特:“奶奶说的是真的?” 斯图尔特一向平静的脸满是窘迫:“这车子太多了,我有些弄不清方向。” 老奶奶也没过多计较,见斯图尔特的朋友来了,终于一身轻松,准备离开,临走之前还小声跟祁贝说:“姑娘,他是不是和我家老头子一样得老年痴呆了?这样的人千万不能让他们一个人出门啊!” 祁贝连连点头,送走老奶奶。 老奶奶拄着拐杖走得飞快,看来她这段时间都不会来这边散步了。 看着低垂着脑袋的斯图尔特,祁贝心情复杂,别人都是扶老奶奶过马路,到了斯图尔特就变成了求老奶奶扶自己过马路,真是倒反天罡! 白菲晓也默认斯图尔特是不是有些智力不太好,他虽然帅,但白菲晓是个慕强的人,对斯图尔特的滤镜顿时碎了一地。 “祁贝,你要找的人就是他呀?” 祁贝点点头,伸出手握紧了斯图尔特的大手,这才发现他居然紧张得手心都有些冒汗。 祁贝放柔了语气:“今天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有点想见你。” 白菲晓和罗娇见状决定先回学校,留祁贝和斯图尔特两人交流。 祁贝和斯图尔特坐在店铺周边摆放的椅子上,她看到他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问道:“我给你打了电话,怎么没接通?” 斯图尔特有些茫然:“我把它放在里面了,没有注意到。” 这时祁贝才发现这个诺基亚原来被她调成了静音,就连震动都关闭了,难怪斯图尔特不知道她给他打了电话。 一切都是自己的失职。 祁贝心里满是歉意,拿出手机一看时间,距离晚训只剩半小时了,想了想她决定请假,好在qq群里有辅导员的联系方式,她撒了个谎请假过去了,顺便跟罗娇知会一声,罗娇那边回复很快,给她回了个“ok”的表情包。 “走,我带你去换个新手机。”祁贝不由分说拉起斯图尔特,他个子高大精瘦,打扮又偏向温柔风,斯图尔特表情又经常风轻云淡的,在大学城周边自然吸引不少目光。 祁贝牵着他的手宣示主权,他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心里被幸福填得满满的。 也不能怪斯图尔特,他们刚刚结侣成功,斯图尔特一颗心好不容易尘埃落定了,一觉醒来自己和伴侣隔了十万八千米远,他还被讲着一口方言的村民强行扣押在小山庙里,当真是让他惶恐又不安。 他也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不敢轻举妄动,出生在见天崖的他本来对于交际一事就不太精通,和人类村民交流更是牛头不对马嘴,他那一个月真是苦不堪言。 终于被伴侣找回来带到身边了,还没一起吃几顿饭呢,伴侣又上学去了,伴侣其他的雄性忙的忙,工作的工作,要么就是去学习,要么就是去赚钱,就斯图尔特一个人窝在出租窝里捧着个诺基亚懵逼。 决定去找伴侣说说话,诺基亚还没导航,在街上瞎走了几圈,鼓起勇气拦下出租车,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坑只是稀里糊涂坐了上去。凭借伴侣印记找到伴侣的方位,又被车流量影响了情绪,斯图尔特感觉自己真是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196章 理发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结果也算达成了。 祁贝知道不能再忽略斯图尔特了,她扭头柔声道:“今晚我陪你玩一晚上好不好?以后周末我都回家陪你。” 祁贝心里也很愧疚,人类世界毕竟是她的快乐老家,一回来就忍不住玩脱了,每天在学校要么就是和朋友购物要么就是去外边玩,都忘了家里还有个孤寡老人斯图尔特了。 这是真孤寡老人,捧着个诺基亚手机什么也干不了,难怪他会焦虑了。 领着斯图尔特进了手机店,店员迎上来就给他介绍最新款的手机,祁贝也很温和笑着问道:“你上手看看,看喜欢哪一款?” 这是一家国产手机店,价格都不是很贵,祁贝兜里的钱还能担负。 斯图尔特不懂这些,也不懂配置,看到祁贝的手机是漂亮的粉色,毫不犹豫也选了一款同色系的手机。 “……那先生对内存有什么要求吗?我们这边有8+128g的配置,还有12+256g的配置……” 祁贝给他选了个内存最大的,“就这个吧。” 店员给斯图尔特打包好,末了还调侃了一句:“先生真有少女心啊~” 祁贝帮斯图尔特安装好软件,给他注册、登陆,忙活了一阵子,才把手机递给他:“以后你需要就可以点这个,视频通话,就可以看到我了。” 斯图尔特迫不及待试了一下,祁贝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击同意,斯图尔特立马在自己手机里看到了祁贝的样子,一颗心柔成了水似的。 “走吧!我们去吃饭吧!” 祁贝牵着斯图尔特的手道:“我带你去坐地铁哦,你还没有坐过吧?” 斯图尔特摇摇头,掌心里的手软软的,身边的气味香香的,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伴侣的额头:“幸好有你。” …… 两人就像最平常的小情侣一样,在地铁依偎着坐着,怕斯图尔特没安全感,祁贝还一直紧紧握着斯图尔特的手。 祁贝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没有看ipad上收藏的视频吗?那些对你在这里生活有帮助。” 斯图尔特茫然了一瞬,浅棕色的眸子满是无奈:“我忘记问他们要密码了。”实际上他都没想起来那个扁扁大大的“手机”有什么用,一直放在卧室里,关机了都不知道。 祁贝一阵好笑,“密码就是六个0,记住了吗?” “记住了。” 地铁到站,祁贝拉着斯图尔特下站,两人来到最热闹的万达广场,人群摩肩接踵,斯图尔特个子高,护着祁贝不让她被其他人撞到。 他的样子和举动实在是太显眼了,被其他人用好奇的眼神看着,祁贝忍不住红了耳根,扯着斯图尔特的衣角一同出去。 “我们去吃粤菜怎么样?”大夏天的,感觉有些上火,祁贝不由得馋起了清淡但美味的粤菜。 “都听你的。” “哦对了。”祁贝一边在美团上搜索着美食店铺,一边随口问道,“你这头发怎么剪了?原来的也好看呀。” “你不喜欢吗?”闻言斯图尔特精神猛的紧绷起来,坏了,他是不是又被骗了? “倒也不是,很帅,就是有点可惜你的长发。”祁贝选好了一家店很快下单,开始导航。 “我下楼时被几个雄、男生拉进理发店,他们说我这个发型有些土,就给我介绍了新的发型套餐,我觉得他们介绍得还不错,就答应了。” 这推销手法,绝了。 祁贝抬头盯着他的发型看,有点男团那味了,至少理发的手法和技术还是不错的,加上斯图尔特原本的发色和发质就很好,这么一换发型,倒是激起了祁贝的好玩之心。 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斯图尔特柔顺的短发:“没事没事,很帅,是不同的风格,多少钱啊?” “500块钱。” “噗!”祁贝一噎,现在剪个头发那么贵了吗?又不需要染! “我好像办了个会员卡。” “……” 祁贝嘴角抽搐一下,“……没事,你们头发长得快,多下楼剪剪就赚回来了。” “好。” …… 陪斯图尔特吃完饭后,亲自打车送他回去,祁贝这才返校,她没有去第一天的晚上操练,不知道对军训分有没有影响。 回到宿舍推门而入,舍友们齐齐扭头过来像是看到食物冒着绿光的狼一般盯着她。 祁贝不明所以,举着手里打包的双皮奶:“有人想要吃吗?双皮奶哦。” “我吃我吃!”王芝玲推着电脑椅子就过来了,迫不及待接过双皮奶准备大快朵颐。 许笙歌倒是好奇地看着祁贝,总感觉肚子里有一肚子坏水。 祁贝把双皮奶放到罗娇桌子上:“今晚上干什么了吗?教官有说什么吗?” 罗娇道:“我就说你不舒服请假了,没事的!我们教官人挺好的,今晚就是互相熟悉了一下同学而已……啊!我们班一个大帅哥都没有!好郁闷啊!” 王芝玲“啧”了一声,“其实还好了,有几个长得还不错,你眼光太高了吧?” 许笙歌问祁贝:“你是不是约会去了?” 祁贝下意识看向罗娇。 罗娇“嘿嘿”尴尬笑道:“一不小心说出实话了。” “那个男生真的很帅吗?”许笙歌有些八卦,毕竟女生宿舍夜聊话题想要放松一些只能从舍友身上下手了。 “啊,是很帅。”祁贝随口道,她目前不是很想谈论斯图尔特的事,但忽然想起今天罗娇和白菲晓看到的事情,忍不住多说了一些,“不过他心理上有一些问题,他……他有些不太会和人交流。” 罗娇低声“啊”了一声,“他不会是有自闭症吧?” 祁贝没承认也没反驳,罗娇以为祁贝默认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今天看到他还以为他不正常呢,真是太对不起他了。” “没关系的。” 许笙歌说:“那他是你男朋友吗?” “嗯……不是。”是伴侣。 “我觉得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会挺累的,祁贝你好辛苦啊!” 祁贝无所谓地笑笑:“其实还好了,他现在已经好多了。” 因为这件事让众人少了八卦的心思,之后也很少过问祁贝的感情生活了。 第197章 潮男 军训很快过去,祁贝她们宿舍因为防晒做得到位,居然都没黑多少。祁贝挑了件无袖背心和水洗牛仔裤,她头发又长了不少,想了想,扎成了一个丸子头。 许笙歌个子高挑,长手一揽随便搭在了祁贝的肩膀上,“祁贝小姐姐~今天穿的好飒哦~” 这些天下来祁贝居然和许笙歌的关系最好,这个本地女孩性子活泼,具有主见,并且做事情果断迅速不拖拉,很讨人喜欢。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有些八卦。 祁贝和许笙歌先去了教室,今天的课是水课,她们就挑了靠后的桌子来坐。 没到上课时间,祁贝低着头刷手机,自从伴侣们都有微信之后,她的微信消息就没断过,特别是贝里安,他要么就是没空玩,一旦有空就发将近上百条消息,一半都是诉苦和想念,另一半就是他的臭美自拍。 祁贝冷汗直流:你这些抱怨的话可不要在综艺上直接说啊!会被黑的。 贝里安:我哪里有这么蠢! 祁贝滑动着聊天框,选了几张贝里安的全身照欣赏,他大抵是忙里偷闲,拍的背景总是杂乱的,但他身材高大,典型的倒三角,紧身修身的运动装穿在他身上将他的肌肉曲线完美地展现出来。 贝里安一只手握着手机,侧着身子,没有露脸,但那身材足以让人看得心情澎湃。 祁贝微微一笑,果断保存下来,设置成了屏保。 祁贝又看了看其他伴侣发的消息,德里克依旧是在报备,并且发了不少转账消息过来,附带消息说“工资上交”。 伴侣的钱祁贝收得心安理得,点了确认接受后发了几个亲亲表情过去。 斯图尔特倒没有发多少消息,两人的聊天记录都是一条条的通话记录,斯图尔特知道祁贝白天要上课,不会给她发来打扰的消息,有时候祁贝都会忘记自己的课在哪个时间哪一节,但斯图尔特从没记错过。 祁贝往下滑,银廉的头像上有红点,挂了个数字2。 她随意点开,却没想到这内容让她一张脸都燥热起来。 银廉居然给她发自己的身材照片! 还是不穿衣服那种! 好在银廉也有一点廉耻之心,知道围了条浴巾。 他身材修长,人鱼线明显,背景是在灯光昏暗的卫生间里,水气缭绕,显得他整个人仙气飘飘,但一头黑发又给他增添了几分妖艳,诡谲得不像话。 第一条消息是“在干嘛”。 第二条消息就是这张照片。 要不是祁贝认识银廉,这消息一看妥妥的就是来广撒网的海王啊! 祁贝不敢在银廉的聊天框多停留,匆忙退出。 幸好她是坐在最后一排,身后没有什么人,不然被人看到她得多社死啊! 祁贝悄悄观察了一下教室,天花板附近有一个摄像头。 “……”这摄像头总不能是打开的吧?! 许笙歌带着耳机在刷某音,刷到有意思的会戳戳祁贝过来看,“你看这个,听说是新来的小明星,你看看这脸蛋这腹肌,啧啧。” 祁贝揉揉通红的耳根,凑了过去,许笙歌的手机屏幕上放着的是一组写真,照片上的人穿着半透的衬衫和宽大的工装裤,双手插兜往后仰,背后是海鸥振翅高飞的大海与天空。 配色大胆设计更是大胆,让人眼前一亮。 这杂志的主人公正是贝里安。 祁贝不由得在心里为伴侣们鼓掌,这才刚来人类世界几个月,赚钱的技术就已经掌握得炉火纯青了。 只是这衣服看着也太性感了吧,祁贝看着那半透衬衫下隐隐若若的腹肌,目光想收回都要拉丝半天。 在贝里安看来,穿这种衣服跟在兽世穿着兽皮裙没什么区别,就是苦了喜欢他的受众了,被他这举动迷得死去活来的。 许笙歌捧着脸:“要是能让我和祁贝谈一个这样的,我俩愿意立即闪婚!” 祁贝哭笑不得:“你不是不婚主义者吗?” “这要看对谁了~要是遇到好的人,当然愿意结婚啦!” 这话倒是让祁贝连连点头,原本的她也从没想过结婚生子,但在兽世的那一趟奇旅,让她遇到了生命中重要的人。 “哎,腼腆哥比较帅还是贝里安呢?”许笙歌忽然小声地问祁贝,眼睛亮晶晶的。 祁贝:“……” 她又开始八卦了。 “他们两个各有千秋,不要叫他腼腆哥了,他叫斯图尔特。”祁贝无奈地解释道。 “斯图尔特?外国人吗?” 祁贝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两人还要接着聊点什么,教室忽然安静了下来,祁贝一看还有一分钟就上课了,便不再吱声。 水课老师不抽人提问是对大学生的照顾,相应的他们也会在课堂上安静着玩手机不影响老师的演讲。 祁贝刚想点开app背几个单词,旁边就响起了“扣扣”的敲击桌子声,一道压低了男声响起:“这里没人坐吧?” 祁贝左边的位置是空的,听到有人询问的声音,祁贝随意地点了一下头,大学生想坐后排太正常不过了,祁贝也没多想,倒是旁边的许笙歌突然骚动起来。 微信震动,有一道新消息。 祁贝点开一看,许笙歌私聊她:祁贝!那男生好帅啊! 嗯? 祁贝纳闷地将头往左边偏了偏,左边的男生也穿了件黑色的背心,下身居然也是工装裤,不过他看起来更潮一些,身上配了些朋克风的元素。 祁贝草草看了一眼,也能看出这是一个底子不错的男生。 光是他往这里一坐,祁贝就能隐隐约约感受到有不少人频频回头往她这个方向看。 总不能是看自己吧?肯定是看这个男生了。 这男生也太特别了,书本不带就算了,拿着个游戏机就在课堂里玩起来了,祁贝还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浓烈的男士香水味。 祁贝低下头不再看他,就这一会,又被祁贝发现男生的大裤兜塞着两个不同风格的墨镜。 祁贝:“……” 祁贝回复许笙歌:我潮男恐惧症犯了。 许笙歌:哈哈哈哈哈!帅就完事!我要去打听打听! 第198章 同学 祁贝没回复,继续背单词,银廉精通多国语言真是刺激到她了,祁贝决定大一就把四级考了!不能再懈怠了! 带着黑框眼镜的老师捧着个保温杯就进来了,水课老师果然对大学生们友好,老师只是随意抽了几个人点名就开始打开ppt自顾自地讲解起来了。 背了一会单词,放在左手边的水杯突然摩擦着桌面移动了一下,祁贝还以为是旁边的男生不小心碰到了,她没在意,将水杯拿到了自己的右上角放着,自己也朝右边移动了几公分。 祁贝没有别的想法,他们这最后一排都不听课,她在背单词,许笙歌在刷视频,旁边的男生在打游戏,抱着互不影响的想法,祁贝对每个人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只是因为祁贝的不在意,也没有看到“不小心”用手碰到祁贝水杯的男生那张有些僵硬的表情。 课间休息10分钟,祁贝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站起来缓缓,就看到水课老师惬意地喝着保温杯茶水,那水面上漂浮的枸杞,让祁贝忍不住心道真是太养生了。 一个男生拿着一张表从前排朝这边走过来。 他瘦瘦高高的,穿着件polo衫,一眼看去脸上就写着“理工男”三个大字。 祁贝见他把表伸到自己面前:“祁贝,签一下到。” “帮我签一下~”许笙歌头也没抬,把自己的黑笔递了过去。 祁贝两三下在签到表上签下了自己和许笙歌的名字:“班长,签好了。” 张浩杰接过签到表,却没有立即返回座位,而是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那个……祁贝,就是你能不能同意一下我的微信申请?我是班长,这样也方便联络一下。” 周围的人没什么反应,他们学计算机的,很多时候要小组组队写程序代码或者一起弄ppt参加比赛,加了微信好友确实能方便不少。 祁贝恍然:“哦哦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同意。” 她点开微信,好友添加那里有几个小红点,她不怎么加陌生人,特别是不备注来意的,祁贝通常当作没看到。 祁贝举着手机问张浩杰:“班长,这几个哪个是你?” 张浩杰有些心情复杂地找到自己的账号点击了同意,他经常在班级群里说话,没想到祁贝都不认识自己的账号是哪个…… 张浩杰回去后,祁贝给他改了备注也没打招呼。 倒是他自己发了个表情包过来,不过因为没有什么实际性意义,祁贝也没有回,现在可是下课时间,她要玩手机。 左边的男生忽然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你和张浩杰一个班的啊?” 祁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男生的脸果然生的俊俏好看,五官端正,有了穿搭的加成,一眼看过去确实能迷倒不少女生。 “对啊,他是我们班长。” 祁贝答道,同时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男生,怎么越看越熟悉呢? 男生笑,“你变化一点都不大,就是感觉成熟了点。” 祁贝惊讶挑眉:“你认识我啊?” “你果然没看出我是谁,我高一转来你们班,下学期就又转走了,记起来了吗?” 祁贝猛地记起来,“你是那个名字很特别的男生!叫…..蓝影影。” 蓝影影耸耸肩:“比起我的脸,我的名字更令你印象深刻啊。” 这倒是真的,祁贝不好意思地说:“太久没见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高一到高三间隔了两三年,加上祁贝在兽世那几年,祁贝还能想起这个高一同学,全靠他的名字加成了。 “话说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个大学?” 蓝影影道:“回老家考试,想来想去还是这所大学好一点。”他也点开自己的二维码,“我们加个微信吧?” 之前他们之间的联系方式是qq,但那个qq号高中一结束祁贝就不用了,加上换了新手机,祁贝已经想不起来那个qq的密码了。 祁贝扫码添加他的好友,“你现在的打扮和高中完全不一样。” 高中那会蓝影影可害羞腼腆了,他是在开学几周后才转来的,错过了联络关系最方便的军训,而且因为宿舍都满人了,他只能和别的班级的男生住同一个宿舍,所以他在班级里都不怎么和人说话。 要不是因为换座位,把祁贝换到了他的正前方,他俩也不会加上qq。 祁贝打王者荣耀时突然发现蓝影影的段位还挺高,便主动拉他双排,一来一回,两人就熟络了。 祁贝这时候也才知道原来蓝影影不像他表面看着的内向害羞,反倒是一个深度上网冲浪的人,很多梗他都知道,和他一起打游戏特别轻松。 只是很快蓝影影又转学走了,祁贝就慢慢地忘掉了这个同学,直到今天才想起来。 加完微信,蓝影影低着头偷偷翻看祁贝的朋友圈,没看几条就被“三天可见”拦住了脚步,他不由得叹息一声。 上课时间又到了,祁贝不再和他说话,蓝影影只好自己玩自己的。 只是他总是忍不住偷偷看祁贝,将她现在的模样和三年前的她暗暗比较。 好像黑了一点点,头发也短了,但是长开了更漂亮了…… 蓝影影春心萌动。 父母工作的调动让他被迫转学回老家,他的名字在外人看来不是很符合他“男生”的身份,所以当他上讲台自我介绍时,台下如他所料的一般,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蓝影影攥紧了衣角,几乎是逃跑似的走向了老师给他指的位置。 他刚落座,同桌的男生就喊着他:“你怎么叫蓝影影啊!好像个女生的名字!真是的,我还以为有美女转来我们班呢,结果是个瘦猴。” 周围的男生都低声笑起来,蓝影影只觉得难堪,这样的事情从他小学开始就频频发生,他无法接受,也永远接受不了。 直到一次平常的周测,老师开始调换座位,他被安排到祁贝的后面。 早读刚结束,他看到祁贝从抽屉里掏出三个包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第199章 暗恋 祁贝狼吞虎咽地吃完一个又一个,结果没到一小时她肚子又叫起来,她同桌给她递了个烧麦,嘲笑她:“你怎么跟个男生似的这么能吃。” 祁贝道谢之后嘟囔道:“什么叫像个男生一样啊?我就是吃得多点而已,也有吃的少的男生啊。” 蓝影影听到她们的对话忽然耳朵一动,他就是祁贝口中那个“吃的少的男生”。就是这么一句话,引起了蓝影影的注意。 都说喜欢上一个人的契机就是对她产生好奇之心。 蓝影影就是如此,他默默观察祁贝,发现她食量有点大,在班级不怎么爱说话,但喜欢发qq空间,而且经常是一些无厘头的话,有些冷幽默的成分。 而且……她居然也喜欢打王者荣耀,段位还挺高的。 蓝影影就经常登王者荣耀,故意不开始游戏,也不组队,就挂在大厅里,看看金币数数皮肤,再“不经意”地观察一下有谁上线。 几天过后,他如约收到了祁贝的组队邀请。 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络,正当蓝影影以为两人可以更进一步的时候,他又被迫转学了。 一开始两人还偶尔在qq聊几句,后来蓝影影的学校不允许带手机,久而久之,他们彻底断了联系。 直到现在祁贝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他那被自己藏起来的心意豁然贯通,蓝影影直接坐到了祁贝旁边,心里默数着她会多久发现他? 唯一让蓝影影没想到的是,祁贝居然差点忘了他了…… 上天既然让他再次和祁贝相遇,说明他和祁贝有缘,他一定要抓紧这个机会。 蓝影影在微信给她发消息:下课后一起去吃饭吗? 祁贝微微皱起眉头,许笙歌刚邀请她一起去吃火锅鸡,所以祁贝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蓝影影的邀请。 祁贝:不啦,我要和舍友去吃。 蓝影影心中遗憾,但也没表现出来,只是说道:那下次再约吧。 …… 下课之后许笙歌不经感叹:“祁贝,你桃花运也太好了吧!” “少来。”祁贝说,“我们只是高中同学。” “好好好,同学同学,走啦走啦去吃火锅鸡去,这个套餐很划算,59.9双人餐,水果素菜无限吃!” “又是在某音买的?强。” 蓝影影在她们身后看着祁贝远去的身影,张浩杰在他旁边,神色有些难以言喻,“你和祁贝认识啊?” 蓝影影是他们隔壁班的同学,军训的时候他偶然和蓝影影搭上话,两人都喜欢玩游戏,什么lol,cf,绝地求生,王者荣耀都玩一点,所以两人都加了联系方式。 张浩杰刚刚加上祁贝的微信,就点赞了一条祁贝的朋友圈,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就冒出了一个新的小红点,张浩杰点开一看,“蓝影影”三个字赫然出现在祁贝的朋友圈点赞列表上。 那一瞬间张浩杰心情复杂,加上蓝影影还坐在祁贝旁边,出于直觉,他认为蓝影影可能也喜欢祁贝。 听到张浩杰的声音,蓝影影缓过神来,两年多过去了,蓝影影也不再是高一那个腼腆羞涩的毛头小子,他学会了主动进攻,如今看到踌躇纠结的张浩杰,蓝影影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16岁的自己。 “啊,对啊,我和祁贝同一个高中的,我暗恋她蛮久了。” 蓝影影直接承认了,和他意料之中的一样,张浩杰一瞬间变得羞愧难堪,他结巴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片刻才开口道:“哦哦,我说你怎么和她坐在一起呢。哈哈……” 张浩杰转身离去,蓝影影一句话就让他放弃了追求祁贝的想法,他对祁贝有好感,但远远达不到喜欢的地步。 只是觉得祁贝很温柔,个子娇小,看起来就很可爱。 张浩杰有自知之明,他外貌条件比不过蓝影影,加上蓝影影和自己的关系很不错,他心中莫名有一种“朋友妻不可欺”的奇怪想法。 抱着这样的念头,张浩杰一瞬间就放下了要追求祁贝的想法,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够格的好兄弟。 而已经乘坐上地铁和许笙歌有说有笑的祁贝丝毫不知道这一切。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被这两个男生喜欢,甚至另一个还拿她来衬托他那无私的品质,祁贝绝对会送出两个大字:有病。 这几天下来,蓝影影时不时就给祁贝发消息,大多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祁贝每天都要和伴侣们联络感情,哪还有时间看蓝影影那无聊的话题。 所以她都是选择性忽略,偶尔回复。 …… 周五只有早上有课,上完课后祁贝的手机里就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蓝影影:“待会你也没课了吧?要不要去外面吃饭?我发现一家宝藏店铺,我请客。 蓝影影:【小红薯链接】 祁贝有些诧异,没想到蓝影影还玩小红薯呢,不过想想他那时髦的穿搭,倒也正常。 点开链接一看,是一家台湾卤肉饭,光看图片就已经很诱人了,加上买家秀的展示图片,分量多不说,卖相还好看,一下子勾起了祁贝的食欲。 祁贝二话不说直接收藏了这个店铺。 祁贝:不了,我得回家去了。 蓝影影坐在操场的台阶上皱起了眉毛,他第一节课是体育课,上完课就没有其他课了,他一直在外面等到祁贝上完课才发消息邀请祁贝,而对方的话里行间没有表现出她与舍友有约,所以祁贝只是单纯地不想和自己吃饭对吗? 为什么呢? 蓝影影翻看着这些天来他与祁贝的聊天记录,没有任何越界的地方,蓝影影甚至都觉得自己绅士十足。 自己都变好看了,都不能让祁贝看上眼吗?她要求还挺高的。 蓝影影不死心:为什么啊?你有什么事情要办吗? 祁贝看着新弹来的消息,有些不高兴。 就算她没有事情要办就不能拒绝他吗?更何况她还要赶回去陪斯图尔特吃饭呢!斯图尔特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呀。 所以祁贝直接发消息道:抱歉,我要和我男朋友吃饭。\/微笑jpg.\/微笑jpg. 第200章 炙热 男朋友?怎么可能…… 这些天来蓝影影可是拐弯抹角地了解了祁贝的私生活,没有人见过她在校园里和哪个异性亲密接触过,她每天要么就是在图书馆要么就是在食堂,出去玩的时候也是和舍友出去玩的,哪里像是谈恋爱的人了? 蓝影影几乎下意识反应过来,他应该是被发“好人卡”了。 但蓝影影不打算放弃,他相信祁贝一定会被他打动的。 蓝影影带上鸭舌帽,准备出校门玩。 没想到在校门口就看到了形单影只的祁贝。 蓝影影在心里偷笑:还说谈恋爱了呢,就一个人在,哪里有什么男朋友? 他大跨步就要上前跟祁贝打招呼。 却见祁贝朝某处招了招手,一个容貌显着的男生朝祁贝走了过来,个子高挑,穿搭还极显个性,在人群中无异于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蓝影影眼睁睁看着祁贝和那个男生拥抱,手牵着手走了。 蓝影影瞪大了眼睛。 …… “斯图尔特,你等了我很久吗?” 祁贝拉着他的手,笑着问道。 斯图尔特今天穿了一件帅气的防晒冲锋衣,配上他的发型,一下子让他的外貌具有了攻击性,但他的浅棕色眼瞳依旧温和,一旦和他对视,就容易沉醉其中。 “不久,小贝,我学会砍价了,就是砍到最后也没有什么结果。” 斯图尔特拿出他的手机,有些无奈地说道。他在家经常闲得没事就在手机上琢磨新玩意儿,正好新手机自带了一些热门app,他便点进去使用了。 “没有结果?老板不同意吗?”祁贝也很纳闷,“你详细说给我看看。” 斯图尔特打开他的手机,点进了祁贝尤为熟悉的拼夕夕,指着不断弹跳的红包页面道:“它说砍一刀就能拿到这200块钱了,我已经砍了很多刀了,但是它还是这样。” 祁贝:“……” 点开斯图尔特的微信一看,他把这个砍一刀的链接发给了微信上的所有人,贝里安给他回复了一个ok,银廉没有搭理他,而德里克秒回他说了句“好了”,可能是看德里克好说话,斯图尔特甚至发了两次链接过去给德里克,估计以为德里克还能再帮他砍一刀吧。 唯独没有发给祁贝,是不是想瞒着祁贝偷偷干大事呢? 祁贝直接退出了那个弹跳着红包的红黄色软件,苦口婆心地劝道:“别白费力气了斯图尔特,这个软件是骗你的,你就算再砍二十刀也砍价不了。” 祁贝给斯图尔特科普了一下人类世界的app“欺诈”行为,让斯图尔特郁闷起来。 “走吧,我带你去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砍价。”祁贝扯着斯图尔特的手明媚的笑道,她打算带斯图尔特去菜市场感受一下,以后他也能自己买菜学会做四菜一汤了。 而斯图尔特则往身后看了一眼,见那个男生的眼神依旧落在祁贝身上。 斯图尔特扣紧了祁贝的手,两人的身体贴得极近,是一个亲密的距离。 直到斯图尔特和祁贝走进地铁站里,那股视线才慢慢消失。 他浅棕色的眼眸闪烁着,伴侣性格太好也不是件好事,总有别的雄性试图接近她。 祁贝没有想到斯图尔特在日常生活的交际上面就像一个人机一样,和摊主阿姨买菜,斯图尔特一字一顿的,说话慢悠悠:“你好,我想要这个,这个多少钱?” 摊主阿姨见他样貌出众,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小伙子,这个空心菜一把3块钱,这一大把够你和女朋友吃一晚上了。” “好的,我要这个,谢谢。” 摊主阿姨原本还想介绍一些自家摊上的别的菜,见斯图尔特这不灵光的样子,想了想还是憋住了话题。 斯图尔特提着空心菜又晃悠到另一边:“我想要这个,这个多少钱?” 他连连指了好几样东西,让摊主全包了。 祁贝忍不住在他身边戳戳他提醒道:“砍价!砍价!” 斯图尔特恍然大悟:“对了,我要砍价。” 摊主:“啊?” 祁贝扶额,将斯图尔特挤到一边:“你看着我怎么做。” 她熟练地挑选起摊主的货物来,边挑边道:“你这西红柿看着有点小呀,这几个叶柄还不怎么新鲜呢,给我便宜一点。” “这个二荆条看着不错哦,我买点土豆,你再送我几根葱吧。” “一共多少钱啊?17块8吗?17块钱好啦,我下次还来你这买。” 祁贝三言两语就买好了菜,斯图尔特大脑飞速运转,没想到祁贝这里砍几块那里砍几毛,加在一起还省了5块钱呢,还另外赚了几根葱。 斯图尔特敬佩不已:“还是你厉害,我可能干不了这一行。” 他接过祁贝手里的东西,颇为遗憾。 “没事,多练练就好了。” 祁贝又带着斯图尔特逛了几圈买了些肉菜就打道回府了。 两人走到楼下便利店时,祁贝有些口渴,斯图尔特进去拿了瓶茉莉花茶,斯图尔特低垂着眼,睫毛浓密,在便利店的冷光下照得他肤白如凝脂,无论看他多少次,都会被他不经意露出的仙气而惊叹。 他修长漂亮的手指拿着那瓶冒着水汽的茉莉花茶,不知怎么的,祁贝默默咽了一口唾沫,她安慰自己肯定是太渴了太想喝冰饮了。 但她却鬼使神差地走进便利店,在前台拿出一盒薄荷味的套。 “这个也一起结账吧。”祁贝莫名有些心虚。 斯图尔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一起结了帐,那盒东西小,他便没有要塑料袋,而是随手塞进冲锋衣的口袋了。 斯图尔特帮祁贝拧开了瓶盖,祁贝狠狠灌了一口,嗯!清甜凉爽! 她对上斯图尔特温和亮晶晶的眼睛,心跳乱了拍子。 这冰镇茉莉花茶真是没用,都解决不了她那内心的炙热。 “我们回家去。” 一打开门口,祁贝猛地转过身去将自己的身体压在斯图尔特身上,斯图尔特有些愣住了,手里拎着东西定在了原地。 第201章 第一期 “怎么了?” “嘘,别说话……” 祁贝手指将他手里拎着的东西勾走,随意地摆放到了一边,她将斯图尔特的外套拉链一拉而下,那颈脖处渗出了几滴汗珠,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泛着光,亮晶晶的。 直到祁贝的手摸到了他裤子,斯图尔特豁然醒悟,他搂着祁贝慢慢移动,在门背后可不是一个好地点。 走到客厅时斯图尔特顺手拿起空调遥控器开启了空调,“滴”的一声,扇页打开,空调开始运作,祁贝脑袋抵在了斯图尔特的胸前,感觉遥控器不止打开了空调,更让身下人的心跳更加跃动。 “我来吧。” 祁贝手指乱动,解开他的衣服无疑又是撩起了一层火,让斯图尔特口干舌燥,可身体又被祁贝压在了沙发上,他只能一只手抓着沙发软布,另一只手扶着祁贝纤细的腰肢。 手指下滑,祁贝听到了一声明显的闷哼声,她好奇地伸出手,结果斯图尔特的声音也将她感染得醉醺醺的。 “……会怀的。” 祁贝被斯图尔特微微扶着,他紧绷着身体,看起来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斯图尔特,你看这是什么?” “……薄荷味?” 祁贝点头帮助他,两人对视一眼,终于紧紧相靠,他陪着祁贝一起沉沦。 …… 在沙发上确实很新颖,两人都异常满足,祁贝觉得这些天来从没有哪一次能像这次一样那么令人身心愉悦,她伸了个懒腰,只需要微微抬起胳膊,斯图尔特就会将她抱起来带到浴室清洗,薄荷味的东西被他刷下来丢到浴室垃圾桶里,祁贝只是看了一眼就有些羞涩地移开了目光。 她把泡沫搓洗出来铺满了浴缸,撒起水花逗弄斯图尔特:“怎么样?周末陪你玩开心吗?” 斯图尔特给她揉洗着头发,小心翼翼地防止泡沫进到她眼睛里,浴室里都是香甜的洗发水味。 “自然。” 斯图尔特心情很是美妙,这种被伴侣引导着的服务实在是让他安全感满满,交谈着笑闹着,在浴缸的水变凉之前,两人终于舍得从浴室中出来。 …… 又到周一,斯图尔特恋恋不舍送别了祁贝,她回校的路上却刷到了《合作共赢》的预告片,第一期就要播出了。 这款综艺是随机挑选地点进行荒野求生,节目组不会给嘉宾们提供太多的钱财,大部分时候都是要靠嘉宾们自己打猎或者赚钱去养活自己。 在祁贝看来这些求生的环节都不如她在兽世来的精彩,对贝里安来说就更是小儿科了。 所以祁贝并不担心贝里安会在这个节目里饿肚子。 而且贝里安性子热忱,只要他注意自己的真实身份,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既然贝里安敢选择这个综艺,就说明他是有足够的把握的。 点开推送的预告视频,耳边响起了热血沸腾的bgm,加上配音员声情并茂的解说演绎,祁贝惊讶地发现这次《合作共赢》居然还请来了一对夫妻,两人都是演员并且都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剩下的就是两位十八线女明星和三位男生,除了贝里安之外也还有一名素人,剩下那位男人看着年龄还有点大,祁贝想了想,似乎记得他是一位歌手。 这样的阵容是吸引人的,每一位嘉宾出场都配有该嘉宾的单独片段。 到了贝里安出现时弹幕明显增多了,他的脸本身就优越,加上他脸型流畅,十分上镜,在这样杂乱的背景里配上他不施粉黛的一张充满活力的脸,贝里安收获了这个节目里最高的热度,连微博的话题#贝里安#的点击量都荣居榜首。 《合作共赢》的投资者脸都要笑歪了吧,用最少的钱请来的人吸引了最多的一批粉。 祁贝也为他高兴,只是这个单独片段剪辑得不是很好,贝里安一直沉默着跟在那对演员夫妻女方的身后,她让贝里安干什么贝里安都没有异议,挽起袖子就去做了,男演员的存在倒是比贝里安还低。 当今互联网流量掌握的方法无疑就是歪曲事实编造狗血的剧情,果不其然网络上一堆人开始暗暗说道: 【天啊贝里安像一个小狗狗一样好听话啊!】 【陈嫣看着和贝里安好有cp感!什么年下即视感!】 【翁扬保养得也很好啊谁看得出来他就要40了?颜值杀我!】 【翁扬陈嫣99,无敌!】 【怎么办我觉得翁扬x陈嫣x贝里安也好好吃……三角恋我爱看!】 【多来点多来点啊啊啊啊啊啊啊节目组太懂我想看什么了!】 【只有我觉得陈嫣很没有边界感吗老是使唤人……】 【楼上不要爱男爱得太明显ok?明明是贝里安自己跑过来和嫣姐聊天的。】 “……” 好在关于贝里安的片段也没有放得太多,半分钟就过去了,一些争吵的弹幕也就慢慢清空。 祁贝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一突一突的痛,像这种综艺,经常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恶意和曲解,当然祁贝自己也知道,有些人善于伪装但是在综艺就会暴露出原来恶劣的性格。 祁贝相信贝里安不会是弹幕所说的“没有边界感”的人,他虽然性格开朗直白,但是绝不会愚昧,等到第一期完整播出她就能知道为什么贝里安会出现在陈嫣和翁扬中间了。 这个导演也惯会制造热度,别的嘉宾都是正常的单人拍摄,到了颜值较高的新人贝里安这边就开始制作一些噱头,真是吃相难看。 祁贝打开微信给贝里安发了条消息:好好录制节目,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就好。 贝里安那边迟迟不回复,想来手机是被没收了。 《合作共赢》将在下周四由柠檬app独家播出,祁贝充了个会员,静静等待下周四的到来。 这种节目一般是剪辑第二期的时候就把第一期播出,每次只录制六天,所以一旦第一期播出之后后面的也会很快搬上来,完结得非常快。 * (老实了,被卡了,呜呜呜卡了我好久好心酸,我错了) 第202章 抓鸡 下周四一到,祁贝就打开柠檬app准备收看。 贝里安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嘉宾,他穿着运动劲装,精神抖擞,扬着笑容和镜头打招呼。 第二来的人是一个18线女明星,叫黄韵。她长相甜美,似乎是拍霸总小白花言情剧的常驻演员,只是这类影视剧在近年来反响不是很好,所以她的商业价值平平,不被公司所看好。 她友善地朝镜头和贝里安打招呼,贝里安冲她点点头,黄韵脸一红,羞涩地捏了捏自己的衣摆。 弹幕一堆的【哈哈哈哈哈】,也有两三个弹幕不是很友好,话里行间蕴含着对黄韵的指责,说她娇滴滴的有些做作。 祁贝看着一阵无语。 第三位抵达的人就是那一对夫妻,陈嫣和翁扬,两人相貌登对,郎才女貌,紧紧挨着一同从大巴上下来,陈嫣看着是女强人的气质,翁扬则内敛沉默。 第四位也是一个女明星,她的名字很好听,叫卢银馨,长相明媚,虽然听说挺糊的,但长相实在明媚大气,举止落落大方,祁贝一下子就被她吸引了目光。 第五位则是一个素人男生马成益,经常会在自己的视频里发布一些荒野求生的小妙招,他烫着一头可爱的卷发,戴着眼镜,还开玩笑说要是没火源了可以用他的头发起火,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第六位则是一个中年男人王雄,他是一名歌手,低沉雄浑的男低音为某音贡献了不少伤感bgm,也算是一位耳熟能详的人了。 眼看众人都来齐了,主持人让大家欣赏一下这片农庄,大片未耕耘过的土地看起来坚硬万分,周边有着一个鱼塘和密林,以及一间破破烂烂的小屋。 主持人:“我们这期的《合作共赢》地点选址就在这座荒废的农庄,每个嘉宾下发20块资金,从这里徒步5公里可以乘坐大巴车到最近的集市上购买物资,我们不会给嘉宾们下发任何吃食和其他生活用品,一切都靠嘉宾们自力更生。” 贝里安眼珠子打量着这片农庄。 什么嘛,环境这么好,空气还清新,这也叫荒野求生吗?这难道不是度假吗? 卢银馨发问:“我想问一下,要坐多久的大巴才能到达镇上啊?” 主持人笑眯眯地:“大概4小时。” 卢银馨失声尖叫:“我的天啊!” 弹幕也是清一色的扣着问号,祁贝忍不住笑出声来。 许笙歌扭头一看,乐了:“哎你怎么也看这个节目?你也是来看贝里安的吗?” 祁贝也没藏着掖着:“对啊,预告片里他那么帅,我肯定会来看的。” “不愧是咱俩,都是颜控。”许笙歌掏了一点零食放在祁贝桌上:“给你吃,看综艺怎么能不吃东西呢?” 祁贝笑着接过。 她目光一直追随着贝里安,见他那风轻云淡的样子,她就知道他胜券在握了。 这农庄以祁贝的角度来说,只要密林里有活的动物,让她在那里住上个六天,她也能做到。 贝里安一脸淡定地样子也被摄影机拍了下来,主持人问他:“贝里安,你看起来很冷静,是经常参加吗?” 贝里安摇摇头,咧着嘴笑道:“我是第一次参加,但我小时候住的环境和这里差不多。”他随口编了个谎。 弹幕齐刷刷闪过: 【我以为他是什么国家的混血王子,原来也是某个村的狗蛋啊!】 【太期待这期了!】 【装b男。】 【妈呀翁扬的眼神一刻都没有从陈嫣脸上移开过,太好磕了!】 …… 七人都带来了行李,主持人让嘉宾们打开一一检查,除了贝里安只带了一些衣物和洗漱用品外,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带着些“违禁用品”。 “呀,没想到我们的银馨同学还是个自嗨锅爱好者呢,带了这么多,没收了。”主持人的话无异于让卢银馨的心在滴血,看着自己带的伙食通通被上交,她一张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黄韵在一旁安慰她:“没事的银馨,我的面膜都被收走了呢,我会做菜,不会饿到我们的。” 王雄见自己的香烟被收走,面色淡淡,却听到黄韵的悄悄话,插着嘴道:“这年头哪还有女人不会做饭的?带自嗨锅来想投机取巧不成?” 卢银馨趁着抹眼泪的时候偷偷翻了个白眼,幸好没被摄影师拍到。 黄韵还以为王雄是在和她们打趣,笑着回应王雄:“前辈可以来尝尝我做的焖茄子,虽然是素菜,但一定会让你惊艳。” 王雄哼笑一声,发出雄浑的低笑声。 祁贝看着有些不舒服,感觉这王雄有点显眼包。 幸好镜头很快又切到了贝里安身上,祁贝立马打起精神看。 难怪这小子就拉着个小行李来了,果然明智。 在她眼里贝里安无论做什么都是有备而来。 检查完行李,主持人指着那间小破屋道,“第一晚抽签决定谁能进去居住,未抽中的人只能在外面搭帐篷睡。” 贝里安运气很好,他抽到了进去小破屋居住的资格。 他潇洒地拖着行李箱进去了,剩下的人只能苦哈哈地等待节目组给他们发帐篷。 之后便是展示个人技能的环节。 贝里安放完东西后,拎了个农具叉子就火急火燎地往密林冲,摄影小哥摄像头颤抖不已,中间还剪辑了不少,看来是没追上贝里安的脚步。 没想到几分钟过去了,贝里安就从密林返回,那叉子上还插着个新鲜的、刚死掉的野鸡,膘肥体壮的,看着就馋人。 弹幕又来了: 【我去,贝里安天选打猎人。】 【不是哥们?这才多久就抓到猎物了?也太假了吧……】 【摄像头全程录制的,还能有假不成?】 导演也有些惊讶,这些动物大部分是人工投放的,但是也切切实实是放养的动物而非饲料鸡,很多嘉宾刚来的时候别说抓住它们了,连靠近都要做一会心理准备。 几乎没有人能像贝里安这样手起刀落将野鸡一击毙命的。 第203章 组队 看来这个小伙子确实有几把刷子。 贝里安是第一个吃上饭的人,他的小破屋炊烟袅袅,传来的炖鸡香味让外面的嘉宾口水流成河。 卢银馨拿了根棍子在土地翻找着,翻出几个土豆,看来节目组也没有真正地想要他们饿肚子嘛!只要愿意去找还是能找到吃的。 众人见卢银馨挖出了土豆纷纷上前效仿。 卢银馨却跑到了小破屋门前敲门:“贝里安在吗?”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贝里安探出身体,“有什么事情吗?” 卢银馨笑着拿着几颗土豆:“我拿四个土豆跟你换个鸡腿、不,鸡翅吃怎么样?” 贝里安思索一会点了点头,接过她的土豆后回屋片刻,出来时捧了个碟子,里面有一个超大的鸡翅,连带着不少的鸡胸肉。 卢银馨很是惊讶:“这么大?!” “鸡肉有点腻,就是没放什么调料,你要是觉得味道还行就拿去吃吧。”贝里安把碟子交给卢银馨便掩上了门。 他的表现令观众们都很满意,一时间收获了不少粉丝。 祁贝看到这里都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直到夜色降临,贝里安准备休息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 而这个不速之客居然是陈嫣和翁扬两人,陈嫣捂着肚子,唇色泛白看起来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你们这是?”贝里安关心地问道。 “今天吃的东西好像没烤熟,阿嫣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夜晚风大,我怕她在帐篷睡会着凉。” 贝里安说:“不能去看医生吗?” 陈嫣有些小声道:“这才刚来第一天,就折腾着要去医院,未免太过矫情。” 翁扬也在一旁点点头。 “那你们是打算怎么办?”贝里安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给阿嫣喂了点药,今晚能让她在你这间屋子过夜吗?” 贝里安看了一眼节目组,不知道这算不算坏了规矩,节目组说看贝里安的意愿。 本着照顾雌性的想法,贝里安也没想太多,侧着身子就对陈嫣说:“那进来吧。” 翁扬陈嫣齐齐一愣,继而道谢。 他们没想到贝里安居然这么好说话。 翁扬折身回去进了帐篷,路过王雄的帐篷时,他正盘着腿在那里撕土豆皮,一边撕一边把土豆块塞进嘴里,吃相有点埋汰,土豆泥粘得到处都是。 他把几人的行为看得清清楚楚,张嘴便道:“小翁啊,你就这样把你媳妇送到别人屋子里去了?” 这话说的实在难听,弹幕都忍不住谩骂王雄,但也有个别人也觉得贝里安的行为有些不妥。 【只是借住一晚,又不是睡在一起,弹幕瞎操心什么?】 【陈嫣都算得上是贝里安的前辈,她还大了贝里安十几岁呢,真不知道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翁扬也太随意了吧。。。粉转路了。】 【王雄身上一股味,顺直味。】 【做歌手不用做人品选拔真好啊\/微笑jpg.】 翁扬自己也混了二十多年娱乐圈,他也不是吃素的,沉着脸就道:“阿嫣她身体不适,我们都已经跟节目组请示过了,一举一动都在摄像头下,你是觉得节目组会负责不到位?” 王雄哪敢这么直白地说,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 贝里安的屋子里也是有摄像头的,陈嫣吃了药有些打瞌睡,贝里安把唯一一张床让给了陈嫣,而自己把客厅里那张木头沙发上的杂物清理干净,拿了张自带的毯子就这么凑合睡过去了,两人的行为没有丝毫越界,一举一动都被摄像机拍着,呈现在大众面前。 一直到天亮,陈嫣起床和翁扬配合,两人费了老大的劲下河抓了一条鱼送给贝里安,说是感谢贝里安第一晚的收留。 贝里安手里又提着新的猎物,那条鱼都不够他打牙祭的,他来这里一天要吃四五顿,顿顿丰富,陈嫣翁扬两人还算能勉强饱肚,只有黄韵卢银馨和王雄三人这两天一直在饿肚子。 马成益倒是没什么存在感,他有一堆鬼点子,但没怎么实践过,在帐篷里不知道在折腾着什么。 小屋的使用权是按个人的能力来分配的,贝里安的打猎能力出众,自然一直稳稳拥有着小破屋的居住权。 他又吃下一锅土豆炖鸡,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不是,这真的是荒野求生类综艺吗?这哥怎么看着还比来的时候胖了点?】 【现在的节目真是太水了,把明星丢在农庄都能算得上荒野求生了。\/白眼jpg.】 【黄韵和卢银馨饿得快要啃玉米杆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搞笑!】 【什么时候到组队环节啊!呜呜呜呜心疼我们家姐姐!】 第三天夜晚来临,节目组开始宣布组队环节开始,因为每一期参加节目的嘉宾都是单数,所以总有一组是三人组。 但介于贝里安实力太强,节目组偷偷让贝里安放弃组队的权利,自己一个人单干。 所以当贝里安表达出不组队的意愿时,弹幕有指责他骄傲的,自私的,自负的,应有尽有。 而贝里安还在傻傻地乐呵着看别人两两组队,丝毫没意识到那又是节目组特意搞的噱头。 祁贝看得眉头一皱,贝里安多半又是被当枪使了,在大家聚集一起准备自由组队时,率先跳出来说自己要一个人单干,虽然他的实力允许他这么干,但也很容易被扣上“不团结、排外”的帽子。 翁扬陈嫣夫妻自然是一组,黄韵本来想和卢银馨一组,但王雄忽然提出要跟黄韵一组,碍于前辈的面子,黄韵只好僵硬着答应了王雄。 马成益和卢银馨一组。马成益胸有成竹,似乎办成了什么大事。 因为分了组,贝里安也被暂时剥夺了在小破屋居住的权利,和众人一同在密林前搭起了帐篷。 这就意味着众人都不能运用小屋里的工具生存了,这下是真的赤手空拳了。 马成益拉着卢银馨来自己的帐篷,那里摆着一个简陋的用竹子和木片做成的陷阱。 第204章 水军 卢银馨疑问:“这个是弹弓吗?用来干嘛的?” “nonono,卢小姐有所不知……”马成益嘿嘿一笑,刚要继续说话,就被卢银馨打断了。 “不要叫我卢小姐啦,我们还要一起组队度过剩下的三天呢,叫我银馨就好。” “哦哦没问题!你应该比我大,我叫你银馨姐吧?你叫我成益就好。” 马成益在娱乐圈没有丝毫的背景,谨慎一点总归是好事,见卢银馨点头后,他继续介绍自己的成果: “这个小玩意儿叫木制捕鸟器,这根u型木头就是捕鸟的关键,用皮筋将它紧绷住,这里用结实的线头将两边的短木头固定,再在前端短木头上放上虫子……” 马成益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都是蠕动的蚯蚓,让卢银馨包括屏幕前的众人都一阵恶寒。 【啊啊啊啊啊啊好恶心!原来马成益这几天都在研究这玩意!】 【我去了,难怪老看到他在地里刨着什么。】 【这个小机关我刷到过!他在某音视频上也发表了,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如果有鸟过来吃上面的虫子,这根u型木头就会迅速下拍卡住鸟的脖子,一击毙命!” “真的假的?” “试试你就知道了。”马成益神秘地说。 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卢银馨也不再说什么,反正她都跟马成益组队了,大不了捕鸟器失败她就带着马成益挖土豆蛋子吃,节目组总不能真的饿死他们吧? 马成益拿了很多材料和卢银馨一同走进密林,将陷阱一一摆放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二人深知这玩意儿也靠运气不能强求,故也没留在原地,而是先回去试试能不能下池塘捞一条鱼吃吃——毕竟今天他们都还没吃过东西呢! 镜头切换到贝里安这边,因为陈嫣和翁扬都对贝里安态度十分友好,贝里安本身就是有些热忱真挚的人,对方对他好,他就会立马回馈回去。 夫妻俩见贝里安一个人孤苦伶仃,主动邀请贝里安和他们一起下池塘捞鱼。 连续好几天都吃山鸡野味,贝里安也觉得嘴巴迫不及待想换胃口了,便接受了陈嫣翁扬的提议。 而预告片里三人同行的片段就在此处诞生。 不知怎么的,明明翁扬陈嫣贝里安是三人一起并排走,翁扬因为拿了个捡来的尼龙袋,所以走得稍微慢一些,而摄影师的镜头只对着陈嫣和贝里安二人的背影拍。 三人一路走着丝毫没有察觉,翁扬慢慢地被排挤出镜头之外,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尼龙袋飞舞的一个小角。 陈嫣算是贝里安的前辈,她对贝里安和颜悦色,制造一些话题和贝里安聊天。 “你今年几岁了?” “23岁。” “哦,那还挺小的,我当演员的年份都快和你年纪一般大了。”陈嫣笑着说出这句话,明眼人都能听出毫无恶意是在调侃,但偏偏就是有些弹幕看不出来: 【无语,想看马成益和卢银馨那组,帅哥美女赏心悦目。】 【楼上的只想为你姐姐来就应该多去支持她的电视剧而不是来综艺指指点点!】 【呃……陈嫣也太装了吧,老女人一个。】 【可怜的贝里安,一直被查户口\/挖鼻jpg.】 而翁扬的镜头一闪而过。 祁贝眯了眯眼睛,她能看出来刚才那剪辑掉的镜头就有翁扬扭头朝着贝里安的场景,并且翁扬还张开了嘴,明显是要加入话题之中。 但为什么节目组直接将翁扬的镜头剪掉了? 祁贝还没深思出结果,后面的剪辑更是让祁贝看得面色不悦。 镜头一直展示着陈嫣使唤贝里安做这做那,贝里安就像个陀螺一样围着陈嫣转。 若不是背景的天色也变化了,祁贝差点没看出这是不同时间段的剪辑合成。 有一个片段是陈嫣和翁扬把鱼抓上来,三人决定直接原地生火。 而翁扬迟迟没有出现在镜头里,直到下一个镜头切换,旁边的空地赫然出现了一堆不规则的柴火。 当镜头拍到翁扬时,他却坐在那吹风,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从头到尾都是只拍了陈嫣在烤鱼,贝里安在水里继续捞鱼。 倒显得翁扬在偷懒一样。 祁贝就纳闷了,那一段空档期明显就是翁扬只身一人去镜头外捡柴火了,而且他一个嘉宾离开团队肯定是会有摄像机跟着的,可是在正片当中却没有回馈出翁扬所做的努力,连一句旁白都没有…… 这针对性未免也太明显了。 加上下一个镜头就是贝里安旁若无人直接从架子上拿起烤鱼吃了起来,吃得津津有味一句话不说,都不曾问过那两位前辈。 弹幕开始说贝里安没礼貌、没有边界感、抢镜头等等,一堆负面言论汹涌而至。 陈嫣和翁扬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一对夫妻莫名其妙就被塑造成了欺压新人、爱偷懒、做作的形象。 祁贝不由得怀疑是不是他们三个得罪什么人了,要被这样恶意剪辑。 该说不说节目组的剪辑水平很高,若不是祁贝足够了解贝里安,恐怕也要被这个节目糊弄过去了。 贝里安都愿意跟陈嫣和翁扬接触,说明他们两也是不错的人。 《合作共赢》是要洗钱吗? 拍得这么恶劣! 祁贝有些头疼地看完了《合作共赢》第一期,久久没有离开座位。 许笙歌嘘唏着:“弹幕对这期嘉宾的恶意好大啊……感觉都没有以前的好看了,老是被带节奏。” “你也这么觉得?”祁贝抬起头来。 “对啊!我从小看陈嫣的剧长大的,她之前也参加过不少综艺,哪有哪次是这样的?明摆着被恶意剪辑了!” 许笙歌愤愤不平:“还有那个贝里安,他明明什么事也没有做错吧?怎么弹幕都是喷他的?我尝试屏蔽一条骂他的弹幕,结果整个弹幕清净不少……你明白了吧,有水军啊!” “我真的服了,这三人得罪谁了,要被这么黑?可怜啊!不行,我要去微博看看。”许笙歌说完就立马打开了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