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越线!墨总,林律师名花有主了》 第1章 床伴是总裁 【非鹿,今日总公司老板与国际重要合作对象会来公司洽谈商务,你做一下接待。】 林非鹿看到这条消息蹙眉。 她是见习律师,不是前台,这些事情就不该她去做。 然而实习生林非鹿敢怒不敢言,部长亲自命令,她只能认命放下手中工作下楼。 刚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迎面而来两个高大男人。 前面的男人是白种人,金发蓝颜、西装笔挺,在看见林非鹿之后吹了句口哨。 “oh,angel!” 林非鹿瞧见了男人西装胸口上的名牌,露出得体的笑容:“bonjour,aron。” 巧了不是,这位就是部长所说的国际大客户,她不用下楼接待了。 林非鹿恭敬与艾隆握手,接着走到他身后继续礼貌招呼:“早上好,墨总。” 按照部长的说法,今日陪同国际客户的人就是整个驰恒律师事务所的大老板,也是整个墨氏集团的负责人——墨云驰。 林非鹿还没见过这位传闻中的j城首富,她好奇抬头,二人四目相接,有电流从中闪过。 墨云驰眼眸如墨。 是她? 林非鹿蹙眉。 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她应该是第一次见到墨云驰此人。 “墨总?” 林非鹿迟疑询问一声,弓腰示意会议室。 “走这边。” 见女人这副模样,墨云驰知道她没有认出他,嘴角弯起一抹淡笑。 就在昨夜,或者说两个小时前,他才同这女人见面。 地点是在床上。 现在女人衣着光鲜亮丽又回到了他眼前,眼里不再有勾人的魅惑,而是恭敬与淡然。 墨云驰觉得有意思,眼里闪过玩味,面上冷冷点头。 “带路吧。” 到达会议室,林非鹿又去给两个贵人泡茶。 她走到茶水间,这时有一女同事朝她走来。 “非鹿,老刘叫我跟你一起接待墨总和艾隆先生。” 林非鹿瞟了她一眼,没有搭理。 这女人叫张莹莹,是部长刘宇的姘头,二人一直在谋划张莹莹能够在墨云驰面前露脸,让她成为墨云驰的秘书。 林非鹿不知道这二人哪儿来的自信,觉得墨氏总裁会看上她。 她对此并不在意,回去的时候就变成了两个人端盘子。 有陌生人闯入,墨云驰敏锐察觉到了,分神探究地望了二人一眼。 林非鹿走到墨云驰身边,正准备把咖啡递给他,这时张莹莹瞬间走到了林非鹿前头,热情招呼: “墨总、艾隆先生,咖啡来了。” 语罢她夺过林非鹿手持的餐盘,抢过咖啡杯。 林非鹿一愣,没想到女人动作会那么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松掉餐盘。 就听——“当啷”一声。 两杯咖啡掉落在桌子上。 咖啡液洒了一大片,除了桌上的报表被打湿,还有一部分顺着流下,将墨云驰的西装也给弄脏了。 见这幕,所有人都被吓住。 “墨、墨总,您没事吧!” 首先冲上去的就是国际诉讼部的部长,也是林非鹿的直属上司刘宇。 他看见墨云驰整条西装裤腿一片濡湿,愤怒辱骂: “你们怎么回事?送杯咖啡都笨手笨脚的!” 张莹莹慌了,指着林非鹿尖叫:“不关我的事,是她没有端稳!” 林非鹿觉得好笑:“你硬要凑上来卖乖讨巧,又关我何事?” 林非鹿是实习生,往回不会用如此尖锐的话语怼人,才会让张莹莹肆无忌惮排挤利用,但没想林非鹿实则不是娇娇弱弱的花瓶。 张莹莹想骂回去,可是面前坐了三个老板,她哪里敢? 林非鹿倒是敢。 j城首富又如何?她遭受到了委屈绝对不是忍气吞声之人。 刘部长心疼姘头,维护:“非鹿,你怎么说话的,都是同事,犯错了非要争个输赢?实习生就是心浮气躁!” 林非鹿挑眉:“是吗,部长,张姐入公司三年了,我看也挺浮躁的,不然每天下班后怎么不回家,去敲你的办公——” “住嘴!” 刘宇吓了一大跳,他可是有老婆有女儿的人,林非鹿是要在大boss面前揭他短不成?! 情急下刘宇要去抓林非鹿的胳膊。 二人即将肢体接触,墨云驰蹙眉制止:“够了,你们还嫌不丢人?” 他朝艾隆致歉:“抱歉,失陪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然后轻飘飘看了林非鹿一眼:“你,带我去休息室。” 林非鹿莫名觉得后脊背发凉,感觉像被什么猛虎锁定住,下意识拒绝: “墨总,我去重新复印一份报表吧。” 刘部长抢答:“好!你去把报表打印一下,莹莹你将墨总带去休息室。” 张莹莹眼睛一亮,谄媚道:“墨总,我带您去!” 墨云驰的办公室内设有私人的休息室,尽管他只是偶尔加班会住在这里,但装修极为豪华,设有床榻、卫生间与衣帽间。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墨云驰为何回休息室都要叫个人一起,只觉得这是墨云驰的命令,纷纷讨好迎合。 林非鹿趁这时溜走,可惜墨云驰扯过她抱在怀里湿漉漉的报表。 “不,你跟我。” 墨云驰眸色沉沉,如鹰隼锁定猎物那般抓住了林非鹿。 二人到达密闭的休息室中,林非鹿低着头没多打量室内一眼。 她当人肉衣架,为墨云驰拿着西装外套。 等他换完衣服后,林非鹿把脏污的衣物丢进洗衣机就想走。 墨云驰从背后抓住了她。 “林小姐是恒驰的新员工?” 林非鹿一愣,敏锐感觉到了不对劲,她往后退,撞在了门上。 墨云驰顺势压上,以壁咚的姿势囚住她。 林非鹿心一紧,闻到了熟悉又霸道的气息。 这男人要做什么?她为何……感觉有些熟悉? 林非鹿不由想起了昨夜的疯狂,在心底猛然摇头。 不,肯定不是那个人! “是,墨总,我是恒驰新进来的实习律师。” 墨云驰目光在昏暗的房屋内闪烁不明。 昨夜二人发生了一夜情,在酒精的促进下彼此都没有看清对方的脸。 不过墨云驰再会的第一眼就认出了林非鹿,毕竟她那双含水的鹿眸太过惊艳。 墨云驰洁身自好,若非实在心动,不会轻易让一个陌生女人爬上他的床。 第2章 再来一次 看着如今林非鹿慌乱警惕的模样,墨云驰觉得好笑。 这女人昨夜可是主动坐到了大腿上询问他去不去开房。 不是很热情吗?白天就装作矜持清冷的模样? 墨云驰挑眉问“既然是实习律师,为何做秘书的活?” “我会法语,刘部长让我来接待……” 林非鹿察觉到了危险,语气不善地提醒: “墨总,换好衣服该出去了,艾隆先生还在等着呢。” 堂堂墨氏总裁,j城首富,林非鹿不该觉得他在性骚扰,但男人的目光含着挑逗,叫她莫名紧张。 墨云驰从方才的争执就知道女人是会伸利爪的猫,不好逼得太急。 “刘宇做事有些过分了,我会警告他。” 他说这句时故意低头,呼吸刚好喷洒在林非鹿耳朵旁。 从昨晚得知,这里是女人的敏感处。 果不其然林非鹿身子一抖,差点腿软倒下去。 墨云驰“绅士”扶住林非鹿的腰,状似无辜:“林小姐,没事吧?” “没事!” 如果林非鹿真的是猫,此刻她浑身的毛肯定都竖起来了。 墨云驰,这人神经病不成?! 林非鹿不敢辱骂大boss,她咬牙切齿正想推人的时候,墨云驰忽然松开她。 “实习生,工作做得不错,继续努力。” 墨云驰话中带着深意离开了,留着林非鹿一脸疑问呆在原地。 带着疑问,林非鹿整理好衣衫后跟着墨云驰出门,这时墨云驰与艾隆已经聊完了合同。 离开时,艾隆再次夸赞林非鹿。 “布兰克,她很美,也很优秀,方才我都注意到了,她还会帮助律师同声翻译我的要求,你们国际诉讼部有了她真是捡到宝了!” 墨云驰深深望了林非鹿一眼,微微一笑: “是。” 林非鹿毛骨悚然,飞一般溜走了。 她离开办公室后,收到了一条微信。 【chi:今夜八点铂悦 8602】 林非鹿一愣,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昨夜她心情不好与闺蜜相约酒吧,中途遇见了很符合她审美的男人。 林非鹿想着与其被林家人逼婚,嫁给一个老头子生儿育女,她为什么不能叛逆一把? 因此她一咬牙一狠心,坐在了那个男人的腿上。 接着二人去了酒店,水到渠成地滚在了一起。 事后林非鹿满意至极,虽然她是第一次,但是男人极有耐心,没让她觉得有多痛苦,反而得到了极致的欢愉。 男人似乎也瞧出来了她的食髓知味,问要不要加微信。 林非鹿脑子一热答应了,二人潜移默化成为了那种关系—— 床伴,也就是炮友。 没想到这个男人今天还想约她,昨夜明明做了那么多次,不累吗? 林非鹿想到那些回忆就耳热,她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回复: 【林深见鹿:知道了。】 最近她与父亲吵架了,刚巧不想回家,能在外“漂泊”一日就去吧。 晚上,隶属于恒驰集团的五星级酒店铂悦内,林非鹿到达包间便被人拉上床榻。 灯光昏暗、夜色迷离,林非鹿看不清对方男人的脸,但是闻到了熟悉好闻的气息。 是昨夜她闻到的古龙水香味,与今早她的顶头上司墨云驰身上的也很像。 想到墨云驰,林非鹿就发抖。 这二人不能是一人吧?那可是全国女人的梦中情人,怎么会跟她一夜情! 林非鹿心中突突跳,应付男人的亲吻试探问: “我们既然已经是这种关系了,要不要互相告诉下名字?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头埋在林非鹿脖颈间的墨云驰猜到她在想什么,勾起嘴角。 他故意压低声音,语气暧昧柔和,与平日冷硬对待下属的“墨总”很是不同,就如一个普通坠入情网的男人。 “昨夜我问过你,不是你说要保持神秘感吗?” 林非鹿一时语塞。 对哦,毕竟她的身份也不太一般,父亲林成华也是市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与父亲关系再不好,也没兴趣给家族蒙上桃色绯闻。 林非鹿只能作罢,不过她如同娇滴滴的学生妹对墨云驰撒了句娇。 “好啊,保持神秘感,那你怎么称呼我,喊我宝宝吗?” 墨云驰没有半分犹豫,从善如流回:“宝贝。” 男人一句低语,苏得林非鹿后脊背发麻。 这这这!这男人绝对不是传闻中冷酷无情的墨云驰!单纯是喷同一款香水罢了!她肯定认错人了! 林非鹿彻底打消怀疑,眼睛一闭任由男人摆弄了。 许久过后事毕,墨云驰抱着林非鹿去往浴室洗澡。 二人坐在浴缸内,贤者时间的林非鹿开始纠结起来。 昨夜在兴头上她同意当炮友,可是当代年轻人,不谈对象只聊肉体关系,过于不负责任。 林非鹿只是被林家人逼得想“叛逆”一回,内心渴望的还是正常感情,她今天来,是想提分手的。 沉思了会儿,林非鹿开口:“你……考虑谈恋爱吗?” 墨云驰如何又不知晓她话中含义?反问: “你想跟我在一起?” “啊?我不是这意思......”林非鹿硬着头皮,“只是我觉得两性健全的关系很重要,你看,我们都是陌生人,又不知道你的感情史,万一身体、家庭方面有什么问题……” 墨云驰看着林非鹿尴尬的神情,若有所思。 其实如果今日他未曾在驰恒与林非鹿见面,也会让助理拿一笔钱给林非鹿断绝二人关系。 昨夜他何尝不是略微失控,提出了这种要求。 可今日知道了一夜情的女人是林非鹿,一切都变了。 他知道林非鹿的身份背景,林家人曾经从未在他脑中留下记忆,谁知这位叫“林非鹿”的小女儿,倒是有趣。 墨云驰暂且不想就这么分开,所以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天把体检报告给你,且我是单身,不信我可以签署一个承诺书,如有意外发生,我会赔偿。” 他这句话堵得林非鹿哑口无言。 谁担心体检报告与赔款啊,她单纯不想给至今脸都没看清的男人当床伴!! 在林非鹿要摊开说亮话时,墨云驰低头又吻住了她。 “你似乎还很有精力?明天反正是周末,不如就再来一次。” “???我不——!”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男人细密的亲吻袭来。 第3章 订婚? 翌日,林非鹿晌午才回到家中。 她以为周末林家定然没人,可惜回到家中,林成华与杨琴皆坐在客厅里,仿若等着她。 林非鹿埋头打了声招呼:“父亲、阿姨。” 她说完想上楼,林成华蹙眉,对林非鹿招了招手:“过来,我有事给你说。” 林非鹿沉默了会,不是很情愿地走到了客厅。 刚入座,果不其然就是林成华命令: “你下周末别失踪了,在家呆着,我有个人给你介绍介绍,到时候两家吃个饭,早点把你的亲事定下来。” “……爸爸,我说了,我现在不想结婚。” 林成华瞬间黑了脸:“我也说过,你都21了不结婚干什么?你真以为当个律师能管你一辈子?律师是女人干的活吗?你最多就是一个打杂的前台,你以为你真的可以接案子、打官司?” 一句话,林非鹿本来挺好的心情烟消云散。 她都懒得跟林成华吵这些事情,声音冷硬道:“我成年后每一笔开销都是自己给的,高中时期的学费也还给您了,我可以养活自己。” “赚点钱就了不起了?你这么有本事十年前就别来林家啊?” 林成华嗤笑一声,“非鹿,你这脾气跟你妈一样,说了当初要打掉孩子她不打,现在给我惹这些麻烦。j城媒体现在谁不知道我林成华有两个女儿?你以后当个小白领不给我林家丢人?帮你打点下半辈子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老子可是为了你挑了j城最好的世家,你还不领情,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他身边的杨琴悄悄偷笑,耀武扬威的还有杨琴的女儿林溪薇,也是林非鹿的姐姐。 林成华与杨琴结婚都要有三十年了,年少夫妻,只有林溪薇一个女儿,但林非鹿与林溪薇、林成华有血缘关系。 很显然,她是非婚生女,也就是小三的女儿。 林成华早年在外地工作时追求过一个女人,林非鹿的母亲。 他被美色所迷,与林非鹿母亲同居三载,回到j城的时候才告诉她自己已有家室,不能带她离开。 那时林母怀孕了,林成华拍拍屁股说给点赔偿把孩子打掉,林母没有这么做。 她拿着钱,一个人成为了单亲妈妈将林非鹿抚养长大。 林非鹿曾经的生活十分美满幸福,虽然她没有父亲,被外婆家嫌弃,可是她母亲给了她好几倍的爱。 然而命运就好似故意想要折磨她。 林非鹿十二岁时林母突发白血病,死前告诉了她的身世,也给j城林家写了封信,求林成华抚养她。 那时林非鹿还小,刚刚小学毕业的年纪,不能独自生活,只得来到林家。 身为小三偷偷生下的女儿,林成华包括原配妻子杨琴都不怎么待见她,虽然不至于虐待,可是寄人篱下的生活并不好受。 成年后林非鹿就开始兼职打工,想总有一天要还清债务搬出去住。 可惜,林成华开始打起让她商业联姻的主意…… 林非鹿握紧拳头,忍住心中苦涩。 “爸,你可以当作没我这个女儿,我现在就能离开林家。” “离开?你离开媒体报道要怎么说我跟我妈?虐待继女?不行,我也要面子的!” 林溪薇忽然插话,朝林非鹿翻了个白眼。 “我真不明白,林非鹿,你可是小三的孩子欸,我跟我妈没打你算好的了,还好吃好喝养着你,你怎么一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你知道爸给你介绍的是哪家人吗?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林非鹿知道自己出生不太体面,因此对于杨琴母女,尽量都是忍让无言。 如林溪薇所说,身为原配,二人对于她确实已经仁至义尽,平日里最多话语刻薄了点,从来没有真正对她做过什么责罚。 可是,言语暴力何尝不算一种暴力? 人类的语言是一把刀,能救人,也能杀人于无形。 林非鹿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下周末的家宴,我会来的。” 说罢,林非鹿回到房间,把自己关在了被褥中,床单濡湿也不曾出来。 周一,林非鹿到公司上班已经恢复了原样,没人能看出她精致的容颜下是怎样的心情。 今日上班有些特殊,林非鹿听见了不少女同事在悄声议论一个名字——江皓谦。 “怎么办怎么办?江总真的要来驰恒上班啊?” “办公室都腾出来了,工牌我都看见了,还能有假?” “啊啊啊那我们也太幸福了吧!空降了一位新ceo!听说墨总要专注于新公司,之后驰恒就交给他代理了。江皓谦跟墨总可不一样,是出了名的温柔王子,想到以后他是我上司,我就想尖叫啊啊啊啊!” 江皓谦? 林非鹿好像知道,在律师届似乎挺有名的。 因为为人和善,经常帮助贫困户打慈善官司,很受人尊崇。 不过作为一心想赚钱独立的林非鹿,早年她树立起当律师梦想的不是江皓谦这般为了人民与正义,而是看过几篇专业论文与报道。 她对语言学习有天赋,在观看国外媒体杂志时发现了一个人大学时对于法律的研究与论述。 那人说:“人类在认清法律时不是为了帮助他人、亦或者是利用空隙去钻漏洞、获取利益,法律带给人最重要的是认清自己与社会的常识。只有更好了解世界发展的规律,你才能真正清醒地活着。” 林非鹿在林家能忍辱负重至今没有抑郁、暴躁等做出极端行为,都是读了那人的文献。 她也想有一天真正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独立心态,更好地、理智地看待自己与他人,才会选择律师职业。 只有那样聪慧睿智的人,才会成为fbi最年轻的法律顾问。 而那人,就是墨云驰。 他在二十六岁归国经商之前,一直在美国学习,驰恒是他开启商业版图的第一块砖。 正因为有他,驰恒如今才会成为全国、乃至全球人士都尊重的私营法律权威机构。 不过可惜,墨云驰三十而立了,是不是有些老糊涂了?前几日见面的时候怎么不太像她一直暗藏于心底的偶像? 第4章 美人救英雄 林非鹿摇了摇头,没再想新人的事准备打卡进电梯。 但在这时,公司大楼传来一阵骚动。 “谦、谦律师来了!” 哗啦啦! 只见从公司门外涌来一群人,如同追星似的绕成一个圈。 “江皓谦!江男神!” “欢迎江总莅临恒驰,成为公司最新ceo!我们公司一定会在江总的指导下变得更好!” “江律师给我签个名吧!!” 林非鹿讶然,娱乐圈粉丝莫过于此,这江皓谦到底是怎么把律师当得跟爱豆一样? 她特意站在前台等了一会,等到人群涌来,林非鹿眼看就能看清最中心被包围住的男人。 这时,她又听见有人喊了一句话。 “骗子,我要杀了你!!” 在众目睽睽下,人群之中突然跑出一个男人,手持银色短刀冲向江皓谦。 江皓谦此刻刚好走到林非鹿身边,林非鹿下意识伸出手。 “小心!” 江皓谦呆愣住,感到一股力量拉扯住他,接着他身子一斜,倒在了林非鹿的臂弯。 周围人倒吸一口气。 公、公主抱?! 不对,好像是反了过来。 江皓谦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突兀就看见了林非鹿清冷如皎月的面庞。 他感觉有电流从身体里划过。 而林非鹿此刻也终于看清了江皓谦的脸。 或许是因为从小缺乏父爱,她喜欢成熟的男人,江皓谦与墨云驰同岁,按理说比她年长个八九岁,可是这人类型着实与墨云驰不相同。 他面如冠玉,保养得当,微长刘海的发型显得他像娱乐圈里的奶油小生,眉眼间一抹清澈叫林非鹿想到了学校里跟她告白的学弟学长。 林非鹿顿时索然无味。 是女人们会追捧的类型,可惜林非鹿最不喜的就是这些还带着少年意气的年轻人。 江皓谦恍惚在林非鹿的眼眸中都忘了起身,这时擦身而过的持刀男反应过来,再次面朝林非鹿奔去。 “贱人,你拦我,你也在帮骗子!今天我就要把你们都杀了!” 林非鹿见有人过来,把江皓谦推开。 她学过防身术,中年男人身材矮小,林非鹿伸出脚攻击其下盘。 男人扑通一声倒地,他双眼赤红,显然还没有放弃。 林非鹿扑上去想压制住他,男人瞅准时机反手一抓,抓住林非鹿的小腿来了一刀。 刺啦! 围观群众爆发出尖叫,林非鹿的小腿肚子被划开条十几厘米的口子,瞬时鲜血淋漓。 林非鹿脸颊苍白,可是她没有呼痛,死命按压住中年男人,这时保安姗姗赶来,协同一起抓住了他。 江皓谦见这一幕,沉着脸走到林非鹿身边:“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 林非鹿蹙眉,本想一个人站起身,但是疼痛让她身形不稳,江皓谦连忙从身后扶住她。 林非鹿从小没有父亲在身边,因此敏感任何的成年男性气息,墨云驰是一个意外,只有他的接触林非鹿不会觉得厌恶。 当然,还有她亲自选中的炮友,chi。 可是江皓谦的靠近就让林非鹿浑身汗毛倒立,她立刻想躲开,可是江皓谦动作更快,一股脑把她抱起。 这是真正的公主抱,在场的女职员满眼羡慕,嫉妒林非鹿运气好又恐惧她血流不止的小腿。 然而林非鹿皱着眉头,显然不是很开心。 江皓谦严肃对林非鹿道:“我带你去医院!” “嗯。” 林非鹿知道江皓谦是好心,忍着不适去了医院。 恒驰对面就是一个二甲医院,江皓谦一路抱林非鹿到了急症室,医生告知他目前没有空余的病床,连外科医生都暂时没时间就诊。 江皓谦没办法,只能把林非鹿放在公共板凳上,然后拿来急救的酒精纱布为她止血消毒。 大庭广众之下,林非鹿被撩开裤子,男人宽厚的掌心触摸而上,他竟然还想给她包扎。 林非鹿连忙拒绝:“江律师,让我自己来吧!” “这怎么行,你是为我受伤的,我定然要全权负责!” 江皓谦很执拗,神情认真望向林非鹿。 林非鹿叹息一口气,心想这位江律师性格倒是老实正直,难怪那么多人喜欢。 她还想说什么,这时江皓谦已经心疼地捂住了林非鹿白嫩的小脚。 恰好,这暧昧的一幕都被另一个男人收入眼中。 墨云驰眼眸冰冷,一字一句斥声: “你们在做什么?!” 林非鹿前脚受伤,墨云驰后脚来到公司。 他听说有人闹事、员工受伤的消息,本来没有在意,只安排助理赔偿补贴。 可是一听见有人说受伤的人叫林非鹿,他立刻变了神色,问了具体的医院地址跑来。 结果到了医院,竟然看见江皓谦与林非鹿勾搭在了一起。 一个是正感兴趣的床伴,一个是多年好友,墨云驰当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墨云驰的预感成真。 看见墨云驰,江皓谦一脸兴奋。 他不知道二人的关系,微笑对墨云驰解释: “云驰,刚刚维权案的被告来找我,你应该还记得吧?是工地承包商的厂长,因为非法劳逸工人出了意外事故,他本来砸钱是想让我为他辩护,而我却悄悄成了公诉律师,为原告打赢了官司。因为这件事他记恨我在心,现在马上要进局子了竟然想杀了我,要不是叶小姐帮忙,我可能就死了!” 江皓谦激动,眼里闪烁澎拜炙热的光:“叶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要好好感谢她!” 江皓谦一句话差点没把“以身相许”四个字说出来,羞涩坐回公共座椅,拿起酒精继续为林非鹿包扎。 墨云驰上前,抓住江皓谦的手制止他的动作。 “不用了,今天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林非鹿是我司的员工,我身为恒驰老板会负责到底。” 江皓谦仍然没反应过来,奇怪打趣:“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下属了?我还是咱们公司新上任的ceo呢,于情于理都应该我照顾林小姐。” 他说完还要去捏林非鹿的脚踝,这地方私密又暧昧,墨云驰怎么会准许,蹙着眉头、手指用力。 “江皓谦,别碰她。” 第5章 饱暖思…… 这六个字充满了男人的占有欲,江皓谦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了气氛不大对劲,惊讶看向墨云驰。 他从大学跟这男人认识,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看见墨云驰对一个女人如此看重? 江皓谦原本一直是温和的气质,如今脸颊的笑容消失,眉眼多了几分凌厉。 “云驰,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如果是其余女人也罢了,江皓谦一定会支持自家兄弟,可是方才林非鹿那“公主抱”叫江皓谦一眼万年,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他江家的小公子,也是人生第一次有动心的女人。 两个传闻是好友知己的男人对视,眼神都带着电流。 墨云驰夺过江皓谦手上的药剂:“不懂就罢了,你只需要知道林非鹿是我的员工,医生我已经叫人加急安排,马上会赶到。” 江皓谦抢着一瓶酒精不松手:“云驰,林小姐伤口很深,现在必须清洗血液,时间紧急,还是我来。” “紧急处理创伤我有学过,我来帮——” “好了!别吵了!” 林非鹿无语,伸手对两个男人的手背一人拍了一下,夺过二人争夺的酒精瓶。 她拿起纱布与绷带:“我有医师资格证,让我来行吧!” 林非鹿一句话终止了两个男人的战斗,江皓谦与墨云驰一左一右别过头,互不搭理。 这是朋友还是仇人,白琳给她的信息是不是有误? 林非鹿没想到因为她能让他们反目成仇,只觉得资本家的心思果然都难猜。 一个董事长一个ceo,都不去上班伫在医院。 林非鹿清创过后医生到来,给她小腿肚缝了八针,然后给了林非鹿一副腋下拐杖让她好好休养,暂时性不要牵动小腿神经导致伤口裂开。 林非鹿一瘸一拐出门,对两个boss请假。 “墨总,我这算工伤,能带薪休假吧。” 墨云驰面色阴沉点了点头:“嗯,伤好之前你打外勤卡就行。” 江皓谦主动问:“林小姐住在哪?你在家休息的时日我来为你送餐吧,要不要加个微信?以后有什么需求你只需要通知我一声,我一定会帮忙。” 江皓谦还敢要微信,墨云驰脸色更暗淡了。 他了解江皓谦的脾气,或许是从小被家人惯坏了,江皓谦对想要得到的东西向来直白坦率,与墨云驰完全是相反的模样。 如果二人不是在投资上目光相似,或许也不会成为好朋友。 然而墨云驰没想到的是,除了投资,看女人的眼光也…… 墨云驰压制心中烦躁,摁住江皓谦的肩膀:“你不是要担任恒驰ceo?公司规定不能办公室恋情。” “那我就辞职——” 江皓谦话没说完,被墨云驰冷冷一瞪。 他这才想起他这次来恒驰是为了大合同,再恋爱脑上头也不能丢掉整个家业。 江皓谦沉默了会,只能悠悠叹口气。 “算了,今日时间不大合适,下次再感谢林小姐吧。” 林非鹿乐得轻松,不想再跟这二人纠缠下去,找到机会就打车溜走。 因为突然受伤,周末林成华安排的相亲宴林非鹿没去,她为了逃饭局住进了宿舍里。 大四宿舍还没有退房,林非鹿偶尔加班就会在宿舍住,平时宿舍都没人,不过近来她室友也刚好回来,还能照顾她。 林非鹿在宿舍躺着,日常就电脑远程办公,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不知道江皓谦怎么查到了她是a大法律系的学生,每天差了人给她送花送午饭。 室友见了一脸激动。 “大女神?最近又有谁追你啊?每天送花,这么浪漫!” 林非鹿无奈,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律师届顶流、“谦谦王子”会看上她。 只是帮个忙而已,以身相许也太突然了吧? 林非鹿从第一天收到花就表示了拒绝,可是江皓谦此人十分有毅力,持之以恒每日送不重样的花束,就好像铁了心对林非鹿一眼万年。 “没谁,我为他挡了一刀,他应该是把感激当成了心动,过几天就好了吧。” 室友白琳却高深莫测摇了摇头:“我有预感,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 “非鹿,你不是说家里急着催婚吗?怎么不答应人家追求,你不想谈恋爱?” “我没有喜欢的人啊,不想谈恋爱。” 林非鹿习惯性回答拒绝,但在这一次的时候她脑中莫名浮现墨云驰的脸。 林非鹿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他。 说来这个大老板,对她关心程度也太奇怪了,她认知里的墨云驰,是绝对不会对一个“路人”如此上心。 林非鹿确定自己不喜欢墨云驰,最多就是欣赏与认可他的能力。 可是……古怪的墨云驰不知为何又会让她想起那位五官模糊不清的床伴——chi。 说起来,他许久都没联系她了。 明明上次见面时那么难缠,如今就好像知道她受伤了似的,一个多月识趣地没打扰她。 要是墨云驰的脸加上床伴的温柔耐心……她也不是不能恋爱。 咳咳!想多了,墨云驰怎么可能会温柔待她?那男人感觉在床上都是玩sm的! 林非鹿被自己的脑补给逗笑,这时候她手机屏幕一亮,说曹操曹操到。 chi发来了消息: 【chi:今晚老地方?】 【林深见鹿:好。】 【chi:答应这么...爽快?】 那人奇怪地问了一句,林非鹿疑问: 【林深见鹿:怎么了?】 【chi:没什么,只是在想我突兀找到你,你会不会不方便。】 【林深见鹿:没有,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林非鹿快速打完这句话,关掉手机。 她才不会想说yy了一会儿墨云驰,她忽然有些饥渴了。 脚伤恢复得七七八八,又有带薪假期养着她。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她是成年人,无聊跟男人睡睡觉怎么了? 林非鹿下床开始换衣服,这时从门外走来一个女人。 女人风风火火闯入,给了林非鹿一个拥抱: “鹿鹿!姐们脱单了!!晚上咱们去开单身派对去!!” 白琳被吓了一跳,上前阻止:“韩涓涓,你小心点,非鹿脚受伤了,刚刚才好呢!” “啊?对不住对不住!” 韩涓涓也是林非鹿室友之一,她是网红主播,平日里见不着面,今日一见竟然脱单了。 林非鹿好奇:“你脱单了?谁啊?” “我公司老板啊!”韩涓涓兴奋,“今晚就给你们介绍,可惜婷子不在,不过没事儿,以后我再请咱们宿舍四姐妹吃饭。” 韩涓涓说着看了眼林非鹿的小腿: “没事吧?你能喝酒吧?我男人为了彰显格局,订了j城最贵最豪华的酒吧,听说都是明星和上流社会去的地方,你跟白琳一定要去,给我参谋参谋啊!” 白琳捧着脸羡慕:“哎呀!跟老板办公室恋情!好刺激啊!” 上司?办公室恋情? 林非鹿莫名心虚:“大概几点?” “就当吃晚饭呗,咱们六七点就能去。” 林非鹿想了想,约会的时间是八点,先去酒局再去酒店,倒是来得及。 于是她点头:“好,我去。” 第6章 有人吃醋了 夜晚的时候林非鹿跟着韩涓涓准时到达迷鹿酒吧。 一行人坐了个卡座,韩涓涓男朋友确实跟她说的那样,是大老板、有钱。 毕竟林非鹿刚坐下的时候,她就感觉到对方眼睛都亮了。 开始侃侃而谈对她聊: “你们就是涓涓舍友吧,我听涓涓提起过,果真都是美女!” “林小姐,你长得那么好看,还是清冷挂的,做直播肯定爆火!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签约我的公司?不出三个月,保证让你月入十万!” 韩涓涓翻了个白眼,娇嗔道:“去去去!谁稀罕你那点工资啊,我们非鹿可是林氏集团的大小姐!” “林氏?” 听到这话,韩涓涓男朋友眼睛转了转,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林总的女儿啊,失敬失敬!” 林非鹿并不是很喜欢和舍友聊自己的家世,不过她的身世在j城也不算秘密。 她不好说什么,尴尬地笑了笑,紧接着低头喝酒。 可是韩涓涓男朋友就像是条鬣狗,抓准了这点就不放手,在旁边一直问: “林总啊,其实我也认识,毕竟我也是一个集团的老板,我跟林氏、墨氏、江氏都有交情。” “你们知道首富墨家吧?迷鹿酒吧其实也是墨总的产业。如果不是墨总,你说这儿怎么会变成各类上流社会都削尖脑袋想进来的地方,大家还不是为了偶遇他!” 说到这,韩涓涓男朋友得意扬了扬下巴,拍拍他的将军肚。 “我今日能为你们订上一个卡座,那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别小看一个卡座,只有跟墨总关系好的朋友才有资格坐在这儿呢!” 林非鹿听得无言以对、如坐针毡。 明明她才来酒吧不到二十分钟,离与chi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现在林非鹿就已经想离开了。 林非鹿咬着牙纠结,正在思考该如何对韩涓涓开口,这时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非鹿!好巧,你也在这!” 林非鹿转过头,发现来人是江皓谦。 本来江皓谦这几日不断在往学校给她送花送礼物追求她,林非鹿对江皓谦并不感冒,按理来说对他应该冷淡点,避避嫌。 可是如今时刻特殊,看见江皓谦,林非鹿仿若见到了救命恩人,连忙笑着迎上去。 “江总,好巧啊。” 江皓谦也没想到,他是来打招呼的,林非鹿居然会那么热情。 明明收到的礼物都一一退回,还不回他邀约的消息,可现在女人就像娇媚的红玫瑰,端着一杯酒挽住他的胳膊。 “您怎么在这,虽然是下班时间,碰面了我也应该给您敬个酒才对。江总坐哪桌?我跟你去!” 江皓谦愣住了,耳朵尖不由泛红。 受宠若惊下,他都没有注意到林非鹿在对他使眼色。 亏林非鹿还觉得江皓谦是聪明人,一定能替她解围。 结果下一秒她听见了叫她震撼不已的话语: “不用了,非鹿......我坐的那一桌有其余外人,既然你都这么主动了,我也跟你坦白吧!” “其实我来找你也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那就是——我喜欢你!非鹿,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 林非鹿沉默了。 她身边的舍友都大张着嘴巴呆愣。 特别是白琳,伸出手指着江皓谦尖叫:“江总!江皓谦!江氏集团的小少爷!!!我没有做梦吧!!” 江皓谦可是她的梦中情人、王子殿下。 白琳再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一天江皓谦会出现在她面前,像个情窦初开的高中生给她的室友告白!! 难不成.....前几天给林非鹿送花的人也是他?! 林非鹿受伤都要美救英雄的人是江皓谦!!! 好啊!她的好室友还有多少秘密瞒着她!!! 喧嚣的酒吧在这时因为白琳的尖叫安静了下来,所有宾客都忍不住看向他们。 他们依稀听见了什么江氏集团,难不成今日他们终于可以偶遇j城最有钱有势的豪门之一了?! 此刻林非鹿就觉得她被众人的目光架在火上烤,白皙如瓷的面容染上羞愤,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光。 “江总.....您别开玩笑了。” 林非鹿紧握双拳,本来对江皓谦的一点儿好感全都消失殆尽。 她的脑子一团糟,想要的只有离开。 然而也就是这时候,有一阵清风划过。 林非鹿的手腕被人抓住,下一秒被带出了酒吧。 江皓谦留在原地震惊呐喊: “云驰!你在做什么!” .......墨云驰? 林非鹿一路被男人带到了轿车上。 静谧宽阔的保时捷内,闻着车内香水的气息,林非鹿这才冷静下来。 她抿着唇,望着墨云驰冷毅的俊脸,不由感到困惑。 墨总怎么在这?他又为什么会带她离开? 此时的墨云驰也在质问自己,为何会一时冲动就拉着女人走了。 江皓谦酒喝多了,方才正在他们的卡座上侃侃而谈,林非鹿有多美。 墨云驰听了不屑一顾。 他了解的林非鹿,可比江皓谦更透、更深...... 然而他这么想,当他看见女人居然讨好地挽上江皓谦的手时,墨云驰一贯的冷静自持、高高在上悄然消失了。 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带走她。 墨云驰蹙起眉头,深感烦躁。 面对林非鹿,他没有解释方才发生的一切,开口便是指责: “林律师,公司有规定,禁止办公室恋情。况且以你的身世,肖想江家人是不是异想天开了些?” 林非鹿本来对于墨云驰心存感激,听到他这句话以后瞬间不悸动了。 她冷着一张脸,身子倔强靠在豪车车门上,一副恨不得跳车的模样: “......谢谢墨总解围,您放心,我对江总没有任何想法。律师是我的职业、梦想,我也不会把儿女私情带到工作上。” 闻言墨云驰凉凉看了林非鹿一眼:“最好如此。” 林非鹿说完就应该下车的,对于这个顶头上司,她一直觉得奇怪得很。 这个男人莫名让她觉得熟悉,可是浑身气势又阴冷的陌生。 林非鹿并不想与墨家人多接触,但此时此刻,闻到墨云驰身上若有似无的古龙水香气,她不由想到了chi。 .....一定是她疯了,这个可恶冰冷的上司怎么可能是她的床伴! 想到chi,林非鹿打开手机,发现竟然已经过了八点了。 她迟到了! 林非鹿神色一慌,打消了下车的心思,硬着头皮朝墨云驰开口: “墨、墨总,我有一件急事,您能送我去铂悦酒店吗?离这儿不远,就在前方一公里处。” 第7章 别有用心 听到这话墨云驰愣了愣,想到了今晚二人是有约会的。 林非鹿倒是还记得跟另一个他见面,哪怕她不知道这个人此刻就在眼前。 看见林非鹿脸上的焦急,墨云驰的心脏瞬间像是被一片羽毛安抚了。 怒气荡然无存,甚至还有些酥痒难耐。 如果不是现在暂时不能暴露自己,他险些将女人柔软馨香的身体揽入怀中。 男人薄唇微抿,没有答话,可是右手已经拉下手刹启动车辆。 林非鹿还以为自己这个略显冒犯的请求会遭到墨云驰的拒绝,结果下一秒就听见了男人清冷的嗓音: “系安全带。” 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林非鹿对墨云驰的好感又略微回升了一点点。 这么大公司的老板愿意为她当顺风车司机!看来墨云驰也不算完全不讲人情嘛! 当然,她完全没想墨云驰会不会藏了别的心思,才会对她如此特殊。 毕竟,谁能想到对方和chi就是同一个人呢? 到了酒店后,林非鹿解开安全带就赶忙下车,匆匆进了酒店大堂,都忘记对墨云驰说一声谢谢。 墨云驰也并不在意。 此时的墨总心情不错,他将车停到酒店地下车库后,便坐专属电梯更先一步到了酒店房间。 林非鹿在门口又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和发型,轻吸了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紧张。 她整理好凌乱的思绪,推开了门。 进门以后就能看到房间昏暗,独留窗外的月光照着高大男人模糊的侧脸。 这个距离和光线瞧不清楚对方的五官,可是林非鹿能闻到好闻又熟悉的气息。 这就是chi。 许是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又或者是太久没见他,今夜的林非鹿很热情,主动抱住了墨云驰。 林非鹿轻吻着墨云驰的唇,两只水汪汪的小鹿眼如泣如诉,仿佛其中藏着万千不能言说的情感。 她凑近墨云驰耳边呢喃询问,吻了下他的耳垂:“chi,你能、你能再叫我宝贝吗?” 墨云驰搭上她的腰,呼吸一紧,从善如流回答:“宝宝。” 隔了一层伪装,他似乎也卸下了平日的冷淡,毕竟唯有chi这个隐秘身份,他才能尽情展现平日里深藏起来的另一面。 与今晚内心的躁动、吃醋合在一起,墨云驰没能把守住欲望,要了女人一次又一次。 精疲力尽之后,林非鹿在昏过去前还在讷讷想: chi肯定不是墨云驰。 一个热情如火、一个冷酷如冰,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不过仅仅在跟他相伴床榻的这段时间,她好像已经迷恋上了这个男人。 ....... 此时的迷鹿酒吧,江皓谦在惴惴不安喝着闷酒,思绪有些凌乱。 “刚才我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一时冲动去找非鹿?那么多人看着她,她肯定是生气了!” 头脑清醒过后江皓谦也发觉了不对劲。 他与林非鹿只有一面之缘,是他一见钟情喜欢上了林非鹿。 可是对于林非鹿来说,江皓谦还是陌生人。 二人的身份天差地别,如今他在酒吧高调表白,不等于叫林非鹿社会性死亡么! 江皓谦捂着头懊悔莫及,坐在他身边的女人却勾了勾嘴角,柔声安慰: “谦哥,你别太在意。我想林小姐没有讨厌你,你想想刚才她还不是主动靠近你了?最多她就是害羞了,才会.....被云驰哥带走。” 话语说到最后,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凉,眼眸里划过幽光。 听见女人的话,江皓谦微笑抬头:“漾漾,谢谢你。” 望着苏漾精致温和的脸,江皓谦忽然想起,好像去找林非鹿之前,就是这女人对他说了什么。 他喝多了,又连续被林非鹿拒绝心情不佳,所以在酒局上多提了几句林非鹿。 对好友们诉苦、为自己无疾而终的感情流泪。 当时他看见了墨云驰不怎么开心,但江皓谦没多想。 墨云驰这人向来古板得很,肯定不喜欢自己公司的员工跟与ceo办公室恋爱。 也就是在这时候,一直温温柔柔充当倾听者的苏漾忽然开口,指着林非鹿对江皓谦道: “你说的那个小姑娘是不是她?听你形容那气质,绝色出尘,像是天上谪仙。这不,我看那位就挺符合你的描述。” 江皓谦还以为是眼花了,不远处的人真的是林非鹿! 激动之余,苏漾打量着墨云驰的脸色笑意盈盈怂恿江皓谦: “谦哥,要我说你每天送花表白太轻浮了些,对方姑娘不一定明白你的心意。要不趁这个机会,你当面告个白。女孩子嘛!最喜欢仪式感了!” 在苏漾言语不断的诱惑下,江皓谦才会按捺不住去找林非鹿。 现在想来,他不由觉得奇怪,生出了几分戒心。 这苏氏的大小姐不是出了名的大气守礼,她怎么会突发奇想来“帮助”他? 这才是苏漾第一次见到、听到林非鹿的事情,她就忍不住热情出招,以往她也不是这么热心肠的一个人啊! 从小到大,她不是只对墨云驰感兴趣嘛! 不过奇怪归奇怪,身为一个男人,江皓谦表白失败,不会责怪甩锅其余人。 更别提家中长辈们都人人夸赞的苏漾!世人都说苏漾单纯善良,是他们豪门圈里知名的公主殿下。 江皓谦敢怀疑苏漾方才是故意怂恿、别有用心吗?! 他不敢。 思此,江皓谦摇了摇头,将方才升起的念头压了下去,觉得自己想多了,继续喝闷酒。 然而他没发现,在他低下头以后,苏漾差点没捏碎手上握着的酒杯。 她坐在这里最开始听江皓谦讲述爱情故事,她还以为是她错觉,看见了墨云驰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神色。 结果看到林非鹿本人、她故意试探了一番后发现。 墨云驰对林非鹿是真的与众不同! 她的云驰哥哥、青梅竹马,竟然大庭广众之下拉着别的女人的手离开了!! 苏漾深呼吸,按捺心中愤愤不平的怨气。 林非鹿! 很好!从今以后,她深深记住了这个名字。 第8章 答应 第二日林非鹿睡到了晌午才起来。 她被墨云驰折腾了一晚上,醒来后两条腿还是酸软无力的。 醒来后身边已经没有男人了,chi给她发了微信。 【chi:房间我续了一晚,你休息好了再走。】 短短一句话,林非鹿就觉得心尖吃了蜜一般甜。 她都要觉得自己疯了,面对一个脸都看不清的男人,只是睡了几次而已,她就好像已经跟他交往了似的那般喜爱。 不得不说,chi有多么温柔绅士。 林非鹿看着身上干爽的真丝睡裙,回想起黎明的时候。 高大的男人事后抱着她,动作轻柔,一点点为她洗漱。 那般贴心的人,就算不提床伴,身为异性,十个墨总墨云驰都比不上他吧! 林非鹿忍不住再次吐槽了一下顶头老板,然后起床穿衣,当她离开酒店时,接到了一通电话。 “非鹿,你现在在哪?无论在哪,立刻回林家!” 电话那头的人是林父,林非鹿知道,肯定又是相亲宴。 前段时间她腿受了伤,相亲宴一拖再拖,今日铁定推不掉了。 实在没办法,林非鹿只能回复:“好,我现在就来。” 林非鹿连回学校换衣裳的时间都没有,穿着昨夜去迷鹿的连衣裙就打车回家。 到达宅子后,竟然看见了个熟悉的人。 “江总,您怎么会.....” 林非鹿惊讶,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想到,江皓谦会出现在他家。 江皓谦在看见林非鹿以后眼睛也亮了。 他想了一晚上女神了,思考该怎么对林非鹿道歉,又该怎么邀约她。 现在好了!女神自己出现在他面前了! 林成华看见女儿终于到家,严肃的脸上露出几分高兴。 他拉起林非鹿的手,恭敬对江家人道: “江总、邵夫人、江少爷,这位就是我上次跟你们提过的,我的二女儿,林非鹿。” 客厅里除了江皓谦,还有他的父母。 这两人林非鹿在新闻报道上都看见过,都是j城出名的权贵人物。 看到这些人,她如何不知,自己的相亲对象就是江皓谦。 难怪上回林溪薇会奚落她,以林家的产业,能够与江皓谦相亲,林家人可真是对她“宠爱有加”啊。 江皓谦父母对于林非鹿似乎挺满意的,相看过后,就一直在与林成华聊订婚的事宜。 林非鹿在一边听着,并不愿意结婚,可是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以她的身份,偌大的江氏竟然愿意把她嫁给唯一的小少爷、未来的集团董事长,她哪里敢得罪江父江母,说不同意? 许是看出来了林非鹿的不安,江皓谦主动开口:“林小姐,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透透气?” 林非鹿点点头,二人一起散步到了林家后花园。 林非鹿抢先对江皓谦开口:“江总,谢谢您。” 江皓谦慌忙摆手:“非鹿,谢我做什么?是我应该对你道歉。昨晚我脑子不太清醒才会跟你表白的......你别气了,原谅我好不好?” 闻言林非鹿只是扯了扯嘴角:“我哪里敢对江总置气?您不必在意我,更别提今日两家在商量婚事,或许以后——” 话说一半,江皓谦打断林非鹿:“婚事,我听你的意见。” 江皓谦蹙起眉头,凝视着女人苍白的小脸,迟疑问:“非鹿,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嫁给我?” 他早在今日见到林非鹿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女人的心中没有他。 不仅没有他,无论今日的相亲对象是谁,她都不会答应。 因为......林非鹿没有换衣服。 她还穿着昨夜去酒吧的那件,这不就意味着她彻夜未归了? 看见林非鹿特意扣得严实的领口,高高遮住脖颈,不难猜想衣服下是怎样的光景。 江皓谦心脏刺痛。 原来是这样......她已经有爱人了啊。 真是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能够得到他女神的青睐。 江皓谦等了许久没有等到林非鹿回答,可是女人沉默的态度答案也昭然若揭。 江皓谦叹了口气,心中刺痛不已。 如果不是昨晚冲动告白,或许两个人此刻还能像个朋友一般聊天谈心,不用两个人都这么尴尬。 说不定林非鹿还能告诉她墨云驰带走她以后,她又去见了哪个男人。 可惜他一步错、步步错! 也许是他的粗鲁急切吓到了林非鹿,面前的女人才会为他伫立起一堵防备墙。 思来想去,江皓谦冷静下来,想了个两全的说法: “这样吧,非鹿。其实我大概知道你在林家的处境。今日见面,我父母对你挺满意的,不如你暂时先答应林总的安排,与我假订婚。如今我还未继承江氏集团,需要在云驰的事务所历练一段时间,因此离我们结婚的日子也还早。等到时候哪天家里人催结婚了,我再找个借口同你分手。说白了,你把我当成应付家里人都挡箭牌,如何?” 林非鹿没想到江皓谦会这么说,有些惊讶:“江总,您为何要如此帮我?” 就算是想赔罪,堂堂一个集团的大少爷,没必要为了她去欺骗家人吧? 江皓谦苦笑着摇头:“非鹿,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不相信,觉得我就是一时间激动,错把救命之恩当做爱情,可是我心里清楚,我是认真的。就算你现在对我没有感觉,我还是想帮助你。” “可是,江总——” 林非鹿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什么,但又沉默了。 江皓谦跟她的关系本就不应该多亲近。 除了二人身份地位悬殊,最重要的是因为公司上的事。 林非鹿不由想到了墨云驰的命令,公司规定:不可办公室恋情。 进入恒驰事务所当律师是她梦寐以求的工作,她绝对不可能对ceo产生感情,白白损失机会。 所以她不如就当一个坏人,与江皓谦保持合作关系,也比成为藕断丝连的“朋友”好。 林非鹿看着江皓谦低垂的眉眼。 希望江皓谦能放下自己。 林非鹿没有拒绝,答应了下来。 第9章 八卦 到了周一的时候,林非鹿的身份就截然不同了。 江家的动作很快,周末二人举办了一个小型私密的订婚仪式,只邀请了江、林两家家人。 如今,林非鹿除了是林家不可言说的二小姐以外,就是江皓谦没有对外公布的未婚妻。 对于身份的转变,林非鹿没什么想法。 反正是假订婚,对她来说,她现在还是单身。 甚至有了江皓谦的庇护,林父也不会每日逼着她回家了,准许她搬出来自己住。 得到了自由,林非鹿很开心,今日上班时都在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大清早的,周围的同事看见号称“国际诉讼部高岭之花”的林非鹿竟然一边哼着歌一审批合同,都不由惊讶打趣。 “非鹿,发生了什么事啊?这么开心?” 林非鹿微微浅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天气不错。” “我才不信呢,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有男朋友了?” “.....不是,我没有。” 林非鹿闻言脸颊红了红,摇头否认。 真是奇了怪了,一瞬间她竟然想到了chi。 也是,周末两天时间,又是与床伴耳鬓厮磨,又是与相亲对象订婚。 这么看哪天都像是与男女感情有关。 可惜,林非鹿对这两个男人都没有爱情。 一个是身体上的相伴,一个是生意合作伙伴。 但林非鹿这抹羞涩放在同事眼中就是欲盖弥彰,顿时周围的人眼睛都亮了,围到林非鹿身边起哄吃瓜: “不是吧?非鹿?你真的谈了?那公司有多少男人得伤心啊!” “我敢打赌有情况啊!跟我们说说呗那个男人是谁?居然能让我们事务所最优秀的女神脸红心跳?!” 周围吵吵嚷嚷,林非鹿一脸无奈。 她还没来得及训斥这些人该专心工作呢,忽然同事们就噤声了。 就像是动画片里的镜头,一群人僵硬身体,倒带一般闪回到工位看文件。 林非鹿奇怪,转头一看原来是墨云驰来了。 他恰巧路过部门办公室,听见房间里声音极大,皱着眉进来瞧了一眼。 这下林非鹿都有些心虚了,低下头不敢与墨云驰有任何眼神交流。 这男人不会听见刚才的八卦了吧? 墨云驰自然听见了。 他没在国际诉讼部呆太久,等电梯来了就去往顶层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约莫处理了半小时公务,男人身上的冰冷气势愈发严重。 “孙秘书。” “什么事,墨总?” 墨云驰指了指桌上审批的文件: “我记得国际诉讼部来了不少实习生,这里都是公司近日对外的案件,马上就会传真到委托者手上,让他们今天之内全都审核一遍。看来恒驰的工作还是不够饱和,才让他们有闲心在工作时间交头接耳。” 听到这话,孙秘书不由捏了把汗,恭敬接过一大堆合同。 “是,总裁,属下马上就去楼下分发工作。” 总裁是怎么回事?那些可是大学刚毕业的实习生,直接让他们来审核如此繁重专业的律师合同,怕是一个单词都看不懂吧! 这都算了,还要求今日之内必须校对完毕,摆明了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总裁这是在.....为难人?生气? 为什么? 众人皆知的清冷墨总,什么时候会因为一些实习生开开玩笑就对他们施压力的? 秘书满头雾水,又不敢反抗,连忙下楼去了国际诉讼部。 而国诉部接到墨云驰的劳务,跟孙秘书一样震惊崩溃。 “天啊!怎么回事!墨总日理万机为啥跟我们这些小虾米过不去!” “呜呜呜一份案件文字就有五六万!还全都是生僻单词,我受不了了,我要辞职!!” “行,你辞吧,你空出一个位置,人家庆华京大的高才生削尖脑袋想钻进来呢。” “——可恶!” 一群实习生叫苦不迭,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后委屈巴巴翻牛津字典去了。 一边查阅资料一边读合同,不眠不休不吃饭,应该能在下班前搞定吧! 众人都这么想,不过轮到林非鹿,这些合同难不住她。 林非鹿从小就对语言有极高的天分,她大学除了学习了英语、法语,还精通意大利、日本、德国、西班牙等多个国家的语言。 所以分到她手上的合同,除了一些格外专业的词汇需要查阅以外,其余不到一小时就能看完一本。 她看完自己手上的任务,就去帮助同事,墨云驰一共让孙秘书下发了十个案子,每一个都经过了她的手。 一旁在暗自观察实习生的孙秘书都惊呆了,深深记住了林非鹿此人。 之前他听别的部门传闻,都说国诉部新来的实习生是靠美色走后门,没有一点儿专业知识。 包括国诉部的部长刘宇,那个人是个人精,最擅长的不是打官司、而是与各阶层的委托人打好关系。 有他在,几乎没把林非鹿当成一个律师,就把她当做外交的迎宾小姐。 今日一见,他才知道林非鹿的才识、见解,远远不是一个学生拥有的。 孙秘书跟在墨云驰身边有十年了,他只在墨云驰身上看见过如此得心应手的审阅技术。 不仅是去看懂文字,林非鹿在翻译完文件后脑中还能记住整个案件的过程,分析其中概况。 十本合同看完,她甚至可以梳理整个案件的脉络、计划该怎么赢得这场官司。 这样的人,绝对是律师行业的天才啊! 孙秘书将林非鹿记在心中,寻思哪天找个机会可以对墨云驰提点提点。 也就在这时候,林非鹿将提前看完的文件整理好递交给他,皱着眉询问: “孙秘书,我能跟你一同上顶楼总裁办公室吗?” “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只是看编号a的案件有些奇怪。其中一审翻译委托者丈夫有精神疾病,此疾病在国际上很罕见,所以词汇很刁钻。三位国诉部的律师分别翻译出了三种不同种类的疾病,虽然精神疾病这东西只要能够确诊,无关病种,都可以判决被告无罪。可我还是想让墨总查清楚,被告的病因到底是什么。” 孙秘书想了一会儿,今日墨云驰心情不佳,本不想让林非鹿为了这点儿小事触霉头。 可是他又觉得这小姑娘着实优秀,又满腔热血,不忍心拒绝,犹豫许久还是同意。 “好吧,我带你上楼。可是我先提醒你,墨总今天不怎么高兴,你别多废话,报告完合同上的问题立刻走人。” “是!” 第10章 她果然很不一样 林非鹿跟着孙秘书到了顶楼,见到墨云驰后,林非鹿重复了一遍她的疑惑。 “墨总,委托者,也就是原告、被害人,她已经被患有精神病的丈夫折磨十多年了。此次她花了大价钱向我们委托,就是想判被告有罪,我们不能再研究一下被告的病因吗?” 墨云驰冷峻坐在座椅上,高大的身形如同一座高山,翘着二郎腿。 他单手支撑着头,幽深的眼眸望向女人,神情在乎的却是她的脖颈。 时间过了两天,酒吧一夜的吻痕已经消失了,她身着低领口的衬衣。 衬衣扣得规规矩矩,好似白纸一样纯洁。 墨云驰见了就心绪不平,胸口仿若有一团火,叫嚣着想把这张白纸染黑。 男人微微眯了眯眼,如同蓄势待发捕食猎物的鹰隼。 清冷开口:“有意义吗?身为律师,你知道,无论怎么研究,这场官司一定会判决被告无罪。不能因为同情,就扭曲真相。” 林非鹿抿了抿唇,她猜到以墨云驰的性子肯定会拒绝她。可是她就是有一种预感。 这个案件说不定有转机。 想到这,林非鹿倔强抬着头,眼神直视墨云驰:“墨总,离下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能否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看完所有编号a的案件卷宗,如果找不到疑点,我会准时将合同发往国外,不会耽误国外的判决时间。” 女人的眼神如同天上耀日,灼灼发光。 墨云驰凝视了女人许久,最后点头:“书架左边第二层,你就在我办公室看吧。” 听到这句话,林非鹿就知道墨云驰同意了,绽放笑容:“我知道了!谢谢墨总!” 林非鹿拿下足足半米高的资料,就坐在墨云驰的办公室查阅文件。 这些文件都是英文,长达十几年的报刊报道与医院病例,一般人看了头都要晕了。 可是林非鹿却毫不在意,抱着词典生啃也要把这些卷宗啃完。 两个小时后,林非鹿眼睛一亮,还真找到了疑点。 她拿着资料跑到了墨云驰身边,由于太过激动,她一时都没注意自己与男人贴得太过亲密。 林非鹿几乎是冲到了墨云驰的怀抱里,指着文件给他看: “墨总,您看看这儿,13年12月美国的德克萨斯附属医院还证明,被告的精神疾病是常规性抑郁症、应激分离障碍与双向情感障碍。第二年被告在美国北部的越莱尔医院就诊断出了罕见型疾病菲洛索梦人格分裂。这菲洛索梦人格分裂在14年以前完全没有被医学所证实过,14年初刚巧有医学家在国际发表了论文,一个月后被告就得了新的精神疾病,是不是太巧合了?” “我不信邪,继续去调查,发现被告14年就诊的医院是在他的老家,医院的主治医师与他还有亲戚关系,我们是否可以去求证一下,会不会有作假的可能性?” 墨云驰第一反应是闻到了女人熟悉的馨香。 他不由有些意识恍惚,听见林非鹿多次唤了他的名字,目光才落回资料上。 林非鹿说得没错,原文件的疾病是有巧合,他第一次查阅的时候也怀疑过。 但是因为菲洛索梦人格分裂这种疾病太过罕见,整个国诉部三位高级律师翻译卷宗,分别翻译出了三个不同的精神疾病。 他都难以确定被告到底主张自己患了怎样的精神病,干脆作罢。 偌大的驰恒事务所,他还有其余要事需要做。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精神疾病案件去研究那么久医学相关的知识。 可是现在林非鹿钻研出来了,墨云驰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朝国外的分公司打电话。 “找人去一趟美国北部,越莱尔医院,查清楚14年的事情。” 约莫又过了三个小时,国内时间晚上十点。 驰恒的员工都下班了,林非鹿与墨云驰二人还在加班等待。 终于,墨云驰的电话来电,电脑也收到了新的资料。 调查确认,编号a案件被告确实在精神病上做了假。 他买通了当时精神科主治医生,为了无罪进行家暴、杀人、抢劫、强奸,扮演了长达十年的精神病患者,钻法律的漏洞。 得到这个结论,墨云驰都惊讶了。 身为律师,他亦知道能够翻案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事情。 更别提原告为了让丈夫判刑,求助了整个律师圈,他差点都要人云亦云的放弃她,没想林非鹿的坚持拯救了一位女人的性命,也让恶人受到了惩罚。 墨云驰看着林非鹿,眼中不由多了欣赏。 这还是第一次,他没有带着任何旖旎心思,去敬佩一个女子。 林非鹿开心极了,拉着墨云驰的衣袖蹦蹦跳跳。 她性子一贯冷清,如今也不由像个孩子一般欢呼雀跃: “墨总!墨总你看!我真的做到了!被告的精神病就是伪装的!我们能胜诉了!!” 墨云驰似乎被她传染,嘴角弯起浅淡的笑容: “做得不错。” “此次原告委托驰恒大诉讼费,能抽取10%的佣金给你。当作奖励。” 10%的佣金! 林非鹿可知道委托人是个富婆,花了大价钱求恒驰帮忙打官司,10%的佣金绝对是一笔可观的数字了。 林非鹿不缺钱,但这还是她第一次靠自己的专业知识挣那么多钱,更加喜悦。 她看时间已经很晚了,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吃饭。 如今林非鹿对墨云驰印象又很好,忘记他是可恶的资本家、高高在上的墨氏总裁,头脑一热询问墨云驰: “谢谢墨总,墨总饿了吗?要不要我请你吃晚饭?” 墨云驰闻言有些意外,在他记忆中林非鹿应当是惧怕他的。 至少她很不喜欢“墨云驰”这个身份,比起他,那个不露面的床伴chi更讨女人欢心。 墨云驰没有拒绝,轻巧答应:“好啊。” 如果可以,他亦希望女人面对墨云驰也能像chi那般不设防,露出真实的模样。 林非鹿随意带了墨云驰去了一家她觉得味道不错的茶餐厅。 二人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林非鹿还想着翻案的官司,笑意盈盈对墨云驰复盘,丝毫没注意到此刻在外面有人看见了这一切。 是江皓谦。 深夜了,江皓谦本是出来与朋友见个面喝喝酒,谁想会在饭店外看见墨云驰。 林非鹿选择的这家饭店并不寻常,是当下年轻人喜欢的网红餐馆。 饭店里的招牌与装潢都是颜色鲜艳的潮流设计,可以说完全跟墨云驰此人不沾边。 墨云驰坐在温馨的店面中,黑色考究的西装与周围格格不入。 他清俊的冷脸也同身边墙上挂着的玩偶两相对比,格外滑稽。 而都这样了,墨云驰竟然还极有耐心地端坐在那,优雅地用餐。看着对面的女人侃侃而谈,幽凉的瞳孔透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宠溺。 江皓谦惊呆了,心脏如同一块巨石直沉海底。 见证这一幕,江皓谦终于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之前林非鹿受伤,墨云驰刻薄反应;林非鹿在酒吧,墨云驰强行拉走,他都天真地以为墨云驰只是在对员工生气。 墨云驰古板守旧,性子沉稳,这么多年来江皓谦就从来没见墨云驰对哪个女人温柔体贴过,所以自然从没怀疑墨云驰对林非鹿有什么想法。 他甚至还担心过,他对林非鹿告白,如墨云驰那般讨厌公私不分、做事冷酷无情的工作机器人,不会一怒之下对林非鹿展开报复、赶她离开j城吧! 现在看来,江皓谦真是傻。 面前的男人哪儿有一丁点讨厌女人的心思!不如说,喜欢都要写在脸上了! 一头是自己的好哥们,一头是追求的女神。 江皓谦瞬间都要崩溃了。 他面色阴沉,看着两个人聊天用餐许久,沉默开着车离去。 当天晚上,江皓谦做了个决定。 第11章 抱歉,手滑了 “没想到墨总也爱吃九分熟的牛排?” 林非鹿忍不住感慨一声,她打量着墨云驰盘子里的食物,心底难免有些诧异。 之前听闻墨云驰自小在国外求学,应该更适应西方文化才对,还以为会同外国人一样,喜欢吃些五分熟的牛排。 这倒是让她小感意外。 墨云驰微微一怔,他的心思这才从她精致的锁骨上收了回来,旋即状若泰然地耸了耸肩:“吃了很多年也不习惯,可能吃习惯了国内的熟食。” 林非鹿讶然地挑了挑眉,这一点倒是和自己不谋而合,虽说牛排吃五分熟才能算得上对食材的尊重,可她实在是不太习惯,要不是今日请老板吃饭,她都不会来这种花里胡哨的餐厅。 “原来如此。” 不过这人吃东西的胃口倒是还挺有品味的,林非鹿止不住垂眸轻笑了起来。 等菜都上齐了,墨云驰便一言不发的开始用餐,林非鹿也是自小养成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所以这顿饭吃得倒算得上和谐。 “小姐,这是一位先生让我转交的。” 就在林非鹿快要吃完的时候,一旁的服务生上前,捧着一捧白玫瑰递给了她。 这让她不禁一怔,疑惑地挑了挑眉:“先生?谁?” “那位先生在那儿。” 服务生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林非鹿下意识看过去,一眼便瞧见正在人群之中十分突出的身影。 只见江皓谦身着一身纯白色的高定衬衫,修长的裤子衬托他的身影越发颀长,不少路过无论男女都忍不住为之侧目。 他倚靠在柜台的方向,似乎知晓林非鹿会往这边看,他姿态慵懒地勾了勾唇,对着她挥了挥手。 这一举动,惹得附近的人都看向了林非鹿,当然,其中也包括正在与她用餐的墨云驰。 嘶…… 林非鹿颇为僵硬的收回了视线,她只觉得自己面前的这捧花就像是个烫手山芋一样。 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像个花孔雀一样开屏展翅,而且还是在自己和老板用餐的时候?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墨云驰的神色,虽说她对这个老板的印象也算不得多好,可她也清楚,墨云驰最忌讳的应该就是办公室恋情了。 江皓谦这一举动简直就是在墨云驰头上蹦迪啊…… 虽说自己和江皓谦也不是什么真的情侣关系,可他们两个也确实在扮演婚约对象,早知道自己就和江皓谦说清楚,不要把这件事扯到公司来了。 此时的墨云驰正眯着一双漆黑的眸子,一只手抵在额角,另一只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林非鹿实在看不明白他这是生气还是没生气,可隐隐总觉得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危机感。 “抱歉,麻烦你把这花还给那位先生吧,他应该是送错了。” 林非鹿佯装淡定的模样,平静地将花推回了服务生怀里,惹得服务生一愣。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听到这番话,她只觉得墨云驰眉宇之间的冷意似乎消减了几分。 可这平静还没有维持多久,林非鹿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我没送错,我是特意送给你的……” 江皓谦不知何时已经信步前来,他温柔地抬手摸了摸林非鹿的头发,这动作惹得她身子一僵,虽说他们两个确实达成了合作伙伴,可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至于如此亲昵吧? 墨云驰漆黑如墨的眸子紧紧盯着江皓谦那只不安分的手上,还不等林非鹿反应过来,便听到啪嚓一声,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抱歉,手滑了。” 墨云驰侧目看向了服务生,林非鹿下意识看过去,就看着墨云驰手边的玻璃杯不知道什么时候碎了,她眉头一蹙,连忙上前。 “怎么回事?你的手没受伤吧?” 也不是说她有多关心他,无论今天在这儿换成是谁,林非鹿都会上前慰问一声,即便是换成江皓谦也同样。 墨云驰捂着自己的手指,似乎有些遮掩的意味,语气更是带着些许为难,眼神低垂着不去看她:“没什么,小事。” 可这样遮遮掩掩的反而更像是出了什么事儿,林非鹿嘴角抽了抽,是自己的错觉吗? 怎么总觉得自家老板有点儿矫情? 不过碍于人情世故,她还是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还真划破了手指,虽说伤口不大,还是流了血。 她赶紧去自己的包里拿出来个创可贴:“别动,还好我平常都备着,我给你贴上。” 林非鹿从小就知道旁人靠不住,所以学习防身术跆拳道都已经是多年的习惯了,经常会有跌打损伤,这种东西都是常备的。 墨云驰低垂着眼帘看着林非鹿弯腰贴在自己身侧,凝神为自己贴创可贴的样子,从自己这个角度看去,几乎能够看到她洁白如瓷的肌肤上白白的小绒毛。 她长长的睫毛轻颤,都刮得他心口酥酥麻麻痒痒的,若不是这里有人,他都害怕自己一个冲动,带着她就去铂悦了。 江皓谦没想到自己本想着前来宣示主权,却弄巧成拙反倒是促成他们两个了,他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却发现墨云驰正越过林非鹿的头顶,一双黑眸之中尽是挑衅。 啧。 “非鹿,你这样我会吃醋的。” 江皓谦一把抓住林非鹿的手腕,将人给带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林非鹿脑袋一白。 他说什么? 林非鹿一副你没病吧?的表情上下打量着他。 看来自己有必要两个人好好约法三章了。 不过这创可贴也贴好了,林非鹿推开了他的手刚打算拎着包拽着他走:“我有话要跟你说。” 墨云驰凝眉冷蹙,声音却听起来极为淡然:“小江总,难道你忘了我说的话了?驰恒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什么七情八情的,八字都没一撇呢。 林非鹿刚想反驳,却不成想江皓谦却一把揽住了林非鹿的腰肢,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墨云驰:“墨总你这可就误会了。” “我和非鹿可不是办公室恋情。” “不是你还不把手拿开?” 墨云驰的语气透着一股低沉的威压,惹得人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江皓谦却轻笑一声:“因为我和非鹿……是已经举办过订婚宴的关系,可不是什么办公室恋情。” “她,是我的未婚妻。” 第12章 未婚妻 未婚妻…… 墨云驰双拳紧攥,黑沉沉的眸子蕴藏了风雨,然而他却抿唇一言不发,江皓谦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气,愣是挺直了脊梁与之对视。 林非鹿真不知道江皓谦今天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突然跑到自己顶头上司这里找不痛快来了,且不说别的,光说自己是不是他未婚妻,这和墨云驰说了能有什么好处? 除了一顿臭骂,指不定还会丢了自己的工作,他倒是和墨云驰是好朋友,背后有江家跑过来做ceo不在乎,但是自己呢! 谁管我啊?我就是个小实习生而已啊! “江皓谦!” 即便是林非鹿平日里这种平静的性子,到了这会儿也有些冒了火气:“出来,我……” “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还不等林非鹿说完话,就被身后的墨云驰突然打断了,她不禁一怔,看着墨云驰起身雷厉风行的将江皓谦拽出去的身影,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这……叫什么事儿? 林非鹿看了看二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只留下自己一个人的座位,身旁收拾完玻璃碎片的服务生与之对视讪笑一声就拎着清理工具离开了。 奇怪,那话不是应该我说吗? 墨云驰一把将江皓谦甩在门外角落里,漆黑的夜色之中,霓虹灯的光打在二人脸庞之上,江皓谦看不清他的神色,却止不住冷笑一声。 “墨云驰,好兄弟……你是不是也喜欢林非鹿?” 他看着面前这个分明十分熟悉的男人,他们两个从小便是世交,几乎一块长大,就连学业都是一同出国留学,修得同专业。 江皓谦自认为已经足够了解他,也以为,这世上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够牵绊二人的友情,可直到现在,他们之间却不可控制地出现了裂痕。 他……欺骗了自己。 墨云驰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面无表情地迎接他的视线,眼角渗透的冷意几乎快凝结成了冰碴。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喜欢……墨云驰自己也不知道算不算。 但他敢肯定的是,林非鹿是他第一个有好感的女人。 或许他对于她的品性,性格都不太了解,也或许他们两个只是在床品方面非常契合,可这就已经足够了。 足够他将这女人算做自己所有。 江皓谦也没反驳,如果他不知道,也根本不会刚刚来这么一出,更不会在他面前刻意强调未婚妻这件事。 “你和她,认识得比我早,我知道这是我晚了一步,但是为什么你当初分明已经察觉到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着跟我说,哪怕是一句解释也行啊!” 让江皓谦最为生气的,并非这位至交好友与自己喜欢上同一个人。 而是自己最好的兄弟,偏偏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还不告诉自己他也中意同一人。 就这样任由自己越陷越深,甚至背着自己的情况下提点一句也没有,还和林非鹿接触甜蜜。 墨云驰看着江皓谦猩红的眼眶,还有那捏紧的拳头,他毫不意外江皓谦会突然冲过来甩自己一拳,不过自己更多的反而是莫名。 “我为什么要和你解释?” 墨云驰的一句话瞬间惹得江皓谦一愣,紧接着便是天大的怒火涌上心头:“好好好……不愧是你!” 他知道墨云驰这家伙从小到大就是这种冷淡性子,素来说话都是恨不得气死别人,可当这种感觉真放在自己身上,他真恨不得打死他。 “首先,我和林非鹿认识得早确实是事实,但是……” 墨云驰语气一顿,眼底莫名闪过一抹迷茫。 “但是……我和她,目前还没什么关系。” 床伴算什么关系吗? 没什么关系,所以没什么可解释的。 明明这说的是实话,不知为何,墨云驰的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别扭感,他不自觉地抬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口,眉心浮现起一抹烦躁。 即便很淡,江皓谦还是一眼看出来,墨云驰并没有撒谎。 这个情况着实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这两个人……还没关系?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的起步线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江皓谦原本心里的怒火瞬间一扫而空,就连墨云驰都看着顺眼了不少,如此说来,那不就是等同于他也还有机会吗? 他上前拍了拍墨云驰的肩膀,轻笑着说道:“你早说嘛!虽说你和我很不巧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是这也说明我们两个眼光都不错,既然如此,那我们两个就干脆公平竞争好了!” 公平竞争? 墨云驰颇为烦躁地一把推开了他的手:“谁和你眼光不错。” “你说未婚妻,是什么意思。” 江皓谦明显感觉到墨云驰此时周身气压低迷,江皓谦虽说之前有些膈应,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好兄弟背着自己勾搭自己喜欢的人。 现在知道墨云驰没那么做,两个人公平竞争一个人,也没什么好丢脸,好不爽的,所以他也没了心结,不免得意的扬起了头。 “就是字面意思啊,江家和林家要联姻了。” 轰隆隆—— 原本漆黑的月光已经消弭得无影无踪,江皓谦显然被天上突然出现的雷声吓了一跳,这怎么天气这么诡异,说变天就变天? 然而当他再次看向墨云驰的时候,才是真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只见夜色之中,只有他那双阴沉的眸子盯着自己,就像黑豹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下一秒一个不注意就要咬在他喉咙上一样。 两家联姻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不对,本来就不是应该传到自己这儿的消息。 墨云驰拳头紧握,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江皓谦只觉得背脊一凉,就在他以为墨云驰要一拳打过来的时候。 忽而他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肩膀,江皓谦疼得眉头一皱,这手劲儿几乎要捏碎自己的骨头一般:“我劝你,尽早退婚。” 哈? “姓墨的,你突然说什么呢?” 江皓谦一听这不吉利的话忍不住瞪了过去,然而墨云驰却低垂着眸子,缓缓倾身凑到了他的耳畔,用一种极其淡然却又沉重的声音威胁道: “如果你不愿意退婚,我不介意帮你退。”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江皓谦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心知墨云驰如果有这个心,那即便怎样不择手段,也一定会达到目的。 第13章 他很看中我? “恭喜啊非鹿姐,真厉害,听说昨天你帮公司完成了个大单?” 林非鹿揉了揉有些肿胀的额头,听着一旁几个同事叽叽喳喳的声音,却并没有如何沉浸在得了百分之十提成的喜悦里。 她垂下眼睑,脑海中只不过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 原本老板拽着江皓谦出去的时候,她就算好奇也没怎么在意,反正再不济,这两个人总不会因为自己打起来。 再者说,墨云驰没追究自己办公室恋情问责的事情,她又何必追上去找不痛快,他们两个说到底也是朋友,所以她就结了账打算回去了。 没成想…… “你们都没自己的工作要做吗?” 冷不丁身后传来了一阵凉嗖嗖的声音,四周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回头看过去,只见正是孙秘书冷着一张脸,而他的身后,正是昨夜和自己共进晚餐的墨云驰。 林非鹿连忙别过头,拿起了一旁的书本打开遮住自己的脸。 不对,我干嘛要躲啊? 我又没做亏心事。 林非鹿止不住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可她都已经这么做了,再做什么都显得她有点儿心虚了。 墨云驰看着林非鹿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深深地看了一眼并未多说什么,便和孙秘书一起离开了。 一上午林非鹿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她捧着手中的合同,却愣是一个字儿也看不下去。 这样可不行,以自己的心绪干扰工作,这种事不应该出现才对。 林非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猛地起身朝着身后的茶水间走去。 哗啦啦—— 她看着杯子里逐渐盛满的咖啡,水面上倒映着自己的脸逐渐出神,却根本没有发现咖啡里映射出另一张脸。 “想什么呢?” 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嗓音,她鼻尖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古龙水香味,她疑惑地挑了挑眉,下意识侧目看过去。 却不成想刚巧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深邃的眉眼细长的睫毛,还有那高挺的鼻梁…… “啊!” 林非鹿手中的咖啡险些没有端稳,还好墨云驰抬手扶了一把,才没全都泼在她身上。 “林小姐还真是……泼咖啡专业户呢。” 墨云驰低声调侃,林非鹿嘴角一抽,这算什么乱七八糟的外号。 “我记得墨总的办公室……有咖啡机吧?” 何止是有咖啡机,她又不是没去过,墨云驰的办公室咖啡机都是现磨的手工咖啡,那可比他们这种打工人茶水间里的速溶咖啡高档多了。 所以他这个时候跑到茶水间来做什么? 墨云驰看着她有些刻意闪躲的目光,莫名觉得哪里不太对,从刚刚他进门开始,她刻意的闪躲,看来并不是错觉。 “你躲着我做什么?” 这直接抛出来的直球差点儿直接打蒙了林非鹿,她怔愣了一瞬旋即赶紧摇了摇头:“没有啊,墨总想多了吧。” 墨云驰不置可否,看来她并不想说。 “我来是交代一件事的。” 他侧目看向了茶水间外面,只见孙秘书怀中正捧着一些文件,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 “昨天你那件事做得很不错,所里今天接手了一个新案子,是一个大项目的合同,看你能力出众,打算交给你们主办,好好做。” 墨云驰说罢,将手中的咖啡杯放在林非鹿的手中,她看着那些文件有些莫名。 就这? 什么时候公司下达任务也需要总裁亲自来办了? 更何况自己不就是个实习生吗? 墨云驰似乎看穿了林非鹿心中所想,他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都说了,我很看重你。”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便直接擦肩而过走出了茶水间,林非鹿怔然地看着墨云驰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他……很看重我? 那为什么昨晚,他会说那种话? 林非鹿垂下眉眼,昨夜她无心要偷听,可付完钱离开的时候经过门口,还是无意间听到了他们两个的谈话。 虽说没有都听完,可她听到…… 『没有关系……』 那几个字的时候,她就全然没了继续听下去的心情。 林非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墨云驰说的是实话,自己有什么可躲着他的? 不爽吗? 她哪里来的资格不爽? 难过吗? 倒是也谈不上吧。 她和墨云驰分明也没有多少次亲密相处,可莫名的,她即便是不想却还是总能从他的身上看到几分自己心心念念的影子。 难道是因为他和chi有几分相似吗? 莫非是因为两个人都爱用古龙水? “林小姐?” 孙秘书捧着一堆文件,犹豫地提醒了一声,林非鹿这才从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里脱离出来,她将咖啡杯放在一旁,接过了那堆文件。 “多谢。” 林非鹿说着就要朝着工位走去,孙秘书见状也打算回去。 然而还没等他走两步,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住了自己。 “等一下。” 林非鹿捧着文件转身看向了孙秘书,昂首清冷的说道:“对了,有一件事,还请孙秘书帮我转达给墨总。” “请墨总你以后不要再用古龙水了。” 墨云驰坐在精致的皮质沙发上,双腿交叠在一起,听着他的话眉头一蹙,眼底闪过些许茫然,抬眸看向了孙秘书。 “她让你带这个回来的?” 孙秘书似乎有些为难地低下了头:“是……林小姐还说……” 墨云驰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茶几上,有一搭没一搭轻轻敲击着:“说什么。” 孙秘书悄悄打量了一下墨云驰的神色,旋即梗着脖子豁出去了似的:“林小姐还说,那味道,很难闻!” “……”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墨云驰缓缓倚靠在身后柔软的沙发上,孙秘书更是满头冷汗。 也不知过了多久,墨云驰忽而低沉地发出了一阵咯咯的笑声。 “难闻……呵呵呵……” 孙秘书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忐忑地抬起了头,却发现墨云驰正捂着嘴,眉宇之间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真是见鬼了 第14章 约法三章 “非鹿姐?你捧着这么大一堆是什么东西啊?” 身为同期实习生的阎蓉蓉奇怪地凑了过来,刚刚没看错的话林非鹿应该是去了茶水间,什么时候茶水间也能搬文件了? 一提到这东西林非鹿就头疼,她将文件砰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旋即对着附近的几个同事拍了拍手,大家闻声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刚刚孙秘书交给我一个项目,是公司目前一个挺大的单子,这里是公司和国外的合同,蓉蓉麻烦你分发下去,大家好好检查好好翻译,务必不要出错。” 此言一出阎蓉蓉错愕地眨了眨眼,连忙凑到了林非鹿的身旁,小声问道:“非鹿姐,你是说……这么大的单子,孙秘书就交给我们这些实习生了?”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如果是大项目,公司不是应该交给那些经验丰富的前辈吗? 交给他们这些刚入职没多久的实习生,如果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办啊? “难不成是老板看我们几个不顺眼,找借口想要把我们赶走吗?” 其他几个实习生忍不住议论了起来,一个个都惶恐不安的样子,四周的几个老员工看得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不用这么慌,既然是孙秘书下发,那就说明是墨总的意思,墨总不是会拐弯抹角的人,如果真想开了你们几个,早就让人事部发通告了。” 这么一说几个实习生才松了一口气,林非鹿倒是也省了事儿跟他们解释,阎蓉蓉虽说还觉得奇怪,不过也没多说。 毕竟昨天同为实习生的林非鹿不是也做出了漂亮的业绩了吗? 指不定也是老板觉得他们未来可期,所以一上来就给了大项目。 林非鹿捧着手中的文件坐在了工位上,她看着那文件忍不住出神。 就连自己也不明白,墨云驰究竟抽了什么疯。 不过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足够了。 思及此处,林非鹿斗志满满,打开文件开始工作。 也不知是不是存了个墨云驰对着干的心思,林非鹿这一次工作非常认真,以至于早就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她都没注意。 “呦,还没下班呢?” 还是保安来检查才发现还留着一个人,林非鹿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扫了一眼发现屋子里都关了灯,只有自己这一处还是亮着的。 她伸了个懒腰有些抱歉地说道:“这就走。” 等她捏着肩膀出了公司大门,才有空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有两个人给自己发了消息,她不禁挑了挑眉。 『下班了吗?我知道有一家餐厅味道很不错,赏个脸?』 『……是出了什么事吗?还没下班?』 『我去找你吧。』 林非鹿走路的脚步一停,这些都是江皓谦发的消息,而最后一条消息就是在二十分钟之前。 他来了? “非鹿!” 就在她看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回信的时候,忽而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呼喊声,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只见正是江皓谦倚靠在一辆迈凯伦上,仍旧是松散而又精致的白衬衫,衬着一头清爽的碎发,整个人看上去矜贵温柔,却又不失张扬。 真不愧是江家少爷。 林非鹿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声,旋即朝着他跨步走了过去。 她也确实有必要和他谈一谈了。 “我看你这么久一直没回消息,就知道你肯定还没下班,今天我去江南区谈了个客户,所以没在公司等你下班,抱歉啊。” 林非鹿摇了摇头:“没什么可抱歉的,你本来就不用等我下班。” 说着她手指轻轻敲了敲车门:“上车吧。” 江皓谦看着她如此自然随意的样子也是一怔,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的上自己的车,顿时憋不住喜笑颜开,连忙殷勤地打开了车门,绅士的挡着她的头,亲自送她上了车。 而此时的二人并没有注意到,在身后灯火黯淡的公司门口,一双如同鹰眼般锐利的眸子将他们的行为尽收眼底。 墨云驰身后的孙秘书有些犹豫地左看看右看看:“墨总,刚刚订的云墨餐厅外卖要不要取消?” 然而他问出口的这番话却久久也没有回应。 墨云驰抬手松了松自己的袖口,看着那疾驰而去的迈凯伦,唇角划过一抹冷嗤的弧度:“为什么取消?” 这一声反问给孙秘书问得语塞,他看了看林非鹿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墨云驰的脸色。 刚刚不就是你看林非鹿还在加班才让我订的外卖吗? 不就是给人家订的吗? 你知不知道晚上十一点还得让本来就需要预约的云墨餐厅送外卖本身就是强人所难? 身为打工人的孙秘书只能闭了嘴,秉持着一个多说多错原则,老板说啥是啥:“那就让他们送过来。” 叮咚—— 面色漆黑如墨的墨云驰垂眸看了一眼响了一声提示音的手机,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内容,孙秘书只瞧着自家这位难伺候的老板脸色突然乌云散去,甚至嘴角还上扬起了一抹弧度。 “为什么让他们送过来?” “……” 您到底想怎样? 孙秘书僵硬的扯着笑脸:“那……您的意思是?” 墨云驰拍了拍他的肩膀:“地址我发你了,让他们别送公司,送这个地方去。” 他怔愣地看着墨云驰转身进了迈巴赫,不过片刻车子便消失在了视野,他忍不住抽搐起了唇角。 霸总的秘书不好当啊。 江皓谦看了一眼一旁正在看手机的林非鹿,他看着她隐隐透着笑意的神情不免一怔,犹豫半晌问道:“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林非鹿咔嗒一声摁灭了屏幕,转而看了看四周:“车子就在这儿停一下吧。” 江皓谦虽然有些莫名,不过还是按照她说的停靠在了附近的路口,林非鹿却并没有着急下车,她侧目看向了江皓谦。 “我待会儿还有些事情,所以我就长话短说吧。” 江皓谦不自觉地捏紧了方向盘,莫名的他隐隐有一种不安。 “其实昨天晚上我就想和你说了,只不过昨天不太方便,我觉得有必要和你仔细聊一聊,关于我们订婚的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 江皓谦不禁一怔,他看着林非鹿沉静的面色,直到这一刻,他才陡然发觉。 眼前这个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原来对自己,连一丝好感都没有。 第15章 公平的机会 林非鹿并没有察觉到江皓谦的不对劲,她自顾自的说道:“我知道你是自从我无意间救了你一次之后……对我有好感的。” “但是这种感觉有可能被你认错了,你仅仅只是对我有一种……感激之情?亦或者是觉得一个女人救了你很新鲜?” “但是这种感觉维持不了多久的,毕竟我们才认识了没几天,你并不了解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很可能我和你想象中的那个我差别很大。”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非鹿有些忐忑地打量着江皓谦的神色,说实话从一开始这个男人突然间没头没脑的展开攻势的时候,她就很想把话扯开说了。 毕竟哪里有人会一瞬间对另一个人爱之入骨? 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多的一见钟情? 不过她素来对感情的事情有些嘴笨,所以只能笨拙地描述着自己的感受。 昏黄的路灯下,附近少量车子疾驰来往,映射的江皓谦面容蒙了一层浓浓的阴影,他好半晌都没有回应,就在林非鹿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话的时候,男人终于开了口。 “我知道。” 你知道吗? 林非鹿狐疑地打量着他,只见江皓谦轻笑着扬起了头,面上的阴霾更是一扫而光,那双平日里轻佻漫不经心的眸子也在这一刻变得正经了不少。 “我知道你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也确实是我太过冒昧了……” 林非鹿这才松了一口气:“你知道吗就好,所以我的意思就是,你不要因为这种错觉就只盯着我一个人,你也可以看看其他人,或许你有更好的选择……” “不会有更好的选择了。” 林非鹿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他直接打断了,她不免嘴角抽搐了一瞬。 你明白个鬼! 江皓谦眸色凝重认真的紧紧与之对视,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知道在你心里,对我可能没有什么信任度,但是非鹿,我会用时间来证明,我对你是真心的。” 时间……证明? 林非鹿只觉得有些头晕脑涨,不懂怎么她反而把事情变得越来越乱了。 “不是,你可能还是没理解,我对这一次的婚约只是单纯地想要离开父母控制的挡箭牌,所以我以后不可能会履行婚约和你有未来,也希望你不要过多地涉足我的生活。” 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自己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绝情的话。 不过这样也好,她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会给别人误会还有可能的人。 江皓谦眸底闪过一抹受伤,唇角却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万事没绝对。” 他忽而倾身一只手拄在林非鹿背后的座椅上,原本就狭小的车厢内二人如此近距离接触,林非鹿几乎都觉得他的呼吸都喷洒在自己脸上,惹得她心脏不自觉扑通扑通乱跳了起来。 他干什么? “非鹿,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 公平的机会? 林非鹿挑了挑眉,看着江皓谦没有再更进一步,她这才按耐住自己快要忍不住砸在他脸上的拳头。 “在结婚之前,订婚的期间内,给我一个机会,如果结婚之前你还没有爱上我,或者我对你三分钟热度放弃了,那……我会主动取消婚约,怎么样?” 主动取消婚约? 林非鹿顿时眼前一亮,她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好事砸到脑袋上! 其实如果自己不想要这个婚约,那自己拒绝肯定是没用的,最好的结果就是江皓谦这边主动解除,这样林成华也不会多说什么,怪不到自己头上。 如此,甚好! 不过…… 在结婚之前给他一个机会吗? 虽然林非鹿并不相信他能撑到那个时候,更不想给他机会,不过这样也好,毕竟这个结果太诱人了,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他说不定没两天就主动放弃了呢。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林非鹿果断应了下来,江皓谦顿时欣喜的眼前一亮,别说是一个条件,就算是十个,百个,他都会答应。 “你说。” 林非鹿的眸子瞬间凉了几分,她沉声道:“我不希望再发生昨天那种事情。” 昨天? 江皓谦瞬间就反应过来,昨天他以她未婚夫的身份自说自话的事情。 “既然你也说了,希望我给你一个机会,那我觉得不如从零开始,权当做你和我刚认识,没有婚约这层关系,自然的相处。” “不然……婚约关系岂不是作弊?而且也会对我的工作生活形成很大的影响,更何况,昨天我只是完成了一个单子,开心才请老板吃饭,但是你那么一搅和,反而让我有很大困扰。” 老板?单子? 江皓谦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昨天并不是私人用餐。 在林非鹿的心中,墨云驰竟然只是一个老板而已吗? 江皓谦心底瞬间涌起一股不可控制的欣喜,然而眼前骤然闪过昨夜他们二人用餐时,墨云驰看着她的眼神,以及她脖子上的红痕。 他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并不是蠢的,既然并不是墨云驰,那红痕总不能是林非鹿自己弄上去的吧? 并且她极力地想要遮掩,就说明…… 还有其他男人。 对于摆在明面上的敌人,江皓谦反而并不害怕,这已经和林非鹿发展到这一环的男人,甚至他都不知道身份,这才是劲敌。 江皓谦的目光落在林非鹿干净的脖颈上,他并不是什么老古董,并且她本身也对自己没兴趣,虽然有些吃味儿,但是这样完美的女人没有爱慕者才会让人觉得奇怪。 “我明白了,以后我不会再做出会让你觉得困扰的事情了。” 江皓谦缓缓后退,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林非鹿也同样松了口气,刚刚他突然靠近,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 最重要的是,她生怕他再靠近一点儿,自己就忍不住在他俊美的脸蛋儿上来一拳了。 到时候整个公司都看着他脸上青紫,估计也不好看吧。 “那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我先走了。” 林非鹿作势就要推开车门出去,江皓谦有些错愕:“这么晚了不想吃饭那我送你回家吧?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不必,忘记我刚刚说的了?从零开始。” 第16章 总拿他和墨云驰比较 一句话鲠的江皓谦不好再坚持,他只能放了林非鹿离开。 林非鹿直接订了网约车,不过五分钟就上了另一辆车,江皓谦在不远处看着车子疾驰而去,犹豫半晌,还是启动了车子跟了上去。 『老地方?』 林非鹿看着手机屏幕上来自chi七点半发出的消息,自己出公司的时候都已经十点了,才回复了一个『好。』 想了想,似乎才两天不见他,莫名地还真有点想他。 林非鹿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霓虹灯和路灯,一双眸子透着些许疲惫。 一个是『没什么关系』的顶头上司。 一个是『一见钟情』的婚约对象。 思来想去,这两个人甚至都还顶不上她的温柔床伴一星半点。 啧啧。 车子缓缓停在了铂悦酒店门口,林非鹿几乎迫不及待拎着包跨步走进了大堂。 此时的她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跟踪了。 江皓谦看着顶着硕大铂悦二字的酒店,面色逐渐变得阴沉了起来。 就是那个人了吧? 他还真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男人能够俘获林非鹿这样的高岭之花。 江皓谦想着刚打算下车,可想了想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自己这样的行为,是不是不太好啊? 他纠结的抿唇看着林非鹿走进电梯的身影,如果让她知道自己跟踪她,她一定会很反感吧? 江皓谦只觉得自己长这么大头一次内心如此煎熬,分明身为一个律师,他这不是知法犯法吗?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门童已经走了过来:“这位先生,需要泊车吗?” 江皓谦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犹豫半晌指着电梯的方向问道:“那个小姐经常来这儿吗?” 门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江皓谦说的是谁,他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江皓谦半晌,看着穿的也算得上是正经,应该不是坏人。 “抱歉,我每天迎接的客人太多了,实在不记得了。” 这倒是撒谎,虽然迎接的客人很多,但是像她这样貌美几乎堪比大明星的长相,那可是非常少有,他自然有印象。 但是他怎么能泄露客人的行踪呢? “这样啊。” 江皓谦有些失落的垂下了眸子,算了,反正这种行为也并不光彩,倒不如赶紧离开吧,至于这个未曾谋面的男人……总有一天能知道他是谁吧。 他这样想着,打开车门打算坐进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辆迈巴赫缓缓停在了酒店大门,明晃晃的车灯闪得江皓谦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他下意识看向从车子里走出来的人。 “您来了。” 门童赶紧凑上前迎接,江皓谦却错愕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墨云驰神态慵懒地松了松领口,不知道和门童说了些什么,便大步朝着酒店内走去。 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皓谦一时间僵在原地,甚至都快忘记了呼吸。 林非鹿……墨云驰…… 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个酒店的可能性……很高吗? 此时的林非鹿浑然不觉,她有些奇怪的看着面前正在打扫房间的几个人。 这大晚上的,怎么这么多服务人员把清理工具车横在路中间啊? 她看了一眼长长的通道,距离自己想去的房间还隔着一个转角,奈何只有这条路能够过去。 “请问,你们还要收拾多久啊?” 工作人员尴尬地笑了笑,刚打算说什么,她耳朵上的小耳麦提示灯闪烁两下,似乎听到了什么,旋即连忙对着身后的同事比画了一个手势。 不过顷刻间所有人都推着清理工具离开,就好像他们根本没出现一样。 “打扰您休息真不好意思,您请。” 林非鹿怔愣地看着他们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身影,只觉得莫名其妙。 真是奇怪了。 不过她也没多想,直接朝着房间走去,刚一推开门,她就被拥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辛苦了。” 男人低哑而又魅惑的嗓音在耳畔浮现,林非鹿只觉得自己一瞬间仿佛跌入了温柔乡,不自觉地放松下身体,整个人倚靠在他的怀中。 她轻轻的嗅了嗅男人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忍不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果然,这个味道还是你用好闻。” 墨云驰挑了挑眉,看着怀里的人儿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你的意思是……我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吗?” 林非鹿扬起了头来,看着昏暗的屋内,男人隐隐露出些许精致的轮廓,忍不住在他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 “当然,你身上的味道超级好闻,是我闻过最好闻的味道了。” “……还挺双标。”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林非鹿这会儿双手不安分地乱动了起来,在他的胸口摸来摸去,墨云驰忍不住眯起了眸子,看着怀中女人如同小猫儿一般,忽而一把摁住了她不安分的手。 “嗯?怎么了?” 林非鹿显然已经有些情动,她几乎软着身子倚靠在男人怀里,按照以往的认知,他叫自己来肯定只为了那档子事儿,看他突然打断了自己,她难免不觉得奇怪。 墨云驰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子,语气透着几分宠溺,指了指不远处桌子上放着的外卖:“没吃饭怎么有力气办事儿?去吃饭,乖。” 林非鹿听着他温柔宠溺的声音忍不住心神荡漾,果然还是她的chi最好了,哪里像墨云驰那样,整天莫名其妙惹人烦。 等等,我怎么总会不自觉拿chi和墨云驰相比较? 她不免有些懊恼地捏了捏眉心,正打算听话起身去吃点东西,墨云驰已经起身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了。 然而当她打开外卖盒的瞬间,脑海中忽而闪过一个念头,她动作一僵,从衣服兜里掏出来手机仔细地看了一眼。 只见在chi的聊天页面内,他们今天的聊天记录,分明只有那么两句话。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没吃饭的? 林非鹿的心忽而忐忑地跳了起来,她紧紧的捏着手机,站在饭盒面前一动不动。 墨云驰脱衣服的动作一顿,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怎么了?饭菜不合你胃口?” 可当他问出这番话停顿了好几秒,林非鹿忽而站直了身子,朝着灯源开关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墨云驰瞳孔骤然紧缩:“你要做什么?” 第17章 狗咬的 林非鹿眼看着就要碰到开关的一瞬间,墨云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抵在了墙上,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升高了好几个度。 可此时的林非鹿却并没有任何情动的意思,她探究地看着面前这个只有朦胧影子的男人,即便她不想怀疑他的身份,可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之前自己受伤的时候chi就好似已经知道了一样识趣的没有来找自己,而现在自己加班没吃晚饭,他就贴心地带来了打包的饭菜? 她的心脏止不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对于眼前人猜测的不安也越发浓郁。 “你……是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的?” 墨云驰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是因为这一点怀疑了自己,他垂眸思索半晌,旋即一副淡然的语气说道:“你十点多才回复我消息,我猜你应该是加班太晚了,刚好路过餐厅,就帮你点了一份外带。” “怎么了?是饭菜不和胃口吗?” 林非鹿听着他的解释不由得茫然地眨了眨眼,这理由听起来倒是也有几分可信度,难不成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刚刚她要开灯,为什么他会这么紧张? 林非鹿思及此处,探究地打量着面前男人,似乎想要在这昏暗的灯光下看出来点儿什么,墨云驰自然注意到了,他低沉的轻笑了一声,缓缓凑到了她的耳畔,低哑又暧昧的说道: “难不成你以为我点个外卖就是对你另有所图?该图的都图过了,再不济我也不会把你卖了吧?” 林非鹿长睫微颤,说来也是,反正他们两个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他欺骗自己还能有什么可图的? 如果他要是真的人贩子,早就已经把自己卖了,怎么会等到今天? 想到这里她逐渐放松下来,身体的感官也逐渐变得敏感了起来,她感受着他喷灼在耳畔的鼻息,忍不住打了个颤,她的肌肤止不住发烫了起来。 “我……去吃饭。” 林非鹿试图挣脱开他的束缚,墨云驰却仍旧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好半晌就在林非鹿疑惑什么情况的时候,墨云驰突然打横将人给抱了起来。 “哎!你要做什么?” 林非鹿下意识回抱住他的脖颈,感受着男人有力的胸膛,她的脑子里止不住闪过一些带颜色的画面:“不是你说的吗?吃了饭才有力气……” 然而下一秒,墨云驰却直接抱着她坐在了椅子上,转而打开了饭盒,拿起了筷子夹起了饭菜,林非鹿被这情况惹得脑袋快转不过来了。 就在她以为这男人打算亲手喂自己吃饭的时候,却不成想他竟然夹着饭菜送去了他自己口中。 “……?” 吃饭的不是应该是我吗? 墨云驰似乎感受到了怀中人儿怪异的情绪,他低笑一声,旋即捏着她的下巴毫无防备地吻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举动惹得林非鹿一怔,口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吻,他甚至还加深了这个吻惹得她的身子不自觉软了下去,眼角挂着几滴泪珠,整个人看起来让人有一种想要狠狠蹂躏的欲望。 “……你做什么?” 她好不容易抽离出来,大口喘息着呼吸新鲜空气,墨云驰意犹未尽地舔舔着唇角,眯起了一双危险的眸子:“既然你不好好吃饭,那就只能我喂你吃了,乖……” 次日一早,林非鹿晚起了一个小时,还好她速度够快,几乎是踩着点儿打的卡。 她捏了捏自己发酸的腰,忍不住蹙起了眉头,chi怎么越来越放肆了,最近这几次几乎快折腾得她都下不了床了。 耽误工作上班可不行,看来下一次得严肃地和他说一下这件事。 “非鹿姐,你脖子这个……” 林非鹿原本打算来茶水间打杯黑咖啡提提神,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阎蓉蓉站在了自己身后,她一脸暧昧地傻笑了两声,林非鹿这才意识到自己脖子上的痕迹忘了遮。 “……狗咬的。” 林非鹿捂着脖子就打算去卫生间拿遮瑕盖一盖,却不成想刚一出门就碰见刚巧下楼走到茶水间门口的墨云驰。 两相打了个照面,林非鹿有些不自然地别开头去,墨云驰不紧不慢地走到她的身边,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眼她捂着的脖颈。 “狗咬的……” 他意味深长的念叨了一句,林非鹿莫名的耳垂有些发烫,真是奇了天怪了,我为什么要在意老板的眼光啊? 想到这里林非鹿郑重的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没错,就是狗咬的。” 说罢,她直接转身就走。 孙秘书皱着眉头在后头看着自家老板紧紧盯着林非鹿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有一会儿也没动弹,他不禁撇了撇嘴。 肯定看上她了。 绝对的。 不过总裁自己不就不喜欢办公室恋情吗? 管他呢,反正公司是他自己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非鹿基本上都将精力投入在了工作中,为了这个大项目她几乎每天都加班,到最后几天干脆连chi的邀约也不去了。 期间虽然江皓谦也锲而不舍地试图约她吃饭,都以自己工作没做完为理由拒绝了,惹得江皓谦还特意来公司看了几次,发现她确实很忙,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呼……这项目终于快收尾了,非鹿姐,这是其余实习生翻译的合同还有文件,是直接交给孙秘书吗?” 阎蓉蓉也同样加班了好几天,脸色都暗沉了不少,整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酸味,林非鹿扫了一眼她手中的一摞文件:“嗯,交给孙秘书吧。” 她说到底也和大家平级都是实习生,除了将文件交给上面审核,其余的事情如果做多了那就只能说是越权了。 “呵,听说你们手头的项目可是关乎海外s国分公司的存亡,如果一旦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候可有你们好看的。” 许久不见的张莹莹一边打量着自己的美甲,一边调侃又不屑地扫视着林非鹿,一副我就是来落井下石的表情,看得阎蓉蓉也脸色不悦了起来。 只不过阎蓉蓉再不满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张莹莹背后可是有部长罩着,他们就是一群还没转正的实习生而已。 “你这么不放心,那你来做啊。” 第18章 你在胡说什么 林非鹿直接回怼过去,她甚至连头都没抬,张莹莹蹭的一下站直了身子,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你有什么可神气的?之前看你一副小白花的样子,还以为你能比我干净到哪儿去,实际上你不也就那样?” 林非鹿打字的手一顿,不免蹙起了眉头看向了她:“你在胡说什么?” 拿自己和她比,那也实在是不好意思高看自己了吧? 张莹莹最讨厌的就是林非鹿这一副自以为比别人高洁的样子,恨不得直接上去撕烂她的脸,不过转念一想,她瞟了一眼附近想凑热闹偷偷看过来的同事,不禁噗嗤轻笑了一声。 “还装什么啊林非鹿,上次你陪墨总去换衣服,我可是瞧见了……你们两个……” 她故作神秘地拉长了声线,刚打算继续说什么,却浑然不知她的身后缓步走来了一个身影。 “你们两个?” 冷不丁出现的声音吓得张莹莹打了个激灵,一回头看过去,就瞧着孙秘书正一副疑惑的神情皱着眉头,她连忙站直了身子谄媚地凑了过去:“哎呦这不是孙秘书吗?您怎么有兴致来这儿了?” 孙秘书下意识后退一步避开了张莹莹的触碰,直接无视了她看向了林非鹿:“那些合同文件都翻译好了吗?” “哦,已经好了。” 不等林非鹿说什么,阎蓉蓉捧着一摞子文件上前一步,林非鹿也将自己手边的文件递了过去。 “都好了。” 林非鹿淡淡的说着,孙秘书点了点头接了过来,转而深深地看了一眼张莹莹:“我记得你的工位不在这儿吧?上班时间不要乱晃。” 最重要的是别乱说话,到时候惹了麻烦还得我来处理。 “啊,是,我这就回去。” 张莹莹尴尬地笑了笑,目送着孙秘书直接离开,等人走了她转身看向了林非鹿,如同一只斗鸡昂首挺胸的瞪了她一眼:“哼,我劝你啊,少把心思放在墨总身上。” “这话我还给你。” “你!” 张莹莹还打算吵两句,然而孙秘书突然在拐角露了个头,惹得张莹莹只能蔫头巴脑灰溜溜地离开了。 林非鹿只觉得她莫名其妙,不过也没多想,转而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一旁的阎蓉蓉左顾右盼半晌,忽而倾身凑了过来,小声问道:“非鹿姐,你和墨总……有情况?” 林非鹿微微一怔,这才发现她这句话问出来,附近不少人都竖着耳朵想听个所以然,她不免觉得有些无语:“我和墨总能有什么情况?” “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此言一出,不知道是不是林非鹿的错觉,她只觉得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有一种诡异的不安,就连周围的同事们连带着阎蓉蓉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纷纷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林非鹿疑惑地挑了挑眉,正奇怪是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忽而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我交代给你的项目做完了?” 林非鹿的瞳孔逐渐扩大了起来,这低沉清冷的声音,整个律所也只有一个人了。 她僵硬地回过头去,果然正对上墨云驰那一张看不出喜怒的脸,只见他低垂着眉眼,一双狭长的眸子漆黑得仿佛蕴藏着什么风暴一般,周身萦绕着一股诡异的低气压。 “已经做完了,刚刚孙秘书已经拿走了。” 林非鹿干脆实话实说,反正自己又没有说错话做错事,尤其是……一想到那天她无意间偷听到墨云驰的谈话,心底反而涌起了一股气性来。 怎么了?我不过是说了你当初说的话而已。 这不都是你心中定义的吗? 墨云驰就这样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许久,好半晌才收回了视线,也不知道是不是林非鹿的错觉,总觉得周围的温度都要冷了几分。 “这个项目不容许出错,但愿你们能好好完成,不然的话……”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言语之中反而透着一股浓浓的威胁意味,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墨云驰看都没有再看她一眼便直接上了楼。 林非鹿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一个两个的都像是吃错药了一样。 阎蓉蓉忍不住悄悄凑了过来:“非鹿姐,你有没有感觉墨总好像是生气了啊?” “你也感觉到了?” 林非鹿茫然地眨了眨眼,他有什么可生气的? “不说别的,刚刚墨总的意思,不会是我们如果没做好就把我们都开了吧?”想到这里阎蓉蓉有些害怕地打了个寒噤。 其余同事也免不得有些惶恐,林非鹿蹙眉思索了一会儿:“我再看看我负责的部分有没有失误吧。” 她拿出了一旁桌子上的复印件,一点点的核对了起来,即便她都已经核对了很多遍才交给的孙秘书。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重新检查了起来,直到快下班的时间,林非鹿已经又核实过一遍,确定没什么错误,正打算离开的时候,阎蓉蓉却神色纠结的坐在工位一动不动。 林非鹿见状疑惑地走上前去:“怎么了?” 阎蓉蓉可是个实打实的零后,简直就是想要整顿职场的,说什么也不愿意加班,就差下班定个闹钟到点儿就走了,像今天这样已经下班过了十分钟还没走的意思的,实在少见。 “非鹿姐,你帮我看看,我总觉得心里没底,我都已经去过八个公司了,如果这个实习机会再没了,我爸会打死我的!” 林非鹿看着阎蓉蓉捧过来的文件,她这才明白过来,想了想反正下班没事,就帮她看两眼吧。 然而当她检查到一半的时候,脸色瞬间一变,她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坏了。” 阎蓉蓉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怎,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林非鹿甚至都来不及和她多讲什么,赶紧朝着楼上的方向快步走去,一路上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同事:“孙秘书下班了吗?” “不知道。” 啧。 她几乎小跑到墨云驰的办公室门口,刚巧碰到孙秘书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到林非鹿也是一怔:“林小姐,有事吗?” “你跑慢点儿!”阎蓉蓉在后面追得喘粗气。 “刚刚提交的那些合同文件已经发送给海外了吗?”林非鹿猛地一把抓住了孙秘书的胳膊。 第19章 出错了 孙秘书被问得一愣,他刚想开口说什么,没想到身后的办公室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不容置喙的声音:“进来。” 林非鹿和阎蓉蓉互相对视一眼,不知道这是在叫谁进去,孙秘书捏了捏眉心:“墨总叫你。” 眼看着孙秘书目光落在林非鹿身上,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那,那我呢?” 阎蓉蓉有些不知所措,孙秘书只是做了个请的动作,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墨云驰的办公室几乎算得上整个a市最好的位置了,位居高层,满地的落地窗,将整个繁华都市一览无余,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不已,车流川流不息,瞧着好似只有电影之中才会出现的高清镜头。 此时的他正端坐在正中间的精致黑皮座椅上,工作时戴着精致的金丝镜框,玻璃片上映射着电脑屏幕的亮光,他听到林非鹿走进来,便摘掉了眼镜捏了捏疲惫的眉心。 “有事?” 林非鹿一咬牙,干脆直接说了出来:“墨总,一个小时之前我们提交的合同翻译有问题……如果还没有提交海外的话,我希望能够尽量补充修改。” 阎蓉蓉瞬间脸色一白,她差点儿双腿一软就跪下去了。 果然,还是自己负责的文件出错了? 墨云驰听着林非鹿的话手上的动作一顿,旋即幽幽地抬眸看向了林非鹿,又瞟了一眼一边不住冒冷汗的阎蓉蓉。 “有问题就提交了?” 墨云驰的声音惹得阎蓉蓉打了个冷战,林非鹿的脸色也颇为凝重:“对不起,是我失职。” 阎蓉蓉闻言脑袋空白了一瞬,旋即错愕地侧目看向了林非鹿。 不是我的那一份文件出错了吗? 林非鹿抬眸看向了墨云驰:“但是墨总,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尽量挽留公司利益措施,如果要处罚,我希望事后公司怎样处罚都可以。” 墨云驰不禁眯起了眸子,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打量了她许久,目光在阎蓉蓉和林非鹿之间打转:“你确定你能承受公司损失巨额利益的后果?” 林非鹿面色一沉,犹豫了半晌,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说了,无论怎样处罚,我都接受。” “呵。” 墨云驰将一旁手边的u盘扔了过去:“这是那些文件合同的电子档,你来得真及时,就差那么半个小时,这些文件合同就要发送给海外了。” 林非鹿接过u盘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连忙焦急地看向了墨云驰:“我这就去改!” 说罢她转身就快步离开了办公室,一旁的阎蓉蓉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左右,旋即恭敬的点了点头便也赶紧追了出去。 孙秘书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沉默片刻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墨总,那些问题……不是已经改完了吗?” 公司这么大的项目怎么可能会交给一群实习生做过以后,完全不去审核就提交的。 这些文档早就交给有经验的人重新审核了一遍,墨云驰慵懒的倚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在一起,似笑非笑地扫视了他一眼。 “你不觉得,现在的情况很有意思吗?” 孙秘书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心里一阵无语。 “非鹿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阎蓉蓉追着林非鹿重新回了工位,她这才敢问出口,四周的实习生自然也看到了林非鹿刚刚焦急跑去找孙秘书的样子,一个个的也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不敢走,愣是都留下来了。 林非鹿将u盘插入电脑,打开了文件:“有几处翻译出了错误,如果没有发现核实的话,国外的分公司……可能真的就要打水漂了。” “什么?!” 四周的实习生都凑了过来,一个个都紧张地看着电脑屏幕。 “这里,client,这个用词很多母语人士也会经常用错,通常用这个词来形容提供专业服务的某类人,也就是律师为委托方提供专业服务。” “但是你把它和customer弄混了,customer是以金钱交易获得某种产品和服务的人,通常为非专业性服务和货物,不能说你为client提供货物。” “client得到的是专业性较强的服务。” 听着林非鹿一点点指出翻译错误,几个实习生顿时恍然大悟,其中有几个人甚至都慌得不行,因为他们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这一点虽然是翻译错误但是也不算太严重,最严重的是……” 林非鹿鼠标下滑,直接拉到了数据那一栏。 “这里,数据金额怎么能翻译错了一个小数点?” 她侧目看向了阎蓉蓉,惹得阎蓉蓉脸色瞬间一白,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险些铸成大错,怪不得刚刚墨总和林非鹿气氛那么严重。 原来刚刚林非鹿竟然替自己顶了黑锅,她顿时被吓得红了眼睛,站在一旁哽咽的说道:“对,对不起……是我工作不认真,出了这种错误真的对不起……” 林非鹿无奈地捏了捏眉心,转而拍了拍她的背脊:“下次注意就好了,这次还好在发送到国外的时候及时拦截了,至少没出大错。” 四周的实习生见状看着林非鹿的眼神简直是带了圣光一般。 “非鹿姐,之前别的部门一直造谣你是靠脸进来的,现在一看他们就是嫉妒你!” “没错,不过非鹿姐,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专业性这么强?感觉我们都不是同级的……” “非鹿姐,你有没有空啊,帮我也看看呗?” “……” 林非鹿讪笑了两声:“恭维的话就别说了,大家赶紧再仔细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吧,今晚辛苦大家加班了。” “不辛苦不辛苦。” 墨云驰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正巧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停顿了半晌才接了起来。 “云驰啊,今天说好的家宴,这都已经十点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电话另一边传来了一阵成熟女性的声音,显然就是墨云驰的母亲。 墨云驰沉默了半晌:“今晚公司的事情没忙完,先不回去了,你们吃吧。” “什么?一周才一次的家宴,多大的事情让你墨大少爷连回家吃个饭的功夫也没有啊?” 墨云驰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了一些,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第20章 他的夸奖 叩叩—— “不说了,我还有工作要忙。” 墨云驰听到门外的敲门声便直接挂断了电话,转而朝着门外说道:“进。” 不多时只见林非鹿推开门对着墨云驰点了点头,便上前将手中的u盘递了过来:“已经都审核好了,这回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了。” 墨云驰免不得挑了挑眉,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有信心:“你确定?” “确定。” 林非鹿一副很有信心的模样,看得墨云驰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转而将u盘接了过来。 一时间办公室内只剩下了鼠标点击的声音,门外的孙秘书有些犹豫着不知道应不应该进去。 真是奇怪了,这种事明明只需要交给他就足够了,怎么老板今天还亲自审核了? 不过自家boss没说话,那他也不能上赶着抢活干,便只能守在门外。 “你说说,之前那些文件合同里面都有什么遗漏的错误?” 墨云驰一边凝神审核电子档,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嘴,林非鹿微微一怔,思索片刻还是如实说道:“其中有几个专业性词语翻译错误,最关键的是数据翻译错了,这一点才是重中之重。” 此言一出墨云驰握着鼠标的手一僵,眸底闪过一抹诧异。 他看着屏幕里的合同似乎不太敢相信,转而又打开了之前他让经验老练的其他同事去审核的那一份电子档,越看他的脸色越阴沉,仿佛蒙了一层黑雾一般。 林非鹿瞧着墨云驰这种反应不禁一愣,还以为是不是自己有什么失误没发现,却不成想墨云驰直接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孙秘书。” “在。” 孙秘书连忙快步走了进来,只见墨云驰阖上眸子整个人朝着椅背靠去,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不知道是不是林非鹿的错觉,她总觉得办公室内的氛围好像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良久,墨云驰缓缓睁开了眸子,眼角透着凛冽的寒意,仿佛碎了冰渣一般,沉声道:“去,让人事部通知,今天审核这份合同的人,以后不必再来上班了。” 林非鹿不禁一愣,她下意识看向了孙秘书。 什么意思……果然出了问题吗? 孙秘书显然也有些意外,不过对于boss的命令他也没有反驳的资格,点了点头便掏出了手机打算打电话。 “等一下。” 孙秘书拿着手机的手一顿,疑惑地看向了墨云驰。 然而墨云驰却眸色幽深的看向了林非鹿,看得她甚至都有些站立不安。 忽而,墨云驰突然轻笑一声,双手交叠在下颚:“再通知人事,安排林非鹿提前转正。” 转正了? 林非鹿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一下子给砸懵了,她一时间甚至都忘记了应该做哪个反应,还是孙秘书应了一声是,她这才回过神来。 “墨总,我今天应该受罚才对……” 林非鹿犹豫半晌,总觉得这惊喜来得有点儿不安,墨云驰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是给那几个实习生背锅的。” 这你都知道? 林非鹿一时哑然,墨云驰锐利的目光正对上她的视线:“你从一开始就会错了我的意,我让孙秘书将这个项目交给你,实际上就是想看看你的工作能力,是否能够带领那些实习生顺利完成项目。” “只不过你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太低了,你的工作能力在一众实习生之中算是非常优秀的,但是你却只完成了你分内的工作……” 墨云驰缓缓站起了身子,整个人倚靠在桌子上姿态慵懒地看向了她:“林非鹿,提前转正是你个人能力本该如此,而我也从来不会吝啬于我的夸奖。” “你……很优秀。” 林非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公司的。 她忍不住抬手摁了摁仍旧扑通扑通的胸膛,就连脸颊都热得发烫。 他……夸我了…… 这还是生平第一次,有人如此夸奖我。 林非鹿不禁自嘲地笑了笑,自从母亲去世后,在林家不被冷嘲热讽就不错了,哪里还会奢求夸奖。 可在墨云驰这里,是自己凭借自己的实力,丝毫不掺杂水分的夸奖,没有一丝一毫的虚伪。 谢谢你认可我。 “墨总,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孙秘书犹豫半晌,还是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林非鹿甚至刚进公司做实习生都不超过一个月,速度如此快的转正,即便是在以往看来那也是前所未有的。 墨云驰却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随手将电脑屏幕转向了孙秘书那边:“你看一下。” 孙秘书怔愣了一瞬,不过还是听话地上前看了看,只见内容正是两份不同人审核的电子档。 他原本还没看出来问题在哪里,直到他看到了某一栏,眸底闪过了一抹惊诧。 “这是……” 次日一早,公司可以说非常热闹,人事部的通知直接贴在了公告栏上,所有人想装作看不见都不可能。 “非鹿姐!你转正了?恭喜啊!” 林非鹿站在公告栏面前,这才反应过来昨晚的事情并不是在做梦。 原来,他的夸奖是真的存在过。 “林非鹿呢?林非鹿在哪儿?!” 就在林非鹿被一群实习生围着贺喜的时候,一阵尖锐刺耳的吼声惹得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林非鹿下意识看过去,就只瞧着一个身着职业装,三十多岁都市丽人模样的女性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我就是,你请问找我有事吗?” 林非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疑惑地挑了挑眉,那女人看清楚林非鹿的样貌愣了一瞬,旋即红着眼睛跨步上前,指着林非鹿的鼻子怒声斥骂道:“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靠着一张脸勾引墨总,有什么了不起的?年纪轻轻不学好,竟学会那些狐媚子手段,都怪你我才被墨总开了!” 被开了? 林非鹿原本听得一头雾水,直到听到后面,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女人就是昨天墨云驰让孙秘书开除的前辈员工。 “你怎么说话呢?非鹿姐什么时候勾引墨总了?把嘴巴放干净点儿!”阎蓉蓉第一个冲上前,昨天可是林非鹿替自己顶了黑锅,她现在都把林非鹿当成救命恩人。 “滚开!反正我被开除了,今天我非得撕了你这个贱人不可!” 只见那女人猩红着眼睛高高抬起了巴掌,朝着林非鹿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第21章 自我防卫 “诶?那不是林小姐吗?” 孙秘书一进门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公告栏面前,他看着那边的氛围似乎不太对,正打算走过去的时候,一眼瞧见一个巴掌就直接朝着林非鹿脸上甩了过去。 “哎!没……” 他忍不住惊呼一声,可还震惊的话刚说了一半,身侧一个黑影瞬间从身侧擦过,他错愕地眨了眨眼,难不成是自己眼花了? 然而下一秒,就在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的瞬间,忽而一只手一把抓住了甩过去的手腕。 啪—— 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回荡在整个房间内,所有人都为之一震,错愕地看向了甩巴掌的人。 “非,非鹿姐……?” 阎蓉蓉整个人都看傻了,只见不过一瞬间,形势直接逆转。 “你竟然敢打我?” 此时的林非鹿微蹙着眉,显然心情不佳,可白皙的脸颊上没有半点被打的痕迹,反观林非鹿面前的女人,全然是被打蒙了的模样,捂着红肿的脸颊,就连刚刚自己怎么瞬间成了被动的一方都没看明白。 “抱歉,自我防卫。” 林非鹿捏了捏双手,发出了咯吱咯吱骨头清脆的声响,莫名吓得那女人连忙后退了一步。 实在不能怪自己,她学跆拳道防身术可就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发生,她刚刚几乎是身体自己反应过来反手回了她一巴掌。 “墨总?” 人群中不知道谁突然诧异的喊了一声,林非鹿微微一怔,这才回过头去,意外发现墨云驰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在了自己身后,他清冷的眸底似乎也有些惊讶。 而他此时还保持着一只手伸在林非鹿身侧的动作,她疑惑地挑了挑眉:“墨总在做什么?” 墨云驰不着痕迹的抻了一下袖子,抬手理了一下碎发,佯装淡然地摇了摇头:“没什么,袖口有点褶皱。” “?” “墨总!我没想到你竟然也是那种人!你竟然因为一个女人就公私不分把我开除了,真没想到你也是会被女色魅惑的人!” 女人捂着红肿的脸颊忍不住怒吼出声,这一声惹得四周围观的同事看着林非鹿和墨云驰的眼神都诡异了起来。 墨云驰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下意识看向了林非鹿,却意外发现林非鹿甚至一点儿生气的意思也没有,甚至意外的心情很好的样子。 别人都把她造谣成这个样子,她竟然还不生气? 墨云驰有些摸不清她的心思,不过这种时候应该在意的并不是她,而是自己的名誉。 “刘女士,你说话之前有没有考虑过你为造谣而需要负的法律责任?” 原本大家看着两个人暧昧的眼神也在这一刻被墨云驰不近人情的语气吓了一跳,众人纷纷低下头甚至都不敢直视他周身的威压。 “我……我才不是造谣,要不然为什么墨总平白无故就把我给开了?我听说昨天就是林非鹿在你面前说了什么,林非鹿甚至还破格转正了,要不是昨晚她吹枕边风,不然怎么可能……” “孙秘书。” 还不等她说完话,墨云驰突然打断了她的话,旋即看向了身后的孙秘书,惹得后者打了个激灵,旋即赶紧上前一步:“我在。” “去准备一下控告刘芳造谣损害他人名誉权的诉状。” 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大家看着刘芳的眼神有的同情,有的看好戏,如果墨云驰没有自信,那怎么可能会说出如此无情的话? 但是所有人都十分好奇,林非鹿究竟凭借什么能成为公司从古至今第一个实习期未满一个月就转正,加上林非鹿的美貌,也实在很难让人不去想象。 就连原本笃定林非鹿靠美色上位的刘芳这会儿也实在慌了,她脸色苍白的看向了人群之中的某个身影,林非鹿注意到了有些不对,疑惑地侧目看了过去。 却发现刘芳看着的人,正是眼神不自然闪躲的张莹莹。 “墨总,这,这都是她说……” “哎呀墨总,再怎么说刘芳在我们公司也已经做了这么多年,都是老人了,平常做事也都没出过什么错,今天这样处置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吧?” 刘芳刚打算说什么,可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张莹莹给打断了,张莹莹站在刘芳面前,一副为了同事主持公道正义凛然的模样,这也让不少为刘芳愤愤不平的同事有了点底气。 墨云驰挑眉看着眼前突然蹦出来的人,他沉默了半晌,旋即冷声道:“所以你们觉得,林非鹿并非通过自己本事转正的,而是踩着刘芳上位?” 他忍不住轻嗤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十分搞笑的事情,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若冰霜的眉眼。 “孙秘书。” 孙秘书认命地应了一声,旋即轻咳一下上前一步,将自己怀中的纸张直接贴在了公告栏上,转而朗声道:“昨天刘芳工作严重失误,翻译漏洞险些导致公司重大损失。” “这里是漏洞明细,具体涉及机密部分已经优化,不过相信以各位的专业水平不难看得出来这种程度的失误会给公司带来怎样的损失。” 刘芳脸色一白,不可置否地冲过去推开孙秘书,看着公告栏上孙秘书刚刚贴上去的文件,她仿佛一瞬间泄了气一般,无力的倚靠在墙壁上。 “关于昨天翻译出错的实习生都予以警告一次,而刘芳女士,您已经在公司工作这么多年,怎么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孙秘书冷着脸上前,沉声道:“如果不是昨晚林非鹿加班审核出了这一点,海外的分公司可就已经没了。” “原来林非鹿是因为这件事转正的啊……” “真厉害啊,听说前两天还帮公司挽回了一个大单子来着。” “原来是我们误会她了……” “……” 身后传来一阵阵的议论声,林非鹿恍若未闻一般,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此时试图隐匿于人群的张莹莹。 “你跑什么?” 一直沉默的林非鹿突然开口,反而惹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张莹莹的身上。 墨云驰也同样不太和善的打量着张莹莹,后者只觉得如芒刺背,她尴尬地讪笑了一声:“我哪里跑了?你说话还真有意思。” “不是跑吗?刚刚刘女士好像有没说完的话被你打断了?” 第22章 第一次警告 张莹莹紧张地攥紧了拳头,甚至都不敢看墨云驰的脸。 林非鹿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倾身打量着张莹莹心虚的神情,话却是对刘芳说的:“刘女士,现在你应该知道不是我害你被开除的了吧……” “既然如此,我倒是很好奇,你究竟为什么如此笃定,就是我陷害的你,甚至那般相信我和墨总有一腿?” 林非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下巴,旋即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难不成,是有人在背后跟你说了什么,刻意诱导你吗?” 此言一出,惹得张莹莹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林非鹿竟然会想到这一层,而刘芳也从失意之中缓过神来。 她下意识看向了张莹莹,思索着林非鹿的话,这才反应过来,如果不是因为她和自己说了那些有的没的,现在自己不光被开除,甚至还要被墨总告她造谣…… 刘芳原本还可以重新找个公司继续发展,可现在哪家律师事务所会愿意要被驰恒状告过,甚至造谣失德的人? 想到这里,她看着张莹莹的眼神越发怨恨。 “都是她!” 刘芳愤恨地指向了张莹莹,众人皆是一愣。 “墨总,都是她跟我说,她亲眼看见墨总和林非鹿一同去换衣服的时候林非鹿勾引你,说得绘声绘色的,也是她跟我说肯定是林非鹿吹枕边风才害得我被开除的!” 她忍不住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哀求地看向了墨云驰:“墨总,我都是被人陷害啊,您能不能大人有大量饶了我……” “血口喷人!” 张莹莹这会儿也急了,她涨红着脸看向墨云驰:“墨总,我可从来没和她说过这种话,通告是今天早上发出的,我哪里有空和刘芳说这些啊?” “这都是她想要把自己摘干净,想随便拽个人下水啊!” 林非鹿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眸子,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总觉得张莹莹似乎莫名有点儿自信,难道她就这么有信心不会被戳穿? “分明就是你一大早去我家门口堵我告诉我这些的!”刘芳这才深刻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被当枪使了,她气得恨不得冲过去撕了张莹莹。 “呵,你这话说得也太可笑了,就算如你所说,我去你家门口堵你,我又没去过公司怎么会知道你今天要被开除?” 林非鹿终于知道张莹莹这没有来的自信是从哪儿来的了,从一开始她就已经算好了退路。 真是看这女人越来越不顺眼了。 “你想知道,不是轻而易举吗?” 林非鹿突然出声,惹得众人都看了过去,张莹莹也被她的话问得大脑一白。 “估计昨天连夜通知人事部的时候,刘部长就已经告诉你了吧?” 张莹莹顿时慌乱得连呼吸都变得紊乱了起来,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张莹莹和刘宇勾搭这件事谁都多少听得到些风言风语,如今被林非鹿如此公开地指了出来,大家看着张莹莹的眼神都变得不太和善了。 “你怎么也张口就来?刘部长凭什么告诉我?”张莹莹心知这种时候只能咬死不认,说什么也不能把这不正当关系拿到明面上来。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墨云驰的脸色,自己未来可是要做墨云驰秘书的人,怎么能有如此污点! 墨云驰却仍旧一副冷淡的模样,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似乎对她丝毫不感兴趣。 “你既然觉得我在冤枉你,那不然你就和墨总一样,告我诽谤怎么样?”林非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和虚虚张声势的张莹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简直坦然的不像话, 谁在说真话,高下立判。 “你!那你有证据吗?说是刘部长告诉我的,总得有点儿证据吧?” 张莹莹嘴硬的昂起了头,林非鹿当然没有证据,她又没有在张莹莹家装监控,这话本身说得就有些心虚了。 林非鹿干脆懒得理她,有些事情没必要戳得太破,反正只要大家心里如明镜就足够了。 一直沉默的墨云驰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够了,已经快到上班时间了,大家都回工位去各自工作吧。” “至于你们两个……” 墨云驰深深地扫视了一眼刘芳和张莹莹,只见墨云驰随意的摆了摆手:“孙秘书,按照我刚刚说的办就是了。” 刚刚说的,那就证明墨云驰仍旧打算告她造谣。 刘芳瞬间无力地跌坐下去,眼底黯淡失去了光亮。 张莹莹瞟了一眼刘芳,听到墨云驰并没有提自己的名字还暗中窃喜了一把,然而却不曾想墨云驰擦肩而过之时,忽而在张莹莹身边停顿了一步。 她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直冲天灵盖,身侧阴沉凛冽的视线让她一瞬间连呼吸都给忘记了。 “这是第一次警告,也是最后一次。” 身侧淡淡地飘过去一阵低哑的嗓音,却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莹莹心头,她顿时无力的踉跄了一下,险些跪在地上。 林非鹿看着墨云驰离开的背影,眸底闪过一抹复杂不明。 “墨总!墨总我错了!我道歉行吗!” 刘芳被安保直接拖走,声音也逐渐消失不见,张莹莹仿佛见了鬼似的,转身穿过人群就跑了,一时间没了热闹看,众人自觉没趣开始各自回工位工作了。 “还好墨总帮你澄清了,不然今天还真是得被那疯女人缠上了!”阎蓉蓉感慨地舒了一口气,旋即看向了林非鹿,却发现她仍旧盯着墨云驰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非鹿姐,你看什么呢?” 阎蓉蓉伸长了脖子看了过去,可一个人影也没有。 “是啊,他为什么呢?” 林非鹿忽而呢喃了一声,听得阎蓉蓉一愣:“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墨云驰会帮自己澄清呢? 林非鹿百思不得其解。 正如同墨云驰当时所说的,自己分明与他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如果硬是要说,顶多算是上下级关系。 印象之中的a城首富,驰恒集团的总裁,是那种会因为一个实习生在这么多人面前费力解释的人吗? 这……不合常理吧? “哎呀,管他为什么呢,赶紧回去工作吧,非鹿姐你中午有空没?你昨天帮了我,我请你吃顿饭吧!” 第23章 你就是林非鹿? “吃饭?公司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餐厅吗?前提说一下,我不吃西餐。” 林非鹿也收回了思绪,既然想不明白,又何必浪费脑细胞,她又不是一根筋死人理的人。 “哎?非鹿姐不喜欢吃西餐吗?那还挺可惜的诶……”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回了工位,此时的二人并没有注意到,在楼上一个身影正紧紧盯着林非鹿离开的背影。 “小江总?你在看什么呢?” 原本打算跟上墨云驰的孙秘书一眼看到江皓谦正不知道在看什么,疑惑地问了一嘴。 “啊,没什么,凑个热闹。” 江皓谦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孙秘书犹豫半晌,提醒道:“今天白礼集团要来公司的人传讯来,希望约在东江区商谈合作的事情,墨总的意思是让小江总准备一下。” 江皓谦闻言蹙眉思索了半晌,转而慵懒地倚靠在栏杆上:“咱们的墨总究竟什么意思啊?怎么天天都派我出外勤啊?我也想在舒舒服服地在工位工作啊。” 孙秘书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小江总说笑了,墨总让您来接任新ceo的职位不就是什么工作都得做吗?”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谁家好人天天像是防贼一样外派自己出去,生怕自己在公司一分一厘会做什么一样。 “如果我说……我不想去呢?”江皓谦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孙秘书。 孙秘书的脸色也逐渐严肃了起来,看着江皓谦一本正经的说道:“还请小江总不要忘记自己为什么会来这儿。” 两个人周遭的氛围逐渐凝重了起来,二人好似谁也不肯后退一步,他们两个就这样互相凝视许久。 最终还是江皓谦别开了眸子,姿态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我就随便说说而已,孙秘书就是这一点不好,总容易把别人说的话当真。” “做人,还是放松些吧。” 放松不了一点儿。 孙秘书对此只是淡淡收回了眉眼,转身捧着文件朝着电梯走去。 做墨云驰的秘书,放松说不定什么时候掉坑里都不知道。 小江总,到底还是年纪太轻啊。 没多久就到了中午,林非鹿被阎蓉蓉拉着去吃了一顿中餐,二人一行到了公司门口,阎蓉蓉还是止不住叽叽喳喳的。 “非鹿姐,你别说,如果真像刘芳说的那样,我倒是觉得你和墨总还挺般配的嘞。” 林非鹿脚步一顿,转而严肃地说道:“这种玩笑以后不许开,我和墨总什么关系都没有。” 阎蓉蓉被林非鹿突如其来严肃的模样吓了一跳,她反感地缩了缩脖子:“非鹿姐这么严肃做什么……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毕竟一个是我们国际诉讼部骄傲的部花,一个是被公司多少女同事yy窥伺的俊男总裁……你们两个的长相真的可以说天生一对!” “阎蓉蓉!” 林非鹿越听越不是滋味,他本人都已经那么说了,就最好别让任何人觉得他们有任何瓜葛,经过一上午的思考,林非鹿也已经猜到了墨云驰帮自己的理由。 估计是他根本不想和自己搭上关系,所以才如此强硬地要告人诽谤吧。 林非鹿猛地一把拧紧手中喝空的塑料咖啡杯,阎蓉蓉瞪大了眼睛,看着林非鹿就这么单手把杯子捏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 天呐,还真是不同于外表那般柔弱的……惊人爆发力。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阎蓉蓉选择缴械投降。 “我们来找小江总!说多少遍了你告诉他肯定会放我们进去的!” 就在二人朝着公司电梯走过去的时候,忽而听到大堂传来一阵喧闹声,阎蓉蓉直接拽得林非鹿停了下来,她心中八卦之魂正在燃烧。 “哇!非鹿姐你看,好多美女要找小江总啊。” 林非鹿这才无奈地抬头看了过去,直到她看清楚那群女人的时候,她自己也是一愣。 只见大堂前台围着五个衣着艳丽的女人,个个身上都是春季名牌新款,无论是衣服还是配饰,以及包包,都可以看出来她们绝非善茬。 “快走吧,离那儿远点儿。” 林非鹿根本不想凑热闹,拽着阎蓉蓉就要走,阎蓉蓉只觉得疑惑:“非鹿姐,你认识她们?” “我不认识她们,我认识她们那身名牌,碰掉一个钻都是你几个月工资都赔不起的。” 这样的女人估计也就只有江皓谦能够集齐了吧,而且她们一个个来之不易,可得小心引火上身。 “什么?!” 阎蓉蓉错愕得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竟然这么夸张:“非鹿姐你怎么知道的?” 林非鹿平日里都穿着最普通的职业装,背的包也并非什么奢侈品,看着林非鹿的家庭也就是中等,她怎么能一瞬间认出来那么多名牌的? 那当然是因为她没有,可她见识过她妹妹的更衣室。 也亏得因为那个像公主一样娇养的妹妹,林非鹿才有机会长见识。 “实在抱歉,小江总今天出去了,不在公司。” 前台头疼地解释着,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行,那我们不见江皓谦了,你们把林非鹿给我叫出来。” 几个女人好似松了口,却让林非鹿和阎蓉蓉的脚步都是一顿。 阎蓉蓉一副茫然地眨了眨眼:“非,非鹿姐,她们刚刚……是不是说了你的名字啊?” “没有,你听错了。” 林非鹿若无其事地拽着阎蓉蓉匆匆离开,然而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非鹿姐!你怎么走那么快!” “非鹿姐,我们买了咖啡和蛋糕,感谢你昨天帮了我们大忙!” “……” 一声声的飞鹿姐三个字在整个空旷的大堂内显得尤其突兀,即便是别人想不注意都根本不可能。 林非鹿忍不住头疼的咬紧牙关,她踩着高跟鞋快步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然而却没想到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却发现正值午休结束上班时间,地下停车场来的同事已经把电梯挤得人满为患。 “非鹿姐?你就是林非鹿?” 突如其来的刺耳尖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阎蓉蓉甚至都感觉到了压迫,她偷偷看了一眼林非鹿,悄咪咪地回头打量了一下身后的人。 只见那五个女人如同上门要债的一般,全都环着胳膊上下打量她们两个。 第24章 小江总的女朋友们 “不好意思,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林非鹿。” 阎蓉蓉只看着林非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禁瞪大了眼睛,身后的几个实习生一个个也有些摸不清情况,可看着总不是什么好事儿,便谁也没敢吱声。 “你不是?那他们刚刚为什么叫你非鹿姐?” 其中一个穿着大胆,胸口几乎都快拉到腰间的女人上前一步,怀疑地打量着林非鹿。 “她们叫的是非路婕,我姓非,名叫路婕。” “……” 几个人看着林非鹿扯谎的样子差点儿笑出声,可他们又不敢笑,愣是憋得难受。 红衣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非鹿,似乎在思索这事情的可信性:“那你认不认识你们公司有一个叫林非鹿的女人?” 林非鹿扫视了一眼来者不善的五个人,旋即平静的问道:“不认识,不过几位找她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们去别的部门问一下。” 听着林非鹿这么说,其中一个穿着粉裙子的女人连忙上前:“那你赶紧帮我们问问,那个女人抢了我们的男朋友!她凭什么一个人霸占江皓谦还要和她结婚!” “就是!我们不允许这样的女人抢走江哥哥!” “……?” 她们几个说的话实在是信息量太大,林非鹿几个人愣是半天也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你的意思是……林非鹿一个人,抢走了你们五个人的男朋友,而你们五个人的男朋友,都是小江总?” 阎蓉蓉只觉得自己大脑cpu都干烧了,忍不住问出声来。 “没错!江哥哥平等地关爱我们每个人,我们一直相处很和谐的!但是这个叫林非鹿的女人,竟然敢打破平衡,想一个人以婚约为理由霸占我们家哥哥,这怎么能行!” 林非鹿真是觉得不忍直视,她虽然清楚江皓谦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可怎么也没想到,他能花得这么离谱。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能让五个人如此和谐地跟在他身边,那也是挺厉害的。 “不好意思,如果是这种人那我就帮不了忙了。” 叮—— 身后的电梯显然已经到了,林非鹿不信第二班电梯就容不下自己一个人! 然而当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是一怔。 只见电梯内只有墨云驰和孙秘书两个人。 他怎么来了? 林非鹿有些诧异的下意识后退一步,可还不等她退出去,她的手腕突然被一把抓住。 墨云驰不着痕迹的将林非鹿拽进了电梯,旋即眸色沉沉地扫视了一眼那五个女人:“孙秘书,找安保来把她们都处理了。” 孙秘书皮笑肉不笑的走出电梯,横在几个人的面前,连带着将阎蓉蓉等人也给拦了出去:“是,墨总。” “哎!等等!” 那五个女人一时间被墨云驰的样貌给震惊到了,等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电梯门已经阖上了,想再追上去的时候,孙秘书已经叫来安保横在她们面前了。 “几位女士,趁着我们尚且还能和颜悦色,还请你们赶紧离开吧,不然的话……” 孙秘书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眸底尽是不近人情,倒是和墨云驰的气场还有几分相似。 那几个女人被如此威胁,也意识到再这么耍无赖下去,只怕她们的脸皮都别想要了,她们都是京市混圈子的人,不可能会让人抓着把柄笑话。 最终她们也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林非鹿侧目看着墨云驰抬手摁了他办公室所在的最高层,心中却无比复杂。 她抬眼打量着面前仍旧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还有他背对着自己宽阔的后背,心里一团乱麻。 “墨总……来得真巧啊。” 林非鹿试图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腕,奈何他的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一些。 “不巧,特意去的。” 特意……去的? 林非鹿怔愣地眨了眨眼,看着墨云驰头都没回,却好半晌也没反应过来他这番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可她的心却仿佛漏跳了一般。 “什么时候公司有人闹事还需要墨总亲自下场处理了?” 林非鹿眼神飘忽不定,心脏如同打鼓一般,嘴上却故作轻松的语气,调侃的状若随口一说。 墨云驰眉头微蹙,旋即回过头正对上她的视线,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觉得我是什么很闲的人吗?” 当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 林非鹿的心中涌起了一个可笑的念头,如果他不是很闲,难不成……还能是为了我吗? 为了我?他不是很想和自己撇清关系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分明两个人根本没有太多交集,分明……他们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可自己为什么心底隐隐涌起些许期盼? 我到底在期盼什么? “江皓谦之前私生活有些乱,他那些个女朋友我见识过,挺烦人的,她们私底下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如果跑到我的公司来闹事,打扰我的人,那我忍不了。” 林非鹿听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抽出了自己的手,墨云驰感受到指尖突然消失的温度也是一怔,他摩挲着指腹,一股没由来的留恋充斥心头。 他下意识朝着林非鹿走进一步,侧头轻嗅着她身上的体香,不过才两天没碰他,墨云驰从未觉得自己自制力竟然这么差。 “多谢墨总体恤员工。” 然而林非鹿冷不丁的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却直接打消了他所有的情欲。 墨云驰一愣,垂眸只瞧着面前的小女人不知何时已然冷了一张脸,浑身透着生人勿近,就连看着自己的眼神都透着疏远。 这是突然怎么了? “我……” 墨云驰刚打算说什么,身后的电梯门却叮的一声打开了,林非鹿几乎没有任何停留错开他走了出去,她甚至头都没有回。 难不成……我说错话了? 墨云驰眸底浮起一阵茫然,可很快的脑海中闪过一抹灵光,一个念头直接扎根在心里。 难道……她是因为江皓谦有那么多女人纠缠,吃醋了? 当他意识到这个可能性的时候,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淬出冰碴,他用力扯了扯领口,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至于吗林非鹿,你和他才认识多久?你就学会为他吃醋了? 叮铃铃—— 墨云驰接通电话,只听着另一边江皓谦有些焦急的声音响起:“我听说莉莉她们找到公司了?非鹿没事吧?” “现在,立刻,滚回来。” 第25章 墨总是我的 “非鹿姐,那些人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阎蓉蓉和实习生一行人回到工位的时候都忍不住凑了过来,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听。 林非鹿颇为无奈的扫视了一眼这几个人,几乎快要把八卦两个大字刻在脸上了,她只能耸了耸肩。 “我哪里知道,你不如去问问小江总,毕竟她们又不是我的女朋友。” 林非鹿转身拿起了一份文件,阎蓉蓉却显然没有被这种话满足,她整个人拽着椅子拖了过来,整个人几乎要贴在林非鹿的身上了。 “可是那些女人刚刚可是说,『林非鹿』要和小江总结婚了呢,所以她们才跑过来闹的……非鹿姐,你要和小江总结婚了?” 这番话一出口,林非鹿明显察觉到周围盯着自己的眼神炙热非常,她头痛的扶额道:“你觉得就我这种人,配得上小江总的家世吗?” 阎蓉蓉一怔,她下意识回头和其他实习生对视了一眼。 这话说的倒是也有点儿道理。 此时的林非鹿非常庆幸,自己一直没有在公司公开自己是林家二小姐的身份,不然这会儿这几个人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子,估摸着都不会相信自己的话。 公司的所有人都以为林非鹿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快毕业的大学生前来实习而已,毕竟林非鹿平日里衣着打扮,以及首饰包包都可以说普通的不值几个钱。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是富家千金出来的。 可他们并不知道的是,林非鹿自从母亲去世之后进入林家,虽说平日里都在林家别墅住着,但是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每次吃林家的饭菜都味同嚼蜡。 所以她甚少在林家吃饭,除了在外面自己吃,就是在学校食堂吃,实在被逼的没办法才会回去吃一顿。 而且她的吃穿用度也基本上都是自己趁着空隙打工赚的零用钱,林家也不是没给她生活费零用钱衣服首饰什么的,可她总有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感觉,从未用过。 虽然她平日里穿的普通,被林家母女阴阳过很多次穿的寒酸,可她也从未在意过,而林家大小宴会林非鹿也从来不参加,林家母女也就懒得管了。 “非鹿姐这么说可就不对了,你可是我们国际诉讼部的高岭之花,配小江总那不是八百个来回带拐弯儿的?” 阎蓉蓉一脸安慰谄媚的样子,看的林非鹿有些失笑,她也清楚这丫头是打算安慰自己,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么闲,还有空聊这些没用的?今天的工作确定没有翻译失误吗?” 几个人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阎蓉蓉脸色骤变,大家都乖巧的重新坐在了自己工位上,开始认真工作了。 “不过真是奇怪啊,那些女人为什么点名叫非鹿姐啊……” “不知道,难道是同名?毕竟公司这么大。” “那这概率也太低了吧……” 对于这几个人小声议论的事情,林非鹿已经装作听不见了,反正只要自己不承认,江皓谦那里嘴巴严一些,那谁也不能摁着自己头让自己承认不是? “非鹿!” 可就在林非鹿以为自己脸皮厚就没事儿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慌乱焦急的呼喊声。 这声音一时间惹得整个公司的人都回头看了过去。 “……” 咔嚓—— 阎蓉蓉错愕的看着林非鹿手中陡然捏碎的油性笔,一时间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非鹿,她们没有为难……” “小江总,您找我有什么公事吗?” 江皓谦的话骤然被林非鹿打断,他怔愣的看着林非鹿隐隐透着凉意怒火的双眸,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态了,尤其是现在几乎整个公司的员工都看向了这边。 他后知后觉的抓了抓头发,旋即有些僵硬的讪笑了一声:“那个,确实有一个文件出了点儿问题,你方便出来和我详细讨论一下吗?” 林非鹿却直接转过头去,整理着手中的文件,竖在桌子上砰砰砰磕了好几下,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抱歉小江总,应该是你弄错了吧,今天我并没有给你送任何文件过去。” 这般明显的疏离江皓谦这个人精怎么可能会不懂,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身后突然一只手落在了江皓谦的肩膀上。 他愣了一瞬,回头看去只见孙秘书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甚至推了推镜框:“江总,墨总有事找你,请随我去办公室吧。” 江皓谦面色一沉,更多的反而是内疚,他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林非鹿,奈何林非鹿却是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他只得无奈的说道:“那应该是我记错了,我过去一趟。” 林非鹿仍旧没有任何回应,四周的同事却忍不住开始议论纷纷,就连躲在茶水间的张莹莹都忍不住露头打量了一眼外头的情况。 张莹莹有些狐疑的眯起了眼睛,看了看林非鹿,又看了看江皓谦。 奇怪哦,这两个人……瞧着也并不是什么关系也没有的样子啊。 不过,如果他们两个真能成……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啊! 这样林非鹿不就没有空去勾引墨总了吗? 墨总,可不就是我的了吗? 此时的林非鹿并不知道张莹莹的心思,她正因为江皓谦刚刚的行为头疼不已。 这回就算自己想不认,可这些人也不可能饶了自己了。 “非鹿姐!刚刚小江总一回来就担心你诶!还说你们两个没什么关系?”身后的几个实习生脖子都快伸过来了。 阎蓉蓉偷偷打量了一下林非鹿的眼神,转而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叉着腰一副气恼的模样:“人家和小江总有没有什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啊!” “就,就算人家有什么,那也是人家自己的事情,你们工作都做好了吗?还有闲心八卦!” 林非鹿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嘴角。 蓉蓉啊,你这是在帮我说话……还是在越描越黑啊…… 她忍不住头痛的捏了捏眉心,这可怎么办?她最不想的就是婚约的事情被别人知道。 更何况,现在都可以说是昭告天下了。 江皓谦! 你花心就算了,干吗还非得扯着我下水啊! “哎哟!” 江皓谦刚一关门,却被玻璃门夹了一下手,孙秘书淡淡的瞟了一眼,随意的问了一嘴:“江总您没事吧?” “……你可以不说话的。” 第26章 小三的私生女 孙秘书一副『你腿又没断,又不是不能走路』的眼神盯着自己,还得劳烦他这么敷衍的问候一嘴,看的江皓谦尤其无语。 “请。” 孙秘书也懒得废话,他做了个请进的动作,江皓谦的神情也瞬间严肃了几分,他知道今天这些人闹到公司来,肯定免不了一番责骂的。 尤其是刚刚墨云驰电话里那语气,都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了一样。 不过话虽如此,也不能逃避就是了。 江皓谦深吸了一口气,转而朝着墨云驰办公室大步跨了进去。 “云驰……今天没出什么大事吧?” 此时的墨云驰端坐在椅子上,正背对着江皓谦,孙秘书顺手贴心的将门带上了,一时间整个办公室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就在关门的一刹那,江皓谦只看着椅子缓缓转了过来,旋即一个东西没有任何预兆的朝着自己脸上扔了过来。 啪嚓—— 江皓谦几乎下意识的侧身闪开,被他的东西着实吓了一跳,待他看清楚地上的东西时,脸色不可抑制的白了几分,转而染上了些许怒意。 “墨云驰!你这是故意伤害罪你知不知道!” 地上尽是崩裂的玻璃碎渣,显然是墨云驰随手将桌子上的摆件扔了过来,这东西要是砸了头,怎么可能不出事! 墨云驰却只是眸色阴冷的紧紧盯着他,周身萦绕着一股低气压,仿佛只要靠近都会被他周围的空气撕裂一般。 江皓谦的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了,他也清楚确实是自己的错,才弄成了今天这个局面,他只能耐着性子上前:“今天的事……确实是我对不住你,但是我也没预料到她们竟然会闹到公司来,如果我知道的话我肯定会拦……” “江皓谦。”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墨云驰突然打断了他,惹得江皓谦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是为什么来驰恒的?” 墨云驰低哑的嗓音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江皓谦不自觉站直了几分,他面色也越发凝重:“我知道。” “呵,你真的知道吗?” 墨云驰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江皓谦走了过去:“江叔叔让你来驰恒,你以为是为了让你来放松找乐子的吗?” 江皓谦的衣领突然被墨云驰一把揪住,惹得江皓谦被迫抬头与之对视。 只见墨云驰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仿佛喷涌着火蛇芯子一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掉。 “你以为是因为当初成立驰恒你出了一份股吗?并不是的。” 墨云驰冷笑了一声,看着江皓谦的眼神透着几分嘲弄:“你给我认清楚了,就凭借你那点儿股份,你可坐不上新ceo的位置,还不是因为你家里那个长子快要回国了,是你求着我拜托我,我才将这位置给了你……” “你之前答应我过什么?你说过你肯定要做个样子出来,让江家看看你不是一个废物!” 江皓谦额角的青筋暴起,这些都是他们两个心知肚明的事情,可谁都默契地缄默不言。 但今日却被墨云驰如此轻易地摊开在明面上,江皓谦又怎么可能会不觉得难堪? 江皓谦虽然在律师界噱头很足,可那也不过是骗骗一些小女生罢了,加上他这张脸足够让别人对他有好感。 可实际上什么高级律师的身份,在他们这种豪门世家之中根本不值一提,不能做出来任何成绩,那就是上不得台面。 江皓谦只觉得自己最后那一块遮羞布被毫不留情的掀开了,他的眼眶逐渐染上了一抹猩红,瞪着墨云驰就这样盯了许久,旋即好笑的轻嗤一声。 “没错,我就是你说的那么不堪,那你呢?你又好到哪儿去了吗?” 墨云驰看着江皓谦如此神情,干脆一把甩开了他,嫌弃的拿着手帕擦了擦手:“我再不济也比你干净,那么多女人你还接下这个婚约……” “江皓谦,你别让我瞧不起你。” 江皓谦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猛的上前两步,一把扯过墨云驰的肩膀:“你说这么多,不还是因为林非鹿吗!” 墨云驰眸光闪烁一瞬,旋即一把拍开了他的手:“我说的是你自己的私生活,再怎么乱也跟我没关系,但是你要是再因为你的私事扰乱了公司的秩序,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江皓谦忍不住咬紧牙关,看着墨云驰的背影缓缓攥紧了双拳,发出了一阵阵咯吱咯吱的声响:“墨云驰,我知道你对林非鹿有意思。” “今天的事情也确实是我不对,我会尽快将这些事情处理好的,绝对不会再麻烦到你的头上,至于林非鹿……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吧?” 墨云驰打算回到座位的脚步一顿,他不禁眯起了眸子,江皓谦看着他这种反应就知道他这是感兴趣的反应,嘴角的笑到底越发放肆。 “墨云驰,你虽然早就从墨家独立出来拼事业,甚至一手创立了驰恒,就连我都忍不住钦佩你,但是你别忘了,你能够做成这些……不过都是墨家暗中默许了而已。” 这番话仿佛一瞬间戳中了墨云驰心底深处的禁忌,他猛然回眸,眸光阴恻恻的正对上江皓谦的眼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警告的意味。 “你就算不让我说我也要说,墨云驰,你以为凭借墨家的身份地位,以及在豪门之中的影响力,墨家会允许你娶林非鹿那种女人吗?” “那种女人?” 墨云驰声音骤然低沉了几个度,就连他那双眼睛都喧嚣着浓浓的寒意,几乎要冻死人。 江皓谦仍旧没有任何被警告到的样子,他甚至慢悠悠的上前走了两步:“没错,你还不知道吧?林非鹿并非林家夫人生的女儿……” “她只不过就是一个小三生的私生女而已。” 轰隆隆—— 原本还一派晴朗的天色忽然乌云密布,天空中隐隐回荡着阵阵雷声,林非鹿看着窗外暗沉沉的天色,面色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来待会儿要下雨,非鹿姐,你有没有带雨伞啊?” 阎蓉蓉扭头看向了林非鹿,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嘴。 “就算没带伞又有什么的?小江总不是开了豪车来的吗?那就蹭个车还免了回家的车费呢。” 第27章 好狗不挡道 张莹莹盯着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甚至姿态妖娆地倚靠在了林非鹿的桌子边儿上,调侃地打量着林非鹿。 “别说啊,你也就这张脸能够高攀上小江总吧,你年纪小,不懂事,还是听听我们这些过来人的话吧。” 林非鹿全程一句话没说,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过去,张莹莹倒是自己说得欢,语重心长地劝说道:“既然抓住了小江总可就不能撒手啊,虽说小江总花心了点儿,但是豪门少爷有几个是纯爱战士啊?” “听我的,和小江总好好的,就算受了委屈也忍一忍,毕竟江家在咱们a市那也是有头有脸的豪门了,你这小姑娘也是命好啊,真是有福气……” 林非鹿越听越离谱,总觉得她更像是给别人牵线搭桥的媒婆,本来她就心烦,被她叨叨一阵儿反而更心烦了。 “那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阎蓉蓉听得一愣。 嗯?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张莹莹脸色一僵,似乎没想到林非鹿会跟吃了火药一样:“你生什么气啊?我这不是小江总没看上我吗?要是看上我哪里还有你什么事儿了。” “那需不需要我把江总的微信给你啊?” 林非鹿冷笑一声,转而一把推开了张莹莹,甚至抬手拿纸巾擦了擦张莹莹刚刚碰过的桌面:“没事儿就赶紧走,别耽误别人下班。” 她有些烦躁地拿起了包,推开张莹莹便直接离开了,阎蓉蓉连忙慌乱的背着包又推了一把张莹莹:“哎呀别挡路!非鹿姐你等等我啊!” 张莹莹被推来推去的脸色难看至极,她看着那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气地跺了跺脚:“什么东西嘛!自己勾引的人家,夸你两句还不行?真是无语。” 然而她一回头,却发现一群面色阴沉的实习生正瞪着她,惹得张莹莹打了个寒噤:“你,你们……” “让开,好狗不挡道。” 一群人一个个地推搡着张莹莹,等这群人离开的时候,张莹莹头发都快被推搡成鸡窝了,她衣着凌乱的稳住了身子,看着那群人气地拿过一旁的本子就甩了过去。 “这么宽的路你们都没长眼睛啊!非要从我身上过去!” 阎蓉蓉偷偷地打量了一下身旁同在房檐下的林非鹿,这雨还真是说下就下,没一会儿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像阎蓉蓉和林非鹿这种根本没车的人,就只能站在这儿等网约车。 “啊哈,真巧啊非鹿姐,你也在等车啊!” 林非鹿颇为无奈地侧目扫了她一眼,她都已经站在自己身边盯着看半天了,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还真是会聊天。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阎蓉蓉听着林非鹿这么说,反而更加犹豫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低声问道:“你没事吧非鹿姐?” “?” 林非鹿还以为她要凑过来问八卦的,可瞧着阎蓉蓉眸底的担忧倒并不像是假的。 “啊,我没别的意思,你不想说的事情可以不说的,我就是有点担心……看你脸色不太好……” 阎蓉蓉越说声音越小,这让林非鹿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竟然会担心自己的心情。 “啊!你别误会,我不是为了套话来的,就是……之前你帮我顶了黑锅嘛,我实在过意不去,而且我也知道你人很好,我其实感觉小江总一点儿也配不上你所以才想问问你们是不是……” 就在阎蓉蓉正自顾自解释的时候,林非鹿忽而一把抓住了阎蓉蓉的手腕,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半晌:“要不……你陪我去喝一杯吧。” 喝,什么?喝一杯? 墨云驰低垂着眸子看着手机屏幕的聊天界面,只见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林深见鹿』。 而自己在一个小时之前发的『老地方?』 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回复。 这不应该啊…… 她并不是一个不及时回复消息的人,而且孙秘书说林非鹿自从到了时间就已经下班离开了,这么大的雨应该是打车回去的。 他犹豫着要不要看看打探一下她有没有回林家的时候,面前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只见正是林深见鹿发了新消息。 『你是非鹿姐的朋友吗?』 墨云驰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旋即连忙拿着西装外套走了出去。 “唔……再来一瓶!” 阎蓉蓉颇为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非鹿姐的酒量这么差。 她一把将林非鹿手中的酒杯拿开:“别再来一瓶了,你这光喝了一杯就倒了,还一瓶呢。” 真不是她看不起,这还是阎蓉蓉头一次看到这么不能喝酒的人。 “还给我……江皓谦你怎么这么烦人啊?能不能滚远点儿阴魂不散……” 林非鹿这会儿正双手胡乱的在阎蓉蓉脸上摸来摸去,惹得阎蓉蓉只能无奈地抓着她的双手,转而左右环顾了一圈儿。 真是奇怪了,说好的赶紧来,怎么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人影啊? 阎蓉蓉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可是她看了林非鹿的手机一圈儿,通讯号码愣是一个没存,就连爸妈的号码都没有,而微信里面就仅仅只有这么一条置顶的消息框。 看他们聊天记录非常极简,但是想来想去,这应该是对林非鹿来说最重要的人了吧? 阎蓉蓉忍不住抓了抓头发,四周蹦迪的喧闹声几乎吵得她脑仁儿疼。 想喝酒干嘛非要来夜店啊……还说什么这里热闹,哪儿热闹了? “呦,只有两位小姐两个人吗?” 就在阎蓉蓉摁着耍酒疯的林非鹿快崩溃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嗓音。 她下意识回头看过去,只见正是两个穿得人模狗样的男人,看起来这一身应当是什么富家子弟吧。 但是阎蓉蓉却警惕得像是面对狼来了的小红帽,连忙将林非鹿挡在自己身后:“没,没啊,她男朋友很快就到了。” “男朋友?”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看着林非鹿的眼神透着几分可惜,毕竟这样的美人儿他们已经盯了很久才决定上前的,没想到已经是有主的人了。 不过这也无所谓,来这儿的不就是为了寻开心的吗?就连不少豪门少妇也来这儿放松的,不过男朋友而已,连婚都没结。 “那就是还没来?不如和我们拼个桌?我们也是两个人。” 第28章 把她给我吧 “听不懂话吗?我说了她男朋友马上到,赶紧让开!不然小心待会儿她男朋友把你们打的满地找牙!” 阎蓉蓉这会儿已经被吓的只能强撑着了,她梗着脖子横在林非鹿面前,虽然她自己也不清楚那个chi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从头像看黑乎乎的应该是男的吧…… 总之她现在只能狐假虎威把这些人给吓唬走了,她还在实习的大学生也没别的心思手段能和这群人周旋就是了。 “什么男朋友?我没有男朋友啊!” 可不承想身后的林非鹿却开始张牙舞爪,喝醉酒了也根本不消停,那两个男人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 “你朋友都说了她没男朋友,小妹妹,你不会在诓我们吧?” 其中一个男人干脆直接上手,指尖轻轻划过阎蓉蓉的脸颊:“小妹妹,你怎么这么可爱啊?我们交个朋友吧?” 阎蓉蓉只觉得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她生理性厌恶的想要后退,奈何自己坐在椅子上动都动不了,根本没地方退。 “你再这样!我,我可就大喊非礼了!” “噗哈哈哈哈……小妹妹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啊?” 两个男人给阎蓉蓉调侃的没一会儿脸蛋儿就涨的通红,惹得阎蓉蓉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的!” “……动手动脚?” 身后醉酒的林非鹿睁开了朦胧的眼睛,整个人显然还没有清醒过来,她撑着桌子坐了起来,那两个男人才终于近距离的看清楚了林非鹿的样貌。 只见林非鹿穿着一身标准的工装,领口白衬衫松垮敞开,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早就被脱下来扔到一边了,笔直的西装裤修饰的她一身纤细又高贵。 分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衣服,可穿在林非鹿的身上却像是精美的艺术品一样,尤其是她这张微醺的小脸儿,多情妩媚的眸子仿佛诉说着欲语还休,本来清冷的五官在这一刻也染上了风情,就好似致命的罂粟。 “极品啊……” 两个男人一时间都被她的样貌震惊到了,虽然离远了看只能看到一抹倩影,可近距离一瞧才发现,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的鬼斧神工啊! 他们即便混迹夜场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尤物。 “美女,要不和我们喝两杯?” 其中一个男人干脆大着胆子a上来了,毕竟遇见这样的美女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腼腆可没什么用。 林非鹿眯着眼睛扫视了一下眼前的男人,嘴里仍旧在嘀嘀咕咕:“……动手动脚?” “是啊非鹿姐,这两个男人总对我动手动脚的,我们别喝了赶紧走吧!” 阎蓉蓉眼睛又没瞎,当然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看着林非鹿的眼神都开始冒红光了,她实在不想在这个是非之地挺久了,拽着林非鹿就想走。 “哎呀,别走啊,时间还这么早,多玩一会儿啊?” 墨云驰几乎进了夜店就到处搜寻林非鹿的身影,实在是林非鹿的长相太耀眼了,他就算想无视都不可能,一眼就看到了被骚扰的那个身影。 他刚一靠近就听到那两个男人说的这句话,墨云驰不自觉的攥紧的拳头,额角隐隐凸起青筋,阴沉着脸色朝着那边快步走去。 砰—— “啊!” 突如其来的巨响惹得四周的人都震惊的看了过来,一时间只剩下激烈的音乐和五颜六色的光线还在回荡。 “天,天呐!” 阎蓉蓉错愕的捂住了嘴巴,显然已经被眼前的场景震慑住了,瞳孔止不住震颤。 只见此时的林非鹿手里拿着半个破碎的酒瓶,颇为烦躁的撩起了不听话的碎发,而她的面前正是刚刚搭讪的其中一个男人,满头是血的捂住自己的额头,也同样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经历了怎样的事情。 “敢对我朋友动手动脚……信不信老娘废了你!” 整个空旷的夜店都回荡着林非鹿这么一声,四周的人有的人掏出了手机偷拍,有的人还在惊叹,还有一群人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这女人,给你脸不要脸是吧?竟然还敢打人?!” 被打的男人也觉得自己的脸快丢没了,这种时候被一个女人打成这样,还被这么多人看着,夜场里面熟人众多,简直就是公开的小丑,让他以后还怎么混下去? “呵。” 林非鹿不屑的冷哼一声,甚至对着那两个男人勾了勾手指:“怎么?不服?不服来打我啊?” “你!我看你是个女人才给你脸面让着你,你今儿非和小爷我杠上了是吧?” 被打的男人直接撸起了袖子,显然林非鹿已经将他男人的脸面给践踏了,他作势就要冲上去打人。 然而林非鹿十分轻巧的扔掉手中的碎酒瓶子,直接顺势捏住他的手腕,随着他扑过来的惯力,直接将人一个过肩摔给扔到了身后的吧台上。 轰隆隆—— 一片玻璃器皿破碎的声音,惹得四周的人都尖叫了起来,林非鹿甚至气定神闲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回过头对着身后凄惨的男子狠狠啐了一口。 “就你这种人渣,还敢挑衅老娘?” “哎哟喂我的祖宗啊!别装逼了,快点儿跑吧!” 阎蓉蓉这会儿都快晕过去了,这是好死不死的,不过喝了一杯酒竟然把人家夜店给砸了。这得赔多少钱啊?! “跑什么?我还没打够呢!” 林非鹿挣扎着挥舞拳头,一副誓要做夜店小霸王的架势,阎蓉蓉几乎拽着她头也不回的朝着外面走,却不承想直接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抱歉抱歉!” 阎蓉蓉顾不得什么,几乎下意识的就点头哈腰,然而却不承想,下一秒被撞的男人却突然抬手将她们两个拦住了。 “哎!快让……墨,墨总?!” 墨云驰低垂着眸子看着此时浑浑噩噩的林非鹿,阎蓉蓉已经快要被这一幕吓成一张白纸了。 今儿这都什么事儿啊? 砸了夜店还被自己顶头上司看见了…… 真是对不住了非鹿姐。 “墨总你别误会,我们就是想出来放松一下,没想到会遇见这种……” “把她给我吧。” 还不等阎蓉蓉解释什么,墨云驰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惹得阎蓉蓉怔愣了一瞬。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着了魔,还真听从他的话将林非鹿塞进了墨云驰怀里。 第29章 脆弱的她 “还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啧,你拽我干什么?!” 那被砸蒙了的男人这会儿已经红了眼睛,誓要弄死林非鹿不可,然而他刚爬起来就有几个安保冲上去将他摁在了地上。 “墨总,您没事吧?” 一个身着西装的工作人员快步小跑了过来,恭敬地对着墨云驰鞠了一躬。 墨云驰扫视了一眼四周,看着不少人手中拿着的手机有的正对着自己,他不悦地蹙起了眉头,旋即低声吩咐道:“去仔细核查,但凡今天私下进行拍摄的人都要求删除视频照片。” “他们已经侵犯了我的个人肖像权。” 男人连连点了点头,摁着耳朵上闪烁的微型耳麦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一时间不少安保将整个夜店围了个水泄不通,挨个要求删除影像视频。 但凡有已经发送到网络上的视频照片,都会被驰恒起诉,以至于这些人都乖乖删除了所有影音文件。 “墨,墨总……” 阎蓉蓉看着墨云驰的眼神不禁透出几分钦佩感激,她从来没发觉,原来自家boss竟然这么可靠,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这种情况。 “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墨云驰低头瞥了一眼阎蓉蓉,惹得她不禁一愣:“送我回家……那非鹿姐呢?” “我也会安排送她回家的,你不用担心。” 阎蓉蓉闻言犹豫了半晌,不过思来想去,自家boss帅气又多金,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如果真想对林非鹿不轨直接拿钱砸就是了,也不会做趁人之危那种事吧…… 更何况他没必要做这种事毁了自己的名声,他可是a市首富啊。 思及此处,阎蓉蓉放心的点了点头:“那好吧,非鹿姐就拜托墨总多多照顾了。” 她乖巧地跟随工作人员一同离开了夜店,墨云驰看着倚靠在自己身上半梦半醒的林非鹿,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去准备个房间。” “是。” 墨云驰就这样抱着林非鹿一路上了顶层套房,他将林非鹿轻轻放在床上,看着她昏睡的样子原本面上的冷漠寒霜也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轻轻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目光逐渐柔和了起来,眸底闪烁着些许无奈,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唔……唔!” 林非鹿却不安分地挣扎了两下,作势就要朝着床边吐,墨云驰还是头一次见到这阵仗,他连忙随手拿了个装水果的盆来接着,也没空管她吐的场面有多难看,一下又一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脊。 “怎么样?好受些了吗?” 墨云驰耐着性子柔声问了一嘴,林非鹿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恍惚,声音沙哑的问道:“你……你是……chi?” “……” 墨云驰四周打量了一下,这房间的灯并没有关,犹豫半晌只是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指腹仔细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你喝多了。” 林非鹿意外的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就这样任由墨云驰抓着,没多久她就睡了过去。 “墨总,您吩咐云墨餐厅的粥已经送过来了。” 墨云驰起身开门去拿,又像是哄孩子一样搀扶着林非鹿坐起来,诱哄她将粥喝了半碗,这才任由她睡了过去。 他身上的外套早就因为不方便脱掉了,里面的灰色衬衫也已经打开袖口撸了上去,露出精壮的小臂,墨云驰将被子轻轻为她盖好,才重新坐在了床边。 他看着林非鹿安静熟睡的模样,忍不住回想起不久之前江皓谦说的那些话。 『没错,我承认她是长得好看,你喜欢她也正常,我相信没有几个男人会不喜欢她的,但是……』 『墨云驰,她的母亲根本上不得台面,连带着林非鹿自己是完全拿不出手的身份,就算我愿意让给你,但是你有想过吗?』 『墨家会同意你看上这样的女人吗?』 墨云驰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手背,这才发现擦破了皮,之前都没注意到,实在是江皓谦那张脸皮太硬了。 要不是太硬了,他还能再多打几拳。 他就这样看着林非鹿不住出神,原本他还好奇过,为什么这样优秀出彩的林非鹿,可以说她分明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 却一直没有来的有一股自卑形影不离的笼罩着她。 也正是江皓谦告知自己林非鹿身世的那一刻,墨云驰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那些逞强都不过是掩饰她弱小内心的保护色,她一直让自己看起来无所不能,无论是工作上还是保护自己的事情上,都坚强得像一块石头。 可也正因如此,也证明了她将自己的内心包裹得有多坚硬,生怕别人发现了她那些不堪的秘密。 墨云驰看着林非鹿的眼神中透着难以言说的怜惜,粗粝的指腹轻柔地抚摸着她柔嫩的脸颊。 林非鹿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总觉得这一觉睡得一点儿也不舒服。 总有一个人一直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她最后没忍住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天色已经大亮,她先是愣了一瞬,下一秒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这是哪儿? 林非鹿错愕地环顾着四周陌生的环境,确定自己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才对,她下意识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发现除了衬衫有点儿褶皱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的。 她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紧接着一股宿醉的痛席卷而来,林非鹿忍不住敲了敲脑壳,难道我昨天晚上喝了很多酒吗? 不过她从来没喝过酒,也不知道自己酒量多少就是了,反正再怎么说也有阎蓉蓉在,自己总不至于出什么事。 对了,阎蓉蓉呢? 难道她给我开了个酒店? 林非鹿正疑惑着,就在这时房门咔嗒一声被推开了。 “醒了?” 只见门外走进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墨云驰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衬衫袖口,姿态慵懒地瞥了一眼林非鹿,显然也是刚睡醒的样子。 “……我一定还没睡醒。” 林非鹿重新栽倒在被子里,几乎快把自己缩成一团,看得墨云驰不免失笑。 他上前一步扯了扯她的被子:“行了,该看的都看过了,还害羞什么呢?” 第30章 该看的都看过了 该看的都看过了 什么?! 什么叫该看的都看过了?! 林非鹿瞳孔止不住震颤,她蒙在被子里死活也不露头,难不成昨天晚上真的发生了什么? 可为什么是墨云驰啊?! 不是阎蓉蓉陪着自己的吗?难道说……她把自己送货上门了? 林非鹿cpu已经烧了,有什么事情能比自己一觉醒来就在『没有什么关系』的顶头上司床上更刺激的? 墨云驰没想到这小家伙喝醉了酒醒过来会是这种反应,莫名好奇她此时究竟是什么表情,不过他也不想逼迫她,只能意有所指地说道:“已经十点了,你要是再不起床,上班迟到扣全勤。” 林非鹿果然蹭的一下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什么?十点了?!” 全勤可不能没有啊!她现在衣食住行可都是自己花钱养活自己,少了全勤那可是少了两千块,两千块足够自己吃多少天的饭呢! 然而她半晌也没得到回应,疑惑地抬眸看去,这才发现墨云驰正在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自己。 此时的林非鹿心思虽然已经被全勤奖给吸引了,可她面上仍旧还残存着刚刚震惊的生理反应,以至于她面色通红,就连耳垂都红得快要滴血的模样,都被墨云驰尽收眼底。 林非鹿连忙捂住了脸颊,下意识瞥了一眼床头的钟表,却发现才九点,她气得瞪向了墨云驰:“你老大不小的怎么还骗人啊?” 老,老大不小? 墨云驰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他上前一步一步逼近,林非鹿被他这动作惹得不自然地朝着后面退去。 却没想到墨云驰这家伙得寸进尺,竟然还继续凑上前,两只手撑着床面就要上来,林非鹿止不住瞪大了眼睛:“你,你干什么?我们可是上下属的关系,你这样我可是要举报你骚扰了!” 然而墨云驰恍若未闻,嘴角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目光缓缓落在了她的胸口:“我不是说过吗?你哪儿都被我看过了,有什么可害羞的?” “啊!” 扑通—— 林非鹿到底还是从床上掉了下去,吃痛地揉了揉脚踝,心里却慌乱不已。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真的是……醉酒误人,以后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会再碰酒了! 墨云驰看着林非鹿如此懊恼的模样,心情愉悦了不少,他下床扯了扯衬衫,轻笑着朝着门外走去:“快点儿收拾一下吧,干净的衣服都准备好了,是你的尺码,赶紧换好了出来吃饭。” 随着墨云驰离开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林非鹿这才终于有空喘了一口气,她如同丧尸一样从地上爬了起来,忍不住哀嚎着狠狠砸了几下枕头。 这都什么事儿啊! 这房间准备得还挺齐全,无论是任何洗漱用品,甚至连护肤品香水都准备好了,而且是全新的,林非鹿没好意思用,她看着洗漱台面前脖子上的红痕,忍不住懊恼地狠狠拍了两下桌台。 还以为自己衣服都穿在身上,没发生什么呢,可是自己最近好几天都没找chi了,这红痕不是墨云驰弄的难不成是自己咬的? 不过,应该没有到那一步吧…… 她瞥了一眼一旁准备好的衣服,下意识一扯,然而当她打开衣服却意外地发现,里面竟然还夹着一个bra。 bra…… bra?! 啪嗒—— 林非鹿惊恐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看着地上的内衣仿佛见了鬼一样。 墨云驰疯了吗?这种东西也帮自己准备好了?! 不过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尺寸?肯定大小不对吧! 『该看的都看过了。』 林非鹿脑海中止不住回荡着这句话,惹得她打了个赶劲,连忙将这个念头甩了甩。 哎哟,怎么可能,他肯定是逗我玩的。 林非鹿这样想着,从地上将内衣重新捡了起来。 然而当她换上的时候,整个人都陷入了崩溃。 看来他真的没骗我…… 这内衣,简直就是为自己定制的尺码! 林非鹿换好了衣服,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去了外面的餐厅,林非鹿全程耳垂都是通红的,她正襟危坐的坐在了墨云驰面前。 此时的墨云驰正气定神闲地用着早餐,他扫了一眼林非鹿的衣着,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看起来尺码正好。” “……” 啪嗒。 林非鹿刚拿起来的刀叉就掉在桌子上了。 啧,林非鹿你争气点儿啊! 就算有什么又能怎么样?反正自己和chi就是个床伴的关系,又不是男女朋友出轨什么的,和老板睡了又没什么,反正吃亏的不是自己! 她这么想着,反而越发坦然了起来,厚着脸皮开始不紧不慢地吃东西。 “我还没问过,这里是哪儿?墨总为什么会在这儿?” 林非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随口问了一嘴。 墨云驰的目光状若无意的瞥了一眼她仿佛要滴血的耳垂,旋即失笑地低下了头:“昨天你在我旗下的夜店耍了好大的酒疯,我刚好路过,就把你惹得祸处理了。” “至于这里,夜店整栋楼都是我的,我旗下的产业都会预备一个房间出来,方便我视察工作的时候随时休息。” 哇,这就是有钱人吗? 林非鹿实打实地发出了感叹。 “那……那墨总把我扔在这儿不就好了,干吗还一起留下……” 林非鹿说着眼神开始闪躲了起来,墨云驰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也看得出来她误会了什么。 不过,误会就误会了。 或许,误会了……更好呢? 只要你别再拒我于千里之外就好。 墨云驰缓缓放下刀叉,拿起了纸巾轻轻擦了擦嘴,林非鹿看着他这再简单不过的举动却让他做得如此优雅,越发觉得自己睡了这个男人真的是一点儿也不亏了。 “你知道你昨晚耍酒疯砸了多少酒吗?而且又闹又吐的,我倒是想把你扔下来就走,你也不给我这个机会啊。” “……” 林非鹿真是后悔自己为什么偏偏要问这么一嘴,她也没想到自己喝醉了竟然会断片儿。 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对不起墨总,损害夜店的费用我会赔偿的,您只要从我工资里面扣就行了,对于耽误了您的时间实在抱歉,对不起。” 真是倒反天罡,自己被睡了还得给人家道歉。 第31章 我忍你很久了 “行了,坐下来好好吃饭吧,我又没有说一定要你赔偿。” 墨云驰看着她这副明显恨不得冲过来咬死自己的架势,可偏生还得忍耐和自己道歉,便觉得有些好笑。 “昨天是有两个人骚扰你和那个实习生,你会和他们闹事也不能全怪你,我已经让人带着那两个人去警察局了,具体赔偿他们赔就行了。” 林非鹿不禁一怔,自己这位老板还真是亏不到自己头上啊,怪不得,她上一秒还在想这老狐狸还能做让自己吃亏的事不成,原来是找到替罪羊了。 她本身也没什么积蓄,就自己手里面那几万块应急的钱估计赔个零头都不够,可以不用赔林非鹿当然乐呵了,想到这里她干脆重新坐下来吃她的早餐。 反正不吃白不吃。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用了一个还算得上安逸的早餐,墨云驰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司机送他们两个去公司。 林非鹿犹豫地左顾右盼:“墨总,我还是打车去吧,不麻烦您了。” 墨云驰打开车门的手一顿:“怎么?嫌弃我的车?” “那倒不是,就是……我坐墨总您的车去公司,会被别人说闲话吧。” 原来是担心这个。 “你放心吧,我的车是单独停在一个停车场的,没人会看见你,再者说,你难不成忘记了,今天有风投公司的人来谈合作,他们也是涉及国际诉讼的,你如果再磨蹭一会儿,可就真得迟到了。” 不提这个林非鹿还真忘记了,她犹豫片刻,到底还是上了墨云驰的车。 墨云驰抬手挡住她的头顶,看着她进去的身影嘴角情不自禁扯出了一抹微笑,没过一会儿他也顺势坐了进去。 一路上二人缄默不言,林非鹿忍不住瞟了几眼墨云驰的脸,她至今为止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和他…… 如果没有的话,那合尺码的内衣,还有脖子上的红痕怎么解释? 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日后在公司相处他不会给自己穿小鞋吧? 要不然辞职换个工作? 林非鹿越想越离谱,墨云驰看着她这副在身旁看起来十分懊恼的模样,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 林非鹿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话吓得一下子就老实了,她咽了咽口水,却不承想墨云驰却仍旧在紧紧盯着自己。 只见他缓缓抬手朝着自己这边伸了过来,林非鹿下意识朝着车门的方向贴过去,然而她实在退无可退了…… 就在这时,墨云驰只是抬手温柔地将她耳畔的碎发挽到耳后,林非鹿只觉得自己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错愕地屏住呼吸看向了墨云驰。 墨云驰无奈又宠溺地轻叹了一口气:“别再折腾你的头发了,本来就没几根。” “……?” 林非鹿连忙凑到后视镜那里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骗人!我头发明明很多的!你看我的发缝,多丰满啊!” 墨云驰并没有再回应,只是转回了头继续看着手中的平板沉默不语,林非鹿被他这副样子给气坏了。 这人怎么总有一句话能给人说破防的本事啊! 林非鹿憋着一口气到了公司,正如墨云驰所说的,公司还真是给墨云驰的豪车独自弄了一片停车场,周围安静的很,两个人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墨总,您来了。” 孙秘书不知道守在电梯门口多久了,他瞟了一眼林非鹿,似乎并不意外她会在这里一样,便开始正常按照流程汇报今日的行程计划。 林非鹿一直跟在二人身后乖巧地站着默不作声,整个电梯间里只有孙秘书滔滔不绝的声音回荡。 林非鹿无聊地盯着逐渐上升楼层的数字,逐渐意识到了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奇怪,现在不是早高峰吗? 为什么这电梯愣是一下都没停过?如此丝滑一步到二十多层? 叮咚—— 电梯门忽而开了,墨云驰用眼神示意,林非鹿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楼层已经到了,她连忙快步出去,下意识回头的时候,只能看到逐渐阖上的电梯缝隙内,墨云驰正在和孙秘书说什么的样子。 林非鹿刚打算出去,却发现这电梯口附近自己好像从来没来过,她摸索着推开了一扇门,这才回到了平日里熟悉的地方。 “哎?林非鹿你怎么从哪儿进来的?” 原本正在这附近晃晃悠悠不知道做什么的张莹莹,原本满心欢喜地捧着文件凑过去,可定睛一看发现出来的人竟然是林非鹿,她顿时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拽着林非鹿的胳膊就开始厉声质问。 林非鹿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不知道她这又是怎么吃错药了。 “就走进来的啊,你干吗?” 她下意识就想躲,张莹莹却不依不饶:“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墨总的私人电梯,我问你你怎么会从墨总的私人电梯里进来!” 私人电梯…… 林非鹿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早高峰还能畅通无阻,也明白了张莹莹守在这里做什么,这两天似乎墨云驰从这里经过的概率直线上升,张莹莹就是想来碰运气偶遇的。 没想到却碰到了自己。 林非鹿无奈地耸了耸肩:“你要是闲得慌就去一边儿发疯去,实在忍不住你就去墨总办公室门口跳脱衣舞,别在这儿没事儿找事儿。” 张莹莹还打算纠缠,林非鹿直接一把将人推开了,她到底是练家子,这一下子就给张莹莹推得没站稳,险些跌倒。 “林非鹿!你还装什么清高啊!你不也是整天惦记着怎么爬墨总的床吗?!” 张莹莹气急败坏,已经开始各种脑补了,林非鹿的听着她的话脚步一顿,惹得跟过来的张莹莹险些撞在她的身上。 然而下一秒,林非鹿面色阴沉地缓缓转过身,眸底透着渗人的冷意,她一步一步朝着张莹莹逼近,这模样惹得张莹莹被震慑住了,吓得瑟缩着本能后退了两步。 “我忍你很久了,我素来都是人不犯我不犯人,你如果一直管不住你那个嘴,我可以帮你管管。” 说着,林非鹿猛然抬起了手掌,作势就要甩过去,张莹莹顿时被吓得缩了缩脖子惊呼了一声,林非鹿瞧着她这没出息的样子,不免冷笑了一声,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第32章 真有缘 “你!狂什么狂啊!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敢打我吗! 张莹莹后知后觉自己刚刚有多丢脸,她朝着林非鹿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大喊了一声,然而林非鹿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气得面色涨红,忍不住攥紧了双手:“最烦你这种婊子立牌坊的人了,林非鹿,你千万别被我抓到把柄,不然有你好看的!” 林非鹿已经完全不在意张莹莹了,她赶紧去打了卡,因为张莹莹一耽搁刚好掐着点儿打上的卡,她无奈地叹息一声,转身回了工位。 “非鹿姐,你没事儿吧?” 她刚放下包,一旁的阎蓉蓉就担忧地上下打量着林非鹿,惹得林非鹿嘴角抽搐了片刻,却还是没说什么。 毕竟是自己非要拽着人家喝酒,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自己怪人家做什么。 难道还能冲过去质问她,都怪你!要不是你的话我怎么会失身于墨云驰那个老狐狸? 林非鹿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唇角,转而扑通一声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瘫坐着没了力气:“我能有什么事儿。” 阎蓉蓉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瞧着林非鹿这是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免感慨地说道:“墨总对你真好,还送你回家让你换衣服了呢。” “……是啊,真好,哈哈。” 林非鹿敷衍了两句,没一会儿张莹莹又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了过来,一副别人欠她八百万的眼神,扫视了一下所有人,最终目光落在了林非鹿身上。 “待会儿风投公司要来人,林非鹿,你准备一下,待会儿要做接待。” 啊,是墨云驰说过的这件事。 林非鹿并不意外,淡淡点了点头,然而张莹莹却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反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架势,慢悠悠的走到了林非鹿的身边,弯腰凑到了她的耳边道:“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 “风投来的这位……可是墨总的白月光,我劝你待会儿收着点儿,有点儿自知之明。” 张莹莹说着原本想打量林非鹿的衣着嘲讽她两句,然而却越看越不对劲:“你,你还真是发达了?不就是给你两次奖金吗?你都穿上prada了?!” 林非鹿微微一怔,之前都还没注意过,只以为是什么普通的西装,可现在她这么一提醒,林非鹿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有多贵。 啧,这都是自己两个月工资了吧…… 林非鹿犹豫半晌,却并没有否认,不是自己买的,直说是墨总送的,别人会怎么想? 她真是头疼。 “呵,有些人啊,穿得人模狗样的,内里指不定烂成什么样。” 张莹莹眼看着衣服没什么可嘲讽的,她这才不甘心地阴阳了一嘴转身离开,阎蓉蓉听得莫名其妙,虽然知道张莹莹这人和林非鹿不对付,但是实在没听懂她这话什么意思。 “非鹿姐,她今天抽什么风?” “谁知道,风投那边的文档都整理好了吗?” 阎蓉蓉连忙点了点头,将文件递给了林非鹿:“早就准备好了,放心吧,我可是审核了十遍,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林非鹿点了点头,仔细又翻阅了一遍,发现确实没什么问题这才放心下来。 她推门走进会议室,此时的墨云驰和孙秘书已经就位了,还有其他几位同是国际诉讼部的前辈,自己部长刘宇也一同来了。 可以看得出来,这一次和风投的合作公司有多重视。 墨云驰听到门口有声音,下意识抬眸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就好似今天早上他们两个的尴尬场景都只是错觉而已。 林非鹿心里莫名有些不太舒服,她也摸不清楚这究竟是从哪儿来的,不过她面上不显,如同往常一样朝着空位坐了过去。 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在商谈今日合作的相关事宜,林非鹿实际上和国际诉讼部的前辈并不熟悉,毕竟自己只是个刚实习转正的罢了,还没来得及接触。 “你叫……林非鹿是吧?” 突然的一声搭讪让林非鹿从放空的思绪中拽了回来,她看着身侧的男人,穿着得体面容挂着温润的笑,整个人看起来算得上俊秀,好似让人有一种天生愿意靠近的随和感。 “啊……是。” 林非鹿不太会社交,只能淡淡地应了一声。 “说起来我之前也见过你来着,不过你应该对我没什么印象吧?”男人轻笑一声,半调侃地说着。 林非鹿尴尬地扯了扯唇角:“不好意思,确实没什么印象了……” “没关系,我对你有印象就够了,听说你最近转正了,恭喜啊,要不要加个微信?以后在国际诉讼部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问我,说到底我也算是你的前辈吧。” 林非鹿微微一怔,她看着男人伸过来的手机,按理来说自己不太喜欢男人搭讪,她素来都是拒绝的。 但是这人说得真诚,面上更是只有前辈对后辈的好意,以至于让林非鹿有一种舒服的感觉,倒是也没有被搭讪的不适应。 那就加一下吧,反正就是个联系方式而已。 林非鹿这样想着,她掏出手机扫了一下对方的二维码。 叮—— 林默。 “原来你也姓林啊……” “是啊,我也觉得很有缘。” “林非鹿。” 一阵突兀拔高音调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们两个的谈话,林非鹿茫然地抬头看过去,甚至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看向了自己。 只见墨云驰正面色阴沉地看着自己,那漆黑的眸子仿佛要将自己生吞了一样。 他吃错药了? 明明刚刚来之前他还没这样的来着? “在。” 林非鹿只能硬着头皮拿着文件走了过去。 林默的目光在林非鹿和墨云驰之间来回打转,却冷不丁只觉得一道刺人的视线落在自己头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下意识看过去,却只看到早就已经收回视线的墨云驰。 难道是错觉? “墨总有事吩咐吗?”林非鹿走到墨云驰身侧,一副官方的口吻问道。 墨云驰却随手一指自己身侧的空位:“你坐这儿和我仔细讲讲合同的相关事宜。” 坐……这儿? 林非鹿蹙眉看向了另一边的孙秘书,那原本应该是他的位置才对,然而孙秘书一副『没关系的林小姐您好好坐下吧我站着看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的神情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己。 第33章 有什么问题吗 “……” 林非鹿顶着他的压力缓缓坐了下来,只想着赶紧说完赶紧回去,然而墨云驰愣是听了两遍也没让她走的意思。 “墨总,既然该说的都说完了,我就回去坐着了。”林非鹿起身就打算走,墨云驰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强硬地把她拽了回来被迫坐下。 “你就坐在这儿吧,待会儿讲给风投的人听。” “……” 我坐在哪儿不等讲给人家听? 林非鹿真是无语,这老狐狸究竟又弄哪一出? 非得给自己一个近距离的vip位置观看你和你的白月光面对面的戏码是吧。 真是忘记了自己昨夜还是你一夜情的对象呢。 林非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扯到那么远去了,她同样脸上乌云密布,就这样静静等待着风头的人来。 没过多久,人还真来了。 “实在抱歉,路上有点儿堵车,我来晚了。” 只见门缓缓打开,伴随着一阵精致的高跟鞋声音响起,一个身姿绰约的女人缓步而来,她身着一身名牌,长发微卷垂在两侧,面上的妆容清丽,衬得她整个人更有气质。 林非鹿看着这样的女人有一瞬间短暂的失神,应该说真不愧是墨云驰的白月光吗? “云驰,你不会介意吧?” 女人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这与她女强人的气场完全不同,反而透着些许俏皮,这样的女人更能够勾引起男人的兴趣。 墨云驰淡淡的摇了摇头:“坐吧。” 然而女人却并没有如同墨云驰所说的坐下,她转身看向了整个会议室内的人,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大家好,我是风投公司的总监,苏漾,以免大家不知道我,还是提前自我介绍一下吧。” 她说着,目光却不经意的落在了林非鹿的头上,林非鹿微微一怔,甚至都以为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苏漾落座,并没有林非鹿预想之中白月光见面的卿卿我我,反而全程都在很正式认真的商谈合作事宜,至于墨云驰所说的让林非鹿去跟风投的人讲解合同这种事根本没有发生。 谁家大佬商量合作,还需要她这种刚转正的实习生来解释的? 林非鹿总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等会议结束的时候,林非鹿几乎迫不及待就打算从这种窒息的地方逃走,却被墨云驰一把抓住了衣领:“快到午饭时间了,你往哪儿跑?”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当然是去吃饭了。” “跟我一起吧。” “……?” 林非鹿下意识扫了一眼从后面跟过来的苏漾,却不想苏漾也同样在看向自己,这还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光明正大的有了视线交汇。 “云驰,我好不容易来了你们公司这边,不请我吃顿饭说不过去吧?” 苏漾巧笑嫣然地看向墨云驰,林非鹿下意识打了个激灵,几乎下意识甩开了墨云驰的手:“是啊,墨总还是和苏总监一同用饭吧。” 她生怕墨云驰会说什么,目光随处一瞟,就看到正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林默,她连忙快步迎了上去:“林前辈,要不要中午一起吃顿饭?” 墨云驰脸色瞬间一黑,他状若无意的扫视了一眼林默,后者被这眼神震慑得一愣,不过他看着林非鹿一脸求救的眼神,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啊,我刚好知道有一家餐厅很不错。” 林非鹿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向了墨云驰:“抱歉墨总,我已经有约了,祝二位用餐愉快。” 她说着便拽着林默一同离开了。 墨云驰的眼神一直紧紧盯着林非鹿抓着林默的手,一旁的苏漾不禁蹙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底闪烁了片刻,旋即轻笑了一声:“云驰,你不会喜欢那个员工吧?我瞧着你看她的眼神……” “是,有什么问题吗?” 苏漾状若开玩笑的话陡然被打断,她看着墨云驰的眼神透着些许震惊,好半晌都没能回神。 墨云驰却坦然地迎接她的目光,对于她问的问题根本没有半点否认,这让苏漾不自然地挪开眼神,尴尬地扯了扯唇角,讪笑道:“我只是没想到,你喜欢的竟然是这种类型……” “这种类型怎么了?” 苏漾被怼得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正犹豫着应该怎么圆场的时候,江皓谦缓缓走了过来:“呦,这不是我们的小公主吗?怎么来驰恒也不说一声?” 苏漾看着江皓谦的眼神简直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皓谦,我来这边谈合作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云驰会告诉你呢。” “都怪你啊,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和我讲。” 江皓谦抬手怼了墨云驰胸口一拳,墨云驰不悦地蹙起了眉头:“你不是出外勤去了吗?怎么有空回来的?” “天天就知道把我往公司外面赶,漾漾你快管管他吧,我要被他剥削死了。” 江皓谦躲在苏漾身后,苏漾尴尬地笑了笑:“我哪能管得了他啊……” “你管不了还能谁管得了啊?听说墨家不是在和苏家商讨联姻的事情了吗?如果你们两个真成了,指不定到时候我就得叫你一声嫂子了呢。” 此言一出,墨云驰锐利的视线瞬间扫了过去,江皓谦面上的笑意消减了几分,苏漾再迟钝也能感受到他们两个之间的暗潮汹涌。 “这都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儿,更何况云驰刚刚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苏漾的眼神黯淡了几分,江皓谦这么一听好奇地哦了一声:“有喜欢的人?谁啊?” “就是刚刚会议上的女员工,好像叫……林什么鹿的……” “林非鹿?” “皓谦也认识吗?” 江皓谦却轻笑了一声,颇为不满的看向了墨云驰:“云驰,开玩笑也得有个度,林非鹿可是我的未婚妻,跟我们两个开开玩笑也就算了,我不会上心的,你可别跟外人也这么乱说哦。” 墨云驰警告的眼神幽幽地扫视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的先行一步离去,苏漾和墨云驰从小一起长大,哪里看不出来他这是生气了,连忙想要追上去:“云驰!你等等我。” 然而江皓谦却一把拦住了苏漾,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刚刚玩世不恭的模样,面上更是一抹笑意也不带。 “苏漾,演够了吧?” 苏漾脚步一顿,转而眸色深深地回望过去。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第34章 墨总的初恋 “听不懂?” 江皓谦缓缓转过身,此时的他面无表情,刚刚脸上的笑意也早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哪里还有刚刚随意调侃的慵懒模样? 苏漾见状她的眼神也逐渐冷了几分,看着江皓谦的眼神带着探究。 “上次在酒吧,你分明已经见过她了,我还和你们说过,我打算追她,这么快就忘了吗?”江皓谦似笑非笑地眯起了眸子,苏漾闻言垂下眼眸。 “哎呀,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这么回事儿。” 苏漾仿佛刚想起来这件事一般,轻笑着抬眸看向了他:“看来现在她已经成了你的未婚妻,你也算得上如愿以偿了吧,恭喜恭喜啊。” 江皓谦看着苏漾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旋即别过头去不愿意再看她:“别装了,我和你认识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今天这种合作应该也不是风投总监该来的吧?你来这儿,估计是想来探探风的吧?” 苏漾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她看着江皓谦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柔与善意,反而周身冷得仿佛淬了寒霜一般。 “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皓谦看着她终于扯下面具,这才轻笑着回过头去:“果然,还是看着你这副样子顺眼多了。” “我想说……苏漾,你已经追了墨云驰这么多年了,能不能有点儿作用?你再这么不瘟不火下去,我只能说你活该得不到他的心。” 苏漾嘴角抽搐了一瞬,旋即面上再次扬起了温柔的笑意,然而这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哦?真是谢谢你还替我的终身大事操心呢,只不过……”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到江皓谦的身边,白皙的手指重重点了点他的肩膀。 “你和我不也是半斤八两吗?管好你的小未婚妻,不然我可不知道我会做些什么。” 江皓谦猛地一把抓住了苏漾的手腕,眸底隐隐闪烁着怒气和警告的意味:“你想对墨云驰做什么我都无所谓,但是你休想碰林非鹿一根汗毛,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说着,忽而甩开了苏漾的手,冷声道:“我今天来,并不是跟你吵架的,苏漾,我们的目的不同,但是最终目的相同……” “我倒是觉得,我们可以久违地来一场合作。” 啪嗒—— 林非鹿怔然地看着自己手中掉落的筷子,心底莫名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虽然不是什么玄学人士,但是她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的。 “服务生,抱歉可以再拿来一双筷子吗?” 等林非鹿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林默已经将快递捡了起来,甚至还贴心地又去找了服务生重新要了一双筷子。 “啊……谢谢。” 林非鹿接过筷子,不禁感慨这男人还挺贴心的。 “看你刚刚有点儿心不在焉,怎么,是和我吃饭很有压力吗?”林默语气放松的调侃了一嘴,林非鹿连忙摆了摆手。 “没有没有,还是我刚刚请你吃饭的请求太突兀了,我还担心前辈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林非鹿这会儿不免有些头疼,她和谁说吃饭不好,偏生临时拽了一个连话都没说过两句的男人就来了。 不过情急之下,她也只能这样跑路了。 “说笑了,能让国际诉讼部的部花请我吃饭,那是我的荣幸才对。” 林默轻笑一声,他一边夹菜一边打量着林非鹿的脸色,看着她仍旧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禁回想起之前在公司的时候,墨总和她之间的氛围好像有点儿不太一样。 他犹豫半晌,若有所思地问道:“不过……你和墨总的关系要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啊。” 林非鹿夹菜的手一顿,瞳孔震颤了半晌:“没,没有啊,我和墨总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哪有什么好不好的……” “是吗?可是我倒是没听说过墨总愿意让哪个女性坐在他身边的。” “没有嘛?” 林非鹿也怔住了,她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从来没听说墨云驰不让女人近身这种说法。 思来想去,自己和他近距离接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上还一起吃过饭呢,昨晚……就不用说了。 “没有啊,不然你能从没听过墨总有什么桃色传闻吗?” 林默漫不经心地说着,林非鹿吃饭的动作一顿,佯装不在意的说道:“倒也不是啊,我听说今天来的风投总监好像是墨总的白月光来着。” “白月光?” 林默似乎也愣了一下,他仔细思索了半晌:“啊,你是说这个……” 看吧,果然有这个传闻。 林非鹿心底冷哼一声,便听着林默继续讲道:“这个我倒是也听说过一些,好像是风投总监苏漾就是苏家的小女儿,苏家和墨家又是世交,所以顺理成章二人就成了青梅竹马……” “后来听闻他们二人交往过一段时间,但是好像是苏漾提的分手,就直接出国留学了几年,大家就都说苏漾是墨总的白月光了。” 林非鹿嘴角抽搐了一瞬,拿着筷子狠狠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这么说起来,苏家小姐还是墨总的初恋呢。” “嗯……应该是吧。” 哈,这算什么? 这狗男人自从自己进了公司之后就一直有意无意的在自己面前乱晃,他难不成还真以为自己眼睛瞎看不到吗? 只不过林非鹿就怕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一直强迫自己不要往那边想,但是刚刚林默却说墨云驰那家伙很少和女人靠得很近,她可是不知道和他有多少次肢体接触了。 可现在才知道,这男人分明有喜欢的人,却无意间总来撩拨自己。 啧,还真是烦人啊。 “非鹿?” 就在她心绪一团乱麻的时候,身后忽而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呼唤声,林非鹿下意识回头看过去,就瞧见江皓谦正站在不远处,朝着自己挥手。 林非鹿疑惑地挑了挑眉,他不是应该和墨云驰和苏漾一同吃饭去了吗? “小江总。” 林默连忙站起来恭敬地打了声招呼,江皓谦扫了一眼林默,眸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冷光,然而面上仍旧带着毫无瑕疵的笑容。 “打扰你们吃饭实在不好意思,不过我和非鹿有些话要说,不知道方便吗?” 第35章 天生一对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林默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走人了,他僵硬的笑了笑:“啊……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工作没做完,我先走了。” 林非鹿有些不悦地看了江皓谦一眼,旋即连忙起身朝着林默说道:“今天这顿饭不算,下次我再好好请你一顿。” 林默脚步一顿,旋即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好,那今天就算我请你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就去买单了,林非鹿刚打算去拦着,江皓谦却一把抓住了林非鹿的手腕,强迫她重新坐了下来。 “单我已经买过了。” 林非鹿一怔,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禁陷入了沉默,这家伙到底来做什么的? 因为前段时间那些女人闹到公司的事情,让林非鹿对江皓谦的印象直接大打折扣,以至于现在看到江皓谦就莫名的有些不耐烦。 “江总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你不是应该和墨总苏总监一起吃饭吗?” 江皓谦看着林非鹿一副疏远的姿态不免蹙起了眉头,不过他也没什么好埋怨她不给自己好脸色的,毕竟都是自己以前的糊涂事。 “他们两个吃饭我去当电灯泡自然不太好。” 江皓谦状若无意地随口一说,眼神却一直在瞟林非鹿的反应,然而出乎意料的,林非鹿面上分毫不显,仿佛一点儿也不在意一样。 而林非鹿是真的不在意,从刚刚林默告诉自己的那些事来看,她就算和墨云驰发生了什么,那也不过是自己醉酒之后的失误罢了。 一个失误能说明什么?什么也说明不了。 至于她和墨云驰之间,本来就什么关系也没有,她根本没有资格去在意。 江皓谦对她如此反应倒是有些意外,犹豫半晌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坦然的开口说道:“其实……我来是跟你道歉的。” 啪嚓—— 林非鹿直接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便拎着包起身朝着门外大步走去。 江皓谦连忙追了上去,直到出了餐厅门口他才追上,一把抓住了林非鹿的手腕:“我可以跟你发誓,我真的自从遇见你之后,再也没有和那些女人见过面了……” 林非鹿眉头一皱,一把甩开了他的手,面色疑惑地看向了他:“江总,这种话你为什么要和我说?” “你是我未婚妻我当然要和你说啊!” 江皓谦焦急地手舞足蹈,然而林非鹿却一点儿也不能理解:“江总,你难道忘记了我们约法三章吗?你我现在就只是刚认识的人,可以说连朋友也算不上,能比陌生人强上那么一点儿吧。” “可是你答应过我,在婚约结束之前可以给我一个接受我的机会的。” 江皓谦认真的眼神几乎快要将她看穿,林非鹿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旋即抬眸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没错,我是答应过。” “可是江总,你要不要站在我这个角度看一看?一个前脚刚说喜欢我的人,后脚他的一堆女朋友就跑过来打扰我的生活,搞坏我的名声。” “江总,这种行为我相信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发生,都可以直接将你pass掉了,我没有直接冲上去骂人,已经算我脾气好了。” 这话说的一点儿毛病也没有,江皓谦自然知道说到底是自己理亏,他面色复杂地沉默了许久,忽而开口道:“是,我确实有污点,这我承认,但是我也在改,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机会。” 林非鹿别过头去,不发一语。 江皓谦的双拳止不住缓缓收紧,指尖逐渐发白:“其实我这两天知道了一件事。” “非鹿,你母亲的事情,和你的身世,我都知道了。” 林非鹿瞳孔骤然紧缩,旋即错愕地看向了江皓谦,在这一瞬间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仿佛传遍全身,冷得她如坠冰窟。 这是她最不堪的经历,也是她一辈子都抹不去的烙印。 她的不堪,并非母亲被当小三的不堪。 而是有这种父亲,这种家庭,这种身世的不堪。 因为一个男人,以至于她可怜的母亲至死都摆脱不掉小三的头衔,而自己却仍旧要寄人篱下,看着那个害了她母亲的男人,还要叫他父亲…… 而自己也因为如此,一辈子都摆脱不掉小三女儿,私生女的名头。 林非鹿只觉得自己发脓腐烂不堪的伤口被人这样毫无预兆地揭开,她的脸色不可控制地苍白几分,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 “所以呢,你知道了不是更应该赶紧去解除婚约吗?这样才不会玷污了你们江家的门楣才对。” 林非鹿语气平静而又冰冷,江皓谦莫名地有些心慌:“不,不是的,非鹿,我想说的是,你和我都有人生的污点,我可以包容你,也可以接受你,我们就是天生一对啊。” “……天生一对?” 林非鹿忍不住踉跄了一步,她从未有一刻觉得眼前的男人如此恶心。 “你别拿我和你做比较,你不配。” 林非鹿咬紧牙关,看着江皓谦就像是看着什么臭虫一样,连忙后退了两步,只觉得自己刚刚被他触碰过的手腕也是如此肮脏。 “呵,你提起我的身世,就是想要跟我说……『你看,你和我都一样不堪,你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摆架子不原谅我?』” “是这个意思吧?” 林非鹿语气仿佛冰冷得如同冬日寒霜,冷得人止不住打战,江皓谦也意识到了自己选择将这件事说出来的效果显然适得其反,连忙试图补救:“不是的!” “那你倒是说说你是什么意思啊?” 林非鹿这番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吼出来的,看着江皓谦的眼眶都透着猩红。 “你先冷静一下,我的意思只是说,我能够接受容纳你的一切,我一点儿也不在意,你可以放心的相信我……” 江皓谦想靠近去安抚林非鹿,然而林非鹿警惕地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根本不给他靠近的机会。 “呵,相信你?” 她拿什么相信? 知道她的身世却特意说出来,如果真的对她好就不会跳到她脸上来说。 林非鹿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极其不想再看到这个人,她直接转身就要离开,江皓谦见状不免有些懊恼,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把事情弄成了这个样子。 “你不相信我,难道去相信墨云驰吗?!” 第36章 杜绝好感 江皓谦心急之下,也不知道是脑子怎么想的,一抽竟然就下意识脱口而出喊出来了这句话。 林非鹿脚步一顿,她没反应过来怎么他们之间的话题能够扯到墨云驰身上的。 江皓谦也意识到自己说出去的话已经如同泼出去的水,根本收不回来了,既然如此的话,他倒不如心狠干脆一点儿,直接断了她的念想算了。 “如果换成是墨云驰知道了你的身世,你觉得他会看上你吗?” “就算他看上你,可他身后的墨家绝对不会允许的。” 江皓谦一边说的,一边悄悄的朝着林非鹿靠近,直到他们二人只有一步之遥,他这才停下脚步,一只手落在她的肩膀上,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脊。 “非鹿,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介意你的一切,我是真心喜欢你的,选择我,我会用心对你好的。” 林非鹿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拍着自己肩膀的手上,好半晌,她才冷声道:“把你的脏手拿开。” 说罢,林非鹿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皓谦这回无论说什么她都没有再回头。 『如果墨云驰知道了你的身世,你觉得他会看上你吗?』 『就算他看上你,他身后的墨家也绝对不容许的。』 林非鹿有些无力地坐在楼梯间内冰凉的楼梯上,她缓缓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也根本顾不得地上的灰尘。 好奇怪啊。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会扯到墨云驰的头上,更不明白为什么这话说出来,竟然还真的影响到了自己的心情。 是啊,墨云驰是多么高高在上的人啊。 他是a市首富,旗下无数产业,就连自己也是看在驰恒是多年来的业界顶尖公司才进的,而他的身后还有墨家。 他和苏漾那种女人才算得上是天生一对,可这些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林非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即便她不想承认,可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 她对墨云驰,应当是有好感的吧。 或许是在第一次他纵容着自己特意和国外联系取证,最终挽回了一个大单子的时候。 或许是他帮自己解围,跟他说是为了自己才来的时候。 也或许是他工作认真的样子,还有有意无意总接近自己的时候…… 她不得不承认,墨云驰是一个耀眼的人。 对他有好感,不丢人。 不然她也不会在得知了这些之后,心情会这样低落。 毕竟江皓谦所说的是事实。 不过她也并非全都是为了男人低落,更多的也是为了自己。 如果她再优秀一些,优秀到足够摆脱林家,或许到了那天,自己也不会被人瞧不起了吧?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没用了。 林非鹿叹了一口气,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既然如此,倒不如好好工作。 她这么想着,终于回了点儿精力,转而推开楼梯间的门朝着工位走去。 “谢谢你请我的甜点,你竟然还记得我喜欢吃黑森林蛋糕~” 可林非鹿没想到,她刚走两步就听到了苏漾欢快的声音,惹得她脚步不自觉地停顿了下来。 墨云驰眉心微蹙,并没有说什么,这东西分明是她缠着自己太烦了,才让孙秘书去买的,以往也没见到她这么夸张的反应。 墨云驰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显然已经到了上班的时间了,但是林非鹿的工位一直是空着的…… 苏漾顺着墨云驰的目光看过去,心中正奇怪他为什么一直盯着一个没人的地方看,下一秒林非鹿就硬着头皮从他们身后擦肩而过,朝着工位坐了过去。 墨云驰看到林非鹿的瞬间眼前一亮,他刚想上去说什么,却意识到四周人很多,只能低声咳嗽两下,转而说道:“最近辛苦各位了,完成几个大项目,今天我请大家喝下午茶。” “好耶!谢谢墨总!” 一群人忍不住欢呼了起来,林非鹿却一直低垂着头没说话。 阎蓉蓉看着分发下来的下午茶忍不住感慨了起来:“真不愧是墨总啊,亲自请的就是和公司餐厅的下午茶不一样啊!这每个人人手一份香奈儿的下午茶……我只能说有钱人真好!” 林非鹿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东西,却一点儿胃口也没有,直接推给了阎蓉蓉:“你喜欢吃就都给你吧。” “啊?” 阎蓉蓉也愣住了,此时不远处一直观察这边的墨云驰显然也愣了一下。 “非鹿姐,你怎么了?” 阎蓉蓉也终于意识到了林非鹿不太对劲,虽然平日里林非鹿这个人就已经够清冷的了,可今天却有些安静过了头。 “没什么,只是中午吃多了,吃不下了。” 林非鹿甚至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阎蓉蓉也意识到肯定出了什么不太好跟她说的事儿,想了想也就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阎蓉蓉愁容满面地抓了抓头发,就在这时孙秘书顶着一张冷漠脸走了过来,一本正经地低声问道:“问一下是今天的下午茶不合你们的胃口吗?” “当然不要误会,只不过是墨总担心会给员工不好的体验,所以让我来收集一下反馈。” 阎蓉蓉连忙摆了摆手:“怎么可能不合胃口啊,太合了,太合了。” 孙秘书却垂眸看向了林非鹿:“那林小姐怎么不吃?” 林非鹿扫了一眼墨云驰的方向半晌,转而淡淡收回了眼神:“我不爱吃甜的,帮我转告谢谢墨总。” 说罢,她便打开电脑开始认真工作了。 不爱吃甜的? 墨云驰凝眉不知道在思索什么,苏漾看了看林非鹿的方向,转而轻笑了一声:“云驰,哪有公司总裁站在这儿监督员工用下午茶的啊?我们还有些合同内容没有商量好呢,快来谈正事吧。” 孙秘书扫了一眼苏漾,不过一瞬便收回了目光,墨云驰见状也只能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林非鹿感受到一直盯着自己的炙热视线逐渐消失,她缓缓松了一口气。 墨云驰……你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 也最好别靠我太近。 “对了非鹿姐,昨天看你喝得挺开心的,我有个朋友也想去一趟夜店,今晚要不要一起啊?” “……绝不。” 第37章 划清界限 “大家最近都准备一下,马上就要到元旦了,元旦之后可就是公司年会了,就算大家不被评为优秀员工,也不能气馁,为了新一年的业绩,大家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知道了吗!” 部长刘宇一副志气昂扬的模样,四周的同事们都低头不知道在窃窃私语些什么,林非鹿听着他这番话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哎呀……年会……” 阎蓉蓉忍不住唉声叹气,她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凑到了林非鹿身边:“公司年会可怎么办啊?非鹿姐,你想好了吗?” 然而她问了半晌却仍旧没有得到回应,阎蓉蓉不免奇怪地看向了林非鹿,发现她这会儿正蹙着眉头似乎神游天外的样子。 “非鹿姐?” 阎蓉蓉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林非鹿这才忽而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看向了她:“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呢?我刚刚问你公司年会你想好怎么办了没?” “什么怎么办?” 公司年会还能怎么办,参加呗。 阎蓉蓉看着林非鹿这反应就知道她肯定不知道某些事情,无奈地凑过去低声说道:“你也太天真了非鹿姐,公司年会诶!历年来公司年会可都是修罗场,你要是穿得上不得台面,可是要被人诟病一整年的!” “有那么夸张吗。” 林非鹿不太能理解,穿着而已,怎么弄得像是大型雌竞现场? “当然了!我可是听说,之前有个前辈就是因为在年会上穿了一件假货礼服,愣是被人嘲笑了一整年,从那之后她甚至顶不住压力直接辞职了呢。” 阎蓉蓉语气夸张的很,说得就像天塌了一样,听得林非鹿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还得再锻炼锻炼。” 林非鹿素来对什么名牌奢侈品都不感冒,对于她这种不靠家里的人来说,工资能够解决自己生活温饱就已经很满足了。 “哎呀,你别这么不重视嘛,你还是我们部门的部花,你要是穿出什么毛病来,到时候那群人不还得叽叽喳喳在背后蛐蛐你啊?” 阎蓉蓉在一旁像是只麻雀似的啾啾啾个不停,听得林非鹿忍不住扶额叹息:“你说的这么懂,弄得好像你参加过似的。” “……” 一句话直接给阎蓉蓉怼熄火了。 “我这不是第一次参加有点儿紧张嘛……我看好多小说公司年会都是男女主修罗场,指不定我还能在哪里遇见我的白马王子呢!” 林非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不还是公司那些人,平常也没瞧见你在公司遇见什么白马王子啊。” “这不一样!公司年会到时候可是公司各个部门的人一起来,指不定我就碰到别的部门的小哥哥了呢!算了,跟你说不通,我还是赶紧去订一套礼服吧。” 阎蓉蓉有点儿对牛弹琴的感觉,干脆低头去看购物软件了。 林非鹿缓缓收回了目光,含笑的眉眼逐渐彻底凉了下来。 公司年会有什么的…… 元旦……才是一个大槛啊。 “马上就要元旦了,最近你没回家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但是元旦你必须回来!哪有一家人过节不一起吃饭的道理!” 林非鹿沉默地听着手机听筒另一边传来的声音,良久才淡淡的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嘟嘟嘟—— 她长叹了一口气,看着路上行人形形色色忙碌的身影,她不自觉将自己脖颈的围脖围得更紧了一些。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传来了一阵提示音,林非鹿下意识看了一眼,发现是许久没有联系过自己的chi。 『老地方?』 林非鹿攥着手机静默了许久,犹豫着摁灭了屏幕。 她将手机揣在兜里,转而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然而那出租车却直接从面前开了过去,她倒是也没在意,站在路边开始等下一辆。 此时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角落之中,一辆迈巴赫停在阴暗处,而车里的人正透过车窗幽幽地看着林非鹿的方向。 墨云驰眉头拧成一团,刚刚他分明看清楚,自己发消息的时候林非鹿已经看见了,但是她选择无视了? 为什么? 司机犹豫着看了一眼后视镜,还是没忍住问道:“墨总,您打算去哪儿?” 墨云驰沉默了半晌,看着正在拦车的林非鹿,他深吸了一口气:“开过去。” 林非鹿因为等车脸颊有些冻得发红,她忍不住跺了跺脚,可就在这时,一辆车缓缓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看到迈巴赫的标志先是愣了一下,很快便看到后面的车窗拉了下来,露出墨云驰精致的侧脸:“晚高峰不好等车,上车,我送你一程。” 林非鹿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墨云驰会主动提出送自己回家这件事,她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江皓谦说的话,还有某些不合时宜的场面…… “不必,谢谢墨总,但是我们不顺路。” 她拒绝得十分干脆,甚至后退一步,眸底带着明显的疏远,这看得墨云驰不由得挑了挑眉。 “我还没说我要去哪儿,你就知道不顺路了?” 林非鹿沉默了半晌,声音清冷淡漠:“墨总去哪儿都无所谓,我住的地方很偏僻,肯定不会顺路的。” “……” 墨云驰再傻也能听得明白,她这就是摆明了在拒绝自己。 他刚打算再说些什么,一辆出租车刚好停在了林非鹿的面前,她愣是头也不回的直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那辆车就像是屁股后面有恶鬼在追一样,跑得飞快。 墨云驰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她分明昨天还不是这样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好像要跟自己划清界限一样? “墨总,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司机左顾右盼半晌,声若蚊蝇地问了一嘴。 “回老宅吧。” 一路上墨云驰都在奇怪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直到回了老宅,他的周身都萦绕着一股低沉的气息。 “少爷。” 佣人接过墨云驰身上的风衣外套和围脖退了下去,他松了松有些发紧的袖口,朝着屋子里走去。 “呀!让我瞧瞧这是谁回来了呀!” 还不等他走两步,身后忽而传来了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 墨云驰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直接选择了无视。 “墨云驰!” 第38章 还算数吗? 一个身影直接扑过去挂在了墨云驰的身上,惹得他一瞬间有些没站稳,踉跄了两步。 “……墨嘉熠,我说过多少次了别这么没大没小的。” 他颇为不耐烦地将人一把甩开,而被称作墨嘉熠的少年扑通一声跌坐在了沙发上,却还佯装屁股很痛的样子,委屈巴巴的瘪了瘪嘴。 “你吃枪药了?回来就对你珍爱的弟弟这么凶?” 墨嘉熠还打算继续撒泼打滚来着,然而一抬头就瞧见一个身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他连忙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低下了头。 只见一个身着墨绿色典雅旗袍的女人扫视了一眼这边,微微上挑的凤眸透着些许威压,身上的首饰虽然精简,却也不难看出来每样物件儿都是价格不菲。 这女人便是墨家女主人,墨云驰和墨嘉熠的母亲,黎清。 “母亲。” 墨云驰淡淡颔首,算得上是打招呼了,黎清缓缓收回眸子,不紧不慢地走下了楼梯:“平日里十天半个月也不回一次老宅的人,今儿怎么有空回来了?” “对啊,还真是稀奇!” 墨嘉熠还忍不住帮了一句腔,墨云驰凉飕飕的眼神扫了过去,墨嘉熠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公司没什么事,最近不是快元旦了吗,也该回来看看了。” 黎清挑了挑眉,显然是不相信他这番话的,转而轻嗤了一声:“行了,你是我生的我还能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 “漾漾就在厨房,她正在准备给你做点心呢。” 墨云驰顿时一怔,漾漾? 苏漾来老宅了? 正当墨云驰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只听到苏漾轻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驰?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老宅呢。” 墨云驰下意识循声回头看过去,只见苏漾正捧着一盘刚做好的点心走了出来,整个人穿着清新秀丽,十分得体。 “嫂子做的什么?我能不能先尝一块?” 墨嘉熠直接兴冲冲地凑了过去伸手就拿,墨云驰的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语气中透着警告:“墨嘉熠,你再乱叫试试看?” 墨嘉熠被这声音吓得打了个寒噤,也意识到了自己大哥是真生气了,他连忙缩了缩脖子:“有,有点儿噎得慌,我先去喝口水。” “你跟我过来。” 墨云驰一把抓住苏漾的手腕,朝着楼上走去。 “哎,你干嘛这么着急?” 黎清看着二人快步上楼的身影,眸底尽是满意欣慰,她缓缓端起来一杯茶抿了一口。 嗯……也确实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 “你弄疼我了!” 苏漾低声唤了一句,墨云驰直接将她甩到了一旁,此时空旷的二楼一群佣人来来往往,都忍不住看向了他们这边。 啧。 墨云驰只好拽着她随便进了一个客房。 “我今天不回来的话还不知道你经常往我家老宅跑,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苏漾反而有些莫名其妙:“云驰,我和以往都来这儿多少年了你都没问过这个问题,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奇怪,揪着问我?” 墨云驰眉心一蹙:“我印象中,你好像自从出国留学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来过这儿吧。” “那又怎么了?伯母说她想我了,就叫我过来偶尔聊聊家常,你回老家的次数应该都没我多吧?反正伯母说过把我当做她的干女儿,权当做替你补偿了,有什么问题?” 苏漾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墨云驰却总觉得她来这儿的目的不纯,从她一开始问自己是不是喜欢林非鹿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意识到了。 “我不需要你替我。” 墨云驰有些烦躁地朝着门外走去,苏漾瞟了一眼手中的点心,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你这人真是奇怪,走那么快做什么?尝尝我做的手艺怎么样呗。” 苏漾一直跟在墨云驰身后,惹得他心底越发不耐烦。 他冷不丁停下脚步,狭长的眸子微微上扬,透着些许凛冽的寒光:“苏漾,如果你在我身上有什么心思的话,我劝你趁早打消了。” “毕竟当年的事真相如何你比我更清楚,也更明白我不可能会对你有什么心思,往后别再来这儿了,有这个时间你能做很多有意义的事。” 墨云驰冷着脸说完,便头也不回的上了楼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一时间只留下苏漾一个人站在原地。 苏漾僵硬的低下头,良久扯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拿起了盘子里的点心塞在了嘴里,她最喜欢甜甜的点心,可为了他,她做的都是一些没放什么糖的东西。 这会儿塞进嘴里反而涌起了一股苦涩难言的味道,难吃得很。 “怪不得你不愿意吃……” 她叹息了一声,转而连着盘子将点心丢进了垃圾桶,随手将手机掏了出来,拨通了一个号码。 苏漾眸色沉沉地望向宽阔落地窗之外的庭院景色,江南的冬天即便再冷,窗外也仍旧点缀着绿色,趁着昏黄的灯,看起来华丽而又萧瑟。 “你之前说过的合作,还算数吗?” 吱呀—— 林非鹿推开了宿舍门,疲惫地捏了捏脖子,将包放在了桌子上,有些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长叹了一口气。 “呀,非鹿啊,你还没搬走呢?” 宿舍门忽而从外被推开,只见正是宿管阿姨上下打量着寝室房间,林非鹿连忙站了起来:“啊……因为最近刚刚找到工作,还没来得及……” “你可得抓紧了,你的几个室友早就搬走了,就剩你一个了,找到工作赶紧找房子吧,毕竟没多久学校那边就得开始清空大四的宿舍楼,准备迎接新生了,让你住这么久都是我偷偷瞒着没上报的。” 林非鹿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多谢阿姨帮我。” 宿管阿姨看着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转而拎着手电筒转身离开了。 一时间整个房间陷入了安静,林非鹿捏了捏酸涩的眉心。 该找房子了啊…… 一想到这件事她就忍不住头疼,虽然她确实拿了不少奖金,不过相对于经济划算的宿舍来说,租房肯定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总不能一直赖在这里不走就是了。 林非鹿这么想着,爬上了床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眯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第39章 成为你的私事 新年伊始,元旦至。 “新年好啊新年好,这是公司发放的元旦小礼物,每个人还有一份红包哦。” 林非鹿看着放在自己面前好大一包红色的礼品盒,却并没有任何动作。 阎蓉蓉早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了,里面正是迪奥的最新品香水,她激动得都快跳起来了:“天哪!这是什么神仙公司啊,我要在这里待一辈子!” “你倒是转正再扯别的吧。” 身后的几个同事开始议论了起来,甚至有几个人礼盒里还有红色围巾,一个个都戴在身上,整个公司上下都传扬着喜气。 “你怎么不拆啊?” 阎蓉蓉看着林非鹿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她忍不住问了一嘴。 林非鹿眨了眨眼像是刚回过神来,抬手将里面的礼盒打开,只见里面正躺着一个精致的奶牛玩偶。 她怔愣了半晌,一旁的阎蓉蓉也傻了眼:“啊?这是什么东西?” 阎蓉蓉抢过来上下仔细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玩偶是啥,她一副不理解的神情将玩偶还了回来:“怎么就只有非鹿姐你的是这么个不值钱的玩偶啊?” 林非鹿盯着那玩偶看了好一会儿,却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不觉得这小奶牛,有点儿像一个人吗?” 一个人? 阎蓉蓉盯着看了半天,左看看右看看,脑海中闪过一抹灵光:“啊!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儿眼熟!” “不过是谁呢?” 林非鹿将奶牛塞进盒子里,相比那些奢侈品,不知为什么,她反而更喜欢这个玩偶。 “她终于笑了……” 此时的角落里,墨云驰缓缓收回了目光:“干得漂亮,孙秘书。” 身后的孙秘书抬手推了推镜框,镜片反射一片亮光,显得他眉宇之间尽是得意。 这奶牛孙秘书可是千挑万选的,最像某个人的一款,他就知道林非鹿肯定会喜欢。 墨云驰当初听到孙秘书提起元旦礼物这件事,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到应该送什么,还是孙秘书提出送这个玩偶,他第一眼看到奶牛的时候还觉得有点儿眼熟,不过更怀疑林非鹿能喜欢吗。 却没想到这玩偶还真送对了。 “东西已经放好了吧?” 墨云驰侧目扫了他一眼,孙秘书点了点头:“墨总放心,早就按照您的吩咐放进去了。” “那就好。” 至少这次元旦,她能笑了足够了。 “非鹿,你还记得今晚我们应该一起吃饭吗?” 墨云驰刚打算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男人声音,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眼回头看去,果然是江皓谦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去。 一起吃饭? 四周的同事纷纷看了过来,林非鹿心底压抑着火气,强迫自己不要在这种时候失态,她扯了扯唇角,疏离地扫了一眼江皓谦。 “江总,现在是上班时间。” 江皓谦似乎是才反应过来这件事一般,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没关系,我就随口问一下,怕你忘记了,待会儿下班我来接你。” “……” 林非鹿并没有任何回应,江皓谦也不气恼,他说完这些话便直接离开了,知道再继续留下来反而会让林非鹿更加不满。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只需要这短短的一句话,就足够了。 江皓谦扫了一眼墨云驰的方向,状若漫不经心的朝着楼上走去。 “什么鬼?!非鹿姐你真和小江总……” 身后的几个同事都炸了锅,阎蓉蓉看着林非鹿一直沉默的样子她连忙蹭的一下站起了身子,指着后面几个人呵斥道:“吵什么吵?现在上班时间,工作工作!” “切,你刚刚不是也聊得正欢吗。” 几个人小声蛐蛐着,阎蓉蓉也没再管他们,只是纠结应该怎么安慰她,肯定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两天林非鹿一直处于低气压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对。 “非……” “我去一趟茶水间。” 林非鹿不等阎蓉蓉开口说什么,便直接离开了。 “哎……” 阎蓉蓉看着林非鹿仓皇逃离的背影,越发觉得自己心里想的没错。 林非鹿关上茶水间的门,有些无力地倚靠在墙壁上。 自己到底是怎么弄的无论是生活还是感情都一团糟的…… “咳咳。”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咳嗽声,林非鹿下意识看过去,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墨云驰竟然在这儿,惹得她连忙站直了身子。 “墨总……你怎么在这儿,这不是员工茶水间吗?” 已经第二次了,这个人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办公室,怎么总跑到这里来。 墨云驰自然听得出来她话语中的意思,他缓步上前走到了她的面前:“我觉得这儿的咖啡好喝,不行吗?” 林非鹿扫视了一眼另一边一排的速溶咖啡陷入了沉默。 “你……最近为什么总在躲着我?” 不,应该说不只是自己,还有chi。 她谁都不想见。 林非鹿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墨总想多了,我只是公司的员工,哪里有工作我就在哪里,怎么会故意躲着您呢。” 话虽然这么说…… “那你家住哪儿?我倒是想听听到底有多偏僻才能去哪儿都不顺路。” 墨云驰低垂着眉眼,漆黑如墨的瞳孔隐隐散发着蛊惑的光,看得林非鹿忍不住想后退一步,奈何自己身后就是墙壁,根本退无可退。 “这是我的个人隐私,墨总应该无权过问员工的私事吧?更何况,我的入职信息里应该有家庭住址才对。” 墨云驰当然查过了,但是她的住址填的是林家。 他之前从江皓谦那边听说过林非鹿不喜欢回家。 那她都住在哪儿? “今晚,你要和江皓谦吃饭?” 墨云驰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林非鹿不禁一愣,仔细听着他的语气中莫名带着点儿别的意味,惹得她的心口止不住颤了颤。 “这也是我的私事。” 他刚刚都看见了?江皓谦找自己的事情? 这样也好,他看见……也好。 “私事……” 墨云驰被她这副拒之门外的样子惹得心底莫名窝火,他忍耐不住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向了自己。 “既然这样……那让我也成为你的私事吧。” 他忽而倾身,毫无预兆地朝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第40章 对我的身体负责 唇齿间滑腻碰撞的声音惹得空气都逐渐粘糊起来,一股酥麻感没由来袭遍全身,林非鹿错愕地瞪大双眸,浑身不可抑制的瘫软倒在他的怀里。 墨云驰长睫遮掩下映衬出一片阴霾,那双仿佛含着星辰的眸子几乎要将她吸引吞噬完全,他一只手揽住她瘫软的腰肢,仔细欣赏着怀中人儿的反应。 他已经将近一周都没有碰过她了,林非鹿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一点自觉,分明就像一朵让人上瘾的罂粟,却总是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碰都不让碰一下。 现在竟然还敢和自己拉开距离? 光是想到这一点墨云驰心底便没由来的涌起一阵火气,他吻得更用力了一些,仿佛要将她所有的空气掠夺殆尽。 “唔……” 林非鹿被吻得意乱情迷,眼前更是因为缺氧眼冒金星,她在将要沉溺的最后一刻,用最后一点力气猛地一把推开了他的钳制。 “哈……” 墨云驰漫不经心地用指腹擦拭了一下唇角,灼灼的目光仍旧落在林非鹿身上,没有片刻的偏移。 林非鹿用力喘息了半晌才终于缓了过来,即便冷静了不少,可弥漫在二人之间浓郁的暧昧气息依旧残留在空气中。 她的脑袋烫得都快爆炸了,虽然她知道自己喝醉的那一次估计已经和顶头上司有过亲密接触,但是那是在她没有意识的情况下! 现在,他们两个人可都是十分清醒的状态啊…… “墨总,我可以判定您这是职场性骚扰吗?” 林非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算得上冷静,墨云驰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要不是这点破绽,他还真以为她根本不在乎。 “林小姐怕不是忘了,之前是你主动的。” 墨云驰缓缓上前一步,将二人之间的空隙填得极满。 我主动的…… 林非鹿的脸颊止不住发烫,更多的是浓浓的懊悔:“那这回我们扯平了,还请墨总以后自重。” 她说着就想推开门逃走,然而墨云驰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光是凭借一只手就重新将她摁了回来,紧紧贴在了墙上。 林非鹿眼看着他那张拥有精致五官的面庞一点点凑近,她忍不住别过头去。 “林非鹿,你当我是什么?狗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墨云驰低哑的嗓音回荡在耳畔,惹得林非鹿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那……那墨总到底想怎么样?” 林非鹿几乎咬牙切齿,不就是睡了一觉吗?更何况他又不吃亏,至于这么追着自己不放吗? 墨云驰看着她红得鲜血欲滴的耳垂,眸底的笑意越发浓郁:“你总归是要负责的吧?” “比如……对我的身体负责。” 林非鹿错愕地回过头正对上墨云驰的视线,他抽什么风?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抱歉,茶水间正在打扫,去隔壁的茶水间吧。” 门外忽而传来孙秘书的声音,林非鹿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还在公共场合,一时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墨总……想我怎么对你的身体负责。” 林非鹿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的这番话,墨云驰被问得一愣,显然他也没想到怎么个负责法。 “要不然……你当我的床伴?” 他随口一说,然而下一秒,林非鹿却猛地抬手一巴掌甩了过来。 啪—— 这清脆的响声惹得门外守门的孙秘书也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里面,不过什么也没看到。 墨云驰更是被这一巴掌甩懵了,他不可置信地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被甩巴掌的半边脸,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瞳孔映射出林非鹿那张泛红含着泪光的脸颊。 他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什么理智的弦都断了。 此时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将眼前的人抱在怀里。 “墨总喜欢玩弄女人的话,还是另寻他人吧。” 可林非鹿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头也不回地甩手离开了,留下墨云驰一个人站在原地发愣,孙秘书看着林非鹿低气压离开也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墨云驰动也不动,惹得他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想了想,孙秘书还是佯装什么也没看见。 阎蓉蓉也不知道林非鹿怎么好好的去了茶水间,回来就红着个眼睛,看起来嘴唇还肿了,不过她知道最近林非鹿心情不好,她没说,阎蓉蓉也没敢问。 直到工作时间结束,到了下班的时间,阎蓉蓉才凑了过来:“非鹿姐,你家是在a市的吗?明天元旦放假,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玩点儿什么啊?我家在c市,太远了我就不回家过元旦了。” 林非鹿正在收拾着东西,闻言想也没想:“抱歉,我明天有事,不能和你出门了。” “非鹿,收拾好了吗?我们走吧。” 阎蓉蓉刚打算说什么,没想到江皓谦走了过来打断了她们二人的对话,林非鹿不悦地皱起了眉:“不必,我自己去就行。” “我们两个分头走不太好,你还是和我一起去吧。” 江皓谦仍旧面露微笑,林非鹿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他这是在告诉自己,做戏做全套。 罢了。 林非鹿心里叹了一口气,拎着包站了起来,随手将围脖搭在肩膀上:“走吧。” 江皓谦却并没有动,他反而上前一步,将她脖子上的围脖仔细整理了一下,林非鹿下意识想拍开他的手,然而只听着他低声道:“云驰在看着呢。” 林非鹿伸出去的手一顿,果然从江皓谦的身后看过去,刚好对上从楼上走下来的墨云驰。 她长睫微颤,手到底还是缓缓落了下来,任由江皓谦给自己整理好。 他误会了最好,让他离自己远远的,对谁都好。 江皓谦看着她缓缓垂下去的手,眸光颤了颤,分明一切都顺了自己的意,可为什么他偏偏一点儿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走吧。” 江皓谦温柔地笑了笑,随手就想去牵林非鹿的手,却被她直接躲开了。 林非鹿自顾自从他面前擦肩而过,经过他的时候,江皓谦清楚地听到她压低警告的声音传来:“别得寸进尺。” 墨云驰看着二人离开的身影,他揣在兜里的手不自觉握成拳,手指捏得泛白也浑然不觉。 “去查,他们两个去做什么。” 第41章 这才几个钱 车窗外灯影匆匆而过,林非鹿即便绑着安全带整个人也都靠在车门上,生怕会和江皓谦贴得太近,沾上什么气息一样。 江皓谦看着林非鹿这样一时间有些无奈,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变得越来越糟,他们两个之间的裂痕好像从一个小小的裂缝,逐渐裂成了沟壑。 现在就连怎么缝合填补他都不知道了。 “待会儿进去的时候,你可得记得不要这个样子,不然会被他们看出来的。” 江皓谦故作轻松的开口,打破了原本沉默将要窒息的氛围,林非鹿仍旧倚靠在车窗上,手指撑着额角,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 “看出来不是更好吗,刚好赶紧解除婚约。” 她语气透着浓浓的冷漠,惹得江皓谦一愣,他猛地侧头看向了林非鹿:“你,不会打算在这次家宴说这个吧?” “今晚不止有你家的人,还有我爸妈,如果你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到时候不止影响你一个人,还有林家的生意,你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林非鹿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是最清楚在这种时候说这些话会有什么后果的人,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只怕自己以后就连出林家大门都难了。 林非鹿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总有一天,她要脱离这该死的林家。 接下来无论江皓谦说什么,林非鹿连一个字都没有回应过他,直到车子缓缓停在了江家别苑。 江皓谦下车打算给林非鹿开门,没想到林非鹿自己开门走了出来,他只能快步跟上。 林非鹿全程面无表情,好在她平常这人就是清冷不易笑,林家人倒是也没有管她摆着张臭脸,看到江皓谦和林非鹿一同进来,两家父母都忍不住满意的笑了起来。 “瞧瞧,多般配的一对儿啊。” 杨琴皮笑肉不笑地夸赞着他们两个,江家父母倒是也配合帮腔,两家人表面上看起来和和气气,其乐融融的。 “林非鹿,站着干什么呢?还不过来叫人?” 林成华冷着脸扫了一眼林非鹿,这变脸的速度让人咂舌,林非鹿也是见怪不怪,她上前一步对着江家夫妇额首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伯父,伯母。” “嗯……估计过段时间就得改称呼了,哈哈哈……” 江母看着林非鹿的眼神不同于旁人,反而透着几分发自真心的欣赏,看得林非鹿反而越发不自然了起来。 如果他们能都这样虚假,林非鹿反倒是会好受一些,不过目前的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她只能沉默。 “快来,明天就是元旦了,伯母得给你个元旦礼物才行。” 江母对着林非鹿招了招手,林非鹿并不想去,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头上,包括林成华略带警告威胁的眼神,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江母从一个红丝绒的盒子里拿出了一个翡翠镯子,一看色泽便知道这定然是个精品,她比量了两下林非鹿的手腕,一戴就戴了上去。 “果然,上次在林家见面我就摸过你的手腕,这镯子的尺寸还真是选对了。” 江母似乎非常满意,仔细打量着林非鹿的手,她本身就纤瘦匀称,手腕更是盈盈一握,翡翠的颜色衬得她肤质更加白皙,美人浑然天成。 “不行,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林非鹿说着就要摘,江母连忙摁住了她的手:“这才几个钱,不过博我未来儿媳妇欢心罢了,不用在意,新年快乐,鹿鹿。” “……” 林非鹿只觉得一团棉花鲠在喉咙不上不下,她沉默好半晌才缓缓放下了手,在林成华警告的目光下只能接受:“谢谢伯母。” “嗯,这才乖,时间不早了,该开饭了。” 两家父母起身欢声笑语地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林非鹿看着手腕的镯子,不自觉抿起了唇。 『这才几个钱……』 林非鹿强忍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或许在林成华的眼中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一个小玩意儿而已,对他们来说不过几百万的小钱而已。 可如果当初她的母亲有这几百万,母亲也不至于最后积劳成疾病死却根本没有钱做手术。 她很清楚这是阶级不同,跟江家没关系。 但是林成华,你究竟有什么资格也这样觉得这只是小钱而已? 一顿饭下去,林非鹿几乎没怎么动筷子,话也很少,除非江母问她两句,她会礼貌性地回答两句,多的一句话也不会说。 林成华的脸色也不算好看,虽然他对林非鹿没有什么期待,能不惹事儿就不错了,但是她这种时候连说几句话都不情愿,如果不是在江家他早就已经发作了。 “今天多谢款待,下次有机会让我们林家好好筹备一下,请亲家公亲家母吃顿饭吧。” 杨琴面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林非鹿下意识就像掏出手机约网约车,然而林成华似乎已经预判了一样,直接拦住了她。 “已经在外面住了这么多天了,明天元旦,回家吧。” 林非鹿看着林成华隐忍不发的样子,一旁的江母也察觉到了气氛有点不对,她笑着拍了拍林非鹿的手,温婉地笑了笑:“孩子长大了,都喜欢自由,管得太严了也不好,像我家皓谦,十天半个月住外面不回家,倒是清净了不少。” “妈……” 江皓谦无奈地嗔了一声,江母都已经这么说了,林成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笑着说了两句场面话。 最后林非鹿还是随着林家的车一同离开了。 林成华和杨琴坐在后座,林非鹿坐在副驾驶,她一直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直到车子启动了,林成华再也忍不住呵斥了起来。 “你瞧瞧你,像什么样子!非要出去工作,你工作能赚几个钱?好好在家给我安安分分的等着嫁人不行?我林家是亏你吃还是亏你住了?这么多年让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做大小姐还委屈了你不成?!” 杨琴悄悄顺着后视镜打量了一眼林非鹿的神色,装模作样地拦了拦,抬手给林成华顺气:“别生气啊,孩子大了,有主见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了,动怒做什么?” 林非鹿听着身后二人的声音,心底的烦躁越发止不住,她深吸了一口气,陡然开口反驳道:“所以说到底,我不就是个被卖出去的物件儿吗。” 第42章 这场孽债你怎么还? “……什么?” 林成华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他透过后视镜正对上林非鹿那双充满冷意的眸子。 “你有什么脸这么说?!” 林成华原本愤怒的火苗直接因为她这句话给点燃,他沉声怒喝道:“我养你这么多年,吃我的用我的,供你上学,还给你光鲜亮丽的身份,给你找个人品家世都不错的丈夫,反倒一切都是我的错了?” “呵……” 林非鹿实在忍不住冷笑出了声。 多伟大啊…… 将卖女儿的事情说得这么伟大,变相扭曲成父爱,林非鹿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首先,自从我进了林家,我吃的每一粒米,每一盘菜,我每天都按照市价人工费计算过,我有一本账,至于我用林家的……除了年纪小的时候不可避免用过的日用品,穿的屈指可数的几件衣服以外,我都从未用过林家的东西。” “其次,住在林家并非我所愿,当然你要是想计算我的住宿费,那你可以开个价格,然后是学费……我从小到大的学费都是自己勤工俭学赚的,也没花林家一分钱。” “最后,你觉得林家私生女这个身份光鲜亮丽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林非鹿言辞清晰,一字一句地陈述着这些话,听的不光是林成华,就连杨琴和司机都愣住了。 “停车。” 这句话是对司机说的,司机反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匆匆地将车停在了路边。 林非鹿直接推开了车门走了下去,她站定在车门口,走到后车窗,她定定地看着杨成林,缓缓道:“欠林家的钱,我会一笔一笔还清楚,绝对不会欠林家一个子儿。” 说罢,林非鹿忽而扯出了一抹嘲弄的笑意,居高临下的看着林成华,冷嗤道:“可是林成华,你呢?” “你让我母亲被迫当三,抛弃她生下我的这场孽债,你该怎么还呢?” 轰隆隆—— 这句话宛如一阵惊雷在林成华的脑海中炸开,他错愕地看着林非鹿,心底无数怒火升腾,他指着林非鹿怒吼道:“什么?!” “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林非鹿仍旧不紧不慢的冷声道:“我说,我看不起你林成华,你年轻只顾着开心骗我母亲生下我,老了还要卖掉她的孩子为了你的公司……” “你欠我母亲的,就算是死你也还不清。” 她吐字清晰,正因如此气的林成华脑子嗡嗡作响,眼看着他就要推开车门下车,杨琴眼疾手快拽住了他,转而看向了司机:“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开车!” 司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林成华气得张牙舞爪,怒吼道:“开什么车!我今天非得让她知道谁是老子!给我停车!” “行了行了,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杨琴烦躁地瞪了他一眼,不由自主回头深深看向了那逐渐看不清的身影。 林非鹿看着那已经消失不见的车,这才松了一口气,干脆就着路边坐了下来。 虽然刚刚说了那么多挑衅的话,也确实都是她憋在心里很久一直没能说出口的,但是今天亲口说出来,她心底痛快了,可说不怕那也是假的。 毕竟在林非鹿的眼里,林成华一直是自己不可违逆,又痛恨不已的存在。 她坐在路边缓和了许久,直到冷静下来,身体也逐渐感受到空气有多冷,这才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打算约个网约车,然而却发现手机只剩下百分之一的电了,林非鹿顿时焦急地瞪大了眼睛。 这可不行啊,江家别苑非常大,以至于都是建在a市偏远的地方,这里离有人的地方估计还得好远。 但是显然这点电量已经不足以让她打车了,她犹豫半晌,还是选择给阎蓉蓉打电话求救。 “我给你发个定位,你能不能帮我打个车,我的电量只剩……嘟嘟嘟。” 阎蓉蓉听着突然挂断的电话一愣:“喂?喂?” 她把手机拿远,这才发现林非鹿已经挂断了。 林非鹿懊恼地看着已经断电黑屏的手机,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应该在黑屏的最后一刻她发送的定位还在转圈。 看来今天只能自己徒步走回去了…… 林非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的高跟鞋,还真是诸事不顺,今天说到底就不该来。 她认命地朝着刚刚车子驶去的方向走去,还好她记忆力是最好的,基本上能够做到过目不忘,这也是林非鹿工作能力出色的原因之一,所以她还记得回去的路。 一路上她走过没有光亮,只能乘着夜色的地方。 走过有路灯,却没有行人的地方。 林非鹿也不知道她走了多久,只知道夜色仍旧很黑,就像漫长等不到黎明。 她拖着疲累的小腿,走到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忍不住停下歇了一会儿。 不过晚饭她根本没吃两口,体力优先跟不上了,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又累又饿。 就在这时,一阵亮到刺眼的灯光照在了自己的身上,林非鹿下意识抬手遮住了眼睛,透过指缝眯眼看过去,发现是一辆车朝着自己开了过来。 车? 林非鹿眼前一亮,她走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车了! 她连忙想上前走两步,奈何自己一个着急脚踝传来一阵刺痛,疼得她一个踉跄直接跌倒在了地上,林非鹿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等她缓和过来的时候,发现手掌已经擦破了皮。 就说吧,今天是真的倒霉! 林非鹿的心态快要撑不住了。 “林非鹿!你是蠢货吗?!” 突如其来的一阵呼喊,让林非鹿脑袋一白,她茫然地循声回望去,只见那辆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不远处,车门打开,一个身影朝着这边快步冲了过来。 林非鹿此时的脸颊因为在室外待得太久,已经冻成了红苹果,鼻尖就像小丑的红鼻子一样,茫然无措的抬着擦破的两只手掌,怔然地看着冲过来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墨……墨云驰?! 林非鹿只觉得脑海嗡的一声,整个人大脑直接宕机了。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此时的墨云驰满目焦急,全然没有了往日里的沉稳冷静,直接捏着她的两个手腕:“给我看看。” 第43章 小没良心的 林非鹿怔然地看着墨云驰抓着自己两只手仔细打量的神情,他那双平日里深邃沉静的眸子此时也已经被担忧焦急所取代,他看着林非鹿沾满尘土的手掌,忍不住抬手掏出了帕子小心翼翼地擦了擦。 她一时还以为这一切都是走太久出现了错觉,要不是因为墨云驰不小心擦碰到了伤口,林非鹿被疼痛刺得瞬间清醒了过来。 “你……墨总怎么在这儿。” 林非鹿有些不自然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墨云驰却强硬的将她的手腕拽了回来,看着她的眼神仿佛蕴藏着风暴,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半晌。 “哎!” 林非鹿惊呼一声,只见墨云驰直接倾身弯腰,双臂穿过她的膝下臂弯,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双脚离地的感觉让她瞳孔震颤。 “你……你干什么?” 墨云驰全程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将她抱着扔进了车里。 林非鹿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今天的墨云驰并没有带司机,是自己开车来的。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啊? 墨云驰将车厢内的温度调得更高了一些,这才重新回了副驾驶,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车子就这样停在路边,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车灯照亮。 他不知道从哪个暗格拿出来了一个医药箱,转而拿出酒精和棉签,强硬地扯过林非鹿的手,不顾她的不情愿,一点点清理着她的伤口。 一时间整个车厢陷入了寂静,林非鹿颤抖的垂下长睫,因为被冻得太久,以至于接触到热气之后,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都止不住地发热瘙痒了起来。 尤其是她的脸颊,莫名地烫成了猴屁股,隐隐甚至感觉都能煎鸡蛋了。 “我自己来……” 林非鹿实在受不了,还是没忍住开了口,然而墨云驰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略带愠怒的声音在耳畔回响:“多大的人了,走路都走不稳?” “……” 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个老妈子一样。 林非鹿悄悄抬头打量了一下墨云驰的脸,只见他此时下颚绷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此时不好招惹的气息,她沉默了半晌,到底没反驳。 墨云驰给她的手缠好了纱布,林非鹿意外地发现他好像还挺有经验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自己纱布上系的蝴蝶结。 就在她好奇的时候,墨云驰忽而一把捏住了她的脚踝,惹得林非鹿浑身一紧,就连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你要干什么?” 墨云驰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旋即颇为无奈地指了指她的脚:“你自己都没发现吗?” 林非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因为走得太久,以至于高跟鞋早就将自己的脚踝磨破了,血迹渗透出来,看着倒是还真有些严重。 “没,没关系……我回去自己处理就好了。” “别废话,把嘴闭上。” 墨云驰头一次觉得她如此聒噪,直接将她那双高跟鞋脱了下来扔到了一边儿,凝神仔细地将黏了血肉的袜子脱了下来。 林非鹿莫名的生出了一股羞耻感,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男人碰过自己的脚踝…… 就连chi都没碰过。 墨云驰看着那白皙的肌肤磨破的伤口,就如同洁白的瓷器磕碰裂开了一个缺口,他额角隐隐有青筋暴起,声音沙哑语气烦躁的质问道:“你不是说了在原地等吗?干嘛自己乱跑?” 这话一下子给林非鹿问得愣住了,这……这不是自己对阎蓉蓉说的话吗? “……阎蓉蓉找的你?” 墨云驰并没有否认,他一边仔细给她处理伤口,一边克制着烦躁的情绪陈述着:“是她找的孙秘书,上次你们醉酒闹事就是孙秘书处理的。” “你自己打电话打到一半消失了,阎蓉蓉担心你出事,她自己也没办法,就找了孙秘书。” 蓉蓉你…… 林非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知道该说她机智还是该说她胆子真大。 麻烦老板的人真是一点儿也不客气。 等墨云驰将她两个脚踝都包扎好之后,他这才抬头看向了林非鹿,一双眼睛写满了克制,尽量用好脾气说道:“以后别做这种愚蠢的事情了。” “就算你想做,也得看看时候。” 林非鹿茫然地眨了眨眼,如果不是当初她和林成华争吵的时候只有他们四个人,她都快怀疑墨云驰是不是知道自己和家里闹翻了才会在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叮铃铃—— 就在这时墨云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不过一眼,林非鹿就发现墨云驰眸底闪过了一抹浓浓的不耐烦。 “喂。” “墨云驰!你人去哪儿了?!你怎么能在家宴中途离席?你知不知道今天墨家宴会四十多人就等你一个呢!你让我老脸往哪儿搁!” 听筒对面的声音就连林非鹿都听得一清二楚,墨云驰下意识将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一些。 “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挂了。” “你!给我滚……” 墨云驰不等对面发泄完直接挂断了电话,转而将自己的围脖外套都脱了下来,随手盖在林非鹿身上,又从后面拿了个抱枕铺在一旁。 “你先睡会儿吧,估计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回市里。” 墨云驰说着转身推开车门退了出去,绕了一圈重新坐在了驾驶位。 林非鹿看着自己身上披着的大衣,仍旧是那一股他常用的古龙水的味道,她忍不住顺着后视镜看向了前面,这才发现墨云驰大衣里面穿着的是一套高定西装。 看来……他这是从墨家家宴中途出来的…… 她的心口莫名颤动了几下,林非鹿抬手摁了摁心口,不能那么想,不会的…… “明天就是元旦,今天应该是跨年家宴吧,墨总不参加家宴,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做什么? 墨云驰掀了眼皮扫了一眼后面这个小没良心的,还能做什么? 难不成他脑子抽了跑出来故意挨骂的,脑子抽了大冬天跑到郊外看夜景的? 真是给他气笑了。 “孙秘书已经回b市跨年了,你当所有人都在a市这么闲吗?我不来你冻死了,公司业绩谁来冲?” “林非鹿,你能不能长点儿脑子。” 第44章 休想逃跑 林非鹿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又被骂了,然而她反倒是一点儿生气的感觉也没有。 或许是今天和林成华把话都说开了,林非鹿心情出奇的好,竟然也不想和他计较了。 她缓缓躺在抱枕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古龙水香味,车厢内的暖气开得很足,或许身体太过疲惫,眼皮上下碰撞几下,便缓缓昏睡了过去。 墨云驰透过后视镜看着林非鹿一动不动的身形,一直紧绷的心也在这一瞬间放松了下来。 当林非鹿醒过来的时候,朦胧间只看到窗外仍旧是黑夜,不过显然已经没有身处荒郊野外了。 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缓和了半晌,这才发现车子似乎已经停下很久了,墨云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林非鹿忍不住四周环视了起来。 就在这时,她隐隐听到似乎有人说话的声音,林非鹿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不远处,墨云驰甚至没穿大衣,就这样穿着单薄的西装倚靠在车门上,似乎正在和谁打电话。 “人已经找到了,让他们都回来吧。” 林非鹿隐约只听清了这么一句。 没多久,便看着墨云驰挂断了电话,转而打开了车门坐了进来。 “醒了?” 他看着林非鹿脸上睡红的印子,原本蹙起的眉宇不自觉舒展开,眸底透着些许笑意。 林非鹿莫名被他眼神看得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别过头去,淡淡嗯了一声。 “这里是哪儿?” “我不知道你住在哪儿,就带你来我的住处了,不过这里我也不经常住,让你凑个一晚还是可以的。” 墨云驰漫不经心地随口一答,林非鹿不自觉绷紧的手指:“不必麻烦了……墨总送我去a大法学院吧。” 他这么一听怔愣了一瞬,旋即面色沉了几分:“你现在还住在宿舍?”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毕业过去不久了,应该早就搬走了才对。 “这就不劳墨总费心了。” 墨云驰听着林非鹿这一套又一套官方话术听得脑仁儿疼,就算他脾气再好这会儿也被她给磨没了,忍不住推开车门朝着后车门走了过去。 他一把拽开门,这气势汹汹的样子吓了林非鹿一跳,只见墨云驰直接倾身靠过去,周身带着浓浓的压迫,逼得林非鹿只能重新半躺在了后座上。 墨云驰双手抵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囚禁在怀里退无可退,林非鹿忍不住出声制止:“墨总你……再这样我可以报警了。” “还真是个没良心的。” 墨云驰忽而一把捏住了她的下颚,一字一句低哑着声音警告道:“我不知道你这个小脑袋瓜到底在想什么,但是林非鹿,你可以选择拒绝我,但是……” 他缓缓倾身,唇瓣几乎快要贴在林非鹿的耳垂之上,灼热的呼吸烫得林非鹿不禁瑟缩了一下。 “但是,你休想逃跑。” 林非鹿顿时一怔,难道自己刻意疏远他……他都已经发现了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非鹿下意识想要闪躲,墨云驰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后退一步,借力将她拽进怀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拽到车门口。 墨云驰一个用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缓得够久了,赶紧进去吧。” 林非鹿不自觉抓紧他的衣服,他刚刚一直没带自己进去,是怕她刚睡醒吹了冷风吗…… 这男人还真是该死啊! 花花公子一个。 林非鹿越想心里越烦,看着墨云驰也越发不顺眼,都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这人怎么私生活还能这么随意? 光是想着他一边心里装着苏漾,一边又能轻佻和让自己做他的床伴,还能大半夜抱着自己去他的住处。 林非鹿就算想不把他往私生活混乱的花花公子想都难。 看来墨云驰和江皓谦也不过都是一丘之貉罢了。 “等一下。” 眼看着就要进别墅门口,林非鹿突然开了口,墨云驰脚步一顿,挑了挑眉看向了她:“怎么?” “还是送我去铂悦吧。” “……” 墨云驰表情有短暂的空白,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林非鹿是什么意思。 这种情况下,自己不允许她去住宿舍,所以她就打算去找床伴暖床是吗? 这个念头一旦成立,墨云驰的心底莫名涌起了一股火气。 这算什么? 她现在还被自己抱在怀里,脑袋里却想着和别的男人酱酱酿酿? 就算那个别的男人也是自己,但是在林非鹿心中chi和墨云驰就是不同的两个人啊。 墨云驰脸色瞬间阴沉下去,整个人脸黑得几乎快滴出水来,理都没理就大跨步朝着别墅里面走了进去。 他干什么?怎么又生气了? 林非鹿莫名其妙地扫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人不只是个花心大萝卜,很有可能还有情绪管理障碍,这种人……果然还是得离得越远越好。 “先生。” 别墅的大门一开,保姆就快步迎了上来,显然是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前来迎接主人了。 保姆看着墨云驰怀里抱着一个女人但是也没多惊讶,反而十分镇静地准备了换的鞋子,接过了衣服外套。 看来她已经对墨云驰带回来的女人见怪不怪了啊。 林非鹿心底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先生吩咐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要现在先用饭吗?” 墨云驰将林非鹿放在了沙发上点了点头:“嗯,先盛碗姜汤暖暖身子吧。” 姜汤? 林非鹿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喝,我不饿。” 然而下一秒她肚子传来一阵打雷的声音,保姆看了看面露含笑的墨云驰,又看了看脸颊通红的林非鹿,轻笑着转身去默默盛汤去了。 “……有充电器吗?我给我手机充点儿电我就打车走。” 她真是待不了一点儿。 墨云驰却挑了挑眉:“怎么?酒店睡得习惯,我家就睡不了了?” “墨云驰你能不能说人话?” 林非鹿真是被他时不时一句阴阳怪气听得心脏都快爆炸了,墨云驰看着眼前的小女人瞪着眼睛叉腰的样子愣了一瞬,旋即一双眸子缓缓弯了起来。 “早这么说话不就好了,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现在这样,挺健康的。” “……” 林非鹿只觉得再这么待下去她的短寿了,愤恨的别过头去。 墨云驰含笑的目光落在她滴血的耳垂上,仿佛一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第45章 亲口喂你 林非鹿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腿脚,光是从沙发走到饭桌这么一会儿距离,她刚站起来就差点儿跪地上了。 走了太久的路当时已经麻木了,现在感觉才一点点都回来了,墨云驰刚打算继续抱着她上餐桌,林非鹿连忙摁住了他,最后还是在坚持下由着墨云驰搀扶才走了过去。 “小姐,这是姜汤,趁热喝吧。” 保姆将姜汤摆在她面前,林非鹿眉头皱得都快成川字形了,扯了扯唇角道:“我有点饿了,先吃两口饭再喝吧。” 她一边说着,手指悄悄地把姜汤推得更远了一点儿。 这点儿小动作都被墨云驰看在眼里,他撑着下巴挑了挑眉:“怎么?你还挑食?” 这是挑食的问题吗? 林非鹿眼神闪躲开,就连她妈妈在林非鹿每次来大姨妈的时候强迫她喝红糖姜水,都没有一次成功过的,姜这种东西她说什么也不会碰的。 然而她脑袋里这么想,身体却是很诚实,鼻子涌起一阵痒痒的感觉,没忍住背过身去打了个喷嚏。 墨云驰的脸色瞬间一黑,转而起身拖拽着椅子坐在了林非鹿身边,林非鹿警惕地抓着椅子朝着一边躲了躲:“你又做什么?” 没承想墨云驰一双狐狸眼快要弯成月牙,就这样一点点凑到了她的耳畔,林非鹿下意识想躲,就在她快摔下去的时候,忽而一只大掌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硬生生抱了回来。 他的薄唇落在她耳垂之上,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语气缓缓道:“你要是不喝的话,我不介意在这里亲口喂你喝。” 亲口……喂我…… 一股羞恼的燥热直冲天灵盖,林非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旋即下意识看向了另一边的保姆,只见保姆很有眼力见儿的转过去佯装呈粥。 “……算你狠。” 林非鹿真是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绝对不能和流氓讲道理。 她捧着姜汤,一副甘愿赴死的神情,捏着鼻子咕咚咕咚愣是一口气灌了进去。 墨云驰看着她如此豪爽的样子也是一怔,林非鹿甚至把汤碗直接倒过来给他看了看,一滴都没有剩下。 “真乖。” 墨云驰眯起了眸子,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顺势塞了一块蜜饯在她嘴里。 林非鹿感受着的清甜味蔓延在口腔,一时间竟然忘了拍开他的手。 “咽下去就吃饭吧,虽然知道你不爱吃甜的,特殊情况,凑合一下吧。” 不爱吃甜的? 林非鹿这才反应过来前两天在公司的下午茶,她是拿这个借口拒绝来着。 墨云驰拿起了筷子,随手夹了点菜放在她的碗里:“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陈姨多做了一点儿,你尝尝看吧。” 林非鹿抬手挡住了他继续夹菜的手:“我手只是擦伤又不是断了,墨总自己吃吧,不用管我。” 墨云驰倒是也没有继续坚持,两个人都是食不言寝不语的类型,难得吃了一顿安静的饭。 等晚餐过后,林非鹿原本想打车回宿舍的,然而墨云驰却将她充电的手机藏了起来,林非鹿无语至极,没见过这种小孩子才会耍的把戏。 但是她又无可奈何,只能在陈姨的搀扶下上了楼,去了提前准备好的客房。 “先生说小姐手脚不方便,我来帮小姐沐浴吧。”林姨倒是挺热情的,但是林非鹿实在不习惯有人触碰自己,她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只是擦伤而已,帮我找一些防水的创可贴就行了。” 陈姨也没再坚持,点了点头就出去拿东西了。 林非鹿太过疲惫,洗完澡整个人几乎累瘫在床上了,她翻了个身,却发现手机正静静地躺在床边,她不禁一怔,连忙拿了起来。 墨云驰这个家伙还真是…… 她开了机,发现阎蓉蓉给自己发的消息打的电话加起来都已经四十多个了,她连忙拨通回了过去,几乎瞬间就被接了起来。 “非鹿姐!你没事吧?!” 林非鹿怔愣了一瞬,没想到这才刚认识没多久的实习生会这么担心自己,她当时也只是想着阎蓉蓉元旦放假不回家,在a市里所以才找的她。 白琳她们元旦都回家了,那时候找她们也没有用。 “抱歉让你担心了,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刚好没电了。”林非鹿颇为抱歉地解释着。 “呼……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怎么了呢,不过非鹿姐你不是和小江总一起去吃晚饭了吗?怎么会打电话给我啊?” “……没什么,说来话长……不过现在都没事了,还好你帮我找了孙秘书,墨总带我回来了。” 林非鹿也并不想多说,阎蓉蓉这么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墨总带你回来的?!” “是孙秘书回b市过元旦了,所以墨总来接的我。” “原来是这样,那墨总人还怪好的嘞。” 阎蓉蓉忍不住感慨了起来,林非鹿看了一眼时间,此时眼皮子已经止不住开始打架了,就连声音也透着浓浓的困意:“还好定位发过去了……有事明天再说吧,我就是给你报个平安,我先睡了。” “啊?啊,好,那你休息吧,不打扰你了。” 阎蓉蓉听着电话挂断的声音,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定位? 什么定位? 她重新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消息记录,哪里有定位? 墨云驰缓缓推开房门,看着床上手机仍旧握在掌心就睡着的身影,刻意放轻的脚步缓缓走了进去。 他看着林非鹿甚至穿着浴袍被子都没盖就睡着的样子,不免无奈地摇了摇头。 “先生……” “嘘。” 陈姨打量了一下,瞬间反应了过来,蹑手蹑脚将医药箱放在墨云驰身旁便转身退了出去。 墨云驰的掌心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并无异常才微微松了口气,转而将她手心的创可贴轻轻撕扯下来,仔细地重新上了一遍药。 一切都处理好他才将被子给她盖好退了出去。 “先生,您的电话。” 一出门,陈姨就将手机递了过来,墨云驰看着来电显示面色瞬间沉了几分,转而抬手接了过来。 “今晚在江家发生了什么,无论多大的事情,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第46章 给你打一辈子工 林非鹿兴许是太累了,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她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发现竟然都已经将近十二点了,瞬间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见手机上好几个未读消息还有好多个未接电话。 林非鹿点开看了一下,有阎蓉蓉慰问,还有江皓谦和白琳以及一些公司同事的新年祝福,今天是元旦,她这才想起来昨夜的跨年她是自己一个人在荒无人烟的郊外度过的。 她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扫了一眼未接电话,发现有几个是江皓谦白琳,剩下的十几二十个基本上都是林成华的电话。 林非鹿看到林成华名字的时候都愣了一下,她住在林家这么多年,他却从未曾给自己打过一次电话,每次叫自己回来甚至都是让保姆代为转达通知。 还真是受宠若惊呢。 她将手机一扣,洗漱了一番就下了楼。 “陈姨。” 林非鹿看着正在楼下准备午餐的陈姨凑了过去,陈姨连忙应了一声:“小姐醒了,饭马上就做好了,小姐稍等片刻。” “不是……我是想问我的衣服呢?”林非鹿原本想洗漱完穿好衣服直接走的,毕竟在墨云驰的别墅住着太别扭了。 然而却发现自己脱下来的衣服都不翼而飞了,她只能下楼问问了。 “啊,小姐的衣服太脏了,我已经送去洗了,还没送回来呢,实在抱歉因为这个别墅先生不经常住,所以只有我一个佣人,我是只负责打扫卫生做饭的,不负责洗衣服所以送走了。” 陈姨颇为抱歉地解释着,林非鹿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林家也是有保姆的,不过保姆一般都会包括洗衣服才对…… 不过既然陈姨这么说了,她也没多想:“那好吧,那我衣服还需要多久能送回来?” “哦,等先生回来就回来了。” “什么?” 陈姨怔了一瞬,这才发现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她讪笑了一声,佯装刚刚什么也没说一样:“等待会儿就有人会送上门来了。” 林非鹿陷入了沉默,她多少也能猜得到,这是墨云驰让陈姨做的。 他想做什么? 就为了不让自己走? 林非鹿想不明白,还让陈姨用这种拙劣的理由,她真是搞不懂墨云驰脑袋里究竟装的什么东西。 不过正如陈姨所说,墨云驰回来的时候自己的衣服还真的跟着回来了。 林非鹿哑然失笑地看着墨云驰递过来的袋子,却并不是自己的那套衣服,而是一套全新的高奢品牌,甚至就连鞋子首饰都已经重新配齐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做墨总宴会的舞伴呢。” 林非鹿嘴角抽搐着调侃了一句,墨云驰随手将袋子塞在了林非鹿怀里,转而自顾自地朝着楼上走去:“从你工资里扣。” “什么?!” 开什么玩笑? 自己几个月工资能顶得上这套啊?! 林非鹿连忙抱着袋子追了上去:“等会儿,你这是强买强卖啊,我可没有说我要买这些啊,还有小票吗?还能退吗?” 她一路跟着墨云驰到了他的卧室门口,墨云驰忽而停住了脚步,转而回过身松了松自己的领口,深邃的眸子就这样紧紧的盯着她。 林非鹿被他这种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你,你再怎么说也是好几家公司的老板,想赚员工钱也不是这么赚的啊……” 她的工资还得留着租房子衣食住行呢,还真是皇帝不知人间疾苦。 墨云驰则是轻笑了一声,忽而倾身凑了过来,一瞬间两个人离得极近,林非鹿顿时警惕地抱紧了怀里的袋子。 “我要换衣服,怎么?你也想跟进来看?” 他的视线逐渐下滑,落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却莫名透着一种调侃与蛊惑:“还是说……你打算进来和我一起换?试试你的新衣服?” “……谁要和你换?” 林非鹿真是无语妈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她猛的一把将袋子拍在墨云驰怀里,不给他任何还手的余地,直接转身就走:“反正我不会做被强买强卖的冤大头,你爱卖谁卖谁去。” 墨云驰下意识接住袋子,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落在了她泛红的耳垂上,唇角止不住勾了勾。 她平日里清冷得要命,反而自己和她接触久了才会知道,其实她这个人,实际上反而最禁不住挑逗。 偏生就是这样的性子,让他觉得可爱得不行。 林非鹿窝在客厅沙发里沉默地看着电视,外衣倒是一件没有,家居服倒是配了十多件。 墨云驰这个人是不是有钱没处花啊? 那还这么黑心骗员工的钱? 林非鹿真是越想越无语,她捏着遥控器双手放在胸前,墨云驰一下楼就看到她皱着个小脸儿瞪着电视,脸颊都快鼓成了包子。 他扫了一眼电视,忍不住轻笑一声:“你看的不是喜剧吗?我怎么看你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林非鹿啪的一声关掉了电视,转而回头看向了墨云驰,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正在思考《消费者权益法》第九条,以及《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和第五百八十五条。” 墨云驰怔愣了一瞬,下一秒就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这几条都是关于民事纠纷强买强卖的,惹得他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还纠结呢?我是该说你小气,还是该说你这个人太单纯,说什么都相信。” 林非鹿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就瞧着墨云驰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整个别墅基本上都是宽大的落地窗,所以欣赏外面的景色可以说一览无余。 今夜的星空尤其明亮,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新年伊始,一切都朝着美好开始。 “你的衣服已经放在你房间了,去换上吧。” 林非鹿一怔,她连忙快步朝着楼上跑去。 一推开门,果然屋子里堆满了衣服,几乎各种牌子的都有,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无一例外都是牌子货。 她凝眉随手拿起来一件,扫了一眼就知道是自己的尺码。 “墨总,你这是打算让我给你打一辈子工吗?” 林非鹿指着屋子里的一堆衣服,十分无语的看着墨云驰,这得扣她多少个月的工资啊?强买强卖也没他这样的吧? “嗯……这个提议倒是也不错。” 第47章 我也想过一次元旦 “……?” 墨云驰看着林非鹿短暂大脑宕机的样子不禁轻笑一声,转而姿态慵懒地倚靠在门框边儿上,双手环在胸前,一双大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打眼儿看去当真是模特身材,林非鹿忍不住在心底感慨。 “这模样不当牛郎可惜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林非鹿淡然地收回了目光,墨云驰耸了耸肩:“放心收下吧,这些都是你挽救了公司两个大单子的奖励,你可是救了一个分公司,这才哪儿到哪儿。” “那可以折算成数字打到我的银行卡账上吗?” 林非鹿几乎瞬间脱口而出,墨云驰嘴角抽搐了一瞬:“林非鹿,你好歹也是林家的小姐,怎么给你养得这么勤俭持家?” “……” 林非鹿的眼神肉眼可见的黯淡了几分,墨云驰眸色一沉,也意识到了事情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沉默了半晌,转而站直了身子:“总之,别耽误时间了,赶紧换好了衣服出来。” 耽误时间? 林非鹿看着墨云驰转身离开的背影,疑惑地歪了歪头,这大晚上的还能耽误什么事儿? 她随便挑了一件看起来最普通的一套,背着自己的包下了楼,一眼就看到墨云驰也同样穿好了出门的行头,林非鹿下楼的脚步一顿。 他这是要干嘛?要出门吗? 话说回来,今日元旦,他这会儿应该在墨家才对吧? 林非鹿犹豫半晌,还是缓步走了过去。 墨云驰回过头,看着林非鹿的一身行头眉心微蹙,显然是不满意的。 “那么多衣服,你就挑这么一套?”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又来了,真不知道这个不爱欠别人的性子到底哪儿来的。 墨云驰无奈地上前一步牵过她的手,林非鹿顿时如同被电了一下,连忙后撤了一步:“墨总,请自重。” “……你抱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让我自重?” “我什么时候抱着你了?” 林非鹿一脸莫名其妙,墨云驰眯起了眸子,危险地上下打量着她:“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昨天晚上吗?” 昨晚? 她也就只有上车下车的时候和他有过肢体接触吧? 啊……林非鹿这才反应过来是他强行抱着自己的时候,她没办法只能回抱过去。 “墨总能不能讲点儿道理?” 墨云驰也懒得和她说些有的没的,不顾林非鹿抵触,直接拽着她的手朝着门外院子走去。 “墨总,我能自己走路。” “整天就会墨总墨总,林非鹿,我姓墨,名云驰,我有名有姓。” 墨云驰不悦的侧目瞥了她一眼,林非鹿有些无语:“我当然知……” “嘘,别说话。” 墨云驰突然将手指竖在了她的唇瓣上,林非鹿被他指尖冰凉的感觉惹得心尖儿一颤,只见他忽而指向了漆黑的天空。 “看。” 看……什么? 林非鹿疑惑地顺着他的手指抬头看向了天空,除了黑漆漆的夜色,还有稀疏的几颗星星以外,什么也没有。 看空气吗? 然而下一秒,一道明亮的光点咻的一下飞向夜空。 林非鹿怔忡地昂首看了过去,只见那光点如同暗夜之中的流星一般,悄然划过。 砰—— 那光点倏然炸开,一片明亮耀目的烟花映射在她的瞳孔之上。 紧接着四周无数的光点升腾而起,一个两个三个…… 耳畔响起阵阵的炸裂声,无数彩色的烟花几乎将整个夜空照亮如同白昼,她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场面,就像是整个世界的烟花都仅仅只是为了自己一人而放的一样。 墨云驰侧目看着身旁的女人,看着她瞳孔中阵阵光芒,分明只是这些俗物的倒影,却偏偏要比这世间万物都要明亮耀眼。 如同陨落在世间的繁星,惊心动魄,却又平淡瑰丽。 “新年快乐,林非鹿。” 耳畔忽而传来一阵低哑的祝福,林非鹿的心头重重一颤,她怔然地看向了身侧之人。 耀目的烟花将他的脸庞映衬得十分深邃,忽明忽灭的光也仍旧能够让人看清楚他眸底藏匿不住的温柔笑意。 砰砰——砰砰—— 林非鹿分不清这是烟花爆炸的声音,还是她心跳的声音。 “墨总还真是厉害,过个元旦自娱自乐也能放这么贵的一场烟花听个响。” 墨云驰颇为无语:“林非鹿,你脑子里除了钱能装点儿别的东西吗?” “那装什么?” “装我。” 砰砰—— 林非鹿不知为何,已经能够对于墨云驰这张嘴能说出任何话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有钱的公子哥是这样的。 “烟花很美,蹭了一场是我命好,墨总,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用送了。” 林非鹿对着墨云驰点了点头,便掏出了手机打算约个网约车,朝着别墅外面走去。 走? 墨云驰一把抓住了林非鹿的手腕:“谁让你走了?我叫你出来是为了过元旦的。” 林非鹿心头一滞,眸底闪过一抹茫然。 过元旦? 她看着墨云驰蹙眉不悦的样子,又下意识抬头看向了仍旧在放着烟花的夜空,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眼前,但是念头萌芽浮现的瞬间,林非鹿直接否决了。 不可能。 “墨总想过元旦不应该回墨家过吗。” “我回去了,你怎么办。” 一句话瞬间问住了林非鹿,她的指尖止不住蜷缩了起来。 “我也可以回……” 回……家吗? 可是林非鹿,你有家吗? 砰砰—— 天空中的烟花声逐渐消弭,林非鹿垂下眼帘陷入了沉默,墨云驰握着她手腕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你就当作,是给员工的福利吧,反正我钱多。” “……那放烟花的钱可以折现吗?” “林非鹿!” “当我没说过。” 林非鹿仰头看着夜空中逐渐消散的烟花,四周的一切都逐渐归于寂静,就好似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耀眼过,便没了痕迹。 如果不是手腕上的温度一直告诉着自己,这并非梦,她真的快觉得这都是自己的幻觉了。 不知为何,她突然不想走了。 元旦……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对她就如同星期天一样没有了任何意义。 可现在,她不想在这个日子回到只有她一个人的宿舍了。 妈妈,只有今天,我想任性一次。 无论是梦也好,幻觉也好。 我也想过一次元旦,好吗? 第48章 花里胡哨的长相 “非鹿姐,看来元旦过得很开心嘛,感觉你气色都变好了不少。” 阎蓉蓉一副痴汉脸捧着脸颊凑了过来,笑眯眯地打量着林非鹿的脸。 林非鹿被她这副样子盯得有些不自然,她抬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嘣,疼的阎蓉蓉哎哟了一声。 “文件都翻译完了吗?因为放个假疏忽了工作,实习期过不去我看你怎么办。” 阎蓉蓉这么一听顿时哭丧着一张脸,虽然上次自己工作失误林非鹿替自己顶锅躲过去一劫,但是她已经因为蛋蛋后整顿职场快十家公司实习期没通过。 如果这次实习期再不通过,她可是真的要回家被剥层皮了。 “我这就工作!” 阎蓉蓉眼睛里仿佛冒了火星子,一副立志燃起来的模样,她随手拿起了一份文件,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对了非鹿姐,有一份文件需要和法务部对接一下,但是我手上有个文件要中午提交,你能帮我去一趟吗?” 林非鹿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作,也不算着急,便点了点头:“好。” 以前林非鹿因为是实习生,即便有工作需要和法务部交接也从来用不着她来做,一般只需要提交上面就可以了。 只不过现在转正了,虽然这文件是阎蓉蓉拜托转交的,实际上林非鹿现在也算得上是管理实习生们的小组长,任务都是从她这里下发下去的,说到底也都是自己负责的。 所以这工作本身也算得上自己的工作。 叮——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林非鹿还是第一次来法务部的楼层,只见不少人来来往往,个个面色凝重,工作氛围也没有比他们国际诉讼部要轻松多少。 “你好,我是国际诉讼部的,有合同需要审核交接,请问我应该把文件给谁?” 林非鹿一个人都不认识,干脆找了一个看起来应该资历颇深的人问。 然而她没想到自己就问了这么一嘴,四周原本正在工作的人却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头看向了她。 一股诡异的寂静让林非鹿僵在了原地,她一瞬间都快忘了呼吸。 被问的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非鹿,眯着眼睛颇为奇怪地问道:“你是国际诉讼部的林非鹿?” 林非鹿被问得一愣,她怎么认得自己的?印象里好像不认识这个人吧。 “是。” 不过她也没说别的,直接应了下来。 “那你先等会儿吧,部长出去了,还没回来呢。”女人随口扔了一句话,便起身走了。 林非鹿扫视了一眼四周的人,这些人接收到林非鹿的视线才纷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开始自顾自的工作起来。 她沉默半晌,转而找了个沙发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看来,自己应该是被针对了。 林非鹿一向对别人的目光十分敏感,对自己的第六感更是非常自信,几乎从未出过错。 即使自己坐在沙发上这么一个小举动,她都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有不少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 一份需要审核的合同而已,怎么可能会需要法务部部长亲自来? 但是那个女人这么说了,却没有任何人反驳理会,那就证明,这群人对自己都充满了敌意。 林非鹿思索了半晌,倒是没想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能得罪了一整个部门。 这样下去可不好搞啊,毕竟往后在公司待着的日子长着,从工作流程来看,免不得日后要多和这个部门有工作上的交集。 “她就是那个林非鹿?” “看她的长相……应该就是了吧,毕竟长的这么花里胡哨的,我还真没见过几个。” “呵,看她的面相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 林非鹿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等着,这群人倒是一点儿也没遮掩的意思,一个个就差贴在她耳朵边儿上蛐蛐自己了。 不过…… 她忍不住奇怪,花里胡哨是用来形容长相的吗? 眼看着快到中午了,然而依旧没有任何一个人理会自己,林非鹿倒是也不急不慌,渴了自己倒咖啡,饿了就点了份外卖,旁若无人一样坐在法务部的沙发上吃自己的,喝自己的。 她甚至还把笔记本抱了过来,快要把法务部当成自己家了。 “薛姐,她到底是不是来送文件的啊?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啊?” 法务部的员工忍不住凑到了林非鹿一开始询问的那个女人身边,低声问了一嘴。 而这个女人正是法务部专员,薛菲。 薛菲瞟了一眼林非鹿的方向,只见林非鹿正慢悠悠地拿起了咖啡,举止淡雅的抿了一口,眼神从始至终没有离开她的笔记本,似乎在打什么字。 “呵,她不着急才好。” 薛菲冷笑一声,转而收回了目光,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文件:“反正到时候项目被耽误了,也是她自己没能把合同及时交到我们手上,要不是因为她,芳姐怎么可能会被开除,既然她这么瞧不起我们法务部的人,我倒是要看看,往后在法务部她还能不能有好果子吃。” “薛姐说得对,芳姐平常对大家的好那都是看在眼里的,芳姐被开除我们大家心里都不舒服,人家说到底也是在公司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就因为一个实习生成了垫脚石,真是让人唏嘘。” 林非鹿看着面前电脑屏幕,点击保存之后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她瞥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都到了下班时间了,她抬眼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已经有不少人正在准备下班了。 林非鹿阖上电脑朝着正在整理东西的薛菲走了过去:“你好,问一下部长还没回来吗?” 薛菲抬头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收回了眼神:“部长?什么部长?你找部长做什么?” “不是你让我等部长来再交接文件吗?” 林非鹿不由自主眯起了眸子,薛菲却诧异地打量了一下林非鹿:“你听错了吧?交接一个文件而已,哪里需要找部长啊?你都已经转正了,这点儿常识都不知道吗?” 薛菲刻意拔高了音调,惹得附近的人都看了过来,林非鹿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今天在这儿等了一天,都白等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还以为你是刻意跑过来偷懒喝咖啡的呢。” 第49章 找一个真相 林非鹿看着薛芳一副爱答不理小人得志的模样,她就实在懒得理会这种人,但是四周的人都在围观他们这边的情况,她心中明白,如果这件事不能好好处理,给他们一个教训…… 只怕以后法务部只会变本加厉。 就算是为了自己未来能够好好交接工作,这件事也得好好处理了才行。 “好,那下班路上小心。” 林非鹿点了点头,便捧着笔记本和文件转身离开了。 阎蓉蓉原本还好奇林非鹿怎么一整天都没看见影子,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就瞧见林非鹿朝着这边走过来。 “非鹿姐你去干嘛了?” “去法务部送文件。” “什么?!” 阎蓉蓉错愕地眨了眨眼:“开什么玩笑,一个文件送了一整天?” 林非鹿无奈地笑了笑:“问题不大,明天继续去送就行了,反正我今天在法务部也没耽误工作就是了。” 这么一听阎蓉蓉也听出来哪儿不对劲了,定然是被法务部刁难了,一想到这是自己拜托让林非鹿送的文件,反而让她受了委屈等了一整天,阎蓉蓉就有些内疚。 “明天我去送吧,非鹿姐你赶紧收拾收拾下班,不用再担心这件事了。” 林非鹿扫了一眼阎蓉蓉那皱成包子的小脸儿,就知道这小家伙在想什么了,她无奈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这事儿已经和你没关系了,就算换成你去送,也只会被他们迁怒而已。” “你们几个快点儿,趁着员工下班赶紧把公司的摄像头都换一下,今晚都弄完,别明天员工上班时间还得弄。” 迎面几个搬着梯子的工人擦肩而过,林非鹿侧身让开了一条路,等到人都走光了,她才看向了阎蓉蓉。 “你不必在意,反正他们想要针对的人是我,这件事只有我能处理。” 次日一早,林非鹿容光焕发,继续捧着文件去了法务部,四周的法务部同事忍不住低声议论了起来,薛菲扫了她一眼,权当作没这个人。 林非鹿倒是轻车熟路,礼貌地问了一嘴文件交接问题,果然又被找了理由让她等,摆明了就是刁难。 她也不恼,就坐在一旁的等候区打开了电脑开始办公,附近几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偷瞄了她一眼。 “薛姐,这怎么回事儿啊?怎么感觉她一点儿都不着急的样子?” “是啊,原本看她之前和芳姐闹的时候挺强势的,一个巴掌就甩过去了,现在看来也就那样。” “不过薛姐,你真打算让她这么等到项目截止时间啊?到时候你不会被问责吗?” “……” 几个人围在薛菲身边,小声议论了起来,对此薛菲却冷笑一声:“这有什么的?是她自己没搞清楚应该交接的人是谁,到时候问起来把责任都推给她不就完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几个人犹豫着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林非鹿放下手中的咖啡,眼看着时间已经等到了下午三点,距离下班已经不剩多久了。 “薛菲,关于海外is公司相关的诉讼合同怎么还没给我?明天就要截止提交了,我怎么连审核第一版都没看过?”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高挑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的男子直朝着薛菲而去,薛菲连忙起身,下意识扫了一眼林非鹿那边,不过一瞬间就收回了目光:“经理,国际诉讼部那边一直没有把合同送过来审核,我也不知道这个事情。” 法务部经理这么一听脸色变了变:“诉讼部那边还没动静?你去问问是怎么回事儿,那边再不给文件的话事情耽搁了谁负责!” “是。” “等一下。” 法务部经理一愣,只听到身后缓缓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下意识回过头去,就瞧见林非鹿正捧着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这份就是is的合同。” “你怎么才送过来?!你知不知道明天就是截止日期了,你现在送过来到时候出了问题你们诉讼部负责吗?!” 法务部经理显然有些恼火,薛菲站在一旁颇有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意味。 林非鹿等到经理已经足够泄完火,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从昨天上午开始我就已经把文件送过来了,是这位薛女士一直说让我等着,所以我在法务部已经等了将近两天了。” 经理这么一听顿时脸色一变,转而看向了薛菲:“她说的是真的?” 薛菲却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经理,她确实从明天上午就来了,但是她一直说想要找部长,部长最近不是在外出差不在公司吗,她非要等,我也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她继续等下去了。” 还真是会找理由,一瞬间反倒成了林非鹿自己的不是了。 “我交接一份合同为什么要找你们部长?”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你又没说过,我哪里知道你找部长做什么。” 薛菲两手一摊,颇有些你能奈我何的意味,得意地昂起了下巴。 “这么说来,如果这合同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就给我负全责!”经理恼怒地一把抽出林非鹿怀中的合同。 林非鹿眼看着经理转身就要走,她却突然冷声叫住了人:“等一下。” 一时间所有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薛菲挑了挑眉,这种情况下她就只能认栽了,反正这法务部是他们自己的地盘,就算林非鹿不满也无可奈何。 “这么大的责任我可是担不起,如果当真出现了损失,达到了一定的金额,只怕还得让我进局子吧?既然这样这责任我更不能揽下来了。” 林非鹿一双清冷的眸子透着些许犀利,就这么紧紧的盯着薛菲:“查监控吧。” “查监控?” 薛菲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公司的监控距离她的工位那么远,林非鹿来找自己的时候她特意压低了小声回的话,只怕监控器也没有录得清吧。 就凭借这个,她就想翻盘?开什么玩笑。 “还是别浪费时间了吧?” 薛菲不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林非鹿却挑了挑眉:“这怎么能算浪费时间呢?我说过,严重了可是要判刑的,最重要的是,公司损失这个责任我承担不起,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公司,我想找个真相。” “薛女士为什么一直拦着我呢?心虚吗?” 第50章 打工人何必为难打工人 “我心虚?哈,你想查监控就查呗,我有什么可心虚的。” 薛菲根本就不信林非鹿能查监控查出来个花,她心底是真的觉得林非鹿这人太天真了。 法务部经理原本并不想理会她们两个,但是监控室距离法务部也不远,这件事正如同林非鹿所说,如果出事了确实需要有人担责。 再者说都已经耽搁两天了,不差这一会儿了。 一行人朝着监控室而去,整个法务部的人议论纷纷。 “看来这回诉讼部的那个能长个记性了。” “活该,谁让她欺负芳姐,害得芳姐被辞退了。” “也是该给她一个下马威了,以后看他们诉讼部还敢不敢小看我们法务部了。” “……” 林非鹿一进监控室内,原本正在值班的员工看到突然来这么多人也是愣了一下,听说了来意便瞬间了然,这种小摩擦来找监控的他也不是没见过,便乖乖地去查记录了。 “这个是昨天的,这个是今天的,你们自己看吧。” 薛菲心底冷笑一声,就不信法务部那么多人吵吵嚷嚷的,还能收进去多清晰的声音。 果不其然,第一天的监控视频根本没录清楚声音,就连画面也是有些模糊,就像标清一样。 “就这种东西……你想证明什么?你是在耽误我们时间吗?” 薛菲若有若无的余光瞥了一眼经理,果然经理被她这番话惹火了:“你们诉讼部这一次送文件这么晚,现在还叫我跑过来耽搁时间,你给我等着,如果is的项目出了什么事,看你还能不能在公司待下去!” 经理气愤的甩手就要离开,然而林非鹿却突然挡在了他的面前:“经理先别着急,还有今天的监控没看呢。” “昨天还是今天的不都一样吗?” 薛菲忍不住呵斥了一声,然而她话音刚落,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十分清晰的声音。 『你好,这是诉讼部翻译完的is公司合同文件,我是来交接的。』 『交接文件?部长不在,你先等一会儿吧。』 『今天部长也不在,你再等等吧。』 …… 薛菲震惊的踉跄了一步,这,这监控怎么会收音这么好? 刚刚分明还不是这样的!怎么这两天竟然差了这么多,就连画面都清晰了不少! 林非鹿淡淡的瞟了她一眼:“还好这两天公司趁着员工下班之后将整个公司的监控都升级了一遍,不然我还真是有两张嘴都说不清了呢。” 此时法务部经理也同样错愕的看着监控画面,那监控室的员工见状还刻意重新拽动进度条回来,又给他们重新播了两遍:“你们要看的是这段吧?要不要我给你们剪辑出来发给你们回去慢慢看?” 经理的脸色越来越黑,他瞪着薛菲的眼神仿佛快要吃了她一样,指着她好半晌也没说出来一个字。 “你……好样的,你给我等着,今晚必须将is合同审核完交给我,不许出一点儿错误,但凡出错,你就等着给我离职滚蛋吧!” 林非鹿看着经理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又侧目瞟了一眼薛菲,薛菲双拳紧握,指尖泛白也不自知。 “薛女士,我知道你对我有些积怨,但是我劝你,还是公私分明吧,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大家和和气气的打工赚钱有什么不好的?” 都是打工人,何必互相为难? 薛菲瞪着眼睛看着林非鹿从身旁擦肩而过离开,她气得忍不住跺了跺脚,却根本无处撒火。 墨云驰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将金丝眼镜摘下来扔到一边,只听着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进。” 只见孙秘书正缓步走了进来,一本正经地沉声汇报道:“墨总,都已经解决了。” 墨云驰闻言才缓缓阖上了眸子:“嗯,我知道了。” 孙秘书犹豫了半晌,转身退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只剩下了墨云驰一个人,他轻叹了一口气,唇角止不住微微上扬:“这回应该有空了吧。” 他穿好外套下楼的时候便听到了楼下阎蓉蓉叽叽喳喳的声音。 “还好这次监控器换新的了,不然只怕这回非鹿姐你得摊上大事儿了!” 墨云驰脚步一顿,站在楼梯上没有继续往下走,遥遥看向了林非鹿的身影。 林非鹿没想到刚刚从法务部回来,那边的事情就已经传回来了,周围围着一圈儿同事,甚至还有一些不是实习生的前辈也来凑热闹。 “是啊,这次还好是监控器换新的了,不然……” 林非鹿漫不经心地回过头,余光却一眼扫到了正现在楼梯上面的墨云驰,她微微一怔,旋即轻笑着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大家赶紧下班吧。” “啊,也是,明天就是公司年会了,我可得回去好好睡个美容觉!” 一听到公司年会这件事大家纷纷四散离去了,林非鹿也是松了一口气,她收拾了一下东西,转而背着包朝着墨云驰的方向走去。 “墨总有空的话,要一起喝杯咖啡吗?” 墨云驰微微一怔,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旋即轻笑一声:“这个时间喝咖啡,你晚上不想睡了?” “啊……那就算了吧。” 林非鹿说罢就打算转身走,墨云驰没想到这小没良心的都不坚持一下,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约自己。 他一把抓住了林非鹿的手腕,低声道:“现在正是晚餐的时间,林小姐,你之前都能请刚认识一天的前辈吃饭,请我这个顶头上司吃饭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林非鹿眉心微蹙,虽然她并不想再和墨云驰有什么交集,但是今天…… 算了,还是答应吧。 “我可请不起什么贵的,墨总得做好心理准备。” “没事,我胃好,什么都吃得下。” 直到墨云驰看着面前递过来的炒粉陷入了沉默。 他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是a大附近的路边摊,他没想到林非鹿第一次请自己吃饭就吃这个。 林非鹿看墨云驰一直不动筷子,她忍不住笑了一声:“我早就说过了,墨总怎么可能吃的管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吃的东西,要不你还是回去让你的保姆做吧。” 然而墨云驰却一把拆开了一次性筷子,自顾自的吃了起来,这举动惹得林非鹿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第51章 为什么总想远离我 “别以为我比你高贵到哪儿去。” 墨云驰言语中透着几分无奈:“当初我一个人脱离墨家远赴英国,吃穿用度都是我自己打工赚钱,白手起家我又不是没经历过这些。” 林非鹿一时哑然,她虽然听说过这些,但是都还以为是为了墨云驰的名声传出来带了些夸张成分,却没想到现实如此。 她犹豫了半晌,沉声道:“抱歉啊,我不是小看你的意思,只是担心你会吃不惯。” 墨云驰并没有在意,只是皱眉指着碗里的炒粉:“你平常就吃这些东西?” 林非鹿想也没想承认了下来:“嗯,我实在没什么做饭天赋,有一次做饭把自己送进医院了,食物中毒。” “……那你从某种方面来说,也是挺有天赋的。” “谢谢夸奖。”林非鹿嘴角抽了抽。 “我不是说这个,我记得你转正后的工资不少吧?” 林非鹿微微一怔,确实还算不少,在a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一个月的工资两万,去掉税,到手也是一万五左右。 但是…… “最近我得准备租房子,所以得省点用。” 墨云驰这才反应过来,他下意识抬头看向了她身后的宿舍楼,说起来她一直没有回林家住过,再加上上次是和江皓谦一同去的林家两家赴宴,却半路被扔在荒郊野外。 他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林非鹿倒是也不想提这个话题:“对了,我今天实际上是想谢谢你。” 谢我? 墨云驰挑了挑眉:“谢我什么?” 只见林非鹿忽而放下了筷子,认真的说道:“监控器的事情,应该是墨总安排的吧。” 墨云驰一怔,没想到林非鹿这么敏锐,一下子就猜到了,他也缓缓放下了筷子,转而蹙眉说道:“你为什么发生这种事不和我说?你打算就这么憋着自己耗下去?” “……我为什么要和墨总说?这不过就是部门之间的小摩擦而已。”林非鹿有些莫名其妙。 “因为这是你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非鹿心头一颤,她下意识闪躲开墨云驰目光灼灼的眼神,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当初他在茶水间所说的…… 『做我的床伴……』 她原本松动的心也在一瞬间迅速冷却下来。 没错,自己在墨云驰这种人眼里不过就是人生中的一次消遣而已,如果自己真的陷入其中,只怕日后……自己也会步入母亲的后尘吧。 “墨总说笑了,我只是公司的一个小员工,何德何能让日理万机的大老板来帮我处理这种小事,还请墨总日后不要再插手这种事了。” 林非鹿说着就起身付钱,她拎着包转身离开。 墨云驰眉心一跳,他快步追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迫她转过身对上自己:“你的意思是我在多管闲事?” “难道不是吗?” 林非鹿原本清冷的双眸此时透着浓浓的倔强,看得墨云驰真是被气得忍不住笑了:“林非鹿,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好强?你多依赖我一点能少块肉吗?” 分明自己一个人已经逞强了那么多年,就放过自己那么一会儿,能怎么样? 林非鹿强压下心底的悸动,她深吸了一口气,故作冷漠的说道:“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决,不需要旁人插手。” “那你倒是告诉我,像今天这种事你打算怎么解决?如果不是我,你不还是会吃闷亏?”墨云驰被眼前的小女人气得血气上涌,脑袋都发热了起来。 “……从我第一次去法务部的时候,我就已经提前录音了。” 墨云驰不禁一怔,听着她冷静的声音,浑身浮躁的细胞也在这一瞬间冷静了下来。 林非鹿沉静透着亮光的眸子正对上他的眉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想要解决她,我有一百个法子,录音是我最不想用的底牌,毕竟如果掏出来的话,会让大家觉得我是一个心里很深的人。” 墨云驰捏着她手腕的手逐渐松动,林非鹿也趁机收回了自己的手:“没错,我就是这样一个心思很深的人,墨总,以后希望你能够和我保持好距离,我们之间,只需要上下属的关系就足够了。” “毕竟,我不希望这心机有一天会用到墨总身上。” 林非鹿语气清冷的扔下这番话,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墨云驰看着林非鹿逐渐消失在a大内的身影,一双狭长的眸子微不可察地眯了起来。 他眸色幽深,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想着想着,他唇角勾起了一抹无奈的笑意:“还真是个小狐狸……是我小看你了。” 是啊,从林家那种土匪窝走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心思单纯,她长这么大,如果连一点儿能够自保的能力也没有才让人觉得奇怪。 不过…… “你为什么总想远离我?” 林非鹿躺在床上,有些懊恼得翻了个身,真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和他说那么多话干什么,早知道就不应该请他吃这个饭。 就在她烦得睡不着觉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非鹿甚至没看是谁就接通了:“喂?” “我的鹿鹿小宝贝~你怎么好几天都没和我通话了,不会毕业了有工作了就想和我分家了吧!” 林非鹿一听就知道是白琳,她无奈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怎么会,就是最近事情太多了,没顾得上。” “哦对,你从林家出来住了是吧,那你现在住哪儿啊?” “还在宿舍,这两天打算找房子了。” 白琳这么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还在宿舍呢?宿舍阿姨还能让你住下去,真的是全凭你的美貌了。” “……别说风凉话了。” “那林成华呢?他没打电话骂你回家?”白琳清楚林非鹿这个不靠谱的爹,所以对于这个渣爹她也没尊敬到哪儿去。 “别提了,上次我和他吵了一架。”林非鹿干脆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全说了。 白琳听得震惊不已,却忍不住感慨了起来:“不容易啊鹿鹿,这么多年过去,你终于硬气了一回。” “不说了,时候不早了,明天公司年会我还得早起。” 林非鹿说着就打算挂断电话,然而白琳却连忙喊了一声:“等会儿!公司年会?那你现在从你家搬出去,你还有什么像样的衣服能穿的吗?” 第52章 野男人 “啊……随便穿穿就行了。” 上次墨云驰买的那些衣服林非鹿反正一件没拿,墨云驰不知道她住在哪儿,更是没地方送,所以他给的礼服林非鹿也没收。 至于这个公司年会,林非鹿也根本一点儿没上心,她反而更在意的是年会之后的请几天假准备找房子。 “这怎么能行,这可是你第一次在职场光彩亮相的场合,你怎么能随便穿?不行不行。” 白琳说着直接挂断了电话,林非鹿只觉得有些莫名,不过她也没多想,她是真的没觉得有什么,反正只是公司聚会而已,她打扮漂亮有什么用,又不是去钓凯子。 想到这里她重新躺了下去,脑海中回想着晚上和墨云驰发生的事情,心底对床伴这两个字越发抵触。 思来想去,她打开了已经将近好几天没有联系的对话框。 和chi的消息还停留在那天他发的老地方。 她从那之后再没有回复过,而这个人倒是也识趣,就这样隐匿消失了一样。 『我们结束吧。』 她打出这五个字,便选择了删除好友,转而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她自己指责墨云驰轻佻的同时,自己不也同样在做轻佻的事吗? 做人,这样双标并不是好事。 林非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朦胧之间似乎有人一直在摇晃自己,直到有人拍她的脸,她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并非在做梦。 “鹿鹿快醒醒!” 林非鹿惺忪地睁开双眼,就看到面前白琳一张放大的脸,惹得林非鹿怔了一瞬,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 白琳却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当然是走进来的。” “哎呀快起来,赶紧去洗漱。” 林非鹿一头雾水的被她推进了洗手间,强制开机洗漱,等她收拾完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现在不过早上七点钟。 她一时无语地看向了白琳:“我说白大小姐,你这么早跑过来叫我做什么?” “你自己对自己不上心,我作为你最好的姐妹,总归是得帮你上上心的吧?”白琳说着,直接打开了门,林非鹿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这才发现宿舍门外头正放着好多个盒子,她茫然地上前随手打开一个,却发现里面就是一个精致华丽的礼服。 林非鹿瞬间明白过来白琳是来做什么的,一时间惹得她无奈地笑了笑:“白大小姐,不至于吧,我明白你的好心,可就是一个公司年会而已。” “我不管,你再怎么说可是我们a大法律系的系花,你要是在你们公司年会穿得丢脸了,那可丢的是我们a大法律系的脸面!” 白琳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拽着她开始换衣服:“反正我是绝不允许你糟蹋你这张脸和这副身材的。” “……” 林非鹿心中无奈,却还是任由她摆弄了起来,她心中清楚,白琳是白家大小姐,虽然上面有一个哥哥,但是家中依旧对她疼爱有加,这才养出来这种潇洒肆意的性子。 白琳原本也打算毕业和林非鹿一起进驰恒,奈何她面试没通过,就干脆回了白家公司法务部上班了,也算是为家中尽一份力。 也可以说,白琳和自己虽然都是豪门的女儿,却天差地别。 “嗯不错,你毕业之后倒是也没吃胖嘛,反而好像瘦了不少,非鹿,你得多吃点儿有营养的东西,少吃路边摊,你要是不会做饭的话,要不我给你请个保姆吧。” 白琳真是越说越离谱,听得林非鹿头疼,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就连脸上的妆容都是她画的:“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走了,不然要迟到了。” “那我送你吧,反正我今天没事儿干。” 白琳大手一挥,拽着林非鹿就要走,然而刚一出门,就发现门口摆着一个陌生的盒子,白琳疑惑地捡了起来:“这谁的?刚刚看还没有啊?” 这**也不像是自己的。 她下意识打开,下一秒她震惊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天呐!elie ssab的礼服?这样式我从没见过,怎么看起来好像是定制的?” 林非鹿下意识看了一眼那衣服,瞬间就看出来这件是当初在墨云驰别墅的时候,他给自己衣服中的一件,因为这是唯一的礼服,林非鹿当时一眼就看到了。 她从白琳手中拿了过来:“应该是一个朋友给的,我还给他吧。” 白琳闻言怔愣了一瞬,旋即瞬间反应过来了什么,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林非鹿半晌:“好啊你,你外面有野男人了也不和我说?我可是你娘家人啊!” “快!老实交代到底是谁!” 林非鹿颇为无奈,这都什么跟什么? “再不走你今天起这么早就白来了,妆都白画了。” 白琳看着林非鹿先行一步,连忙追了上去:“别想转移话题,快老实交代!” 直到林非鹿到了公司的时候,白琳还依依不舍的拽着她的手追问,然而林非鹿的嘴巴闭得紧,一路上愣是连一个字她都没撬开。 “等你年会结束的!必须把这个人告诉我!” 白琳高声大喊,惹得附近的人都侧目看了过来,林非鹿随意的摆了摆手,便转身进了公司。 虽然白琳这个人看起来算是个无所顾忌的大小姐,但她的审美一向很好,之前她还调侃说,如果不是家中让她学法律,她可能早就去美院了。 所以白琳给林非鹿搭配的一身衣服可以说将林非鹿的每一处都完美展现了出来。 林非鹿缓缓在宴会门口外站定,她看着面前的大门实际上真想直接掉头就走,今天这种日子,自己不想见的人应该都来了吧。 “哇!那是谁啊?!” 不知道人群中谁突然喊了一句,惹得原本谈笑的众人纷纷回头看了过去。 只见宴会门口缓缓走进了一个纤瘦矜贵的身影。 一身纯白色丝绸质感简约长裙将林非鹿的身形完美地勾勒出来,白琳特意卷了半个小时的大波浪再搭配一套澳白凤凰珍珠首饰,举手投足间不同于往日的清冷,反而增添了一股高不可攀的优雅美艳。 分明是如此简约的装扮,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因为她的美貌惊艳不已。 第53章 我什么时候招惹他了 “这是苏家小姐吗?我听闻今天风投总监也会来,就是苏家那位千金。” “啊……原来是这样,看着应该就是了,怎么看这气质也不是普通打工人。” “没想到苏家大小姐长得这么漂亮啊。” “……” 就在所有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人群中阎蓉蓉突然窜了出来,连忙上前挽住了林非鹿的胳膊:“非鹿姐!你怎么才来啊!” “不过你今天穿得好漂亮啊!” 跟在阎蓉蓉身后的还有几个实习生,因为都和林非鹿是同期,加上林非鹿提前转正,大家对她都多少有些依赖,而且关系也都更好些。 “是啊非鹿姐,不过我觉得非鹿姐本来就好看,只不过这裙子衬托的更好看了。” “……行了别硬夸了,这里人多。” 林非鹿实在不喜欢人多一直盯着自己的感觉,她转身就想找个角落去远离这里。 然而天不遂人愿。 “非鹿?” 林非鹿脚步一顿,就看着江皓谦挡住了去路。 江皓谦看着林非鹿眸底闪过些许惊艳,虽然他知道林非鹿本身就是个美人,但是她实在很少打扮自己,平常几乎只穿正装,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林非鹿穿礼服。 他脑海中不自觉联想起林非鹿穿婚纱的样子,一定要比现在更好看。 “非鹿,今天可以做我的女伴吗?” “……” 一个公司年会还扯上女伴了,林非鹿很想对着他的面门给他一拳,奈何整个会场所有人似乎都在盯着这边,林非鹿只能压下心底的火气,僵硬地扯了扯唇角:“抱歉小江总,我只是国际诉讼部的员工而已。” 江皓谦听出来她这是在拒绝自己的意思,刚想继续说什么,阎蓉蓉倒是冲上前挡在了林非鹿面前:“抱歉啊小江总,非鹿姐今天是属于我们的。” 说罢,阎蓉蓉不等江皓谦反应过来,就直接拽着林非鹿离开了。 “原来她就是国际诉讼部那个林非鹿啊?确实长得挺好看的……” “好看又怎么了,我听说她一边勾引墨总,一边又和小江总有婚约牵扯不清呢。” “真的假的?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怎么是这种人啊?” “不过她怎么能攀扯到江家的?” “……” 林非鹿听着会场内的议论声越来越多,也知道看来自己今天这个年会不可避免的地成为别人八卦的对象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自从江皓谦之前闹了那么一出,惹得林非鹿如今的处境十分尴尬,在公司里既不能公开否认,又不能公开承认。 她一点儿也不想和江皓谦扯上任何关系,奈何他们二人的婚约又确实存在。 就算自己现在和林家关系僵硬,但是这并不代表自己就可以撕破脸和江家退婚,毕竟现在仅仅只是和林成华嘴上吵了一架,可一旦涉及利益相关…… 只怕林成华可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了。 至少现在,林非鹿深知自己尚且还没有能够和林家对抗的能力,就只能韬光养晦了。 “谢谢。” 林非鹿感激地看了阎蓉蓉一眼,她清楚这是阎蓉蓉替自己解围,也挺感谢这分明前段时间还畏畏缩缩的小姑娘。 阎蓉蓉连忙摆了摆手:“这有什么的,你之前还帮我顶过锅呢,在我眼里你就是救过我的命!” 林非鹿闻言有些哭笑不得,这话着实夸张了一些。 阎蓉蓉左顾右盼半晌,忽而凑到了她的耳畔,小声的说道:“再者说,我其实也觉得小江总实在配不上你。” “虽说江家确实是数一数二的豪门,但是这小江总玩得也太花了,表面上看起来倒是什么长相优秀的高知分子,却让非鹿姐你在全公司面前被议论,我倒是觉得这男人实在靠不住。” 林非鹿不免垂下眼睑扯了扯唇角,对于他是不是一个靠得住的男人,她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反正他们两个是不可能有未来的。 阎蓉蓉看着林非鹿但笑不语的模样,犹豫半晌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非鹿姐,你到底和小江总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 林非鹿微微一怔,一时间倒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 “我和他……” 就在她思索应当如何解释的时候,忽而听到周围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墨总来了……等等,他身边的女伴是谁啊?” “啊,这不是上次风投公司前来合作的总监吗?” “这才是真的苏小姐。” “……” 一时间林非鹿的思绪被打断,她和阎蓉蓉下意识朝着会场门口看了过去。 只见耀目的灯光与众人的簇拥下,墨云驰一身纯黑色衬衫西装套装精简贴合剪裁,浑身上下都透着矜贵两个字,尤其是那张宛如艺术品雕刻的脸,可以说完美得毫无瑕疵。 而他的身侧,正是穿着一身纯白色muse高定礼服,精简的短发衬托她那张脸既优雅又好似洋娃娃,就这样挽着墨云驰的胳膊款款而来,面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墨总怎么和苏大小姐一起来的?难道他们之间的婚约是真的?还是说他们这是打算旧情复燃?” 阎蓉蓉一副八卦的嘴脸恨不得凑上去问个明白,林非鹿这会儿也不免感激阎蓉蓉能忍耐住她的八卦之魂没追着自己使劲儿问。 不过…… “婚约?” 林非鹿下意识问了一嘴,阎蓉蓉连忙点了点头:“是啊,听说元旦那两天还有人拍到苏大小姐去墨家老宅的事儿,也有小道消息说墨家已经默认了她这个儿媳妇……” 虽然不知道这消息是从哪儿得知的,不过…… 林非鹿不免深深的看了一眼墨云驰,看来他和自己也半斤八两啊。 不对,至少目前看来,墨云驰的这个婚约,很有可能正是他心之所愿,与自己的被迫婚约本质可不是一样的。 不过元旦那两天苏漾去了墨家? 林非鹿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墨云驰在烟花闪烁下映衬的侧脸,她的心莫名地沉重了几分。 就在她心不在焉抬起头的瞬间,不经意刚好对上了一双幽深泛冷的黑眸。 林非鹿不禁一怔,两相视线交汇下,墨云驰先一步佯装无视一般错开了视线,看得林非鹿有些莫名其妙。 这……什么意思? 怎么好像他生气了似的? 可是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他了? 第54章 林非鹿你还真会拿捏人 “感谢我的老朋友这种场合还想到邀请我来参加,也希望贵公司越来越好,明年业绩翻翻……” 台下的众人都目光灼灼欣喜的看着苏漾在台上演讲的模样,一旁的墨云驰偶尔会蹙起眉头,不过很快便放松下来,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些什么。 林非鹿收回眼神,听着四周所有人十分赏脸鼓掌的声音,只觉得有些无聊,她正思索什么的时候,余光忽而发现不远处正是摁着耳麦不知在做什么的孙秘书。 她眼前一亮,旋即拎着袋子走上前去。 “孙秘书,请问有空吗?” 原本正在和耳麦说什么的孙秘书一怔,旋即侧目看向了林非鹿。 在看清楚人的那一瞬间,孙秘书的态度瞬间从刚刚冷硬无任何情绪起伏的样子堆上了笑脸:“自然是有空的。” 换成旁人就不一定了。 当然这句话孙秘书并没有说出口。 林非鹿将手中的纸袋子递给了孙秘书,后者下意识接了过来,一眼就认出来这袋子里装的什么东西了。 这不是那个怨种老板让自己这个住a市最东边的人,一大早上凌晨五点开车到a市最西边林非鹿所在宿舍楼的那条礼服吗? 孙秘书嘴角抽搐了两下,这才发现林非鹿穿的并不是自己辛苦送过去的那件,一时间心里一阵牛马在飞腾,不过他面上仍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这……是什么意思?” “请帮我转告墨总,他的好意我心领了,这衣服太贵重了,还是请他退掉吧。” “……” 这年头打工人容易吗! 孙秘书有些头疼,待会儿老板不会跑过来责备自己没能把衣服送到给人家穿吧? “林小姐,这衣服墨总不会收下的,你还是自己留……” “不必多说了,孙秘书只需要帮我转交就足够了。” 就在孙秘书话刚说到一半的时候,林非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头也没回地转身离开了。 孙秘书不免懊恼地捏了捏眉心,这可怎么交差。 林非鹿一路朝着阎蓉蓉的方向走去,却不成想刚巧路过了正在和谁说话的墨云驰和苏漾两个人。 他们似乎已经演讲完毕,正在和几个和部门部长总监在说什么的样子,林非鹿瞧着他们堵住去路,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直接绕开他们。 可林非鹿刚转过头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佯装惊讶的声音。 “这位看起来挺眼熟的,我记得好像上次开会的时候我们见过吧?林小姐?” 这不清不淡的一句却让所有人都朝着林非鹿这边看了过来。 林非鹿被迫停下脚步,她回过头去,只见苏漾正眉目含笑地看着自己,一双眸子上下打量着林非鹿,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的礼服。 “真巧啊,我们礼服的颜色一样呢。” 苏漾语气中透着喜悦,就像真的因为这种小细节而开心一样,然而林非鹿却看着苏漾借此挽住了墨云驰的胳膊:“云驰,我和林小姐还真是有缘呢。” 墨云驰眉心微蹙,即使不想朝这边看过来也不得不看了,他瞟了一眼林非鹿身上的衣服,反而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 这女人还真是能耐了,不穿自己给的衣服,还动不动就拉黑。 莫名其妙扔过来一句到此为止,就直接拉黑删除,一点儿转圜的余地也不给,最烦的是chi不过是自己另一个身份,偏偏见不得光,不能直接面对面的质问。 林非鹿,你还真是会拿捏人啊。 墨云驰越想越烦,连带着周身的气压也低了不少,苏漾明显察觉到了有些不对,但是又能够清楚的反应过来,他的情绪起伏似乎并不是因为自己。 难道是……因为林非鹿? 苏漾有些奇怪的打量了一眼林非鹿,她什么时候惹云驰不开心了? 这倒是也无所谓,反正从结果来看是好的。 “我不耽误墨总苏总监了,我先回去了。” 林非鹿低声留下这一句就想走,苏漾刚刚的话已经成功让别人都把自己和她当作猴一样比较围观了,这是她最讨厌的行为。 “虽然林非鹿确实长得不错,但是别的不说,到底还是和从豪门出来的大小姐不一样,有些俗气啊。” “有吗?我倒是觉得进林非鹿更好看一些,看起来更有气质一些。” “说什么呢,你瞅瞅苏大小姐和墨总站在一起,多登对啊!” “……” 林非鹿受够了这种议论,刚打算离开,却不成想苏漾却抬手拦住了她:“我记得今天不是还有奖励员工的环节吗?云驰,林小姐应该也在优秀员工名单里吧?” 墨云驰全程阴着个脸,一个字也没说,这样反而让林非鹿的处境越发尴尬。 还好在这个时候,主持年会的主持人终于上台解决了这局面。 “今年大家最期待的评优秀员工阶段到了!年终奖十分丰厚,就连转正不满一年的员工也特例可以领年终奖哦!” 听着主持人这么说,大家的眼睛都亮了好几个度。 “真的假的?转正不满一年的也可以拿年终奖?” 林非鹿听着也有些心动,虽然她对别的不感兴趣,但是对于钱她还是很感兴趣的。 如果能够多来点钱那苏漾想聊她倒是也可以多聊几块钱的。 “市场部林傲,研究部秦里,质量监督部斐小然……” 林非鹿静静地听着台上的名字,就在她以为自己没什么希望的时候…… “国际诉讼部,林非鹿。” 主持人下意识看向了林非鹿,苏漾佯装出一副恭喜的神情鼓了鼓掌,林非鹿却不自觉地抬眸看向了墨云驰。 而墨云驰却好似赌气一般,别开头看着其他的方向,就是不看林非鹿。 我什么时候招惹他了? 林非鹿再傻也意识到了不对,不过仔细思索半晌,墨云驰就照着这样和自己拉开距离似乎才是最好的结果。 想到这儿她心下沉了几分,便也没有继续纠结,朝着台上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她的样貌实在耀眼,在一排的员工之内就像天生身上聚集了所有光芒一样,吸引人忍不住看过去。 林非鹿站在高台之上,接过主持人手中递过来的优秀员工证书,她不禁垂下了眼睑。 而此时的她却突然意识到人群中一道阴冷的视线骤然落在自己身上。 第55章 十一年前的雨夜 林非鹿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顺着那道诡异视线看了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她心下奇怪,不过也没有多想,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非鹿姐你真是我们部门的骄傲啊!年纪轻轻就已经可以和那些老练的前辈一起拿年终奖了!听说优秀员工奖金非常丰厚!不知道是多少,告诉我们开开眼吧!” 阎蓉蓉一副自己得了奖金的模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看得林非鹿有些无奈。 “放心吧,肯定少不了的,墨总一向对于员工福利是不会吝啬的。” “说来也是,墨总一向都很大方。” 林非鹿看着几个人议论的样子,她心底也微微松了一口气,意外之财倒是来得及时,这样的话自己倒是有了搬家租房的预算了。 看这些奖金加工资,自己租一个稍微好一点的都足够了。 “哎呀!” 就在一群人议论的时候,突然一个人毫无预兆地撞在了林非鹿的身上,她手中的香槟一下子就打翻在她纯白色的裙摆之上。 “哎!你这个人怎么平地走路也能撞到人啊?走路不看路的?” 还不等林非鹿说什么,阎蓉蓉倒是先一步上前开始输出了,林非鹿扯着裙摆蹙起了眉头,这裙子到底不是自己的,她还得还给白琳。 “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林非鹿说着转身就走,阎蓉蓉这会儿却拽着撞了林非鹿的人不依不饶:“不行,你给人家衣服弄脏了就想走?干洗费转过来!” 哗啦啦—— 她拿着纸巾蘸水擦拭着裙摆,很快被泼了酒的位置就染上了一片水渍,林非鹿不免有些懊恼,礼服的料子素来娇气,这回看来裙子是不能要了。 刚拿到手的奖金就得给白琳还裙子钱了。 “林非鹿,你怎么在这儿啊?孙秘书刚刚找你,说让你去一趟负一楼,我看着他拿着个袋子好像是要给你的。” 就在林非鹿懊恼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声音,她下意识回头看去,这人的长相倒是有些陌生,显然是她在公司没见过的。 不过驰恒规模很大,部门又很多,有林非鹿不认识的人倒是也很正常。 “孙秘书在地下停车场等我?” “是,你快去吧,听说到处在找你。” 女人连忙点了点头,林非鹿倒是能猜到几分,估计孙秘书看到自己衣服脏了,又打算把衣服还给自己了。 她不免有些头疼,自己不去又不太好,看来说什么也得当年拒绝一下了。 林非鹿想着便朝着电梯走去,因为所有人都在大厅,所以越往电梯走,人反而越少。 她摁了一下电梯摁钮负一层,就在等待电梯的时候,忽而听到了附近空荡荡的楼道中传来了一阵声音。 叮咚—— “非鹿姐!” 就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忽而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林非鹿踏入电梯的脚步一顿,这声音……是阎蓉蓉的? “蓉蓉?” 林非鹿四周打量了一番,却并没有再听到什么动静,她蹙眉思索了半晌,还是退出了电梯朝着刚刚声源处走去。 吱呀—— “非鹿姐!” 只听到夹杂着门吱呀的动静,又传来了阎蓉蓉的呼唤声。 “你怎么出来了?叫我做什么?” 林非鹿蹙着眉头推开了一扇门,然而在踏入里面的看清楚四周的时候却是一怔。 只见整个屋子里空荡荡的,黑漆漆的,狭小的空间内只有角落里每隔10s传来一句“非鹿姐!” 这是……录音机? 林非鹿不免诧异地回过头去,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用这种方法钓自己上钩。 她连忙朝着门外冲去,可门却毫无预兆地从外面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谁?外面的人是谁?!” 林非鹿拍了拍门,发出阵阵响动,此时门外两个女人瞥了一眼门口的指纹锁,不免冷笑了一声。 “你可怪不得我们,是你自己欺人太甚,我们法务部又不欠你的,欺负刘芳姐还不够,又欺负薛菲姐……总得给你点儿教训才行!” “就是!薛菲姐还被经理训的公司年会都来不了,你倒是挺出风头的,反正年会不结束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来这儿,你就好好在这儿待着吧!” 两个女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直接转身离开了。 此时的林非鹿还不了解外面的状况,大门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她拍了拍门外面都没有任何声音。 而这屋子里偏生没有任何光亮,连一个窗户都没有,不开灯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林非鹿有些颤抖地将身子紧紧贴在门上,手指不可控制的用力扒着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尽力深呼吸。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只是一个房间而已,没关系的…… 她不住地在内心里安慰着自己,然而失去的视觉的她反而其他感觉越发敏锐,四周寂静得仿佛没有一点声音,来自于未知黑暗的恐惧如同一只鬼手爬上心头。 林非鹿身子逐渐瘫软,一点点下滑,脑海中却混乱不已,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挣扎喧嚣着。 “林非鹿?这什么名字,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连名字都取得这么肤浅。” 脑海中的声音越发扩大,林非鹿的呼吸止不住粗重了起来。 一只巨大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一把拽了起来。 她仿佛回到了十一年前那个雨夜…… 年幼的她初次踏入林家,迎接自己的第一件事,便是林成华紧紧揪着自己的头发,将她毫不留情地甩进了地下室。 身体上仿佛如同蚂蚁一般,密密麻麻地爬来爬去,至今为止地下室潮湿的气味和虫子爬在身上的感觉经久不散。 林非鹿不可控制地颤抖了起来,她用力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清。 黑…… 好黑…… 不要! 她转过身用力拍打着门板,语气近乎哀求一般大声喊道:“我错了!我错了!放我出去!我再也不敢了……” 妈妈……我好想你妈妈…… “墨总,老宅那边来了消息,夫人让您今晚带苏小姐回去用晚饭。” 孙秘书凑近墨云驰的耳畔,低声传达着。 墨云驰却连看都没有看孙秘书一眼,他漫不经心地扫视一眼国际诉讼部那几个人,然而却发现并没有自己想看的身影。 “林非鹿呢?” 第56章 林家的女儿 轰隆隆—— 阴沉沉的夜空弥漫着一层黑压压的乌云,仿佛压抑窒息的人喘不过气,一辆纯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向林家别墅。 林非鹿稚嫩的脸上尽是对未知事物的惶恐,她用力裹紧身子,手中不住地攥紧一个年头久远的沉香手串。 『鹿鹿,答应妈妈,以后一个人的时候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你一向眠浅,常戴着这个或许能睡得安稳些……』 “妈妈……” 林非鹿眼眶微微泛红,她捏着手串放在鼻尖,用力吸了一口沉香上残存的香气,仿佛这东西当真有能平复人心的能力。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面前陌生的司机,车子逐渐停靠在了面前这栋豪华别墅的大门口。 这就是爸爸住的地方吗? 为什么爸爸住得这么好,但是却没有钱给妈妈治病呢…… 林非鹿不明白,但是她更清楚,在这种时候哭是没有用的,即便她对失去妈妈之后的未来恐惧万分,可她永远记得妈妈说过的话。 『鹿鹿,你总会长大的,你对妈妈哭,妈妈会心疼你,纵容你,宠爱你,但是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对别人来说,哭只会让人烦。』 她不能惹爸爸烦心,不然她该去哪里生活? 咔哒—— 车门被司机打开,只见司机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她:“下车吧。” 他的语气并不算恭敬,甚至透着些许不耐烦,林非鹿虽然年纪小,但是素来对人的情绪感情十分敏锐,她身子紧绷乖巧顺从地下了车。 司机一只手拎着一个小行李箱走在前面,一路朝着别墅大门走了进去。 门被推开的瞬间,年幼的林非鹿恍惚的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童话里王子才会在的皇宫,她一时间错愕地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精致的大理石地面,花样华丽的地毯,奢华的大水晶灯吊顶,还有她从未见过的漂亮瓷器,装饰物品,一样一样都在诉说这里的豪华。 “先生,夫人,人带来了。” 司机谨小慎微地对着大厅沙发上坐着看报纸的男人弯了弯腰,林非鹿这才注意到那个陌生的男人。 只一眼看过去,林非鹿就能看出那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眉眼。 但与自己不同的是,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不悦和不耐烦,他随意地扫了一眼林非鹿,转而蹙起了眉头:“穿的什么东西?那女人就这么养孩子的?” 那女人…… 林非鹿攥着沉香手串的手骤然一紧,他口中的那女人……是妈妈吗? 哒哒哒—— 随着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缓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只见一个身着华丽睡裙的女人款款而来,她的身后正跟着一个稍微比自己年岁大一点儿的女孩子。 那女孩子好奇地打量了自己一圈儿,旋即像是撒娇似的拽着女人:“妈妈,我不喜欢这个穷酸货,她以后是要住在我们家吗?” 林非鹿能够同样感受到女人打量着自己目光中的异样情愫,但她遮掩得很好,反而看向了沙发上的男人:“那毕竟是你爸爸的女儿。” “爸爸的女儿?可是妈妈你没有生过妹妹啊?” 林成华似乎被妻女这样的控诉惹得有些烦躁,他啪的一声阖上了报纸,转而起身朝着林非鹿走了过去。 “那里面装的什么?” 司机这才发现问的是林非鹿带来的行李箱,他甚至没有经过林非鹿的同意直接把行李箱打开给林成华看了。 “是一些衣物。” 林成华扫视着行李箱里的东西,反而越发不悦:“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给我扔了,这种东西配不上林家的女儿。” 说罢,他倾身一把捏住了林非鹿稚嫩的下巴,沉声道:“你给我记住,你以后就是林家因为身体不好,一直放在林家祖宅老家养的女儿。” “记住,绝对不能提你那见不得光的妈,她才是你的母亲,明白了吗?” 林非鹿顺着林成华的手指看过去,只见那面容精致的女人双手环在胸前,仍旧蹙着眉头看着自己,却并没有上前一步缓和关系的意思。 一股没有来的排斥涌上心头,这就是自己未来要住的家吗? “……知道了。” 林非鹿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杨琴瞧着她这乖巧的样子不禁挑了挑眉,旋即冷哼一声扯着年幼林溪薇的手转身上了楼。 “我对这个孩子只有一个要求,别让她脏了我的眼。” 杨琴凉飕飕地扔下这么一句,便消失在了楼梯口。 林成华蹙眉看着杨琴离开的身影,转而扯着林非鹿的手打算上楼,然而刚触碰到她的手,却发现她掌心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林非鹿打了个寒噤,连忙攥紧了手串藏在身后,只是一味地摇头。 “没什么……” 她看着被司机拖出去扔掉的行李箱,止不住咬紧牙关。 那些丢了就丢了,只有这个…… 林成华看着林非鹿这副样子,眸底闪过一抹浓浓的不悦:“这么小的孩子就学会撒谎了?她还真是……把孩子教成什么样子了。” “伸手。” 林成华威胁地低垂着眸子看着她,林非鹿慌乱地低下头,一动不敢动。 “啧,让你拿出来!” 林成华的耐心告罄,直接抬手过去抢,林非鹿到底只是一个孩童,因为争抢的幅度太大,手中的沉香手串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林成华抢先一步将手串捡了起来,林非鹿连忙抓着他的衣服哀求:“给我!这个是妈妈留给我的!给我!” 然而这个动作却扯得林成华衣服撕拉一声,扯出一个口子,林成华顿时恼怒的一把推开了林非鹿:“就这么一个破东西你有什么可撒谎的?” 说罢,他就作势要扔垃圾桶,林非鹿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连忙扑上去一只小手抓住他的衣摆:“不要!不要丢它!” 林成华却不为所动,林非鹿一时间红了眼睛,照着他的腿就狠狠咬了一口。 “啊!” 林成华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崽子竟然还会咬人,他本就对这个孩子不耐烦,经过这么一通闹,惹得他本身就可怜的耐心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他一把将林非鹿扯开,旋即一个用力,手中的沉香手串啪嚓一声断裂,无数的珠子在林非鹿错愕的瞳孔中散落一地。 第57章 那是条人命! “那是我妈妈的……是我妈妈的!” 林非鹿一时间失去了理智,扑过去就开始捶打林成华,杨琴就算不想理会这边的情况,这会儿也被这动静闹得下了楼查看怎么回事。 “还敢打老子?” 虽然林非鹿一个小孩子根本对他造不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林成华光是一想到因为这个孩子,惹得原本算得上平和的家变得支离破碎的,脑袋里就一股火气上涌,冲破了他的理智。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自己本身算得上和谐的家庭,又怎么会变成现在夫妻不睦,连带着杨琴甩了自己好久的脸色,杨家都因为这件事好长时间没给过资金支援了。 就因为这么个不听话的种! “你这贱种就是缺管教!给我过来!” 林成华一把薅住林非鹿的头发,无视她的惨叫声,硬生生将她拖拽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黑漆漆的没有任何灯光,只能借助一楼的光亮看到几节楼梯,林成华气愤上头,直接将她从楼梯口硬生生推了下去。 “啊——” 林非鹿只觉得天旋地转的,无法控制地从楼梯上滚轮下去,最终额头砰的一声磕在了墙壁上。 “你疯了?那是个孩子,是条人命!” 即便杨琴再看不惯林非鹿,却还是忍不住上前斥骂了他一阵,林成华扫视了一眼,听到黑漆漆的地下室还传来一阵阵呻吟声,确认她还活着,这才冷哼一声。 “孩子又怎么了?养成这副德行,就得我来好好管教管教她,让她自己在里面反省吧,关她一阵儿,不许给她饭吃!” 林成华扔下这番话便直接转身离开了,杨琴神色复杂地看着佣人阖上地下室的门,纠结许久,到底还是沉默的转身离开了。 痛…… 林非鹿只觉得浑身上下仿佛被车碾过似的,她稚嫩的小手摸上额头,只觉得一手的湿润,可她什么都看不清,伸手不见五指。 “有……有人吗……” 她颤颤巍巍的声音回荡在黑漆漆的地下室内,没有任何回答,她只能攥紧刚刚慌乱之中滚落在身边的一颗珠子。 她将珠子放在鼻尖,用力吸着上面残存的香气。 妈妈…… 我好想你妈妈…… 然而地下室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动静,吓得林非鹿手中的珠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一瞬间慌了神,连忙抬手胡乱摸索着周遭。 “妈妈……妈妈!” 可实在是太黑了,她摸了半天什么也摸不到,林非鹿只能害怕地蜷缩成一团,任由未知黑暗的恐惧一点点侵蚀着她的心。 “妈妈……” 林非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力咬了咬唇,感受到口腔中弥漫着些许血腥气这才清醒了一些。 冷静一点儿林非鹿,现在的你已经不是十一年前那个任由别人关在地下室的你了。 她用力地使劲儿拍门,朝着门外大声呼救,然而一点儿用也没有,那一丝绝望逐渐随着时间越扩越大,林非鹿只觉得掌心拍得火辣辣的,唇角的伤口也被她越咬越大。 一切的一切无法控制地和十一年前的雨夜重叠在一起。 “非鹿呢?” 江皓谦左顾右盼,却怎么也没看到林非鹿的身影,阎蓉蓉这么一听也是一愣,她这才反应过来林非鹿去卫生间的时间也实在太久了。 “我这就去找。” 不远处孙秘书面色凝重的转身离开,墨云驰也同样面色阴沉地朝着宴会厅外走去,可就在他刚走到阎蓉蓉附近的时候,忽而听到了林非鹿的名字。 “说来好奇怪啊,刚刚非鹿姐被别的部门的泼了香槟,就去卫生间处理了,但是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她怎么还没回来啊?” “不行,我还是去找找看吧。” 阎蓉蓉说着便转身朝着卫生间走去,江皓谦也不太好意思跟着女生一起去女卫生间,便留在原地等消息了。 墨云驰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蹙着眉头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噗,你看诉讼部那几个傻子,竟然才发现。” 墨云驰脚步一顿,下意识朝着声源处看了过去,就瞧见两个女人正低声指着阎蓉蓉背影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股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直接掏出了手机,面色凝重的低声道:“查监控。” 江皓谦原本正等着阎蓉蓉,余光扫视到墨云驰快步闪过的身影也是一怔,他犹豫半晌,到底还是没跟过去。 “坏了!我去卫生间没看见非鹿姐人影,她这会儿能去哪儿啊?” 阎蓉蓉一脸焦急的小跑了回来,附近的几个部门同事一听也都是脸色一变,有人上前安慰道:“应该是突然有什么事情出去了吧?毕竟非鹿姐这么大的人,在公司年会能出什么事儿啊。” “是啊,你给非鹿姐打电话了没?问问看?” 阎蓉蓉这么一听连忙掏出了手机,然而这时身后的桌子上突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江皓谦连同几个人纷纷寻声看了过去,阎蓉蓉不禁一怔:“非鹿姐没拿手机出去?” “那她能去哪儿?” 几个人左顾右盼,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江皓谦莫名的心底涌起了一股奇怪的念头,他下意识朝着墨云驰刚刚离开的方向看去,难不成…… 此时的监控室,孙秘书和墨云驰正面色凝重的看着显示屏幕,监控室值班的人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也不知道今儿这是咋回事,这两个人跟恶鬼一样突然蹦出来要查监控,而且还要查女卫生间门口的监控。 “这就是半个小时之前的记录了。” 墨云驰和孙秘书凝神看着屏幕,只见监控里果然出现了林非鹿的身影,不过也就一会儿她就出去了。 这分明没待多长时间啊。 “再看看她离开卫生间之后去哪儿了,能查出来吗?”孙秘书先一步开了口。 就在他打算切换画面的时候,墨云驰突然眼尖地发现了一个身影。 只见林非鹿前脚刚出了卫生间,后脚一个女人就跟着走了出来。 “等等,暂停一下!” 墨云驰看着画面定格,仔细分辨半晌已经能够确认,这女人就是刚刚他在会场看到的那个说闲话的女人。 “去把这个女人找到,刚刚我在会场看见她了。” 孙秘书嘴角一抽,会场那么多人,这得让他一个个地去找啊? 第58章 小小的教训 “你瞧她们跟无头苍蝇似的,真搞笑。” “估计她们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吧,不过我们要把她关到什么时候啊?” 其中一个女人冷不丁问了一嘴,另一个女人却冷笑了一声:“关她个一天两天的又不会饿死,无所谓啦。” 就在这时,她们二人甚至都没注意到,她们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阴沉的脸,二人只觉得背脊发凉,冷不丁打了个寒噤。 她们两个有些僵硬地回头看过去,就瞧见孙秘书面无表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 “啊——” 两个女人忍不住大喊了一声,显然是都被吓到了,惹得附近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孙秘书对着身后的保镖挥了挥手:“带走。” 下一秒,两名保镖直接一左一右将两个人钳制住了,她们两个人都懵了,没搞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孙秘书!你这是在做什么?” 而四周的人也都止不住议论纷纷,就连苏漾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奇怪,墨云驰没征兆地突然离开,她原本还奇怪人去哪儿了,现在看来这孙秘书应该是墨云驰吩咐来的吧,他突然带着保镖抓人走做什么? 苏漾心中疑惑,提着裙摆跟了出去。 整个会场人心惶惶,主持的正主一个两个都离开了,连带着孙秘书又抓了人离开,大家都止不住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江皓谦和阎蓉蓉下意识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个举动反而让江皓谦更确认了心中的猜想,他抬脚就追了上去。 阎蓉蓉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总觉得这样在这儿待着不是个事儿,也跟过去了。 “放开我!孙秘书,我们两个可是正经员工,什么都没做,干嘛抓我们啊?” “就是!再这样我们可就报警了!” 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孙秘书直接无视了她们,将人往监控室里一拖,她们两个不可控制地跌坐在了地上。 “哎呦!疼……” 女人吃痛的哀嚎声戛然而止,因为她此时已经看到了监控室显示屏上被放大自己的脸,以及背对着她们两个的墨云驰。 只见墨云驰缓缓转过身来,低垂着眸子打量着她们两个,平常看起来冷漠疏离的男人在这一刻面上却盈起了一抹笑意,语气却低柔到令人毛骨悚然。 “你们谁解释一下,林非鹿去哪儿了?” 两个女人顿时恐慌得止不住打战,她们这一刻才明白过来,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不知道……我们不认识林非鹿是谁。” 事已至此,她们不能承认,墨云驰没有证据的! 她们坚信这一点。 墨云驰倒是也懒得和她们周旋,只是淡淡的冷笑了一声:“哦?不认识。” “不认识也没关系,让警察来认识认识吧。” 墨云驰侧目扫了一眼孙秘书:“去,报警。” 这一下子给她们两个惹的瞬间慌了,他怎么不按套路来啊! 墨云驰才没那个闲工夫去当福尔摩斯威逼利诱,他现在只想知道林非鹿到底被这几个该死的东西弄哪儿去了! 专业的事情当然得专业的人来,不信等警察到了还能查不出来她们把人弄哪儿去了。 “是。” 孙秘书听话地拿出了手机,转而若有若无的扫了一眼她们两个:“等警察来事情可就不像现在这样简单了,被开除事小,要是有了案宗……” “我说!我说!” 其中一个女人实在没忍住威胁,她焦急地看向了墨云驰:“我们没把她怎么样!我们就是想给她一个小教训而已,她把刘芳姐还有薛菲姐都给祸害了,就是欺负我们法务部没人,我们才……” “我们才想把她关一关出口气的,谁叫她抢了本该是我们部门名额的优秀员工!” 然而她们两个话音刚落,墨云驰突然弯腰一把拽住了其中一个女人的衣领,逼迫她靠近了一些。 那女人被吓得瞪大了眼睛,只见墨云驰瞥得四下无尘,薄唇一勾,勾出一抹冷笑:“我没空听你们叨叨这些没用的。” “她,到底在哪儿。” 林非鹿浑浑噩噩的抬手用力抓着门板,耳畔伴随着阵阵嗡鸣,分明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点光都透不过来,她却只觉得天旋地转,转得她肺腑一通乱搅,忍不住干呕起来。 “来人……” 她的指尖用力蜷缩,只觉得手上一片湿润,但是她根本没心思注意这些,总觉得身后很快就会出现一个人恶狠狠地抓着她的头发,再次将她扯入深渊。 妈妈…… 对不起,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依旧还是这么没用…… 林非鹿实在承受不住,只觉得那股恶心感和脑海中的恐惧几乎要将她吞没窒息。 滴——指纹正确。 就在这时,厚重的门板突然咔嗒一声打开一个缝隙,随着门缝越来越大,渗透进来的光亮一点点将她耳畔震天响地嗡鸣,还有那股将要吞噬自己的窒息感逐渐驱散得无影无踪。 意识模糊之间,她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喧嚣着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林非鹿用力想要睁开眼,在看到他双眸子的瞬间,仿佛无数的枷锁瞬间断裂,她放心地沉溺在了无力的深海之中。 “林非鹿!” 墨云驰连忙将朝着身后跌倒的林默默一把拽入怀中,他从未有过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慌乱:“林非鹿?你醒醒!” 他用力摇晃着她的脸颊,目光却落在她唇角不小的齿痕伤口上。 墨云驰仿佛心口被滚烫的铁烙狠狠灼了一下,他慌乱地顺势往下看去,目光触及她血腥的指尖时瞳孔骤然紧缩。 就连站在门外的孙秘书,也被门板上指甲狠狠抓出来的血痕吓到了。 那两个将林非鹿关进去的女人惶恐地跌坐在地上,她们显然也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我们真的只是想小小的教训一下她而已……” 这边的动静闹的实在太大,苏漾江皓谦还有阎蓉蓉,以及一些听到声音跑过来的同事都被眼前这场面震惊住了。 “天呐!非鹿姐!” 阎蓉蓉震惊的捂住嘴巴,江皓谦也错愕地僵在了原地。 墨云驰无视所有人的目光,沉默地将林非鹿打横从地上抱了起来,脸色阴沉得仿佛在酝酿怎样的狂风骤雨。 “备车,去医院。” 第59章 一直守着我 “妈妈……” 林非鹿颤抖地睁开眼,入眼仍旧是一片黑茫茫,她就像是被包裹在无法冲破的牢笼里,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林非鹿!” 可就在这时,仿佛从牢笼外传来一阵阵的呼喊声,林非鹿原本陷入绝望的眸子轻颤,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却发现原本黑漆漆的天空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渗透些许细微的光芒,可这就已经足够让她重新燃起希望。 “林非鹿,醒醒!” 她有些吃力地睁开眼,入眼所及之处是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耳畔传来一阵阵滴滴的声音,林非鹿僵硬的侧过头去,只见一张俊逸的脸庞凭空出现在视野之内。 墨云驰此时正紧紧蹙着眉头,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平静淡然,反而浑身上下都透着焦急担忧,这是林非鹿从未见过的样子。 “你……”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因为嘶吼求救了太久,反而已经沙哑得不像话,只是一个字就已经牵扯着她的神经,痛得无以言表。 “你先别说话,我去叫医生过来。” 墨云驰看着林非鹿终于苏醒也是松了一口气,这才松开了一直握着林非鹿的手,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林非鹿感受到掌心逐渐消散的暖意,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一直守着我吗? 林非鹿眨了眨眼,可不知是不是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瞬间放松下来,一股浓浓的倦怠席卷心头,她到底还是没撑住,逐渐昏睡了过去。 “墨先生放心吧,这位小姐已经没什么事了。” 医生放下了手中的听诊器,显然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墨云驰看着林非鹿昏睡的模样,这才忍不住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墨先生还是先随我出来一下吧。” 医生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林非鹿,想了想带着他一同出了门外。 “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 墨云驰最烦的就是这种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拐弯抹角的。 “那我就直说了。” 医生面色凝重地低声道:“实际上这位病人目前最需要的应该是找一位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 墨云驰不禁一怔,显然没反应过来,他不禁回想着自己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样子,即便是现在他都止不住发怵。 他从没想过一个人被关在里面两个小时就会变成她那副样子,确实看起来不太正常。 “这位病人如果我判断得没错,应该是有幽闭空间恐惧症,虽然这个病症并不算稀奇,但是像这位病人反应如此激烈,我认为她应该是有很严重的心理创伤。” “所以,我建议还是挂一下精神科。” 墨云驰看着医生离开的背影,他的脸色越发凝重了起来,平常看林非鹿并不像是一个会患这种精神疾病的人,不过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这个理由能够解释了。 他思索了半晌,到底还是掏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去帮我找一个精神科的医生,让他待会儿过来。” 江皓谦和苏漾此时坐在医院的休息长椅上,一眼看到墨云驰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他们两个连忙起身。 “她怎么样了?” “林小姐没事吧?” 二人几乎异口同声,墨云驰瞥了他们一眼,显然是不想理会,直接越过他们就走了,身后的孙秘书赶紧上前,拦住了她们两个。 “林小姐已经没事了,只不过现在还不适合探望,还请江总和苏小姐先回去吧。” 江皓谦看着墨云驰的身影双拳逐渐攥紧,转而阴沉着一张脸:“不行,非鹿是我的未婚妻,我看她天经地义,凭什么墨云驰不让我看她?” 苏漾则是神情复杂地垂下眸子,对于能不能看到林非鹿她一点儿也不在意,她反而更在意的是,墨云驰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候。 这一次,他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林非鹿抱走,竟然丝毫也不顾及旁人的眼光。 虽然她这么多年来心中清楚墨云驰一直在刻意和自己划清界限,但她从来都不着急,因为她心中清楚,就算除了自己,也再没有人能够动摇他的心。 可是今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这是前所未有的,就像她一直无比坚定的事在这一刻崩塌了一样。 这个林非鹿,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是啊,江哥哥到底也是林小姐的未婚夫,总该不会连未婚夫都不能去看看她吧?” 苏漾收敛起眼底的暗光,旋即佯装为江皓谦着想一般,有些担忧地说着。 然而两个人的这般戏码在孙秘书面前毫无作用,他只是淡漠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实在抱歉,我只是遵从墨总的吩咐,两位还是请回吧。” 说着他对着身后勾了勾手指,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安保直接将病房外面的路给堵住了,显然是一点儿情面也不给留。 江皓谦和苏漾也没什么办法,最终只能压着火气离开了。 而此时另一边的林家别墅,杨琴缓缓放下了手机,神情着实有些复杂,一旁的林溪薇这会儿正在转悠在一排排的礼服面前仔细挑选。 “妈妈,快帮我看看哪一件更适合我?我感觉这套红色的不错,到时候在生日宴上我一定要碾压白家那几个狐狸精!” 林溪薇正等着杨琴回应,然而等了半晌也没一点儿动静,她不禁奇怪地抬头看了过去,却发现自己母亲正紧紧握着手机蹙眉,一言不发。 “妈?你怎么了?” 林溪薇也意识到了不太对,她连忙放下了礼服凑了过去。 杨琴这才堪堪回过神来,旋即淡淡摇了摇头:“没什么,你慢慢挑就好,我突然想起来和王家太太约好了下午茶,我去换套衣服。” 林溪薇看着杨琴起身上楼的背影,不免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不过她也没多想,继续转身去挑选衣服了。 杨琴走进更衣室,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手机。 『请问您是林非鹿的家属吗?林小姐似乎患有幽闭空间恐惧症陷入昏迷,现在正在a大第二医院就诊住院,还请家属尽快来医院一趟。』 幽闭恐惧症…… 杨琴不自觉地攥紧的手掌,她脑海中忽而回想起十一年前那次雨夜,即便是她,也并非想忘就能忘的…… 第60章 爱我的人 林非鹿身体的感官也逐渐复苏清晰,一股阵痛惹得她不由自主皱起了眉。 她下意识抬起了手,看着自己已经被缠得严严实实的十根手指,可她的脑海中却空荡荡的,仿佛都要忘记这伤是怎么来的了。 直到她缓和了许久,才一点点找回了意识。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目光打量着陌生的环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病房内,她仔细回想着之前经历的事情,不可避免地有些懊恼。 原本以为事情都已经过去十一年了,早就已经被忘却了,却没想到那些记忆只是被自己埋藏在内心深处,犹如一颗定时炸弹,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当年的事情不能忘。 吱呀——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从外面推开,只见正是孙秘书带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子走了进来。 “林小姐您醒了。” 孙秘书上前打了一声招呼,林非鹿张了张嘴,发觉嗓子虽然好受了一些,不过还是有些疼痛,便只是点了点头。 “这位是精神科的医生,事关林小姐的身体健康,小姐配合一下,我先出去了,二位慢慢聊。” 孙秘书说着直接转身离开,还贴心地将门给关上了。 林非鹿不自觉蜷缩起手指,她心中很清楚为什么孙秘书会找精神科的医生来给自己看病,不过她并不想将当年那些事情都说出口。 医生左右打量了她半晌,忽而轻笑一声,转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林小姐不必这么警惕,放心,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医生甚至不等林非鹿说什么,直接将桌子上原本给林非鹿准备的保温桶拿了起来,毫无忌惮地拧开盖子闻了闻:“呦,还是乌鸡汤呢,我喝一口你不介意吧?” “……?” 林非鹿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这人是孙秘书带进来的总归不会是个骗子,但是他这副样子还真不太像什么医生。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luc,你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厉行。” 厉行说要喝汤,还真的一口气将汤闷得一滴都不剩了,看得林非鹿目瞪口呆。 他擦了擦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不免无奈地笑了笑:“实在抱歉啊,我一直在法国来着,昨天才回的国,你也知道,在法国那饭都不是人吃的,尤其是那个法棍啊,毫不夸张我之前被它崩掉了一颗牙……” “……” 林非鹿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但是也忍不住轻笑了两声,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太有趣了,并不像什么医生,反倒是更像一个活宝来的。 “我们就随便聊聊天,我可以问一下你手上的伤怎么来的吗?你也清楚,这是我的工作,没有任何冒犯你的意思。” 厉行谈吐轻松,整个人都透着随和的气息,林非鹿也从一开始的紧绷逐渐放松了下来,她看着自己的手,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她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声音沙哑的说道:“我也不想这样的,不过……被关在没有光的地方,小时候有些不太好的记忆就不可控制的涌上来了,剩下我就有些失控了……” “啊,我明白的,像你这种类似的病人我也见过不少,总而言之应该是童年创伤,形成了心理疾病,当周围的事物模拟出曾经的场景,就会不可控制地回想起最不愿意想起的记忆。” 林非鹿缓缓点了点头,对他所说的话不置可否。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林非鹿也没想到她会和一个第一次刚见面的男人聊了这么多,直到话题接近尾声的时候,她才恍然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去。 厉行缓缓站起了身子,转而轻笑着说道:“你的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了,我可以给你开一些药,不过想要缓解治疗根本,我的建议还是打开你的内心。” 林非鹿心神恍惚了片刻,只听着厉行面色认真的说道:“不如坦诚一点,直面内心的冲突,拥抱自己的负面情绪,深入了解自己,而不是匆忙地前进。” 匆忙的前进…… 林非鹿仿佛被这五个字灼得心尖儿一烫,她后知后觉地垂下眸子,脑海中却已然刮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是啊,或许在这十一年内,她每天都在重复地告诉自己,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可以摆脱曾经的一切。 但是实际上,她何尝不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停滞不前? 她一直强迫自己尽快成长,却完全忽略了拔苗助长这个道理,甚至一直刻意忽略内心深处的恐惧,让自己无视逃避。 到最后,一事无成。 林非鹿失落的阖上眸子,厉行见状也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切都还来得及,你只要记得,无论你做什么,都还有一群爱你的人在你身后就足够了。” 他留下这句话,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林非鹿怔然地抬起了头,脑海中咀嚼着他的这句话,一时间没能明白过来话语中的意思。 什么叫做……爱我的人? 厉行刚推门走了出去,就被门口墙壁上倚靠的身影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一步拍了拍胸口。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跟个鬼一样?” 此时的墨云驰衣衫凌乱,领口的领带更是松松垮垮地搭在上面,他手中正捏着一根未点燃的烟,似乎心情不太好很想抽一支解压,但是又顾及场合,没有真的点燃,就这样捏着不知在想什么。 厉行看着这样的墨云驰眸底闪过了一抹诧异:“呦,我当初还在想呢,墨大少爷愣是一个电话命令我立刻回国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儿,原来是为了女人啊。” 墨云驰猛地一把捏住了手中的烟,直接捏成了渣滓,蹙眉瞥了他一眼,看得厉行打了个冷颤:“错了错了,开玩笑开玩笑。” 墨云驰直接拎着他的衣领两个人离病房门口更远了一些:“她怎么样?” 厉行纠结了半晌,还是将事情大致都说了出来:“是童年阴影没错了,听说是十多年前的时候被她渣爹扔进地下室关了三天三夜,所以有幽闭空间恐惧症倒是能理解了。” “什么?” 墨云驰错愕地看向了厉行,眸底逐渐升腾起一股滔天的怒意。 第61章 你比我强 林非鹿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她问了护士之后才清楚自己光是昏睡就已经睡了三天,不过奇怪的是孙秘书也只有自己清醒后的第一天来过。 除了孙秘书就是厉行每天都会过来和她闲聊一些,实际上更多的是身为心理医生来帮自己疏导病情的,林非鹿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心理疾病竟然这么严重。 不过让她奇怪的是,在自己昏迷的最后一刻,还有第一次朦胧苏醒,看到的人应该是墨云驰没错,但是为什么墨云驰一直没有出现过。 林非鹿缓缓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双手发呆,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她微微一怔,心里却打起了鼓。 难道他终于舍得来了? 然而当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却错愕得一时间忘了用什么表情。 “……你怎么来了。” 林非鹿也不知道用了多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见杨琴正站在门口淡淡的看着自己,这种凝视反而让她有些不太适应。 杨琴沉默了半晌,将病房门给关上了,转而缓步走到了病床旁边,将手中的保温桶放下:“你到底是林家的女儿,出了事,我自然得来看看的。” “……” 话虽这么说,但是林非鹿一直都很清楚,杨琴不可能对自己心怀善意的,就算她再怎么恶劣的对待自己,也是有她的立场的。 因为……杨琴和自己以及自己的母亲一样,大家都是受害者。 “你不用这样,我和林成华之间的事,从始至终都和你没关系,我也不会牵扯到你,更不会怨恨你。” 林非鹿淡淡的说着,不过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 杨琴怎么可能会在意自己怎么看待她的,就算自己怨恨她,对杨琴来说,应该也都跟小打小闹一样吧,根本不值一提。 “其实你可以怨恨我的。” 杨琴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林非鹿顿时一怔,旋即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了她。 两相视线交汇,只见杨琴不自然地别开了目光,旋即冷声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怕你讹上我而已,毕竟你这次进医院都是因为……” 话音戛然而止,杨琴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僵硬。 “总之,我来是想跟你说,即便重新回到十一年前,我依旧还是不会管你,没别的意思,因为你是那个女人的女儿。” 杨琴的眸底闪烁着高傲,看得林非鹿心底有些不适,不过她也能理解一些,毕竟站在任何一个女人的立场上,自己的老公背着自己搞外遇,谁都不会亲切地对待那个孩子视作亲生女儿吧。 而这么多年以来,杨琴虽然并不喜欢林非鹿,但是顶多也就是漠视,从来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她们之间更偏向于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你来就是想说这个的话,那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林非鹿淡淡地别过头,不再去面对她。 杨琴缓缓站起了身子,她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直到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骤然停了下来。 “不过,我也不得不承认,我欣赏你。” 林非鹿指尖轻颤,有些怔愣地回过头去,看着杨琴一动不动的背影,好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杨琴深吸了一口气,回头正对上林非鹿的目光:“至少,你比你那个没用的母亲强多了。” 她忽而一把推开房门,就在林非鹿以为她这回真的要走的时候,她最后一句话幽幽地飘了过来:“也比我强多了。” 砰—— 门自动关上,一时间整个病房陷入了寂静,林非鹿好半晌也没回过神来,看着那紧闭的门,心底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些许。 良久,林非鹿才释然地轻嗤了一声。 『鹿鹿,记住,以后如果林夫人没有讨厌你,你也不要恨她,因为她同我一样,都是可怜人而已……』 杨琴脚步一顿,她蹙起眉头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一双皮鞋,顺着视线上滑,便瞧见一张几乎快猝起了冰的脸。 “你去找她做什么。” 墨云驰几乎是用质问的语气,听得杨琴一怔,她颇为莫名地歪了歪头,双手环在胸前:“你是什么人?有权质问我?” “我不喜欢同样的话问第二遍。” 墨云驰周身萦绕的威压,即便整日混迹上流社会的杨琴这会儿也止不住有些畏惧,然而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旋即上下仔细打量了墨云驰半晌,轻笑道: “是林非鹿的追求者啊……” 墨云驰长睫微颤,却抿唇没有反驳,这让杨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她无奈地耸了耸肩:“作为母亲送碗汤也不行?” 说罢,杨琴直接越过墨云驰作势要离开,这一次墨云驰倒是没有再做阻拦,杨琴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脚步一顿,旋即侧头瞥了他一眼。 “劝你对我尊敬点儿,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名义上的女儿。” 这回杨琴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墨云驰缓缓转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思索了半晌,转而快步走到病房门口。 他透过玻璃看着病房内抬手拧开保温桶盖子的林非鹿,这才逐渐松了一口气。 林非鹿低头闻了闻里面的东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好半晌才嘴角抽搐着摇了摇头。 何必自己亲手做……还不如让保姆做来带给我,你做的东西狗都吃不下去。 墨云驰转过身看向了孙秘书,沉声吩咐道:“这两天无论谁来探望都别放行。” 孙秘书点了点头,转而无奈地转过身去,保护虽好,可别过度了。 这两日林非鹿算得上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分明是来住院的,反而躺了两天明显感觉到脸都变圆了,不过奇怪的是,依旧除了厉行和孙秘书以外,没有任何人来探望自己。 就连她的手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问谁都是一问三不知。 入夜,林非鹿因为用过药,所以没多久就开始犯困了。 她缓缓阖上眸子,呼吸也逐渐平缓了起来。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却缓缓打开了,一个身影逐渐走到她的床边坐了下来。 那人看了看林非鹿睡着的侧脸,目光逐渐落在了她的手上,他的指腹仔细摩挲着她的手掌半晌,转而从一旁的托盘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第62章 你真的爱上他了吗 意识蒙胧之中,林非鹿只觉得指尖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她不禁舒服的放松了些许,可很快就察觉到有些不太对。 她缓缓睁开眼,便瞧着床边正坐着一个身影,屋子里分明并没有打灯,唯一的光源就只有玻璃门外传来的些许亮光,而那人就凭借着这点儿光,握着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捏着钳子夹着棉花,一点点给自己上药。 林非鹿一时间有些恍惚,她看着那给自己上药人的侧脸,莫名觉得十分熟悉,熟悉到她甚至觉得不可思议。 “……chi?” 啪嗒—— 男人手中的钳子突然掉落在地上,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给吓了一跳,男人沉默了半晌,才沙哑着嗓子开了口:“怎么醒了?是我弄疼你了吗?” 说罢,男人转身去打开了灯,借着灯光林非鹿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并不是什么chi,而是墨云驰。 只见墨云驰正穿着一身西装,显然是下班之后一直没有回家换衣服,就这样穿着来了,他的面容不同于几天前那般意气风发,反而眉宇之间透着浓浓的疲惫。 林非鹿心头一跳,总觉得不过才几天的时间,这位总裁怎么就和那天在宴会上见到光彩照人的身影无法重叠了。 这都让人忍不住去怀疑,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十分打击人的事儿,才让他变成了这副样子。 “墨总……你大半夜的在这儿做什么?” 墨云驰微微垂下眼帘转,上前一步重新坐回了床边,拿了一个新的镊子,这回倒是光明正大的执起了她的手,一点点开始上药。 “白天给你上药可能会弄疼你,趁着你睡着的时候上药会减少一些痛意,这是护士说的。”墨云驰淡淡的解释着,却听得林非鹿心里莫名有些发烫。 林非鹿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两相触碰的肌肤,只觉得她的脸颊都有些不太自然了。 “对了,你刚刚把我认成了chi?chi是谁?” 墨云驰冷不丁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惹得林非鹿身子一僵,她下意识别开头去,沉默半晌淡淡摇了摇头:“没什么,一个……朋友而已。” 一个朋友……吗? 墨云驰捏着她的手突然重了几分,惹得林非鹿眉心微蹙,他有些坏笑地眯起了眸子,他们两个都上了那么多次床了,到现在吃干抹净了倒是可以不认人了。 还一个朋友…… 墨云驰真是越想越气,他忍不住微微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那看来你和你这个朋友关系还挺好的啊,大晚上不关灯才会出现。” 林非鹿顿时一怔,她不自觉对上了墨云驰的眼睛,差点儿都要以为他什么都知道了。 不过墨云驰倒是一副坦然的模样,疑惑得歪了歪头,似乎在无声质问她突然看自己做什么,惹得林非鹿有些不自然地收回了目光。 “没,没有,只是看着侧脸像,所以我还在奇怪他怎么大半夜出现在这儿来着。” “哦~侧脸像啊。” 墨云驰这回倒是没有再继续说什么,默默地给林非鹿包扎好伤口,林非鹿打量着自己的双手,没想到这位墨总还是挺有一套的,包扎都包扎得这么整洁顺手。 然而就在这时,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过自从自己昏迷之后,这伤口……都是他包扎的吧? 一旦心中浮现这个可能性,林非鹿的脸便控制不住的开始发红,但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林非鹿,你又不是什么十七八岁的小女孩,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冷不冷控制一下。 她不禁有些懊恼,到底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等都处理完之后,墨云驰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半,你继续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墨云驰淡淡的说着,转身去将灯重新关上了,林非鹿原本以为他这么说会直接离开,没想到他关上灯之后又重新坐回了床边。 这会儿林非鹿不禁有些不自在了,她偷偷瞟了一眼黑暗中的墨云驰,借着病房外面的光反而衬着这张脸五官越发棱角分明,这让她忍不住总是与chi联想在一起。 这两个人……实在是太相似了。 她犹豫了半晌,到底还是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墨云驰看着林非鹿刚刚偷瞄的小动作,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的时候,他既期盼林非鹿能够认出自己就是chi,有的时候他又不希望她能够认出来自己。 他希望林非鹿能够肆无忌惮地如同和chi相处一样面对自己,却又怕当她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又会愤怒逃避,反而会让他永远失去她。 墨云驰也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分明他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又矫情的人,他素来对待任何事情都秉持着干脆利落,绝不藕断丝连。 可每次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曾经的一切行为标准,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忍不住捏了捏眉心,此时此刻的自己不得不承认,当他找到林非鹿,看到她双手是血眼神空洞的那一刻,墨云驰感觉天都要塌了。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自己心间,而自己的目光也不自觉的被她吸引,再也挪不开了? 墨云驰,你真的爱上她了吗? 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爱过一个人,他也不清楚对于林非鹿来说,这种感觉是什么。 总之,墨云驰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他不能够允许她离开自己的眼皮底下,绝对不能允许她再发生像之前那样的事情了。 林非鹿也不知道是身体实在疲惫,还是因为之前吃过药的缘故,即便墨云驰没有离开,她也依旧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墨云驰静静听着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这才缓缓起身朝着门外走去,顺带轻柔地带上了门。 他一出门就看到孙秘书连忙站直了身子,墨云驰见状不禁疑惑地挑了挑眉:“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孙秘书嘴角抽搐了两下,内心忍不住腹诽,自从林非鹿进了医院之后别说休息了,他这两天能十二点回家就不错了。 “有一件事还没告诉墨总。” 墨云驰挑了挑眉:“什么?” 孙秘书下意识看了一眼病房里的身影,旋即沉声道:“李明珠小姐要回国了。” 第63章 和你老板有一腿 墨家老宅—— 佣人熟练地将外衣接了过来,一个身着便衣却看起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容置喙威严的男人走了进来,男子看起来年过四十,头发却已经有了些许白丝。 黎清缓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看到男子连忙迎了上去:“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去c国旅游散散心吗?” 不提还好,一提男人顿时瞪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我让你好好管教云驰,怎么现在云驰和一个公司员工不清不白的流言蜚语都已经传到我耳朵里了!” 黎清面色一僵,瞬间明白过来他是为了什么回来了。 而这个男人正是墨云驰的生父,墨景怀。 墨景怀显然是被气坏了,刚一到家就开始大发脾气,黎清见状整理了一下心情,旋即轻叹了一口气:“你的儿子你又不是自己不清楚,他素来做事从来都没有问过家里。” “他当初高中刚一毕业就只身一人去了国外留学闯荡,家里一分钱都没有拿过,这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当初就管不了他,难不成你就指望着现在能够逮住他,强迫他不和那个女人交往?” 这番话噎得墨景怀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来,他张了张嘴,最终像是摆烂一样冷哼一声:“我不管,这件事情可关乎我墨家的家风,绝对不能被一个女人给毁了,我已经安排了李家那姑娘回国,等明珠一回来,就安排他们订婚吧。” “李家姑娘……” 黎清反应了半晌才想到墨景怀说的是谁,思索了半晌下意识看向了身后的角落:“你说的是李明珠?可她不是和云驰关系不太好吗?” “什么关系好不好的,我墨家在乎的是门第,李家虽说现在已经将重心转移到国外了,但是再怎么说李家也和我们墨家差不了多少的,算得上门当户对。” 墨景怀转身坐在了沙发上,沉声道:“再者说,就算她不喜欢云驰,可到底他们也是青梅竹马,那么多年的情谊又不是假的,估计也就是一点儿年轻人之间的小误会,等他们见面了,相处一段时间,说开了就好了。” 黎清听着墨景怀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也清楚这件事他都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容置喙了。 就在这时,角落里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影,墨景怀闻声下意识看了过去,只见正是苏漾端着些刚切好的水果。 墨景怀不禁一怔,他下意识扫了一眼黎清,黎清也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 “不好意思墨叔叔,我就是想来看看黎阿姨,没想到不经意听到你们的对话了……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我先走了。” 苏漾有些慌乱地将水果盘放在茶几上,便直接转身朝着门外去了。 直到大门被关上,墨景怀才咳嗽了两声:“她来你怎么也没和我说一声。” “你也没问啊。” 黎清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苏漾的小心思,只不过对于她来说,谁嫁进墨家都一样,更何况苏漾至少也会乖巧一些,所以黎清也就没有拒绝。 只不过现在既然墨景怀都已经有了想法,那她也没有必要为了苏漾去顶撞他,干脆默认了就是。 “哎,苏家这姑娘……还是算了吧。” 墨景怀留下这番话,便直接转身上了楼,他刚走到台阶两步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转身看向了佣人:“对了,去给大少爷打个电话,让他晚上回来见我。” “是,老爷。” 哗啦—— 苏漾一脚踹在草丛中,她此时气得浑身发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墨家端茶倒水伺候了黎清那么久,可到这种时候她竟然连一句反驳墨景怀的话都没有。 她更没想到,她坚持这么久就为了墨家少夫人的位置,竟然被一个天降的李明珠直接给抢走了,她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窝囊的事儿! 现在左边是林非鹿,右边是空降的李明珠。 哈哈,世界毁灭吧! 苏漾猛地一跺脚,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脑海中嗡嗡的不适,冷静了半晌。 好啊,既然一个两个的都想阻碍我,那就干脆谁都得不到算了! 阿嚏—— 林非鹿忍不住揉了揉鼻子,一旁的阎蓉蓉不禁有些担忧地递上了一杯温水:“这是怎么弄的?难道是屋子里空调温度太低了?我再调一下。” 阎蓉蓉磨了孙秘书好久,这才经过墨云驰的同意放任同行前来探望,另一边白琳也捧着一大摞补品不知道往哪儿塞比较好。 她左顾右盼了半晌,干脆一股脑儿扔在了角落。 “我说你啊,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不跟我说,还是我去学校宿舍找你发现好几天人都不在,直接给你们公司打电话才知道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 白琳越说越气恼,一屁股坐在床边开始削水果,拿刀的力气可以说一刀就能把苹果砍成两半。 林非鹿不免尴尬地扯了扯唇角:“那是因为我也不知道我的手机去哪儿了,我醒来这几天除了吃就是睡,也没办法联系你。” 一提到这件事,白琳瞬间眼前一亮,她仿佛小偷做贼一样左顾右盼半晌,转而低声凑到她的耳边问道:“我听说,这段时间都是你老板照顾你的……” “老实交代吧,你是不是和你老板有一腿?” 有一腿…… “你在胡说什……” “你也这么觉得对吧!” 林非鹿话都没说完,就被阎蓉蓉兴奋地打断了,她错愕地回头看过去,就瞧着阎蓉蓉也是一样双眼冒光,一副终于找到知音的样子凑了过来。 “我跟你说啊,平常我在公司的时候我就觉得非鹿姐肯定和墨总有一腿了……” “真的吗?详细展开说说!” 阎蓉蓉和白琳两个就像相见恨晚的知音一样,蛐蛐人甚至都不避开正主,林非鹿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嘴角,一时间无奈地扶额。 “没有那回事,你们两个给我正经一点……” 然而就在这时,房间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林非鹿和另外两个人下意识抬头看过去,便瞧见来人并不是别人,而是江皓谦。 “你怎么……” 林非鹿下意识问出声,可下一秒他的身后就出现了一双手直接将江皓谦摁在了墙上。 第64章 墨云驰的未婚妻 “墨总交代过不许外人乱入,你再这样我只能叫安保将你赶出去了!” 林非鹿怔然地看着两名保镖将人摁在墙上,白琳和阎蓉蓉都看傻了,而江皓谦却一直紧紧盯着林非鹿:“非鹿!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你们……你们别这样,他就是来和我说两句话,让他进来吧。” 林非鹿虽然不太想见江皓谦,但他们两个之间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至于将人家这样赶,尤其是江皓谦再怎么说也是江家的少爷,这样弄反而让江家的脸都没处搁了。 两个保镖犹豫了半晌,还是听从林非鹿的话将人给松开了,江皓谦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旋即跨步走了进来,神色担忧地上下打量了林非鹿半晌。 “你没事吧?当初看到你那副样子,我实在吓坏了……” 林非鹿不太自然地别过头去,淡淡地点了点头:“我没事,谢谢小江总关心。” 江皓谦看着林非鹿这般生疏的样子,心底不由得涌起些许失落,不过很快他就重新打起了精神:“亲眼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不过墨云驰那家伙说什么也不让我探望,让你看到我出丑的样子真是不好意思了……” 阎蓉蓉忍不住和白琳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分明就是一副八卦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那个,你们两个有事儿慢慢说,我们出去透透气。” 说罢,不等林非鹿说什么,她们两个就溜得没了人影。 林非鹿止不住抽了抽嘴角,转而看向了江皓谦:“我和小江总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想休息了,小江总先回去吧。” 这般没有丝毫遮掩的赶人,听得江皓谦难免有些受伤,他深吸了一口气,旋即像是鼓起了勇气一般,一本正经地说道:“那天我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你不在,没能救你出来,是我的错……对不起!” “你不用这样,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林非鹿实在没什么心力应对他,只希望他赶紧走。 “我知道,这一次是我输给墨云驰了……” 江皓谦坚定地看向林非鹿:“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你陷入这种危险,以后我一定会先一步保护你!” “……不用,我又不是什么危险分子,这种事情应该也不会发生第二次了。” 林非鹿嘴角抽搐着摆了摆手,江皓谦却异常认真:“非鹿,虽然这一次是墨云驰救了你,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不要对他动心。” 林非鹿指尖轻颤,她下意识抬眸对上了江皓谦的视线,面对他如此坚定的目光,林非鹿却有一种自己内心就这样被人剖开展示在旁人面前的羞耻感。 她有些闪躲的别开头,下意识的辩解道:“你想多了,我和墨总只是单纯的上下属关系。” “这样自然是最好。” 江皓谦缓缓站起了身子,沉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倒是至少我江家是彻彻底底愿意接纳包容你的,但是墨家就不一定了。” “你还不知道吧,李明珠就要回国了。” 林非鹿原本平静的心情又被江皓谦这么一句可爱包容给点燃了,她刚打算回头骂他两句,就听到李明珠这个名字。 李明珠? 她对这个名字实在陌生,可以说林非鹿从来都没有听过。 “李明珠就是le集团的独生女,也是唯一继承人,她也是墨云驰的青梅竹马,更是这一次墨叔叔钦点的墨云驰的未婚妻。” 砰—— 不等林非鹿仔细去想,病房的门突然从外面被一脚踹开,下一秒墨云驰直接冲进来一把抓住了江皓谦的衣领。 只见他一双黑眸内的火苗仿佛要迸溅而出,几乎是压抑着额角的青筋低声道:“你给我,滚出来。” 江皓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墨云驰就直接拽着他硬生生拖了出去。 林非鹿怔然地看着那紧紧关上的房门,一时间脑袋空空。 没想到一个苏漾还没有点儿结果,就冒出来一个天降的李明珠…… 林非鹿莫名有些释然,她缓缓倚靠在身后的软枕上,目光平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片又一片的枯叶从树枝上滑落,她疲惫的阖上了眸子。 无论是什么王明珠李明珠……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好累……好累…… 砰—— 墨云驰毫不留情的一拳甩在了江皓谦脸上,砸得江皓谦眼冒金星,他缓和了半晌也不甘示弱的一拳甩了回去,不过到底还是墨云驰更胜一筹,直接捏住了他砸过来的拳头。 “江皓谦,我已经忍你很久了,李明珠回不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她是不是我未婚妻,用得着你去跟她说吗?” 墨云驰显然已经没了往日的绅士风度,周身上下都萦绕着浓浓的戾气,仿佛下一秒就会硬生生将江皓谦给撕碎一般。 “怎么?我不过是提醒非鹿一下,免得她被你蒙在鼓里一辈子,到最后像她亲生母亲一样,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 砰—— 墨云驰眼眶一红,又一个拳头砸在了他脸上,这一下没有丝毫的留情,愣是砸得江皓谦唇角裂开,流出了些许血迹。 “她母亲是不是小三,用不着你天天挂在嘴边说来说去。” 墨云驰猛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几乎咬牙切齿地低声警告道:“你以后再敢张嘴闭嘴把她母亲和她的身世挂在嘴边,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呵,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吧?你这么有能耐,你怎么不直接否认啊?” 江皓谦仿佛摆烂一样,任由墨云驰揪着他的衣服领口,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着墨云驰:“来,你亲口告诉我,李明珠并不是你的未婚妻,你和她没有婚约存在。” “你说啊,你怎么不说了?” 墨云驰忽而松开手,惹得江皓谦身子一歪,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他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正对上墨云驰一双森冷到毫无温度的眸子。 “我和李明珠的婚约,我会处理好,至于你……” 他缓缓蹲下身子,如同看着蝼蚁一般,指尖轻轻落在江皓谦的下颚挑了起来,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至于你和她的婚约,既然你不想处理,那就只能我亲手帮你解决了。” 第65章 闲话 “墨总,老宅那边已经打来了七个电话了,在催您回去一趟。” 孙秘书为难得欲言又止半晌,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墨云驰啪嗒一声阖上了手中的文件,旋即不悦地扫视了他一眼:“那就不接,他爱打电话就让他打。” 孙秘书一时哑口无言,只能低头沉默,墨云驰只觉得额角传来阵阵刺痛,他忍不住捏了捏疲惫的眉心,最近这两天经常医院公司两头跑,偏偏正赶上有一个法国的大项目。 至于他本来最近着实有些心力交瘁,现在就连墨家还在雪上加霜,弄什么婚约之类的东西,墨云驰能够隐忍着没爆发已经算他脾气很好了。 孙秘书也正是心知自家总裁的为难之处,才没有多说什么。 “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墨云驰冷不丁开口,孙秘书连忙回应道:“听医生说林小姐恢复得很好,厉先生也是这么说的。” 墨云驰闻言思索了半晌,看来至少等目前手上这个大项目结束之前,都只能暂且将那些烦心事搁置了,等处置完那些,再来一个一个处置那些乱七八糟的婚约吧。 思及此处,他也没再继续想这些事情,便转头继续埋头工作。 就在这时,孙秘书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墨云驰下意识瞟了一眼,惹得孙秘书连忙捂住了手机,扭头接听。 “什么事。” 孙秘书低声问了一嘴,然而不知道手机另一边说了些什么,孙秘书的脸色骤然一变,他下意识看向了墨云驰。 这一眼看得墨云驰眉心一蹙:“发生什么事了吗?” 孙秘书犹豫半晌,还是如实告知:“医院那边说……林小姐出院了。” 出院? 墨云驰怔愣了一瞬,距离林非鹿出院应该还有几天才对,他甚至都已经问过医生了,倒是现在突然提前出院,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墨云驰直接站起了身子,从椅子上拿起了外衣随手套在了身上,面色凝重的大跨步朝着办公室外面走去。 “去a大宿舍。” 林非鹿拖着乏力的身子下了出租车,她将车门关上转而看向了身后的校门口。 她刚打算走进去,宿舍阿姨连忙将林非鹿给拦住了:“非鹿啊,你可算来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现在宿舍楼紧张得很,要不是因为你之前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学生,也不可能把宿舍给你留了这么久……” “我跟你说的搬出去的事儿你准备好了吗?” 林非鹿尴尬地扯了扯唇角,此时她的脸色苍白,不知是因为天气冻得还是怎么样:“阿姨放心,我前两天有点儿事情耽搁了,今天来收拾一下,明天看看就去找房子,尽量这两天里搬走。” 听着林非鹿这么说,宿舍阿姨也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你快上去收拾吧,天寒地冻的,别感冒了。” “谢谢阿姨。” 林非鹿感激的道了声谢,这才转身上了楼,分明也就是身体虚弱了一些,林非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爬个楼现在都得大喘气了。 直到她到了宿舍房间的时候,却意外发现这里面并非只是自己一个人住了。 只见两名正在打热水的女生从身后走了进来,两个女生下意识互相对视了一眼,上下打量了林非鹿半晌。 “啊,你就是宿舍阿姨说的,之前毕业了一直没搬走的学妹吧?” 学妹…… 看来这个宿舍是分配给研究生住了,怪不得宿舍阿姨会一直催促自己赶紧搬走。 林非鹿无奈地叹了口气,确实是自己在这里逗留太久了,她垂下眼睑点了点头:“嗯,我来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打扰到你们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们也是刚搬进来没几天,你慢慢收拾吧。” 两个女生友好的笑了笑便直接进了房间,不过其中一个女生多打量了一眼林非鹿,一眼就看到她双手还缠着白纱布:“呀,你这手……能搬东西吗?” “……没关系,小伤而已,快好了。” 林非鹿下意识将手往身后藏了藏,这种时候她才清楚地体会到了窘迫的感觉。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赖在学校宿舍不走,只不过刚刚她临走离开医院,办理离院手续的时候,把医药费结算了,现在手中的钱还真不太多了。 “那好吧,那你慢慢弄吧。” 那女生也不再多说什么,便任由林非鹿继续整理东西。 林非鹿的东西实际上也没多少,她一向都比较节俭,算得上贵重的也就只有一台电脑,除此之外就还有一些衣服和一堆日用品,所以她整理东西花不了多久。 等她整理完之后,身上沾染了些许灰尘,她干脆转身去了卫生间,打算仔细清理一下。 可当她推开卫生间的缝隙打算出来的时候,忽而听到外面传来两个女生议论的声音。 “她就是那个a大法律系的校花?听说连续四年都是优秀学生,奖学金拿到手软,不过这样的人怎么还会一直赖在学校宿舍不走啊?” “不知道啊,看着她那副穷酸样,估计家境不好才只能靠着拿奖学金读书吧?有句话说的就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两个女生议论着忽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就这样还硬撑面子,啧啧啧,瞧瞧她身上穿的,都是些地摊货吧,就这还a大校花呢,真是丢脸。” “就是……” 林非鹿下意识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是刚出医院的时候,只有病服可以穿,她去医院附近随便找了一个商场,挑最便宜的买了一件外衣。 没想到穿出来会被她们议论成这样…… 林非鹿有些无奈,没想到有的人比自己年纪大,却比自己幼稚那么多。 “不过她何必把日子过成这样啊?我看她凭那张脸随便找个男人估计后半生也不用愁吧?” “哪个正经男人会喜欢穷光蛋啊?指不定家里还有什么拖油瓶伏地魔,才没男人敢靠近她呢……” 吱呀—— 就在这时,林非鹿忽而推开了房间门,她面色淡然地扫视了一眼那两个女生,他们两个有一瞬间被抓包的慌乱,不过下一秒便冷静了下来,似乎是料定了林非鹿听到也不能奈何她们。 “我确实是个穷光蛋没人要,不过我至少不会在别人背后说闲话。” 第66章 我是你上司 林非鹿的眼神看的两个人有些心底发怵,不过她们两个本身也就是随便说点闲话,根本没想把这事儿闹大的意思,便干脆闭了嘴巴不再说话。 “既然都已经是研究生了,读了这么多书总归不是读到了狗肚子里吧?知道在背后蛐蛐别人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吗?” 林非鹿缓步走上前,低垂着眸子透着不容置喙的冷意:“道歉。” 两个女生有些心虚的互相对视了一眼,不过再怎么说也是她们两个年纪大一些,算得上林非鹿的前辈,被一个后辈这样颐指气使,其中一个人到底还是抹不开脸面。 只见那女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凭借身高的优势高了林非鹿半头,冷哼道:“我们这哪里算蛐蛐了?我们说的不过就是事实而已,你要是觉得我们说的不对,大可以反驳啊?” 另一个女生眼看着她们这是要吵起来,再加上自己和高个子女生以后才是要一直相处下去的人,她瞬间就站定了阵营。 “没错啊,你要是觉得我们说的不对,那就用事实反驳我们啊?你过的不如意,就不许别人说你了?” 林非鹿真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还能这样耍无赖,她扭了扭脖子,抬手捏了捏拳头,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想当初,妈妈曾经把自己送到跆拳道班的时候,就是为了让自己在这种时候能够不受委屈。 刚好她憋了好几天的气,现在终于有点儿地方可以撒火了,怎么可能会惯着她们? “接下来可就是你们自找的了。” 林非鹿冷笑了一声,猛地抬起了拳头朝着她们脸砸了过去,可就在她的拳头快要触及她们脸颊的一瞬间,忽而一只手猛地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 两个女生没想到林非鹿一个怒极就打算动手打人了,都下意识了闭上了眼睛用胳膊去挡。 然而并没有预料之中的疼痛,她们两个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却瞧见她们宿舍门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出现了一个浑身上下都写着矜贵二字的男人。 “哇……我是在做梦吗?真有长得这么帅的男人?” 林非鹿蹙眉回头看过去,视线毫无防备地撞入墨云驰的眼底。 他,他怎么在这儿? 林非鹿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她不太自然地收回眼神,扭了扭自己被钳制住的手腕。 “你来这儿做什么。” 墨云驰看着她这副样子到底是被气笑了:“林非鹿,你还真是长本事了?” “让医院不用我交的手术费,非要自己逞强,还一声不吭自己出院,现在跑回这个小破地方还被人欺负,林非鹿,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 他一股脑地接连怼了她半晌,惹得林非鹿脑袋有些发懵,她眨了眨眼,甚至都弄不太清楚这是什么状况了。 “你是我谁啊?管这么多?我妈都没你管得多……哎!” 林非鹿话还没说完,墨云驰直接打横将她抱了起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是谁?我是你上司,是你老板,你要是还想留在公司,就给我闭嘴。” “……我现在是请病假的时间,哪有你这样掺和员工私生活……” “闭嘴。” “……” 行,你是老板你牛掰。 林非鹿耳朵止不住有些燥热,她干脆将脸埋在墨云驰胸膛,鼻尖几乎要被他身上的古龙水熏得有些神志不清,她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裳。 墨云驰眸色阴沉地扫视了一眼面前那两个显然已经呆愣住的两个女生,语气十分不和善的冷声道:“愣着干什么?她刚刚让你们道歉,耳朵聋了?” 那两个女生着实被墨云驰的威压震慑住了,她们两个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对,对不起……” 两个女生异口同声地低声道歉,墨云驰眉心微蹙:“对不起什么?” 啊?什么对不起什么? 这突然间的反问问得她们两个脑袋一空,旋即愣了半晌其中一个女生才意识到什么:“对不起,我们两个不应该在背后议论你,也不该说些不好的话……” 另一个女生连忙点了点头,墨云驰这才勉强放过了她们,转而面色阴沉低声道:“她是不是穷光蛋,有没有男人跟你们没关系。” “她有我就够了。” 墨云驰扔下这句话便直接抱着怀里的人转身离开了,林非鹿窝在他怀里愣是喘息都不敢用力,她此时的耳朵已经通红到快要滴血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被莫名其妙呵斥了一遍的两个女生直到墨云驰离开才回过神来,其中一个女生忍不住埋怨了起来:“切,我就知道她肯定傍大款了,还装什么清纯白莲花。” 可就在这时,宿舍门再次被推开了,只见孙秘书面无表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身后站着四五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 这阵仗给两个女生吓得脸色都泛白了,只听着孙秘书近乎冷漠地说道:“两位刚刚所说的一切我都已经录音下来了,我是驰恒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有权利控诉二位损坏他人名誉权。” “一旦案件法院接受审理,二位这研究生也不用再读了。” 此言一出,一下子给两个女生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了椅子上,她们两个连忙上前慌乱地乞求:“对,对不起,我错了,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不会再乱说话了!” 孙秘书并没有理会她们两个,只是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那些人便冷着脸上前将林非鹿整理出来的东西一起搬走了。 直到最后孙秘书带人离开的时候,他都没有给那两个女生一句准话。 人,就是得这样恐吓教育,才能真的长记性。 林非鹿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她硬是被墨云驰塞进车子里,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驾驶位启动车子的墨云驰,有些犹豫地问道:“墨总,你要带我去哪儿?” “……我是不是说过别叫我墨总。” 林非鹿脑海中不自觉想起江皓谦说的那些话,转而淡漠的别开头去:“刚刚墨总不是说,你是我的老板,是我的上司吗?我叫墨总有什么不对的吗?” “……” “所以我们去哪儿?” “去员工宿舍!” 第67章 不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林非鹿有些发懵,她之前怎么不知道公司什么时候还安排了员工宿舍这种东西? 如果有的话,她早就已经申请了。 墨云驰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啊? 林非鹿有些奇怪,不过仔细想想,现在大半夜的,林家自己是不可能回的,现在学校宿舍又弄得这么僵,她总不能大晚上的找中介给自己看房子立刻定下来。 就算找宾馆,估计墨云驰也不会放自己走,她现在疲惫得很,总之墨云驰不会把自己卖了,那就干脆随他去了吧。 反正宾馆还得用钱不是。 思及此处,林非鹿倒是十分自觉地歪头睡了过去,墨云驰从透视镜看过去,嘴角止不住抽搐了两下。 你还真是好样的。 车子逐渐停稳,林非鹿本来就是半睡半醒,感受到车子没再动就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她左顾右盼半晌,忽而发现这地方好像是什么高档住宅区。 她下意识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建筑,一栋高层公寓,这地方会是员工宿舍? 林非鹿表示十分怀疑。 可就在这时,公寓玻璃门里面突然急匆匆的跑出来一个身影,林非鹿定睛一看,那不就是阎蓉蓉吗? 只见阎蓉蓉屁颠屁颠儿地小跑了出来,看到林非鹿不禁眼前一亮,连忙迎了过来:“非鹿姐!” 下一秒,墨云驰就随手打开了车门,林非鹿茫然地下了车。 “非鹿姐,你怎么这么早就出院了啊?还是墨总叫我下来接你我才知道的!”阎蓉蓉神情担忧地上下打量了林非鹿半晌。 林非鹿闻言侧目看向了墨云驰:“你怎么在这儿?这是哪儿?” 阎蓉蓉抬眸看了一眼身后的高层大楼,不禁嘿嘿一笑:“这是公司最近新安排的员工宿舍啊,你在医院这两天估计都不知道吧,我就是趁着这两天搬进来的,刚好我家在b市,我就申请了。” “哦对了,我还特意给你也申请了一下,墨总还给我们两个安排了隔壁做邻居,怎么样?我够贴心的吧!” 阎蓉蓉笑嘻嘻的说着,这让林非鹿有一种恍惚的错觉,难道这不是墨云驰诓自己的? 没过一会儿,身后又两辆车停了下来,只见孙秘书正带着几个保镖,手中拎着的都是林非鹿那点儿少得可怜的家底,林非鹿忍不住看向了墨云驰。 墨云驰淡然的黑眸撞入她的视线,旋即得意地挑了挑眉,一副看我没骗你吧?的神情,惹得林非鹿都有点儿怀疑人生了。 “不用钥匙,去录个指纹密码吧。” 墨云驰走在前面引路,林非鹿站在原地有些犹豫,还是阎蓉蓉推了她一把,她这才跟了上去。 两个人在物业管理人的指导下弄好了密码和指纹,墨云驰漫不经心地将视线从她输入密码的键盘上收了回来,孙秘书带着保镖将东西放进了屋子里。 林非鹿这才有空看了看属于自己的『员工宿舍』。 只见这屋子并不算太大,可再怎么说也是三室一厅了,加上里面的装饰,说到底高档公寓里面的装饰装修怎么可能会廉价,简洁又高档,看得林非鹿眉头拧成一团。 阎蓉蓉背着林非鹿看向了墨云驰,偷偷wink了一下,墨云驰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唇角,低声在她耳畔道:“回去涨工资。” “谢谢老板!” 林非鹿听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回过头,墨云驰和阎蓉蓉纷纷别开头去,佯装打量着屋子装潢的模样。 她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房子租金多少?太贵的我是住不起的。” 林非鹿倒是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坦白自己就是没什么钱。 还不等墨云驰说什么,阎蓉蓉先行一步上前挽住了林非鹿的胳膊,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放心吧非鹿姐,虽说这地方确实是黄金地带,距离公司上下班也就十分钟……” “不过呢,我们伟大的墨总给了员工补贴,我们只需要付一半的房租就可以了~” 这么说起来确实很划算…… 林非鹿这两天也一直在各种软件上寻找房源信息,但是能够在公司附近的房子不是太贵就是根本找不到。 这可以说是解决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哎呀别多想了非鹿姐,你想想,以后我就住在你隔壁,下班之后还可以来我家我给你做饭吃,多爽啊!快谢谢墨总!” 林非鹿稀里糊涂的被绕了进去,不过阎蓉蓉也确实家住在b市,就连节假日都很有可能没办法回去,对她来说有这个员工宿舍是一件很方便的事情。 就连她都已经答应下来了,那自己应该也不算什么特例。 想到这里,林非鹿只能点了点头:“谢谢墨总。” 墨总…… 又是墨总。 墨云驰不禁感到有些头疼,不过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也确实时间不早了,折腾这么久她应该也累了,今天就懒得和她计较什么了。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你好好休息吧,明天再给你休息一天的时间,后天正式上班,有什么需要的就找阎蓉蓉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墨云驰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非鹿的错觉,总觉得墨云驰是带着气性走的,不过这个人一贯喜怒无常,林非鹿实在没心情去猜他又怎么了。 再者说,如同墨云驰所说的,他们两个现在就是上下属的关系就已经很好了。 反正,她虽然顶着一个林家小姐的名头,可实际上就是一个普通再普通不过的打工人,自己这样见不得光的身份或许会追随自己一辈子。 但是……她何必在意这些呢? 只要自己不涉及豪门,不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自己照样可以把人生过得很精彩。 至于什么未婚妻,还是什么联姻…… 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来帮你收拾东西吧,你是病患,去洗个澡好好休息就行了!”阎蓉蓉热情地笑了笑,不等林非鹿说什么就转身闷头整理东西了。 林非鹿刚想开口拒绝,然而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叮—— 她下意识掏出手机,却发现微信莫名多了一个好友申请。 林非鹿疑惑地眯起了眸子,总觉得这个人的名字有些眼熟,直到她看到附加留言。 『我是苏漾。』 第68章 我是不会和你结婚的 “非鹿,你休息好了吗?这么快就来上班了?” “是啊,反正墨总批假了,带薪休假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没趁机多休息休息啊?” “……” 林非鹿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都已经休息了一周了,实际上就只是单纯被刺激了一下,手上的伤虽然没有完全好,但是也算能正常行动了,她实在在家待得没事做,便干脆来公司上班了。 没想到刚上岗,就被一群人围着问来问去的。 “没关系,已经好多了,谢谢大家关心。”林非鹿感激地一一道谢,其中几个人免不得感慨了起来。 “法务部那几个人还真是胆子大,听说因为上次这件事,那两个关了你的人已经被辞退了,只不过那个薛菲倒是逃过一劫,听说她最后卡着时间将合同提交了。” “那还不是我们部门的功劳,我们部门东西审核得仔细,根本没出什么问题,法务部的人可是省了不少功夫。” “不过也因为这件事,现在法务部的人看到我们就跟见了鬼似的,一个个的平常碰见我们就跑,生怕招惹了我们会出事儿。” 林非鹿听着他们议论的声音,缓缓垂下了眸子,她本身也没有想过要和法务部弄成这个样子的,不过实在是那些人太幼稚了。 把人关起来这种事,那都是校园霸凌才会发生的事情,看来有些人就算步入社会上了班,到最后心理年龄却一点儿也没什么增长。 阎蓉蓉偷偷打量了一眼林非鹿的表情,旋即连忙起身开始撵人:“这不是挺好的嘛,至少以后他们也不敢给我们部门脸色看了,大家没事儿就赶紧散了吧,马上到上班时间了。” “那非鹿你好好注意身体哦,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叫我们帮忙,别客气。” 有的同事还特意拿了些许水果和零食,林非鹿看得哭笑不得,不过到底也是内心感激,便点了点头道了谢。 “上班时间不许吃东西,别以为你刚请了病假回来就可以无视公司法度。” 还不等林非鹿坐稳椅子,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呵斥,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便瞧见部长刘宇正顶着一头地中海走了过来。 林非鹿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刘宇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身影:“公司没有那么不近人情,病患多吃点儿东西补充一下也没什么。” 刘宇着实被吓了一跳,冷不丁回头看过去,就瞧见江皓谦正站在自己的身后,他连忙谄媚地凑了过去:“原来是小江总啊,小江总说的是,说的有道理啊,还是您心胸宽阔,体恤员工啊。” 对于刘宇这种一百八十度打转弯儿,林非鹿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干脆低下头装作没看见他们两个。 现在只要一看到江皓谦,她满脑袋里边都是那个李明珠。 都已经打算好了,不再去想这些事情了…… 林非鹿不免懊恼地叹息了一声,刚打开电脑打算开工,不曾想她越是想要避开,这人偏偏要往自己脸上撞。 可江皓谦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低头不知道和刘宇说了些什么,刘宇就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开了,阎蓉蓉有些警惕地看着江皓谦,低头凑了过来。 “非鹿姐,怎么小江总好像朝着你来的啊?” 林非鹿蹙着眉头敲击了两下键盘,就在江皓谦越靠越近的时候,林非鹿到底没忍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旋即露出了一抹疏离的商业微笑:“江总,您找我有事的话我们去会议室谈吧。” 不等江皓谦说什么,林非鹿便自顾自的朝着没有人的会议室自己走了过去,江皓谦怔愣了一瞬,也快步跟了上去。 江皓谦走进会议室内,林非鹿转身将门拽上,确保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她这才转过身面色严肃地沉声说道。 “江总,看来是我之前说的话还不够清楚明白,那我就趁着现在重新跟你申诉一遍。” 林非鹿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沉沉地警告道:“第一,我已经明确说过,我不喜欢在公司讨论私人事情,所以还请江总上班时间不要再来找我。” “第二,关于墨总的未婚妻是谁,什么时候回国,也都和我毫无关系,毕竟我和墨总只是上下属的关系,他的私人生活我无权干涉。” “第三,无论如何,江皓谦,我现在就干干脆脆地告诉你,这个婚约成不了,如果你一直拖着不去解除婚约,那就这样硬耗着吧,反正我是不会和你结婚的。” 林非鹿一股脑儿地说了一堆,听得江皓谦怔愣了半晌,他的脸色也因为她的话变得越发阴沉了起来。 他凝眉不知思索了些什么,好一会儿才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在公司说不清楚,今天晚上下班之后可以给我一些时间吗?” 林非鹿刚打算开口拒绝,江皓谦好像已经预判了她的打算,连忙先一步说道:“就一次,只要一个晚上的时间,我们讨论一下解除婚约的事情。” 林非鹿一顿,看着江皓谦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他能够主动提出解除婚约这种事吗? 难道是他终于看开了,打算放过彼此了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林非鹿便松了一口气:“那好,晚上下班再说。” 林非鹿松了口,江皓谦心底涌起丝丝苦涩,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让他们两个走到了如今这种地步? 竟然除了解除婚约以外,她都不愿意平心静气地和自己说两句话了。 一想到这里,江皓谦心情沉重,不过他也同样的无可奈何。 因为是第一天复工,林非鹿手上分配的任务倒是也不怎么重,一到下班的时间她就收拾好了东西,静静等着江皓谦来找自己。 孙秘书忙得焦头烂额,一下电梯就看到公司大门口林非鹿上了江皓谦的车,他不自觉的停顿了一下脚步,不过想了想,他倒是也没兴趣管别人的私生活,便转身去办事了。 一路上林非鹿坐在江皓谦的车里,她看着手机屏幕止不住出神。 屏幕上正是前天苏漾申请好友的通知,已经过去了两天了,可她一直不知道应不应该通过这个好友申请。 毕竟她实在弄不清楚,苏漾和自己能有什么交集。 第69章 解除婚约 江皓谦余光扫了一眼林非鹿,注意到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屏幕上一动不动,忍不住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林非鹿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惹得指尖一抖直接摁到了通过申请那里,她看着两个人已经是好友的对话框,一时间不免有些懊恼。 她忍不住凉飕飕地瞥了一眼江皓谦,后者被这眼神瞪得有些委屈,不知道又怎么招惹到她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通过了呢。』 消息来得很快,林非鹿没想到苏漾就好像住在手机里一样,她头疼的捏了捏眉心,现在再删除好友,估计会显得很刻意吧? 一想到这里,林非鹿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到了。” 江皓谦将车子停靠在一旁,林非鹿便干脆顺势将屏幕摁灭,转而推开车门自顾自的下了车。 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是一家比较高档的中餐馆。 江皓谦这时快步走了过来:“感觉你应该更喜欢吃中餐一些,就没有选西餐厅。” 说着他带头引路,林非鹿跟着他跨步走了进去。 吃什么都无所谓,对于林非鹿来说,她就是单纯来和他商量解除婚约这件事的,又不是真的来填饱肚子的。 两个人在服务员的引路下进了一个小包间,江皓谦十分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林非鹿犹豫片刻,还是顺势坐了下去。 “想吃什么你来点吧。” 江皓谦将菜单推了过来,如果换成是别的女生,估计早就已经对他这副温柔绅士的样子迷晕了吧,不过可惜坐在他面前的是林非鹿。 林非鹿淡淡摇了摇头:“刚出院,没什么胃口。” 她说着,又重新将菜单推了回去,江皓谦倒是也不恼,他一脸认真的神情点了一份补粥,点的菜品也都是滋补的类型,清清淡淡的。 等服务员转身出去,林非鹿也目光锐利地看向了江皓谦:“说吧,你之前说,叫我来商量解除婚约的事情,你想怎么商量?” 果然,她的心思都在这件事情上。 江皓谦的眸底闪过了一抹受伤,实际上前天和墨云驰打了一架,争吵的时候墨云驰威胁自己让他解除婚约。 那个时候他甚至还不屑一顾的认为,墨云驰算个屁,凭什么干涉自己的事情。 可直到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坚持了这么久的事情,实际上都不过是单方面而已。 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在一直坚持? 他也是人,也会感到疲惫。 江皓谦扯了一个无奈比哭还难看的笑,沉默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不好意思,耽误了你这么久……是我自己一厢情愿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而面色认真严肃地对上了林非鹿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如你所愿,就此解除婚约。” 林非鹿脑袋嗡的一声,一股由内散发出的欣喜瞬间涌上心头,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不太好使,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同意解除婚约。” 江皓谦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至于我家那边,我会和他们说,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的问题,不会耽搁我家和你家生意场上的关系,这样你在林家也不会太为难。” 林非鹿不禁一愣,她没想到江皓谦会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不禁有些为难的垂下了眼睑,如果他要是如同之前一样,她反而还能好受一点,毕竟自己最受不了的就是亏欠别人。 “那你说吧,我需要做什么。” 江皓谦被林非鹿突然的问题问得一愣:“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我只希望你能够得到你想要的幸福就足够了。” “……” 林非鹿不自觉地收紧的手指,这样的江皓谦反而让她有些不太适应,这算什么呢? 之前他拿自己母亲的事情来威胁自己又算什么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好聚好散吧,往后……或许还能做朋友。” 这是她能做到最大的让步了。 两个人放过彼此,去寻找各自的未来,林非鹿会祝福他,能够找到真的适合他的另一半。 江皓谦看着林非鹿这副为难的样子,原本以为这样会让他好受一些,毕竟这个无情的女人一直无视自己的真心,可真到了这一步,他反而后悔了。 算了,好聚好散吧。 江皓谦苦涩地扯了个笑意,服务员也在这时将菜都呈上来了几道,他故作轻松的说道:“既然这样,这散伙饭我们总归可以平心静气地吃一顿了吧?” “就当做是朋友之间的一顿饭,怎么样?” 这个理由林非鹿当然没办法拒绝,她沉默的点了点头,拿起了筷子,慢吞吞地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顿饭是林非鹿最近以来吃得最开心的一顿了,这算得上是郁结心中已久,好不容易解决了心头一件大事,连带着胃口都好了不少。 可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又嗡嗡两声,林非鹿下意识掏出来看了一眼。 『放心,对你没有恶意,不用紧张。』 苏漾又发过来一条消息,林非鹿刚刚难得的一点儿好心情瞬间少了一半,她蹙眉思索了半晌,还是打字回复了过去。 『有事?』 “怎么了?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江皓谦看着林非鹿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便忍不住问了一嘴,刚刚在车上也是这样,很难让他不去多想。 林非鹿沉默了半晌,淡淡地摇了摇头:“没什么,继续吃吧。” 江皓谦看林非鹿这么说,便也没再继续问下去,不过江皓谦的心情也有些古怪,虽然自己愿意解除婚约是为了他们两个好,但是实际上他还是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如果那条消息是墨云驰给她发的呢…… 江皓谦连忙摇了摇头,忍不住懊恼自己是不是也疯魔了,事到如今,就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或许结束了这段关系,对谁都好吧。 两个人用完饭之后便不慌不忙的出了餐厅,江皓谦看了一眼天色,已经黑得很彻底了,他侧目打量了一眼林非鹿。 只见林非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机的事情,还是因为自己,还是有些神不守舍。 “你放心吧,从明天开始,我依旧是江家肆无忌惮的小少爷,不用在意我。” 第70章 失控 第七十章 林非鹿被这番话说得有些接不上茬,她也根本没在意过他啊 “我送你回家吧。” 江皓谦指了指自己的车,林非鹿犹豫了片刻,也没有扭捏,既然话都说开了,扭捏也没必要。 想到这里,林非鹿作势要上前去,可就在这时,远处好像一辆车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声,江皓谦和林非鹿都下意识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只见正是一辆车尾气正冒着烟,轮胎甚至还磨出了火星子,看得林非鹿脑袋一白僵在了原地,而那辆车显然已经失控,就这样直冲冲地朝着她开了过来。 “非鹿!” 江皓谦下意识呼喊了一声,林非鹿这才回过神来,还好她本身身手比较矫健,连忙侧身朝着一旁闪躲开。 可那车却一路歪歪扭扭,甚至让人分不清那车究竟要去哪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眼看着那车突然一个转弯就朝着林非鹿直冲过去。 林非鹿甚至都来不及躲闪,眼睁睁看到那辆车里正在疯狂呼喊的司机,就在车灯越来越亮,几乎要闪瞎她的双眼时,突然一个身影扑到了自己面前。 砰—— 一切发生的太快,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空气中弥漫着烟火灰尘的味道,林非鹿被这味道刺激得止不住咳嗽了起来,她茫然地摇晃了两下脑袋,试图清醒一些找回意识。 然而在她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旁正躺着已经陷入昏迷的江皓谦。 她瞳孔骤然紧缩,茫然四顾,忽而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那辆车已经撞在附近的墙上了,车子止不住地冒烟,甚至隐隐有火花。 车里的司机慌乱地推开车门,此时已经满头是血,挣扎着冲了出来,江皓谦缓缓睁开眼睛,刚刚情急之下他甚至都来不及思考,就抱着林非鹿闪来了。 他忍住身上的疼痛,同样看向了那辆车,林非鹿连忙站起来拽着他:“不行,那车子好像要爆炸了,快离远点儿!” 然而林非鹿的手还没有完全好,这会儿一用力疼得她浑身止不住打战,江皓谦也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抓住她的手腕不要命地往外跑。 就在这时,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刺激着她的耳膜,林非鹿的双眸映射着冲天的火光,在她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只看到一个身影用力抱住自己,将她整个人裹住。 可仍旧没有抵挡住爆炸扑面而来的冲击,两个人被迫飞到了好几米外。 嗡—— 林非鹿只觉得好像有好一会儿意识是空白的,她的指尖微微颤动几下,意识混沌间,仿佛看到了许多红蓝色的光,几辆警车还有救护车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附近不少路人在指指点点,她到底还是被撑过去,逐渐晕了过去。 啪嗒—— 墨云驰手中的笔忽而掉落在地上,他长睫微颤,总觉得心头没由来升起一抹不安,他犹豫片刻,俯身将笔捡了起来。 孙秘书这会儿正捧着文件快步走了进来:“这是le集团送来的最终版合同,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墨总只需要签字就可以了。” 墨云驰从他手中接过合同,不免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看来……这件事也总算有个定论了。” 他心底不免有些无奈,墨景怀那老头子可真是有一套,知道自己不会同意和李明珠的婚约,他也不知道和李家吹了什么风,送来一个让人完全无法拒绝的大单子。 有钱不赚是傻子,墨云驰到底是个商人,面对送上门来的钱,他没有不拿的道理,而且他只是做生意,又没有答应李家什么。 他仔细扫了一眼合同,确定没什么问题便在上面签好了字,旋即递给了孙秘书。 “最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年假给你加几天。” 孙秘书顿时眼前一亮,原本死气沉沉的样子也瞬间烟消云散:“多谢墨总。” 一说到这里,他忽而想起了刚刚不小心看到的事情,孙秘书打量了墨云驰一眼,至少这老板还是挺有人情味的,要不然好心告诉他一下? “那个,刚刚我下楼取文件的时候,偶然看到林小姐上了江总的车,好像是一起去吃晚餐了。” 墨云驰捏着笔的手骤然一顿,眸子凉嗖嗖地扫了过去:“什么时候?你怎么不早说?” 孙秘书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应该是四十多分钟之前吧,我刚刚和法务部的人还聊了一会儿。” “……” 墨云驰一时愣是没话说了,他起身拿起了沙发上搭着的外套,可很快就意识到一点,他根本不知道他们两个去哪儿吃饭了。 他止不住烦躁了几分,就在这时,墨云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 即便他再不耐烦,还是接通了。 『小驰!皓谦他出车祸了!刚刚医院给我打电话过来,但是我和你江伯父正在国外,你帮我们去看看他好不好!』 墨云驰不禁一愣,出车祸? “伯母你先别慌,我现在就去医院看看。” 『好,我把医院地址发给你!』 墨云驰挂断了电话,转而面色凝重地看向了孙秘书:“去备车。” “是。” 孙秘书连忙转身出去了,墨云驰将外套穿在身上,随意将围脖挂在肩膀上就快步跟了出去。 江皓谦怎么会突然出车祸? 墨云驰正思考的时候,突然脚步一顿,脑海中忽而闪过一个沉重的念头。 不对,刚刚孙秘书说……林非鹿上了江皓谦的车…… 那林非鹿呢? 啪嗒—— 此时风投集团高层大厦最顶层,苏漾关上了手机屏幕,缓缓倚靠在真皮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 “林非鹿……” 苏漾眸底闪过了一抹冷意,多少是有些不识好歹了。 她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竟然敢这样无视怠慢我。 她缓缓阖上了眸子,再一睁眼,倒是冷静了不少。 罢了,与其管着她这个小喽啰,倒不如仔细想想,李明珠应该怎么解决吧。 玻璃门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小姐。” “查到了吗?她什么时候回国?” 保镖思索半晌,点了点头:“李家小姐定的航班是三天后。” 三天…… 苏漾捏着红酒杯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 “看来,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第71章 私人时间 深夜的医院内仍旧忙碌着,门外救护车灯光刺眼,墨云驰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一把推开了车门径直朝着医院大门而去。 孙秘书也不敢停歇,赶紧问了医护人员些问题,便赶紧冲到墨云驰面前开始引路,一路上墨云驰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站定在手术室门口,他才控制不了微微打战的指尖,转而侧头看向了孙秘书。 “手术进行多长时间了?” 孙秘书连忙回应道:“应该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 不光是墨云驰,就连孙秘书都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场车祸甚至都已经上了新闻热搜,可想而知其严重程度有多深才会到了新闻会通报的地步。 “听说是一辆车刹车失灵,加上车子出了故障所以才控制不住的冲到了路边,只不过很不凑巧,扔到了江总和……林小姐。” 很不凑巧…… 墨云驰倏然阖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林非鹿最近是不是水逆,先是被人关,现在又很不凑巧的出了车祸。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了。 墨云驰连忙跨步上前,逮住医生便问:“人怎么样了?” 医生被问得一愣,不过他遇见着急的家属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手术很成功,只不过病人的胳膊断了,暂且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休养才行。” 胳膊断了? 墨云驰微微猩红着眼眶上前,看着被推过来的手术床,然而在看清楚那人眉眼的瞬间,脑袋止不住空白了一瞬。 只见此时躺在手术床上的是,正是面色苍白无比的江皓谦,此时他的脸上显然还有不少擦伤,可以见得这一次的车祸确实比较严重。 但是…… “林非鹿呢?” 这也不是林非鹿啊? 孙秘书看清人脸的时候显然也是一怔,医生和护士纷纷互相对视了一眼,显然都有些茫然。 “林非鹿是谁?” 这一瞬间惹得两方人都有些懵,就在这时,不远处缓缓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江皓谦没事吧?” 墨云驰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回头看过去,便瞧见一身灰扑扑的林非鹿快步小跑了过来,她甚至一时间都没有注意到现在手术床旁边的墨云驰和孙秘书,目光紧紧地盯着床上的人。 那眼底的担忧与焦急并非作假,看得墨云驰神色逐渐变得古怪了起来。 “你是病患的家属吗?手术很成功,现在要转到病房,还得办理一下入院手续……” 林非鹿听到江皓谦没事这才隐隐松了一口气,听到家属两个字的时候她连忙摆了摆手:“不,我不是他的……” “孙秘书。” 还不等林非鹿的话说完,一旁的墨云驰凉飕飕地打断了她的话,惹得林非鹿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这时才注意到墨云驰和孙秘书也在这里。 “墨总,你们什么时候……” 啧。 墨云驰反而越发烦躁了起来,抓着她的手腕转身就要走,然而没走两步,林非鹿突然挣扎着甩开了他的手,这动作惹得他一愣。 “抱歉墨总,现在是下班私人时间。” 林非鹿扔下一句话便赶紧跟着医生护士推着病床离开了,墨云驰僵硬的站在原地,周身的气压愣是低了好几个度。 她现在……跟我扯什么私人时间? 墨云驰真是快被气笑了。 林非鹿一路看着医生护士将江皓谦安排在病房里,一旁的心率显示器也趋于平稳,她这才逐渐松了一口气。 她垂眸看着江皓谦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侧脸,脑海中不住回想起千钧一发之际,他呼喊着将自己护在身下的样子。 一时间,心底那些关于他前段时间带来的负面印象瞬间被打散地消失不见了。 她缓缓坐在病床边儿上,目光逐渐下滑,落在他夹满了仪器的手上,还有另一只断掉的胳膊,喉咙仿佛塞了棉花一般,好一会儿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墨云驰就这样站在门口目光阴沉地看着病床内的情形,孙秘书有些纠结,又无奈的上前一步,附耳将他打听到关于今晚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我听说,是江总救了林小姐……不然今天躺在这里的,可能就是林小姐了。” 墨云驰的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目光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非鹿看着江皓谦的神情。 所以呢林非鹿?你难道就这样打算以身相许了吗? 以身相许…… 光是想到这个词,墨云驰都觉得心底涌起来一阵阵无法遏制的焦躁,里面躺着的,一个是他最好的兄弟,一个是他有好感的女人。 这两个人有婚约不说,现在竟然还有了生死之交。 孙秘书偷窥了一眼墨云驰的脸色,思来想去,还是干脆闭嘴什么也不说,悄然退了下去。 林非鹿就这样在江皓谦身边守了多久,墨云驰就站在病房外站了多久,林非鹿好似根本注意不到门外的情况,满心满眼都是盯着床上的人。 直到她控制不住,趴在江皓谦的病床边儿上昏睡了过去。 这一场车祸虽然林非鹿都被江皓谦能护地都护住了,但是最后爆炸的冲击还是对她有所影响,轻微的脑震荡,林非鹿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就被警察叫过去做了半天笔录。 等回来的时候刚巧碰见江皓谦被推出手术室,这会儿已经疲惫得不行了。 墨云驰缓缓推开病房门,看着趴在病床边儿上的人,眸底闪烁着暗光涌动,可他到底还是强迫自己压抑住了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而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林非鹿身上。 当林非鹿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她微微动了动手指,以这种姿势睡了一夜,早就已经僵硬的身体发麻了,她强撑着坐了起来,啪嗒一声身上的外套掉落在了地上。 林非鹿怔愣了一瞬,下意识捡起了外套,目光不自觉落在了门外的方向。 看来……他还是进来了。 “唔……” 就在她有些失神的时候,江皓谦缓缓睁开了眼睛,林非鹿连忙起身:“你醒了?有什么不适的吗?我去叫医生。” 林非鹿抬手摁了摁铃,江皓谦似乎缓和了半晌,眼神逐渐聚焦在林非鹿的身上,他逞强地扯了扯嘴角:“这次,换我保护你了。” 第72章 重新认识 林非鹿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颤动了一下,她沉默了半晌,旋即也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意。 “一命还一命,这回……你和我算得上平等两清了。” 她和他初见时,林非鹿无意之间救了他一次,江皓谦便对她一见钟情。 而现在,江皓谦反过来救了她一次,或许从此刻开始,他们两个才是真正的前缘尽散,重新站在了平等的高度,重新开始。 林非鹿深吸了一口气,旋即朝着江皓谦伸出手来,郑重而又认真的说道:“你好,我叫林非鹿。” “林深见鹿的林非鹿。” 江皓谦怔然半晌,长睫颤抖一瞬,旋即露出了一抹释怀的微笑,他们的不平等关系,也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她终于……愿意用平常心与他重新认识了。 江皓谦吃力的伸出那只没有断掉的手,颤抖地握住了林非鹿的手:“你好,我叫江皓谦。” 医生们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场景,他们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赶紧进来查看江皓谦的情况,等确认人没有事情,林非鹿才是真正的放了心。 她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缓缓退出了病房,只要他没有因为自己落下什么一辈子都不会好的伤病就足够了,不然林非鹿还真不知道应该拿什么去偿还。 可就在林非鹿退到门口,打算将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后背突然抵在了什么结实又温暖的东西上,她没有任何防备地回头看过去,一眼对上了一双坠入古井的黑眸。 “现在应该不是你的私人时间了吧。” 墨云驰的声音沙哑又富有磁性,听得林非鹿心尖儿一颤,就像是一早醒来还未完全苏醒,在她耳畔旖旎的声音,她不争气的脑袋不可控制地想起了chi。 他在办事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声音…… 林非鹿连忙摇了摇脑袋,一大早上的怎么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别让我看不起你! 直到她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拽到了空无一人的vip病房,林非鹿看得一愣,茫然地收回了眼神:“你生病了?” 看起来墨云驰昨夜应该是在这个房间休息的来着,可是这里明明是病房。 墨云驰挑了挑眉:“这回不叫我墨总了?” 林非鹿被怼得一噎,她微微清了清嗓子:“现在也算是我的私人时间,毕竟这里不是公司,墨总有什么事吗?” “老板可以自由支配员工的时间,除非……你不想干了。” 林非鹿忍不住抬头打量了他一眼,总觉得他今天火药味儿有点儿太重了,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头:“我现在就申请调休。” 她说着直接掏出手机,然而墨云驰却突然一把抢过了她的手机,转而一个用力拦住她的腰肢,不等林非鹿反应过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她整个人就已经躺在了病床上动弹不得。 墨云驰肆无忌惮地倾身压了上来,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林非鹿的大脑有短暂的宕机,她错愕地眨了眨眼,直到他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林非鹿的每个毛孔都为之一颤,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和他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墨,墨总……” 林非鹿刚吐出去的两个字瞬间又被堵得咽了回去,墨云驰膝盖直接抵在她两腿之间,惹得林非鹿不可控制的神经一紧绷,夹住了他的腿。 “唔唔唔!” 你要干什么? 墨云驰却轻而易举的一只大掌捏住了她不安分的两只手腕,毫不客气地摁在她的头顶,以至于林非鹿的身子不可控制的扭动起来。 他忽而昂起了头喘息了一瞬,林非鹿也终于得到了几分新鲜空气,顿时红着眼眶打算控诉:“你……” 然而下一秒,他竟然再次俯身而下压了上来,这一次甚至比之前更加猛烈的吻,攻城略地丝毫没有任何怜香惜玉,墨云驰一点点贪婪地汲取着林非鹿的气息。 两个人不稳定的呼吸声在静谧的病房内交缠沉浮,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无尽的暧昧荷尔蒙,林非鹿被吻得意乱情迷,有一瞬间她还以为是chi匍匐在自己身上。 他们两个真是……越来越相似了。 直至林非鹿的长发因为身子扭动散落凌乱了一整个床褥,墨云驰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喘息了一瞬,双唇恣意下滑,流连到她的锁骨,好似惩罚一样微微用力咬了一下。 “唔嗯……” 林非鹿唇齿漫溢出来极其暧昧不清的音节,她瞬间脑袋一空,都不敢去想这声音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她的耳朵瞬间不可控制的红到了耳根。 而墨云驰似乎很爱看她失控的模样,原本冷得仿佛见到谁都恨不得生吃的眼神,此刻好似被什么滋润了一番,狭长的眸底透着蛊惑,不过他仍旧感觉不到满足。 他的手逐渐下滑,落在了她的腰间,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一挑,便将她白衬衫的一个扣子随意地挑开了。 林非鹿只觉得自己小腹的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一股凉意刺激着她神经,骤然清醒了不少,连忙挣扎着瞪向了他:“墨云驰!你要干什么!” 墨云驰就这样静静地对上她的眉眼,却忍不住眯起眼睛欣赏身下这幅完美的画卷。 此时的林非鹿对于自己的样子显然一无所知,及腰的发丝如同极美的绸缎,黏合在透着暧昧的洁白透红的肌肤上,纤细的腰肢被他挑开,半露不露的姿态仿佛一颗致命的罂粟。 被自己咬过一口的锁骨泛着诡异的红色,喧嚣着让人蹂躏的欲望,尤其是那一双勾人心魄的美眸,此刻猩红着瞪着自己,欲语还休。 就连阅过美人无数的墨云驰,也不禁感慨林非鹿确实是他见过最美的美人。 可即便他本身不是什么颜控,在此时却仍旧还是无法控制地沦陷在她的美貌陷阱中。 墨云驰从没有在白天尝过她,自从chi被她关进小黑屋之后,他已经忍了很久了,看着现在躺在自己身下的女人,他忍了又忍缓缓凑到她的耳畔。 “现在怎么不叫我墨总了?” 林非鹿身子一紧,她忍不住别过头瞪了他一眼:“这里是医院,快点儿放开我!” “你的意思是,只要不是医院就行了?” 第73章 我没有未婚妻 什么? 哪儿来的荒谬理论! 林非鹿真是快气到爆炸,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有未婚妻的人啊! 光是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也从之前的意乱情迷逐渐冷静了下来:“需要我再跟墨总您提醒一次,您的未婚妻马上就要回国了吗?” 墨云驰原本的情欲也在这一刻瞬间消散,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林非鹿明显感觉到他的控制都松动了几分,连忙趁机从他身下钻了出来。 林非鹿如同面对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愣是冲到了门口才一边警惕地看着墨云驰,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你是有未婚妻的人,我也是有未婚夫的人,还请墨总以后不要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 “不然的话,下次我就得直接报警告你猥亵了。” 林非鹿冷硬地扔下这番话,转身抓住门把手就打算走。 可就在她打开门的那一刻,忽而听到身后冷不丁传来了墨云驰低沉微哑的声音。 “我没有未婚妻。” 林非鹿脚步一顿,理智告诉她不要再继续听墨云驰说的鬼话,可身体却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墨云驰缓缓从床上走了下来,目光认真的看着林非鹿,一字一句道:“我离开墨家已经很久了,墨家安排的事情对我来说没有用。” 林非鹿忍不住咬了咬牙:“墨总跟我说这些话做什么?以我的身份也没资格听这些吧。” “还有,无论墨总觉得墨家的安排对你有没有用,可只要你还盯着墨家的姓氏一日,就不要想完全摆脱。” 她扔下这番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非鹿也没有回头看墨云驰的表情,她紧紧地攥着双拳,脚步却越走越快,直到从快走变成了小跑,从小跑变成了狂奔。 她任由长发拍打着她的侧脸,甚至无视深冬寒风凛冽,林非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搞不懂。 墨云驰说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在和自己解释吗? 可是和自己有什么可解释的?他们根本就没什么关系才对。 但是为什么自己听了他的话反而心底竟然真的有一丝被安慰到呢? 林非鹿,你是不是昏了头了? 墨云驰是你能够触及的人吗? 明明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家族定下来的婚约究竟有多难解除,家族在每个人背后都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可你为什么还偏偏飞蛾扑火往里面撞? 林非鹿也不知道自己跑了有多远,直到她的呼吸道灌进太多冷风,疼得她快说不出话来,她才撑着墙壁开始整理着呼吸。 就在她缓和了半晌,打算打车走人的时候,一辆纯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了路边。 林非鹿微微一怔,下意识顺着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宾利的后车窗缓缓降了下来,一点点露出了一个神情刚毅却大半白发的中老年男人,林非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直到那男人缓缓侧过头,充满威压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林非鹿倏然反应过来这男人是谁了。 他的样貌……实在和墨云驰太相似了。 —— 林非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发被绑成了一个高马尾,无论是白衬衫还是西装都精简得没有一点儿褶皱,面容精致清冷而艳丽,她甚至出奇地画了一个淡妆。 虽然只是淡妆,却已经足以将她的美貌勾勒到极致。 就连阎蓉蓉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非鹿姐,我怎么感觉你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啊?” 林非鹿缓缓将视线从镜子上收了回来,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哪里不一样了?” 阎蓉蓉愣是绕着她转了两圈,认真了思索了半晌,才凝重地点了点头:“没错,感觉你比之前更加光彩照人了,有一种……浴火重生的感觉。” “不过有些奇怪诶,车祸非鹿姐也没出什么事儿,怎么感觉你像是经历了什么大劫脱胎换骨了一样?” 林非鹿听着她胡诌的一堆只觉得有些好笑,不免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赶紧走吧。” 阎蓉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好嘞,住在公司附近就是好啊,还有点儿时间,我们去附近的咖啡厅买杯咖啡三明治吧,怎么样?” “随你。” 叮—— 林非鹿刚拿起了包,手中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一阵消息提示音,她随手打开扫了一眼,发现是一个好友申请。 『chi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 林非鹿沉默了半晌,一双美眸流转片刻,嫩白的手指轻轻一点。 『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chi:』 林非鹿嘴唇微勾,啪嗒一声关上了手机屏幕,转而快步跟上了阎蓉蓉的步伐。 咖啡厅内—— “哇……好漂亮啊,她是我们公司的吗?哪个部门的?怎么从来没见过?” “你连她都不知道?我们驰恒引以为傲的国际诉讼部高岭之花,出了名的美貌,这都不知道。” “天呐,这张脸都可以去当明星了吧?” “……” 阎蓉蓉听着附近一群人对着林非鹿小声议论的样子,不禁得意的扬起了下巴,站在美女身边就是有光啊。 再转眼看一眼林非鹿,光是排队等咖啡这么一会儿功夫,来加微信的男人十根手指头都快数不过来了。 此时咖啡厅外一辆迈巴赫悄然路过,不过因为今天咖啡厅异常爆满,以至于司机都情不自禁开慢了一点想看看什么情况。 墨云驰此时坐在车后座,神色凝重的盯着屏幕,原本还以为林非鹿不会通过好友申请,就这么随便一加,没想到她竟然那么轻易的就通过了。 他反而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惹得他蹙眉抬眸看了过去,就瞧见咖啡厅人多得有些夸张,墨云驰不禁挑了挑眉:“这家咖啡有这么好喝吗?” 司机也同样没弄懂什么情况,可人实在太多,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样子,他干脆踩了一下油门,打算离开。 可就在这时,拥挤的人群突然让出来一条路,墨云驰慵懒地扫了一眼,只此一眼却根本挪不开视线了。 只见林非鹿在众人簇拥下拽着阎蓉蓉走了出来,她美艳的面庞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那些人只敢跟在身后,只有少数人敢靠进来要微信。 第74章 她不需要 墨云驰眸底闪过一抹光亮转瞬即逝,心底却不得不承认即便每天都能看到她,却还是被她惊艳了一把。 是啊,她就是这样的人,本来就是应该光芒万丈的人。 只不过…… 司机透过后视镜只能看得出来自家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黑,墨云驰的视线落在那些围着林非鹿开始要联系方式的苍蝇身上,转而抬手将车窗缓缓升起。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开。” 司机怔愣了一瞬,还以为自家老板打算留下来再看一会儿,见状连忙启动的车子。 林非鹿正有些心不在焉的挥了挥手,这些人试图加联系方式的她一个也没有同意,阎蓉蓉在一旁地干着急,恨不得赶紧过去全加一遍,到时候好分她一些。 一辆迈巴赫疾驰而去,林非鹿自然注意到了那边的声音,只不过她只是余光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非鹿姐,你可真是太厉害了,就连公司原本那些不怎么加女生联系方式的帅哥都拉下脸凑过来了,你竟然还能装作视若无睹……” 阎蓉蓉真是忍不住对她竖起了大拇哥,林非鹿无奈地耸了耸肩:“我现在注重搞事业,对风花雪月没兴趣。” 她特意打扮起来,实际上也只是兴致使然,总该以最阳光积极向上的态度迎接新的开始嘛。 林非鹿正一只手拿着咖啡,一只手刷门禁卡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呼唤声:“非鹿!”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看过去,只见正是好几天没有见过的同部门前辈林默,他依旧还是那一副清俊明朗的模样,身上穿着白衬衫和纯黑色的西服,头发也是剪得最利落却精简短发,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有邻家哥哥的味道。 “林前辈,早上好。”林非鹿下意识地打了声招呼,脸上挂起了一抹客套的微笑,林默则是快步通过门禁,旋即凑过来和她一起等电梯。 “我听说前阵子年会上公司发生的事情了,你没事吧?没想到法务部那几个竟然动了这种歪心思……” 林非鹿闻言讪笑了一声,淡淡摇了摇头:“没什么,也没出什么严重的事,只不过我自己身体本身之前就有些小毛病,所以在医院多待了几天而已。” 她并不打算将自己的身体情况到处随意乱说,林默听着她这么讲,自然也清楚有些事情是个人隐私,她不想说也不能强迫,便没有继续追问。 “这样啊,只要你没出什么太大问题就好了,对了,我还听说法务部那几个人已经被公司批评开除了,以后倒是也方便了你工作不会和那些人继续交接了。” 林非鹿并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随着电梯门打开,正处于上班高峰期的公司电梯里人多也是正常的,林非鹿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每天挤电梯的事。 然而这一次他们几个却有些发愣。 只见电梯内如平常一样人满为患,可不同寻常的是,一抹高挑的身影站立在众人中间,林非鹿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出色的样貌实在是想让人忽视都难。 “天啦噜……墨总怎么突发奇想一起挤员工电梯啊……” 林非鹿不着痕迹地低下头,她刚打算开口说想等下一辆,然而阎蓉蓉已经拽着她的手进了电梯里面:“还愣着干嘛非鹿姐,还有五分钟就要迟到了,我们得抓紧时间打卡了。” 阎蓉蓉这么说她当然也没有再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站了进去,然而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电梯停停走走,不一会儿挤来挤去,在林非鹿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个人砰的一下撞得她踉跄了一下。 忽而一只沉稳宽阔的大掌搭在她的腰上,稳住了她的身形,才不至于让她整个人栽倒在旁人身上。 林非鹿不经意回头看过去,却一眼看到了墨云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一双狭长深邃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她的脑海中莫名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狭小的电梯内,鼻尖萦绕的尽是独属于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林非鹿强迫自己回过头去,像是想赶紧和他拉开距离一样往一旁躲了两步。 林默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只是一味地找话题搭话:“对了,你的身体有什么问题?我爸妈其实是做医生的,认识的医生也不少,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问一问。” “啊……” “她不需要。” 林非鹿张了张嘴刚打算婉拒,却没承想墨云驰冷不丁开了口,林默有些怔愣地回头看过去,阎蓉蓉显然也有些大脑宕机。 一时间整个电梯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叮咚—— 电梯门在这时忽而打开,林非鹿仿佛碰见了什么救星一样,连忙跨步迈了出去,林默也后知后觉地跟上,直到电梯门缓缓阖上,隔绝了墨云驰好似渗透低气压的视线。 阎蓉蓉连忙喘息了两下:“天呐,我刚刚差点儿以为我要死了……” 林默有些古怪地看向了林非鹿:“墨总他……和你很熟吗?” “可能之前一起做过一些项目,所以沟通稍微多了那么一点儿吧。” 林非鹿脸色不红不白地敷衍着,便拽着阎蓉蓉一同进了部门。 阎蓉蓉却依旧不依不饶地凑了过来:“非鹿姐,你老实交代吧,你和墨总是不是有点儿事儿啊?” 林非鹿面无表情地打了卡,旋即侧目瞥了她一眼:“我和墨总能有什么事?我只是个小职员,但墨总是墨家的大少爷,可能未来是墨氏的继承人,又是驰恒这么大集团的总裁,我和他能有什么事?” “……” 阎蓉蓉张了张嘴,总觉得非鹿姐好像吃了什么火药一样是怎么回事…… 她犹豫了半晌,还是将最近公司内流传的谣言都告诉了林非鹿。 “其实自从那天非鹿姐你因为法务部那几个人昏迷之后,墨总不顾所有人的眼光,愣是明晃晃地抱着你开车去的医院,我记得当初苏漾的脸都绿了。” “大家就都猜测,你是不是和江总还有墨总之间有点儿什么……” 林非鹿砰的一声将包放在了桌子上,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整个部门的人听见。 “我说过很多次,我和墨总没有任何关系。” 第75章 墨总的父亲 阎蓉蓉错愕地看了看林非鹿,目光逐渐错开她,看向了她背后的身影。 林非鹿好像浑然不觉一般,径直坐在了工位上,她不经意地侧头看过去,却刚好与自己刚刚口中的那位没有任何关系的墨云驰打了个照面。 “……” 一时间整个部门仿佛陷入了沉寂,阎蓉蓉更是话都不敢说一句,低着头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墨……” 林非鹿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墨总好三个字还没等说完,墨云驰便不着痕迹的收回了目光,从她的身边擦肩而过。 他仿佛只是路过这里,偶然如同扫了一眼路人一般转身离开,仿佛印证了林非鹿所说的,没有任何关系。 众人看着墨云驰就这样眸色冰冷的转身上了楼,莫名的大家都默契的大气不敢出一下,不知是不是这位老板的威压实在惹人害怕。 “非鹿姐……你是不是得罪了墨总啊?” 阎蓉蓉纠结半晌,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嘴,林非鹿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片刻,缓缓收回了目光,如同没事人一般。 “你想多了,墨总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我就是那么小气的人。” 墨云驰砰的一声将外套甩在了沙发上,颇为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孙秘书站在一旁心中莫名,他就是晚了一步打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让boss一大早上跟吃了火药似的。 孙秘书犹豫片刻,还是将今天的日程表拿了出来,基本上今天除了有一个重要会议之外,都是一些需要处理的文件。 他交代了一通之后却并没有立刻离开,墨云驰原本想自己冷静一会儿,余光却瞧着孙秘书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这会儿本身就挺烦的,见状干脆挥了挥手。 “有话直说。” 孙秘书好像终于得到了特赦一般,抬了抬鼻梁上的镜框说道:“墨总,老宅那边来了最后通牒,如果您要是再不回去的话,老宅的那位就要亲自过来了。” 墨云驰眉心微蹙:“他要来?” 林非鹿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兴致勃勃地打算开工,一旁的电梯突然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只见在众人簇拥之下,一个身材高挑的中年男人带着强大的气场在几个同样身穿正装的工作人员陪衬下风风火火地朝着楼上走去。 公司的总裁办公室在最顶层,但是国际诉讼部也有一个不小的办公室,原本这个办公室是被搁置的,后来江皓谦一来,墨云驰就经常在这个的办公室办公,美其名曰方便沟通。 只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墨云驰每天上下班都会经过国际诉讼部,连带着有很多人都会经过这边。 所以有外人来众人也并不惊讶,然而在那男人的目光不经意之间和林非鹿的视线交汇的瞬间,林非鹿却忽而面色沉沉的先一步收回了视线。 直到那一行人消失在视野,阎蓉蓉才忍不住凑了过来:“哇,那是谁啊?看起来好有压迫感,难道是公司的大客户?” 林非鹿却淡淡的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的回应道:“是墨总的父亲。” “哦~原来是墨总的父亲啊。” 阎蓉蓉笑了笑,可倏然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错愕的侧过头去,不可置信的拔高了音调:“墨,墨总的父亲?!” 这声音惹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一时间整个部门都止不住低声议论了起来。 众所周知,墨云驰建立的驰恒集团是他白手起家的产物,或许有的人会质疑他,年纪轻轻怎么可能凭空建立了一个商业帝国。 但是实际上确实如此,他在不过三十的年纪就已经有了如此成就,也正因为这样,无论是媒体还是公司的员工,都会奇怪为什么墨云驰从来都没有和墨家有过什么商业上的交集。 对于这位墨氏集团的ceo,常年奔走于国外,所以很多人甚至都认为他们是不是关系不合。 而事实上也是这样的。 墨云驰,和这位父亲……确实不合。 “怎么?还不许我这个父亲来看看亲生儿子了?” 墨云驰正在思索孙秘书的话间,办公室的门陡然从外面被推开,墨景怀四周打量着,似乎这也是他头一次来自己儿子的公司,所以目光中都透着审视。 孙秘书左顾右盼半晌,还是很有眼力见的躬身行礼,转而退了出去。 墨云驰则是抬手捏了捏眉心:“你来做什么。” 自己这公司开了好几年,也不见他来,倒是趁着现在这个节骨眼知道凑过来了。 墨景怀挥了挥手,身后跟随的人便纷纷退出了办公室,一时间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下了他们父子二人。 “老子看儿子需要做什么?” 他颇为不悦地扫视了一眼墨云驰,旋即轻叹了一口气。 “还不是因为我给你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你一个都不回,墨云驰,你这小子是不是翅膀硬了?老子管不了你了?” 墨云驰闻言不悦地侧过头去,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耐烦:“所以说,有什么事。” 墨景怀瞧着他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就一股火气不上不下,他跨步走过去,砰的一声拍在他桌子上:“你和你公司那个职员闹出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墨云驰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一双眸子戏谑地落在墨景怀的身上:“我公司开了几年,第一次踏入我公司就是为了这种事情,墨景怀,你不觉得可笑吗?” 他甚至没大没小地开始直呼姓名了。 “你这臭小子怎么说话呢?我这不还是关心你的人生大事?如果我放任不管,你母亲指不定在地下都不会饶了我!” “别提我母亲。” 自己母亲从墨景怀的口中说出来,墨云驰的眼神都瞬间凌厉了不少,他看着面前男人的眼神瞬间冷了几个度,仿佛面对的并不是父亲,而是一个仇人。 “我母亲怎样想,你在意吗?” 墨云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身高和墨景怀相差不了多少,虽说墨景怀到底年纪大老练的气场,可墨云驰在他面前也仍旧不输半分。 “想当初人还在的时候没见你有过半分在意,现在人走了,你倒是跑到我面前来说什么母亲不会饶了你。” “别搞笑了,墨景怀。” 第76章 你还打算和她结婚吗 墨云驰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办公室内,墨景怀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他骤然扬起了巴掌,可到底还是没落下去。 “别以为在外面闯荡了几年就可以在我面前没大没小!我是你老子!” 墨景怀深吸了一口气,显然是被他气得不轻。 墨云驰转过身去,并不打算承认他的话,不置可否。 “我的私生活你没必要管,反正这么多年你都没管过,你如果实在控制不住你的占有欲,想要行使你身为父亲的权利,那你就坐车回老宅,那里有两个人很听你的话。” 这自然指的是黎清母子。 墨景怀的脸色黑到不能再黑,虽然他早就已经清楚今天来这一趟绝对不可能笑脸回去,可当他真的面对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大儿子时,还是不可控制的血压高了。 墨景怀对这个儿子到底还是疼爱的。 所以才能一次又一次地纵容他,原谅他的无礼。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半晌,旋即沉声道:“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但是这件事情关乎你的人生大事,我绝对不能让你自己一个人瞎胡闹。” 墨景怀转过身坐在了沙发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去之后整个人冷静了不少,他侧头看向了墨云驰:“那个姓林的员工我查过,林家的二女儿,身份实在配不上你。” “到底是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女,更何况还在和江家谈婚论嫁,你在这个时候凑上来,且不说你的名声有多不好听,就说你这个公司,她能帮你些什么?不还是得需要你的庇护吗?” 墨云驰眸底酝酿着风暴,他眸色阴沉地看向了墨景怀,语气更是透着浓浓的威胁:“谁让你去查她的?” “无论她是谁,你都没有权利查她,如果让我发现你对他做什么,就别怪我不顾念仅剩的那点儿父子亲情了。” 他的话说得很难听,墨景怀也有些诧异,虽说他们父子本身就关系不太好,但是因为一个女人,这臭小子来威胁自己还是头一遭。 墨云驰好似怕他以为自己在开玩笑,周身散发着浓浓的压迫威胁感,一字一句的说道:“墨景怀,我再明确地警告你一次……” “她,你不许动。” 好好好。 墨景怀真是年纪大了,什么都能看得见,一时间被这个孝顺儿子愣是给气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眸色也逐渐闪过了一丝凛冽的寒光。 “如果我说,我接受不了她这种女人接近你呢?” 到底是他老子,即使年纪稍微大了一些,却仍旧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那以后我和墨家没有半分关系,老宅我也不会再踏入一步。” “你!” 墨景怀被气得猛拍了桌子一声,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颤抖着手指指着墨云驰好一会儿,最终深吸了一口气。 “那女人到底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你竟然因为她打算和墨家决裂?” 就连当初他的亲生母亲去世的时候,墨云驰都没有这般决绝。 “我不像你,一辈子可以爱很多人,我的心眼儿小,只能装下一个。” 墨云驰不紧不慢的淡淡说着,然而看着他的目光却不容忽视:“所以如果你接受不了,那我就只能抛弃一些不重要的了。” 不重要的…… 墨景怀心下气血上涌,他眉头皱成了八字形,就这样和他僵持了许久,深吸了一口气。 “她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一个林家的私生女,玩玩就算了,你难不成还打算和她结婚吗?” “如果我说是呢。” 啪—— 空旷的办公室内突然响起了一阵突兀的声音,墨云驰和墨景怀下意识看了过去,只见办公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门口地上有一份掉落的文件。 “不好意思,没拿稳。” 孙秘书从门外走了进来,将地上的文件捡了起来,转而退了出去,甚至贴心地将门给关上。 他们两个倒是也没有在意这小插曲。 而此时门外,孙秘书拍了拍文件上的灰尘,转而眸色复杂的侧头看向了躲在门边上,紧贴着墙壁的林非鹿,内心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你没事吧?林小姐。” 林非鹿此时脑袋嗡嗡作响,她甚至有些恍惚不可置信,刚刚墨云驰在说什么? 他说…… 『难不成你还打算和她结婚吗?』 『如果我说是呢?』 怦怦—— 林非鹿强忍着按捺那不争气的心脏,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当她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心就不可控制的跳动了起来。 她沉默地接过了孙秘书递过来的文件,淡淡的摇了摇头:“我没事。” 说罢,林非鹿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内的情况:“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待会儿我再来一趟吧。” 墨景怀揉了揉眉心,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大儿子气人的能力还是日渐增长。 “胡闹!”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凝重地重申道:“你知不知道,像我们这种从商的世家,婚姻也是一笔重要的交易!” “墨云驰,你把一切都想得太过简单了吧?且不说驰恒,你日后是要继承墨氏,继承我所有一切的人,如此大的家业,没有一个能够帮到你的姻亲世家,对你没有丁点儿助力!” “更何况,你认为一个私生女能够顶得住这么大的压力吗?她有这种能力吗?” 墨景怀一股脑儿地将话全说了出来,似乎还有些不解气,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李家就不同了,李家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有不可动摇的基业,如果李家成为你的姻亲,只有益处没有任何坏处!” “不然等有一天墨氏和你的公司陷入重创危机的时候,你觉得就凭借那个小小的林家,一个小小的私生女能帮得上你什么?” 墨景怀扔下这番话,便转头朝着门外走去:“我说的话你再仔细好好想想吧,我并非为了我自己……” “我是为了你的未来,毕竟,日后的路还是得你自己一个人走下去,我不可能陪你那么久。” 说罢,墨景怀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 墨云驰靠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高楼大厦层层叠叠之下车流涌动,他静谧的眸子透着些许阴冷的气息,薄唇逐渐抿起。 第77章 不能改变的出身 墨景怀风风火火地来,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的离开,公司里的人本身工作之余就爱讲点儿八卦,所以墨总父亲的到来也在公司内刮起了一阵风波。 林非鹿看了一眼时间,感觉已经差不多了,这才拿着文件打算上楼,却不承想刚好碰到了走下楼的墨景怀。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半晌,二人都默契地打算佯装什么都没看见擦肩而过。 可就在交错的瞬间,林非鹿忽而停顿住了脚步,冷不丁开口道:“墨先生,有空聊聊吗?” 突然的声音惹得墨景怀瞳孔微缩,他下一秒有些错愕地回过头去,显然是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还有胆量找自己聊聊。 墨景怀的眸底闪过一股暗流,旋即轻笑了一声:“好啊。” 他倒是要看看,自己那个平常都快赶上出家的大儿子,究竟为什么会看上这么个女人。 林非鹿缓缓坐在椅子上,扫视了一眼四周已经被清场的咖啡店,这种异常的诡异反而惹得不少人时不时的朝着咖啡店内看过来。 她不禁轻叹了一声,转而看向了墨景怀:“上次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墨先生还需要重新来公司重申一遍吗?” 墨景怀不太能够抹得清林非鹿的路数,不过仔细想想,就像是之前自己查到的那样,一个小小私生女而已,他并不相信会掀起来多大的风浪。 所以面对林非鹿的话,墨景怀实际上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做事,什么时候还需要你来教了?” 这话说得林非鹿的脸色瞬间宛如沉入海底,她端坐于墨景怀的面前,却并没有因为年龄的问题,就被眼前的人而压迫畏惧压弯了腰。 再加上她的这张脸,着实美得过了分,就像是清冷和美艳这两个分明是两个极端的词,打碎了重新揉在了一起一般。 也难怪墨云驰那臭小子会喜欢上这种女人,毕竟很少会有男人能够承受得了她的诱惑,墨景怀在心底暗自感慨了几分。 林非鹿不卑不亢地正对上他的眼神,一字一句道:“晚辈确实没有能力去教墨先生行事,但是晚辈还是希望墨先生清楚……” “正如同我之前所说的,无论墨家权势再滔天,再能掌控一个人的未来和生死,我的答案也依旧不变。” 墨景怀蹙眉看着面前的女子,一时间仿佛和昨日的那个身影逐渐重叠在了一起。 昨日—— “老爷,她就是林非鹿。” 墨景怀面色沉重的端坐在车子里,听到秘书这么说,他不禁侧头朝着车窗外看了过去。 直到他一眼看清楚那女人的瞬间,墨景怀眸底闪过了一抹惊艳与错愕,沉默半晌,到底还是放下了车窗,朝着林非鹿招呼了一声。 “上车。” 林非鹿被一个陌生男人叫上车,倒是也没有任何犹豫,甚至都没有任何害怕,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她坐进车子里的第一句话,便是:“不知墨先生有何指教。” 墨景怀自认为活了这么久,阅历也算得上丰富。 但是他还是头一次碰见第一次见面竟然不怕自己的人,应该说……平静的出奇。 林非鹿看着墨景怀的眸子如同一汪池水,古井无波,惹得墨景怀不可控制的对她产生了几分兴趣。 “林非鹿,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我就直接说了,离开我儿子。”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林非鹿明显眼底划过了一抹诧异。 似乎没想到这番话竟然是对自己说的。 她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是不是在花点时间来消化这番话,等了好一会儿她才镇静清冷地看向了墨景怀:“虽然不知道墨先生误会了什么,但是我和墨总只是单纯的公司上下级而已。” “其次……” 林非鹿忽而直勾勾地对上了墨景怀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道:“墨总并不是小孩子了,他有权利和任何人交往,这并非对待将近三十岁的儿子应该存有的占有欲吧?” 墨景怀不可置否地僵硬了一瞬,他没想到林非鹿胆子竟然这么大,面无表情的既说自己管得太宽,又说墨云驰年纪大。 她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还嫌弃上自己的儿子了? “没错,我就是想提醒一下墨先生,我是一个刚刚毕业人生才拉开序幕正值妙龄的少女,如您所见,我对我的外貌很有自信。” 林非鹿甚至说话都不带卡壳的,尤其是夸赞自己的时候,反而让人没有任何的不适与吹嘘,而是在平静地叙述一个事实。 “所以我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未来前途一片坦荡,我并不一定要找一个大将近快十岁的老男人吧?” “恕晚辈直言,墨先生对自己的儿子太有自信也并不是一件好事,还有……有的时候旁人也并非您资料查来的那么糟糕。” 墨景怀心头一跳,倏然抬头对上了林非鹿的眸子,她清冷的眉眼找不到半分自傲,甚至有一种气定神闲的坚定淡漠,让人相信她陈述的都是一些事实。 可更让他意外的是,这小丫头甚至从一开始就已经猜到了,自己是早就已经做好准备,让人查了她的身份才来和她说出的这种话。 墨景怀眸底划过一抹兴致,眯起了眸子打量了她好一会儿:“多的是妙龄少女想爬我儿子的床,小姑娘,你难道就以为一个女人凭借外貌就能得到一切吗?” “并不,就算你长成了神仙的样子,可你这辈子也摆脱不掉私生女的卑劣出身。” 林非鹿的指尖不自觉的蜷缩起,她看着墨景怀的瞳孔止不住颤动了两下,她不得不承认,墨景怀说的这番话确实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最不堪的地方。 但是…… 那又怎么样呢?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再一睁眼仍旧是一片平静:“没错,出身是不能改变的,毕竟这种东西是人一出生就戴在身上,甩都甩不掉的标签。” 墨景怀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刚刚还斗志昂扬的小姑娘这会儿倒是认怂了。 可下一秒,林非鹿忽而坚毅凛冽地再次不卑不亢迎上他的视线,没有半分闪躲的意思。 “但是墨总应该也明白另一个道理,人到底是不信命的。” “就算我无法摆脱一个渣了我母亲的男人,却还是拼了命地想逃离那个令人作呕的原生家庭。” “我相信,墨总也是一样吧?” 第78章 还挺般配 这番话直接戳中了墨景怀,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他和自己这个大儿子之间,确实如同林非鹿所说,有些关于家庭的问题,但是再怎么说,也不应该由林非鹿这个外人指指点点。 更何况,自己今天来就是为了警告她离自己儿子远一些的。 “林小姐,我的来意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无论你说什么,都休想耽搁云驰和李家千金的婚约,如果你要是如同今天一样不知好歹,就休怪我这个长辈对你做什么了。” 林非鹿当然知道墨景怀能做的事情,光是一点,和林家施压就已经足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所以她面对墨景怀的要求根本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我说得也很清楚了,我对墨总年纪大的人不感兴趣,只不过,墨先生也别想用您的控制欲去控制他的未来,不然总有一天会适得其反,这也是我对您的劝告。” 林非鹿直接推开了车门,旋即对着墨景怀鞠了一躬,算得上礼数周全:“那么晚辈先告辞了。” 说罢,林非鹿愣是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墨景怀看着那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的身影,竟然有一瞬间短暂的失神。 他或许能够理解,墨云驰为什么会看上这个女人了。 她并非浮于表面而已,或许……从某种角度来讲,这小丫头竟然还和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挺般配的? 墨景怀忍不住嘲弄地笑了笑,还真是年纪大了,什么不像话荒唐的念头都能有。 时间回到咖啡厅内,他看着面前依旧平静的那双眉眼,轻笑了一声:“你既然能说出上次那些话,应该知道我这个儿子有多不听我这个老子的话吧?” “没错,今天我来,是为了劝他迷途知返,不要因为年轻的一时冲动,就轻易决定了人生大事,毕竟他要是真和你在一起,他的未来才是真的拥有不确定性。” 墨景怀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他直勾勾的盯着林非鹿,沉声道:“我并不讨厌你,相反,我觉得你这丫头还挺对我胃口。” 林非鹿一怔,显然没意料到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这是什么意思,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但是,并不是只要我中意就行了。” 墨景怀的眸底闪过了一抹怅然:“云驰是我的长子,未来的墨氏一定是属于他的,也正因如此,他所需要去面对的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事情。” “他需要一个能够与之同舟共济,甚至在危急时刻能够帮他的贤内助,或者说……一个拥有助力的姻亲。” 林非鹿恍然间明白了墨景怀的意思,她不禁垂下了眉眼,抿起了唇角。 她心中清楚,墨云驰如果接手墨氏的话,必定会遭遇现任墨家夫人和他的小儿子争夺家产这种事。 墨云驰是墨景怀原配夫人所生的长子,这件事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现在的墨夫人黎清就是墨景怀的第二任妻子,共同生下了一个年纪尚轻的小儿子。 林非鹿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感慨墨景怀竟然如此坚定地打算将公司留给墨云驰,还是应该感慨这看似霸道冷漠的父亲,也有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的良苦用心。 看来……墨景怀也并非如同表面上那般,对墨云驰这个没有母亲的儿子冷漠不管不问。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清楚,并非你和云驰合适就可以在一起的,他未来将要面对的事情,是你无法想象到的艰难,他必须和李家联姻。” 对于这件事,墨景怀的语气十分决绝,不容置喙。 林非鹿沉吟片刻,也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墨先生的意思了,我相信墨总应该也只是和您置气惯了,所以拿我出来做挡箭牌而已,墨总不必将我看得太过重要。” 她缓缓站起了身子,对着墨景怀鞠了一躬:“晚辈还得上班,先行一步。” “等一下。” 墨景怀忽而开口叫住了她,旋即不紧不慢的站起了身子,林非鹿脚步一顿,疑惑地回过头去。 “事已至此,我倒是也有件事需要麻烦你帮忙。” 林非鹿疑惑地挑了挑眉,只听着墨景怀缓缓道:“正如你所说,云驰和我从小作对惯了,倒不如你来帮我劝劝他,让他赶紧安心接受和李家婚事。” “……” 她有想过是什么事,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老狐狸给绕进去了。 林非鹿止不住嘴角抽搐了片刻,旋即果断地拒绝道:“晚辈从来不喜欢掺和别人家事。” 说罢她就转过身毫不留情地打算离开。 “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百万,怎么样?” 林非鹿脚步一顿,墨景怀眸底涌动一抹暗光,他倒是很好奇,像林非鹿这种性子的女人,会怎样抉择。 一百万…… 林非鹿的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十岁那年,母亲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骨瘦如柴的模样。 当初的医药费,林林总总加一起,也差不多就是一百万吧。 她忍不住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头也不回地拒绝道:“不了,我没那么缺钱。” 这回她是真的干脆地离开了。 墨景怀倒是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有骨气的,他可是心中再清楚不过林非鹿在林家的处境,一百万对于苛待她的林家来说,已经算得上一笔足够诱人的数目了吧。 可她竟然就这么拒绝了。 “啧,这臭小子看女人的眼光还真是遗传了老子啊。” 哒哒哒—— 林非鹿脚下的清脆的高跟鞋声回荡在整个公司大堂,她的脸色仿佛沾染了冬日寒霜一般冰冷。 或许在十一年前,这笔钱她会毫不犹豫地应下。 可现在,她早就已经在这世上没有任何牵挂了,而自己唯一的欲望就只有自由。 至于钱,她确实缺,但是也没有那么缺。 墨云驰,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宁愿和他再也没什么交集了。 要不然换一家公司? 林非鹿突然有些疲惫,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情招架的应接不暇了,无论是法务部弄出的幼稚把戏,还是突如其来的车祸,再加上墨景怀的警告。 她一时间有些不太清楚,自己是否要继续在这儿坚持下去了。 第79章 令我心动的人 林非鹿心思复杂地站在电梯门口,看着那逐渐下降的数字,就如同她此时的心情一般,就算在墨景怀面前再怎么淡然,怎么平静,可当自己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负面情绪如同波浪一般席卷而来。 叮——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抬头看向了面前徐徐打开的电梯门,算了,无论怎么样,现在自己还是驰恒的员工,那就尽量做好自己手头的事情才是最要紧的事。 然而就在电梯门逐渐打开时,林非鹿的视线上移,一眼就对上了此时电梯内逐渐露出的一张熟悉面庞。 墨云驰此时正面色紧绷,周身萦绕的低气压仿佛在到处控诉他的不满,他一眼看到林非鹿,就像是捕获到了自己锁定已久的猎物,毫不留情的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 “哎!” 林非鹿毫无防备地被拽进电梯里,林非鹿怔然地看着面前将自己摁在电梯壁上,圈在怀里的男人,脑海中便不自觉地回想起墨景怀说过的话。 她的眼神瞬间冷静了下来,一根手指抵触在墨云驰的肩膀上,就像是防贼一样防止他更进一步,语气更是生疏的不行:“墨总,请自重。” “……他都和你说了什么?” 墨云驰眸色沉沉,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紧张,林非鹿刹那便反应过来他所指的人是谁。 看来是听说到自己和他父亲单独出去谈话的事情了。 实际上她也是刻意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做的。 这样,墨云驰就能清楚的知道这件事,以后也别再来招惹自己了。 林非鹿淡淡地垂下眸子,语气平静异常:“没什么,只是说墨总和李家的婚事板上钉钉,让我不要妄想太多,识相一点。” 墨云驰砰的一拳锤在了电梯壁上,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越发阴冷了起来,眸底的怒火仿佛将要喷涌而出:“该死。” 早知道他说什么也得让保安把墨景怀拦在门外,绝对不能让他踏入公司一步才对。 “他说的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而已,我没有听他的话,你……” 叮—— 就在这时,电梯门突然打开了。 原本正在打算上楼送文件的张莹莹漫不经心的抬头,却正对上墨云驰那噙着寒霜的黑眸,张莹莹的视线直愣愣地看向了正被墨云驰壁咚在怀里的林非鹿,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瞬间都打结了。 墨云驰话都没说一句就直接摁了关门键,林非鹿淡淡的收回了眼神,倒是也没有一点儿被误会的慌张。 反正张莹莹本身就觉得自己在勾引墨云驰,那就让她继续以为去吧。 墨云驰看着林非鹿如此不在意的姿态,心底的火气反而更加旺盛了几分:“你是不是不信我说的话?” “墨总说笑了,身为公司的员工,老板说的话当然必须得信。” 林非鹿就差把咱俩不熟两个字贴在脸上了。 叮—— 随着电梯停在了顶楼办公室一层,墨云驰直接拽着林非鹿的手腕走出了电梯。 这层楼本身就没有什么人,基本上是墨云驰独处的单独一层,所以楼层异常安静,林非鹿蹙眉挣扎了两下,却发现怎么也挣脱不来,最后干脆放弃了。 墨云驰一把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转而将她摁在了沙发上,态度坚决得仿佛在宣誓一般:“你到底要我说什么你才会相信我?” 林非鹿十分莫名其妙的抬头打量了他半晌:“墨总,您婚约的事情为什么总是要跟我解释?我相不相信对您来说很重要吗?” “很重要。” 林非鹿心尖儿不可控制地颤了颤,她有些仓皇地别开头去,不能信。 你不过就是墨云驰和他父亲对抗之间的挡箭牌而已,林非鹿,你不能陷进去。 她阖上眼眸深吸了一口气,旋即再次瞪向了他:“墨总,我是有婚约的人,你也一样,大家都是成年人,就不要再玩这种暧昧的把戏了吧。” 林非鹿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地一把推开了墨云驰站起了身子:“我已经决定和江皓谦履行婚约了,墨总还是想想怎么和你的未婚妻相处吧,不要再将心思浪费在我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了。” 她扔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要朝着门外而去,墨云驰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丝让她挣脱的机会都不给,便低头作势吻在她的唇上。 又来! 林非鹿干脆抬起了另一只手挡在了自己唇上,瞪着墨云驰的眼底尽是倔强:“我不是墨总的地下情人,员工并不负责和老板接吻。” 墨云驰真是要被她气得快爆炸了,看着她那双瞪着自己却仍旧湿漉漉的双眸,心底想要将她摁在身下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不过,他确实不能再做让她勉强的事情了。 正如同林非鹿所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能再做暧昧这种事了。 墨云驰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看着林非鹿的眼神逐渐深邃起来,仿佛要将眼前的人溺于其中一般:“林非鹿,我现在唯一能够告诉你的就是……” “你是我有生之年唯一一个令我心动的人。” 扑通—— 林非鹿长睫止不住颤抖了几分,墨云驰趁着这个空档忽而倾身过来,冰凉的薄唇就这样温柔地吻在了她挡住嘴唇的掌心之上。 她错愕的瞳孔震颤起来,看着面前温柔缱绻的眼神,掌心那一股痒痒的感觉仿佛在蹂躏自己的心脏,她快要承受不住了…… “我去工作了!” 林非鹿猛地一把推开了墨云驰,转身逃也似的冲出了办公室,墨云驰怔然地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房间,还有她不过片刻便消失不见的方向,心底逐渐涌起了一抹无奈。 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令人心烦? 刚刚林非鹿说,她打算履行婚约?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难道因为江皓谦救了她一次,所以她打算把后半生都搭进去? 还是说因为他救了她一命,她就真的喜欢上江皓谦了? 墨云驰越想反而心里越烦躁,他忍不住扯了扯领带,无论是哪种情况,他能够确定的就是无论哪一种,最后的结果都很糟糕。 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叮咚——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墨云驰不耐烦地掏出来扫了一眼,可下一秒他却愣在了原地。 『林深见鹿:老地方?』 第80章 道阻且长 林非鹿紧紧握着手机,她深吸了两口气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经过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总觉得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被某些心思束缚了,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就连远离他都做得如此拖泥带水。 既然如此,她倒不如回到最开始的时候,放松心情,享受当下。 这样说不定她就能舒服一些了…… 她坐回工位上,一整天都凝神沉迷工作之中,无暇顾及其他,以至于同事们想和她八卦,愣是一点儿消息都找不到。 尤其是张莹莹,自从亲眼瞧见林非鹿和墨云驰两个人贴的那么近之后,只要看到林非鹿她的眼神基本上都是带着火药味儿的。 只不过最无语的是,每当林非鹿迎着她的视线回看过张莹莹又莫名熄了火,甚至连正眼面对林非鹿她都做不到。 林非鹿对于她实在也没什么心情管顾,干脆佯装看不见她,继续闷头工作。 直到下班的时间,阎蓉蓉这才凑了过来,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问林非鹿,然而林非鹿却站起了身子穿戴好衣服扫了一眼手机,匆忙的说道:“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事情,你先回去吧。” 阎蓉蓉茫然地眨了眨眼,她还能有什么事? 还不等她问两句,林非鹿就已经拎着包直接离开了,刚刚随着孙秘书一同走下楼的墨云驰一眼就看到林非鹿快步离开的身影。 墨云驰的眸色深了几分,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刚和她表明对她有好感,林非鹿这个小没良心的扭头就去找了chi,虽然chi就是自己,但是林非鹿显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她既然不知道自己是chi,竟然在这种时候找别的男人做…… 墨云驰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毕竟自己也确实有一阵子没有碰过她了,心里早就痒得很,这世上只有他最清楚林非鹿究竟是怎样的尤物,可她…… 算了,不想了。 墨云驰浑身带着低气压越过孙秘书朝着电梯走去,孙秘书见状连忙跟了上去,他不知道这两个人又怎么了,但是也清楚,肯定是林非鹿做什么惹了墨云驰不开心。 男女之间的事情,可不在他的办公范围内,所以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足够了。 然而当他们两个一行到了地下停车场取了车,刚行驶离开公司大门的时候,就看到林非鹿上了一辆网约车。 墨云驰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却发现那个方向并不是铂悦酒店的方向,反倒像是…… “跟上去。” 墨云驰冷不丁对着司机说了一句,惹得司机愣了一下,旋即才意识到要跟的是那辆网约车。 一路上墨云驰看着前面那辆车,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起来,因为这条路和自己预料中的没有差别。 直到车子缓缓停在了医院门口,墨云驰看着林非鹿走到医院门口,似乎已经有一个外卖员等了有一会儿了,外卖员将东西递给了林非鹿,她这才跨步走进了医院大门。 墨云驰倏然收回了目光,他的手掌逐渐攥紧成拳,司机有些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问一嘴,毕竟这里不让停车,不过看着自家老板仿佛要吃人的脸色,他到底是没敢吭声。 “走吧。” 林非鹿径直朝着医院电梯的方向走去,显然是已经对病房早就轻车熟路了,她迈进电梯的瞬间,手机突然弹出来了一个消息。 林非鹿下意识掏出来扫了一眼,只是一眼就让她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苏漾:怎么样?想好了没?』 她捏着手机沉默了半晌,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抬手打了一条消息。 『林深见鹿:不必了,我不会掺和进去的,以后关于墨云驰的事情,不必再找我了。』 她似乎觉得这番话说得不够明白,又继续补充了一句。 『林深见鹿:我和墨云驰不会有任何关系的。』 林非鹿发出这两句话,便直接点击了删除好友,等弄好这些,电梯门也打开了,她拎着外卖朝着病房走了过去。 门一推开,就看到江皓谦正走着头疼地看着面前桌子上的东西,听到门外的动静下意识看了过来,看清楚是林非鹿的瞬间他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你来了?今天不是上班吗?” 林非鹿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江皓谦面前支棱起来的小桌子,上面都是医院配的营养餐,促进康复的,但是众所周知,健康的东西都不会好吃,光是看一眼就没什么食欲。 “刚下班,你再怎么说也是因为我受伤的,我总得勤快些来探望一下你吧。” 林非鹿将外卖袋子拆开,一个个的摆在了桌子上,江皓谦坐在床上闻着香味儿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所以你就特意下班过来馋我的?” 林非鹿不免有些失笑,转而从中拿出了一碗海鲜粥,还有一碗鸡汤摆在了江皓谦的面前:“这是你的,云墨餐厅的菜,味道应该比这些好吃。” 她指了指江皓谦桌子上的那些东西,惹得江皓谦看着林非鹿的眼神都透着星星眼,他暗晦不明地垂下眸子,半开玩笑地说道:“你突然对我这么好,就不怕我旧情复燃啊?” 林非鹿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旋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认真地看向了他:“对了,有一件事我还得再拜托你一下。” 江皓谦见状还以为是什么非常严重的事情,毕竟这是林非鹿头一次拜托自己办事,他连忙凝重地竖起了耳朵听:“你说。” 林非鹿犹豫了半晌,似乎有些为难:“那个……关于我们婚约的事情,你可不可以再晚点儿和江伯父伯母坦白?” 江皓谦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你还想让我们再维持婚约一段时间?为什么?” 她之前不是挺想摆脱这些的吗?怎么又突然变卦了? 林非鹿有些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就是……因为我个人的事情。” 个人的事情…… 江皓谦蹙眉思索了半晌,脑海中忽而一阵灵光闪过,他打量着林非鹿的眼神逐渐变得奇怪了起来:“又和墨云驰那家伙有关?” 林非鹿长睫微颤,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江皓谦瞬间变了然,他沉默半晌,旋即无奈地轻笑了一声。 看来这家伙,道阻且长啊。 第81章 兄弟如衣服 “好,我答应你。” 江皓谦倒是也答应得爽快,林非鹿不免松了一口气:“那就多谢你了,这次算是我欠了你一个人情。” “这倒是大可不必,你和我之前欠来欠去的多麻烦。” 江皓谦轻笑着调侃了两句,旋即眸底划过一抹暗光,喃喃地自言自语道:“只要你能够像现在一样,不带任何敌意地对待我就很好了……” “你说什么?” 林非鹿疑惑地抬起了头,刚刚在脱外套,根本没来得及听清他在说什么。 江皓谦微微一怔,旋即再次挂上温柔随和的笑意:“没什么,我说你再不吃东西就要凉了。” “一起吃。” 林非鹿也没有多想,拿起了筷子就开动了,她趁着晚饭的时间来看看江皓谦也算得上时间利用大师了吧,毕竟待会儿吃完饭之后还得去别的地方。 江皓谦喝了两口粥,转而看向了林非鹿:“对了,我听说最近李明珠要回来了,你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才想延迟我澄清的日子啊?” 林非鹿听到李明珠这个名字瞬间都觉得桌子上的饭菜都不香了,她仔细咀嚼了两下,旋即漫不经心的说道:“也并不全是为了这个吧。” “嗯……那让我猜猜……” 江皓谦一只手拿着勺子,一只手已经打了石膏,做沉思状半晌,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那就是墨伯父亲自找你说了些什么吧?” 林非鹿不免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向了他,一眼就对上了江皓谦漫不经心的眉眼。 “看你这个眼神,我应该是猜对了。” “你怎么知道的?” 林非鹿十分好奇他怎么能猜得这么准,要不是她知道以江皓谦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出不了病房,她都以为江皓谦今天偷偷来公司了。 江皓谦无奈地耸了耸肩:“这也没什么难猜的啊。” “那天他那么高调地在整个公司所有人面前抱着你离开,我至今为止都记得他当初破门而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多恐怖……” “墨伯父又是一个对长子管得很严的人,他说到底还是会偏心墨云驰多一点,自然希望他能够娶一个对墨云驰有助力的女人,我并没有说你有哪里不好的意思……” 江皓谦生怕林非鹿会误会,连忙叠个甲:“我的意思是,对于墨伯父来说,他甚至都看不起林家,更何况你又是和墨云驰走得那么近,他当然早就已经把你家底三代都查清楚了吧,那自然更不可能同意了。” 江皓谦说的这些都是林非鹿清楚的事实,这些事实际上从一开始江皓谦就已经和自己说过了,也是因为这个,让林非鹿决定不再靠近墨云驰。 只不过机缘巧合之下,她总是莫名其妙又和墨云驰掺和到一起,直到后来,墨云驰对待自己也变得越来越奇怪。 竟然还说什么对自己心动过…… “我很清楚我只不过是他们父子斗争的挡箭牌而已,为了不掺和进来这件事,我只能尽量以我有未婚夫为借口让墨先生安心了。” 江皓谦能够理解林非鹿的心情,只不过他没想到林非鹿竟然是这么理解这件事的。 “你认为……墨云驰就是和他父亲赌气,他父亲不让他做什么,他偏做什么,才把你掺和进来的?” 他有些神色古怪地问了一句,林非鹿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难道除了这个解释还能有别的说法吗?” “……噗……哈哈哈哈……” 江皓谦到底还是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他这笑声愣是一开始就打不住了,强忍着笑意擦了擦自己眼角溢出来的泪水。 “要是墨云驰知道你这么想,估计他能被气死哈哈哈哈……” 林非鹿只觉得江皓谦这反应实在莫名其妙,蹙眉看着他笑了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你到底还是没见过前二十八年的墨云驰,你要是亲眼见识过他之前都是怎么过的,你就会觉得你说的这个念头到底有多可笑了。” 江皓谦忍不住感慨了起来,他到底和墨云驰是相处多年的兄弟,自从他认识了墨云驰之后,从未见到过墨云驰对哪个女人能像对林非鹿这般紧张。 “他啊……” 江皓谦刚打算为墨云驰辩驳两句,可话一到嘴边,他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对啊,他为什么要帮那臭小子说话? 想当初墨云驰那家伙不也是女人面前兄弟如衣服吗? 虽然自己对他也是一样,但是这并不代表自己追求失败了就得帮他创造机会吧? 那自己不就成了真小丑了? 江皓谦到底还是决定不再为墨云驰说什么好话了,不过看着林非鹿仍旧奇怪盯着自己的眼神,他只好轻声咳嗽了两下,旋即一本正经地说道:“他啊,自从他母亲去世之后,没两年继母进了墨家,他就越来越不受墨伯父控制了。” “想当初,他也是一个对待长辈的话言听计从的乖孩子,后来墨云驰为了能够摆脱墨伯父,就自己一个人出国留学,创办了驰恒集团。” “一开始驰恒就只是一个小型工作室,墨云驰那家伙愣是白手起家做到了现在这种各个行业均有涉及的大集团,我也是很佩服他了,他当初就算公司遇见了毁灭性的打击,他也没有和墨家张嘴要过一分钱。” 江皓谦忍不住长叹一声:“可想而知啊,墨云驰到底有多想摆脱墨家的控制……” 林非鹿垂下眼帘,思索半晌还是开口问道:“那他到底为什么因为继母进门之后就想逃离墨家?是继母对他不好吗?” “这……倒也不是。” 江皓谦摸了摸下巴:“云驰和他的继母弟弟关系应该还不错,再怎么说也是相敬如宾的感觉吧,他也从没有讨厌过他们就是了。” “只不过……云驰可能觉得,当初他母亲活着的时候墨伯父和他母亲貌合神离,而对于继母却是明面上的爱护,让他觉得不公平,觉得墨伯父偏心继母和弟弟吧。” 林非鹿第一次清楚的了解到,墨云驰或许曾经也和自己经历的同样的事情。 同样的失去了亲生母亲,同样的面对没有任何错的继母,以及无辜的姐姐和弟弟…… 这让林非鹿的心逐渐变得纠结了起来,她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一时间再没了胃口。 第82章 惩罚你 墨云驰早早的就到了8602房间,屋子里的一切仍旧是之前的陈设,可此时的他脑海中却止不住回想着林非鹿跨进医院的画面。 光是一想到这件事,他的烦躁不已。 “说不定她不是去看江皓谦的呢?” 那还能是去做什么? “说不准是她哪里不舒服呢?” 那还能带着外卖去医院看病? “……” 墨云驰直接放弃了自欺欺人,他扑通一声坐在了床上,随手将领口扯开两颗扣子,露出精壮的锁骨,眼角却仍旧漫溢着焦躁烦闷。 林非鹿,你还真是好样的。 我刚和你表白完(可能也许应该大概算是告白吧?) 你下一秒就跑出去约别的男人到酒店,甚至还不忘了来之前和另外一个男人陪护用晚餐。 你还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啊? 我之前真是小看了你! 墨云驰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心口,真是被气得心肝儿疼,就连晚饭他都没吃就来了,着实是被硬生生给气跑了。 吱呀——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墨云驰眸子微挑,落在了门口推门而入的身影之上。 只见林非鹿缓步走了进来,她说不忐忑那都是假的,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之前单方面放了人家鸽子不说,后来还单方面把人家拉黑了。 现在又单方面地来给人家加回来了…… 林非鹿微微吸了一口气,转而故作淡然地将自己的包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此时的她无比庆幸当初chi曾经坚持关灯,不然在这种情况下,她还真没什么脸面光明正大的面对他。 “……好久不见。” 林非鹿能够感受到男人审视的目光,犹豫片刻,到底是她率先打破了沉默。 墨云驰并没有起身,双手撑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林非鹿:“怎么又突然想起我来了?” “我还以为我被单方面拉黑了,你我之间的关系也结束了呢。” 虽然没有想到chi会直接问出来,但是林非鹿没想到他竟然问得这么直白,惹得她之前做好的那些说辞一时间都用不上了。 林非鹿纠结了半晌,还是故作坦然地说道:“前段时间订婚了。” 所以才拉黑了你。 订婚? 墨云驰眸子微微眯了起来,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订婚不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吗? “那现在你婚事吹了?” 不然怎么来找我了? 林非鹿张了张嘴,干脆咬牙道:“没吹,打算认清现实,结婚之前至少能及时行乐一天是一天。” 她干脆主动扯开了自己的外套,随手扔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此时昏暗的灯光下映衬出她婀娜的身姿,林非鹿本身就是身材匀称,该瘦的地方瘦,该圆润的地方非常完美。 可以说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肉是白长的,也没有一块肉是多余的。 正经的工装反而勾勒的她浑身散发的魅力更甚,墨云驰不得不承认他只被林非鹿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勾起了情欲。 林非鹿缓步朝着墨云驰走过去,一双纤细的手缓缓落在了墨云驰的肩膀上,她纤瘦柔嫩的指腹一路朝着他的锁骨缓缓下滑,最终滑落到了他的小腹之上。 墨云驰的眸色渐深,小腹的紧绷感让他眸底成功燃起了名为欲望的火苗。 这女人……白天清冷得不像话,可分明她最懂得如何拿捏男人的欲望,当真是个妖精。 他到底还是没忍耐住,一把捏住了林非鹿的手指,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腰肢,随手一个用力就将她带到了自己怀中。 林非鹿惊呼一声,下意识坐在了墨云驰怀中,可很快她就感受到了自己的手刚好抵在了解他正在发烫坚硬的某一处,她的手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墨云驰却强迫她摁了上去。 “为了惩罚你,帮我,不过分吧?” 林非鹿身子一僵,男人蛊惑的声音如同魅魔撒旦一般,可这声音实在和那个人太相似了,以至于她原本有些燃起了情欲的身体仿佛被一桶冷水浇头泼了下去一般。 她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古龙水,如果不是这两个人性格相差太大,她甚至都要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就是同一个人了。 “怎么了?这种时候心不在焉?” 墨云驰语气低哑轻柔,就如同最暧昧的情人一般,给予林非鹿对恋人最完美的遐想,他抬手轻轻挑起了林非鹿的下巴,眸底闪过些许难言的隐忍,额头上竟然也忍出了一层薄汗。 太久没做,本身就是忍得很辛苦了,现在箭在弦上,她却挑起了个头,然后动也不动。 就算墨云驰再有耐心,这会儿也开始急了。 眼看着墨云驰的唇就要吻过来,林非鹿看着那俯身凑过来的身影,就在唇瓣即将相贴的一刹那,林非鹿骤然别开了头去。 墨云驰身子一僵,下一秒林非鹿从他的怀中直接脱身撤了出来,旋即一把将沙发上的外套重新套上。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有些急事,我得先走了。” 林非鹿说着拿起了包包就推门径直冲了出去,墨云驰僵硬着身子看着林非鹿头也不回消失的背影,他一瞬间就黑了脸。 她是在耍人玩儿吗? 墨云驰愣是一个人坐在床上平复了许久,才认命似的阴沉着脸色朝着浴室走去。 也不知道冲了多少遍冷水澡,直到他冷得打了个喷嚏,墨云驰才就此作罢,拿着浴巾烦躁地擦了擦头发。 突然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 墨云驰真是越想越气,他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忽而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说,她终于有了点儿良心,觉得时间管理大师的行为不对了? 这么一想他好像有几分被安慰到。 但是转念一想,难不成林非鹿不会是因为担心江皓谦那个家伙自己一个人在医院,觉得她跑过来对不起江皓谦才落荒而逃的吧? 这个念头一旦浮出水面,墨云驰的脸色便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就连煤炭都没他的脸色黑。 他拿起了一旁桌子上的手机:“去查,林非鹿离开铂悦之后是不是去了医院。” 扔下这句话墨云驰便挂断了电话,他真是越想越气,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劣的? 倒不如让车撞一下自己好了! 第83章 以身相许 “呼,呼……” 林非鹿粗喘着气,整个人也不知道狂奔了有多久,只觉得冷空气全部都一股脑儿地灌进了嗓子里,喉咙透着浓浓的寒气拉扯着嘶哑疼痛。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停下来,直到她奔跑到力竭为止,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有多远,跑到了什么地方。 四周静谧得仿佛只能听到寒风吹过的声音,以及树叶哗啦啦作响的动静。 林非鹿一只手撑着路灯,只觉得自己的肺部好像都快炸了,她愣是喘息了将近十分钟才完全缓和过来。 夜晚的道路上偶尔会有两辆车经过,漆黑的夜里一盏昏黄的路灯照耀下反而显得没有那般萧瑟凄凉,林非鹿有些无力的背靠在路灯之下。 她忍不住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心底却涌起了一阵阵的懊恼。 为什么? 林非鹿自己也没搞懂到底为什么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分明自己已经下定决心,打算重新回到之前的生活,至少过得放纵肆意一些…… 可当她真的面对那个与墨云驰身形声音都极其相似的男人时,林非鹿反而退却了。 心底仿佛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无声地控诉自己。 『你怎么可以这样?』 为什么? 林非鹿弄不懂,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念头,分明自己是单身,分明……自己和墨云驰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可为什么她打从心底就止不住地抵触自己与旁人接触亲密行为? 在她触碰到男人的时候,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自己即将要做的是和另一个男人亲密,甚至从内心深处开始涌起剧烈的抗拒。 “哈……林非鹿,你真是疯了吧……” 此时此刻的她真的觉得自己真是太可笑了。 她掏出手机打算约一下网约车回家,可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将近十二点了,别人林非鹿可能不清楚,但是阎蓉蓉就住在自己隔壁,如果被她看见的话指不定会问东问西的。 林非鹿蹙眉思考了好一会儿,最终选择定位去医院。 一路上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只觉得心思复杂烦躁不已,直到人到了医院,当她走进大厅看着医院的值班人员时,反而越发茫然。 实际上她来这里就是因为自己根本去无可去。 她不想去酒吧那种吵闹的地方,也不想去酒店,会止不住想起刚刚做的糗事,而现在到了医院,她反而更不想见到江皓谦。 毕竟林非鹿根本无法解释自己大半夜的来医院看他做什么,她更不想让江皓谦误会自己。 林非鹿思来想去,最终愣是坐在休息区一个人坐了很久。 直到将近凌晨,她感觉阎蓉蓉应该早就已经睡着了,她这才重新打了车回家。 墨云驰却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觉。 他眸色阴沉地看着手机上发过来的消息,猛地一把将手机甩在了沙发上。 好。 真是好样的林非鹿。 抛下我就是为了江皓谦的那个狗东西。 救了你一命你还真打算以身相许了? 次日一早,墨云驰顶着眼底的乌青上班,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去国际诉讼部的同楼层办公室,反而去了顶层办公室办公。 阎蓉蓉偷瞄了一眼林非鹿眼底的乌青,昨天她如同林非鹿预料的那般,一直蹲在门口等着林非鹿什么时候回来。 毕竟她实在是太好奇了,墨总的父亲墨氏的董事长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和她谈话,再怎么说林非鹿也就是国际诉讼部一个刚转正的员工啊。 再加上前段时间墨云驰派孙秘书来安排,说什么公司打算弄一个员工宿舍,实际上这‘宿舍’就只有她们两个人而已。 至于阎蓉蓉,她自己非常清楚,她能赶上这种好事儿全都是托了林非鹿的福,自己也就是墨总想要让林非鹿答应入住接受这新房子的借口而已。 所以她现在能够肯定的就是,墨总一定对林非鹿有意思。 除此之外,她还真是想象不到还能有什么理由解释墨云驰这一系列的举动是为了什么。 总归不能是因为墨云驰突然善心大发,临时起意打算抽选两个公司员工弄一个高级公寓当员工宿舍吧? 再说了,当初墨云驰那么紧张地抱着林非鹿去医院,大家有眼睛的人可都看着呢。 阎蓉蓉有些不自然地拿起了水杯喝了口水,刚打算凑过去问什么,没想到林非鹿刚好适时起身,转身就走了。 阎蓉蓉不禁一怔,看着林非鹿的背影有些懵,是自己的错觉吗? 总觉得她好像在刻意躲着自己是怎么回事? 林非鹿拿着杯子到茶水间内,一进门她就忍不住靠在墙壁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又不是没眼睛,当然看得出来阎蓉蓉这是想八卦,可她是真找不到理由和阎蓉蓉解释什么,所以林非鹿干脆惹不起就躲。 不过今天至少到目前为止并没有看到墨云驰,这应该算得上是唯一的好消息了吧? “在这里发什么呆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惹得林非鹿打了个激灵骤然回神,一抬头就瞧见林默正拿着空杯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啊……没什么,就是工作有点儿多,累到了想来歇歇。” 林默这么一听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毕竟你之前特殊情况请了很久的假嘛,现在忙一点也是正常的。” “你想喝什么咖啡,我帮你冲?” 林默这般热情反而让林非鹿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她讪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她说着将杯子放在了一旁的咖啡机旁边开始低头弄东西,林默低垂着眸子,打量的视线悄无声息地落在林非鹿的身上。 她应该是没有休息好,眼底上了一层有些厚的遮瑕,妆容整体相比昨天要浓一点,不过依旧没有掩盖她的美貌,就这样走在路上也还是一道惊艳靓丽的风景线。 “我听说你和江总好像前两天经历了车祸?江总是为了你住院了吗?” 林默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出来。 林非鹿搅拌咖啡的手一顿,旋即淡淡地点了点头:“嗯,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关于江皓谦出车祸这件事林非鹿好像从来没在公司里面提过,很多人都知道江皓谦出车祸住院,毕竟已经上了新闻。 第84章 如你所愿 但是应该并不知道林非鹿也遭遇了车祸才对。 林默有些尴尬的讪笑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天偶然看到你和江总一同下班离开的公司,你应该也上了江总的车,所以我才……” “是这样……” 林非鹿扯了扯唇角,自己那天离开确实应该有一些人看到了,倒是也并不奇怪。 林默捏着杯子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他打量着林非鹿欲言又止半晌,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和江总……真的是有婚约的关系吗?” 林非鹿微微一怔,虽然自己和江皓谦的绯闻持续了很久,但是这倒是头一次有人冲到自己脸上来问这个问题。 她犹豫了半晌,不知道应不应该回答。 毕竟自己和江皓谦的婚约马上就要解除了。 但是她昨天还拜托江皓谦延迟坦白解除婚约的时间,如果和林默解释了事实,到时候会不会有风声传到墨云驰的耳朵里?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前两天她还和墨云驰说过打算履行婚约来着。 林非鹿有些头疼,然而看着林默好像是真心关心自己的眼神,她思索片刻,到底还是告诉了他:“和江总……确实有婚约,但是这婚约应该持续不了多久了。” “关于这件事,我希望前辈不要告诉别人,毕竟我还是想让婚约持续再久一些。” 具体的林非鹿没有过多解释,但是林默也已经从中听出来了她的几分身不由己,他的眼底闪过了一抹雀跃的火苗,旋即连忙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不会往外说的。”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爱八卦的人,只是看你最近好像十分困扰的样子,你还刚出院没多久,我有些担心你的状态……” 林非鹿明白他的意思,自从她认识了林默之后,这位前辈就像哥哥一样处处对她很好,甚至之前自己还拿人家当过挡箭牌,他也没有任何埋怨的意思。 这样的人她相信他不会乱说。 “哦对了,那墨总和你……你别误会,我就是看上次墨总抱着你去医院,现在整个公司都在传,说你们两个是不是……” “不是。” 林非鹿果断地否决了这个问题,她捏着汤匙转而侧过头去,甚至看都没有看林默一眼。 “墨总只是情急之下关心员工而已,所以做出了会让人误会的举动,不用想太多。” 林非鹿扔下这句话便端着咖啡转身离开了,林默看着林非鹿的背影,原本燃起希冀的眸子却再次黯然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啊。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林非鹿已经回归了正轨,工作量确实要比前两天更大了一些,林非鹿周围的几个实习生原本还打算多八卦八卦林非鹿的事儿。 然而一个个看着林非鹿工作时认真的样子,以及她几乎百分之九十九准确率的翻译程度,几个人都忍不住为其人格魅力所吸引,就连看着林非鹿办公都像是一个艺术品。 这就好比是一群同学钢琴的学生看着朗朗在自己面前弹钢琴一样的欣赏崇拜。 只不过林非鹿对此并没有任何察觉,直到下班的时间,林非鹿刚好弄完了手头的工作,她伸了个懒腰便打算下班。 阎蓉蓉见状连忙收拾了一下:“非鹿姐,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啊?” 林非鹿拎着包的脚步一顿,她回头看着阎蓉蓉亮着星星眼的目光,犹豫了半晌,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 反正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总归是得面对的,她既然想问就问吧。 和林默聊了一会儿之后她反而平静了不少,对待这些事的态度也变得淡然了许多。 “不过我得先去医院一趟。” 去医院? 阎蓉蓉微微一怔,很快便反应过来她说的去医院应该就是去探望江皓谦了。 “可以啊,那我陪你一起去!” 她屁颠儿屁颠儿地拎着外套和包包追了上去,临走刚好碰见了孙秘书从旁边擦肩而过。 孙秘书沉默地捧着怀里的文件半晌,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面无表情的朝着电梯走去。 也不知道今天墨总抽什么风,又说要将办公室重新挪回顶层去,他愣是找了一堆人去搬东西,搬了好半天才弄好。 随着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孙秘书朝着办公室走去,一眼就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看到里面墨云驰正浑身上下透着低气压坐在办公桌前。 他心底有些无奈,这墨总也不知道谁招惹他了,现在愣是方圆百里没人敢靠近,生怕被他一个低气压火苗烧身上。 “……以后不要再跟我说这些了。” 墨云驰一把挂断了电话,心底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一样,不上不下烦躁得很。 好好好,下班之后又去了医院,昨天扔下我去医院还不够。 林非鹿,你就这么想做江家少夫人? 他捏着手机的力道越发重了起来,指腹逐渐泛白也浑然不觉,孙秘书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心底却止不住的发慌。 坏了,看来现在过去又得是撞在枪口上了。 孙秘书正犹豫要不要先走一步,待会儿再进来,墨云驰余光扫了他一眼,语气透着浓浓的冷意:“有话就说。” “……墨总,李小姐是今晚八点落地的航班,您要不要去接机?” 孙秘书说完这番话心底早就已经做好英勇就义的准备了,这还是墨先生命令他一定要跟墨云驰提这件事,不然他才不会在这种时候火上浇油。 他又不是嫌弃自己命太长。 墨云驰黑着脸色刚打算发火,然而脑海中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冷静了下来,右手搭在桌子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桌面。 “备车。” 墨云驰忽而冷声吩咐着,孙秘书连忙点了点头:“是是是,不去就不……啊?” 孙秘书错愕地抬起了头,原本还以为墨云驰会就此发脾气,可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 “我说备车,耳朵不好使了?” 孙秘书慌乱的应了一声便赶紧退了出去,墨云驰不紧不慢地起身将外套穿好,目光逐渐落在了大落地窗外的一片高楼大厦之上。 林非鹿,既然你这么想撇清和我之间的关系,那我就如你所愿吧。 你和你的江皓谦,我倒是要仔细看看,你们能走多远。 第85章 消失的爱意 a市国际机场—— 八点的夜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同于往日的萧瑟寒凉,今天反而下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雨,整个机场上都笼罩着一层乌云。 墨云驰此时正坐在迈巴赫里,孙秘书正低头看手机,似乎是在确认些什么。 叮—— 『墨哥哥,你应该来接我了吧?』 墨云驰下意识扫了一眼手机,他的视线落在墨哥哥那三个字上好一会儿,忽而熄灭了手机,眉头逐渐拧成一团。 李明珠…… 墨云驰或许这辈子会忘记任何人,可他到底也不会忘记这个女人。 他像是整理好了心绪,转而推开了车门跨步走了出去。 墨云驰的出现几乎吸引了整个机场所有路人的视线和目光,他身姿高挑颀长,身材又匀称恰到好处,每一块肌肉都长得大小合适精致,加上他深邃矜贵的五官,和那双狭长勾人的黑眸。 可以说只要他一出现,在场的一切都会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天生就有随身跟随的聚光灯一样的存在。 孙秘书早就已经习惯了墨云驰如此高调的引人注目,他正四周张望着有没有自己锁定的身影。 “已经八点十分了,你确定她的航班没有延误吧?” 墨云驰语气低沉地随口问了一句,孙秘书再次确认了一眼手机,旋即肯定的点了点头:“确定没有任何延误,李小姐应该按时下飞机了才对。” 他们两个谁也没有再继续说话,墨云驰站在车门口不过几分钟就不住的盯着手表看,孙秘书也奇怪为什么人还没有出来。 虽然孙秘书不认识人,但是总归是见过照片的。 直到同航班的人几乎都已经快走光了,墨云驰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去将近四十分钟了。 能让他等四十分钟的人……还真没有几个。 他这次没能忍耐住,直接给李明珠拨过去了一通电话。 嘟—— 手机中通话的忙音让墨云驰心底的不耐烦更盛,他冷着脸扫视着四周,直到电话快要结束的时候,忽而一只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 墨云驰下意识回头看过去,正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原本还以为你挺欢迎我回来的,没想到啊,墨哥哥你对我的耐心也就这么一点儿了吧。” 孙秘书微微一怔,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女人,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中的照片,这两个人可以说相差着实有点大。 孙秘书手机中的还是十年前十八岁的李明珠,照片中的女孩清纯可爱,就连笑容都是青涩的,偷偷看着墨云驰的眼神更是止不住的爱意。 一个年轻稚嫩的小女孩甚至笨拙地不会藏匿自己的心思,想着什么几乎都写在脸上。 所以孙秘书第一次看到这照片的时候,还以为又是一个爱慕总裁的千金小姐,可当他亲眼看到面前出现的女人时,却怎么也无法将她和照片中的人联想到一起。 只见李明珠浑身穿着一身极其松散舒适的衣服,与苏漾的时刻维持千金世家风气截然不同,她更像是在国外放肆惯了的不良少女。 照片中那一头乌黑的秀发此时也已经染成了金黄色,那张青涩的脸反而画上了明媚艳丽的妆容,虽然她口中叫着墨云驰哥哥,可实际上她也只是比墨云驰小一岁而已。 二十七岁的她,却像是美风辣妹一样,看着墨云驰的眼神中再也没有年少时青涩的爱意,反而透着一股奇怪的审视和莫名的敌意。 就算孙秘书这个外人也早就已经一眼看了出来,李明珠看着墨云驰的眼神可并非含有爱意的眼神。 墨云驰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低垂着眼眸正对着李明珠打量的视线,墨云驰先一步挪开了眼神,沉声道:“上车。” 说罢,墨云驰先一步转身上了车,李明珠歪了歪头,看着他一点儿绅士风度都没有,直接上了车,忍不住轻嗤了一声。 “还真是过去了这么多年一点儿没变。” …… “哈哈,江总,听说非鹿姐要来探望你,我就想跟过来看看您。” 阎蓉蓉实在不太会人情世故那一套,她有些不太自然地将自己路上打包的捧花递给了江皓谦,后者低头看着怀里塞进来的捧花半晌,旋即扯了一个算得上温文尔雅的笑容。 “谢谢。” 阎蓉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容惹得心口猛地一跳,她突然好像能够理解面前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一同交往了五个女人还能让她们如此和谐的。 换作是自己,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愿意做他的第六个女朋友! 不过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很快阎蓉蓉就清醒了过来,连忙摇了摇头,讪笑道:“不,不用谢……” 林非鹿将自己拎着的外卖保温桶放在了江皓谦面前:“这是我们两个打包回来的,今天是燕窝粥,你尝尝看喜不喜欢吧,如果不喜欢我下次再给你换一种。” 江皓谦微微一笑,感激地看了一眼林非鹿:“多谢,其实你也不用每天帮我带的,毕竟医院的饭也不是那么难吃,再怎么说这也是vip病房。” 林非鹿当然知道这一点,只不过他是为了救自己才这样,他没有出院之前,她总觉得自己还是得负责任照顾他才行。 再怎么说也得照顾到他出院为止。 “江伯父伯母现在在国外没空照顾你,我如果再不来的话你不是得一个人在这里了?”听起来也太惨了点儿。 阎蓉蓉闻言倒是没有多想,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问道:“咦?那江总那五个女朋友呢?她们不来照顾墨总吗?” “……” 一时间整个病房都陷入诡异的沉默。 阎蓉蓉茫然地眨了眨眼,直到看到林非鹿和江皓谦有些古怪的神情时,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焦急地摆了摆手。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别在意……” 林非鹿扯了扯唇角,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时间也不早了,我去找医生问问你的情况,待会儿我们就回家吧。” 阎蓉蓉眼睛一瞪,汗都快流下来了:“我,我陪你一起去吧!” 天呐,别留我自己和江总在一起啊! “我很快就回来。” 林非鹿倒是没想那么多,转身就推门走了出去。 阎蓉蓉有些僵硬地扭过头,刚好撞上江皓谦正微笑着看着她的眼神。 第86章 墨云驰的未婚妻? “请坐吧。” 江皓谦指了指一旁的沙发,阎蓉蓉尴尬地笑了笑,甚至都没来得及多想,因为太紧张反而人家说什么是什么,直接扑通一声坐了过去。 他看着阎蓉蓉这副紧张的样子,江皓谦到底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来:“你不用这么紧张,我的五个女朋友也不是什么禁忌话题,反正我现在早就已经和她们没有关系了。” 阎蓉蓉不禁一愣,没过脑子的再次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和她们分手了?” “……” 江皓谦没想到自己就客套一下,她竟然还顺着杆子往上爬了,阎蓉蓉看着江皓谦僵硬在嘴角的笑容只觉得头皮发麻,一时间真想找个坑躺进去哭一会儿。 “……没错,和她们已经分手了,现在的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任何不良关系。” 阎蓉蓉这么一听才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旋即下意识地呢喃道:“虽然是这样,但是感觉还是配不上非鹿姐啊……” “……” 江皓谦再次陷入了沉默,他看着眼前的阎蓉蓉,突然有些好奇这种没有情商的人究竟是哪个hr招进来的。 “是,我确实配不上非鹿。” 阎蓉蓉冷不丁回过神来,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把心里想的话又说出来了,她慌张得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才行。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咔嚓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了。 阎蓉蓉下意识以为是林非鹿回来了,她从未有一刻这么期盼能够有人进来,都快要扑过去狠狠亲人家两口了。 然而下一秒,当她看清楚眼前人的那一刻,她瞬间愣在了原地。 只见正是自家顶头上司墨云驰,而他的身后,竟然跟着一个看似与他十分亲昵的艳丽女人。 “你怎么来了?” 江皓谦看到墨云驰的瞬间眸底透着几分嫌弃的诧异,毕竟这家伙自从自己出事的第一天因为自己爸妈的压力前来看过自己一次,给自己安顿好之后再也没来过。 他们两个本身也因为看上了同一个女人关系有些紧张,现在都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他才不信墨云驰会突然良心大发跑过来探望自己。 然而下一秒,当他看清楚墨云驰身后的女人时,不免诧异地挑了挑眉,有些惊喜地坐直了身子:“明珠?你回国了?!” 李明珠目光落在江皓谦的左边胳膊上,旋即大方不做作地凑了过来,直接坐在了江皓谦的床边儿:“是啊,刚刚回国,我听墨哥哥说你出车祸了,我就赶紧跑过来看看。” 怪不得。 江皓谦瞬间就明白为什么墨云驰会屈尊跑到这个地方来了,他忍不住斜视瞪了墨云驰一眼,后者倒像是没什么事儿的人似的,随意的耸了耸肩。 “你怎么在这儿?” 墨云驰自从进了病房之后,目光就一直打量着整个病房,哪儿都看过,偏偏就是没看过江皓谦一眼,仿佛直接无视了他一般。 他一眼就看到了阎蓉蓉,本来想直接进来就直接问得,不过感觉这样太刻意了,所以墨云驰愣是等了一会儿才佯装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了阎蓉蓉一句。 阎蓉蓉连忙站了起来,对着墨云驰微微躬身:“墨总好,我……我是跟着非鹿姐过来探望小江总的……” 果然,林非鹿。 墨云驰眸底划过一抹暗光,李明珠听到这陌生的名字先是有些疑惑,然而当她打量墨云驰的时候,目光落在了他紧抿的薄唇之上。 她长睫微颤,缓缓收回了目光:“非鹿……是你们的朋友吗?” 李明珠期待地看向了江皓谦,后者微微一怔,旋即下意识抬眸看向了墨云驰,两相视线交汇下,他忽而回想起了林非鹿之前拜托自己的事情,想了想他微笑着开口道: “她是我的未婚妻。” 李明珠显然没料到竟然是这样,她眸底闪过一丝错愕,而阎蓉蓉也同样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她虽然知道林非鹿和江皓谦之前闹过五个女朋友的乌龙。 那些女朋友之前也说过什么婚事之类的事情,但是一直都只是八卦的人猜测而已,现在竟然从江皓谦的口中得到了认证! 这种感觉……真是太诡异了。 与她们两个的反应不同的是,墨云驰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两个度,看着江皓谦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会毫不犹豫过去把他嘴缝上一样。 江皓谦甚至还挑衅地扬了扬眉毛,李明珠将他们两个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下也逐渐了然:“原来……是江哥哥的未婚妻啊……” “那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应该叫一声小嫂嫂啊?” 小嫂嫂…… “你要是实在闲的没事儿干,就滚回去睡觉。” 一直沉默的墨云驰突然冷声开了口,他语气中的愠怒和寒意几乎冷的人止不住打战,就连阎蓉蓉这个无辜的人都觉得自己受到了波及。 李明珠眸底的笑意逐渐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凉,她似笑非笑的正对上墨云驰投来的目光,挑衅一般的说道:“为什么?我才刚来。” “难道说,我叫小嫂嫂你还有意见了?” 吱呀—— 就在这时,病房门忽而从外面被推开了。 林非鹿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如此热闹的场景,神情有一瞬间的怔愣,她几乎第一时间对上了墨云驰的视线,心脏控制不住的跳了一下。 不过很快她就收敛了心神,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疏离:“墨总,您来了。” “非鹿姐!”阎蓉蓉仿佛看到了救星似的。 李明珠闻声挑了挑眉,眼神止不住上下打量着林非鹿,她的脸色也逐渐沉重了几分。 原本还在想,能让这两个人都看上的女人是怎样的,没想到亲眼看到……还真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这女人,让她有一种浓浓的危机感。 林非鹿的恭敬和疏远反而让墨云驰的脸色越发难看,他心底涌起了一股冲动,甚至想要直接拽着她出去好好谈谈,但是今天这种情况下不行。 墨云驰强压下心头的不满和冲动,低哑着嗓音沉声道:“嗯。” “你好,我叫李明珠。” 还不等林非鹿说什么,李明珠突然起身跨步径直走到了林非鹿的面前。 林非鹿怔然看着伸在自己面前的手,以及面前这个容貌艳丽肆意张扬的女人,她这时才突然反应过来…… 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墨云驰的未婚妻啊。 第87章 小嫂嫂 “……你好,李小姐。” 林非鹿倒是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仍旧只是平静的握了握手,即便是有肢体接触也都是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便松开了。 李明珠感受着指尖残留细腻的触感,她嘴角勾起了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蓉蓉,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林非鹿侧头看向了阎蓉蓉,阎蓉蓉早就受不了这修罗局了,她一听到可以走顿时麻溜地凑了过来:“那江总我们就先告辞了。” 就在两个人打算离开的时候,李明珠却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林非鹿的面前,惹得林非鹿忍不住抬眸瞥了她一眼。 李明珠笑得十分灿烂,一眼看过去甚至还以为是什么和蔼可亲的人。 “别走啊小嫂嫂~” 小嫂嫂? 林非鹿被这莫名其妙的称呼惹得一愣,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直到她看向了江皓谦,他的眼神中透着几分无奈。 林非鹿这才反应过来,看来这位李明珠小姐应该也是江皓谦的熟人了。 她早就应该想到的,李家和墨家是世交,江家又和墨家也是世交,李明珠和江皓谦估计也是同样的青梅竹马吧。 估计李明珠,墨云驰,江皓谦,苏漾…… 他们四个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了。 所以她跑过来叫的这一声小嫂嫂,应该就是知道自己和江皓谦的婚约了。 林非鹿垂下眼帘,刚打算矢口否认,可余光突然注意到墨云驰还在这里,她到嘴边的话愣是重新咽了下去,扯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这个称呼还为时过早,李小姐叫我非鹿就可以了。” “哦~为时过早啊……” 李明珠若有所思地扫视了一眼墨云驰和江皓谦,旋即扯着她的手自来熟地笑道:“那你也别叫我李小姐了,叫我明珠就可以了。” “毕竟江哥哥和墨哥哥关系亲如兄弟,到时候我和墨哥哥结婚,你和江哥哥结婚,我们两个还能做妯娌呢,现在提前亲近一下也挺好的。” 妯娌…… 结婚…… 阎蓉蓉在旁边听的一愣一愣的,甚至有些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是什么意思? 墨总……要和这个女人结婚?! 可是……墨总之前不是对非鹿姐有意思吗?! 要不然之前非鹿姐出事,墨总比谁都紧张,还有这员工宿舍,不都是变相地对非鹿姐好吗? 这要是说不是为了追求非鹿姐,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阎蓉蓉一时间看着墨云驰的眼神也越发古怪,难道说墨总也开始玩脚踏两条船这一套? 我家非鹿也太惨了吧! 一个未婚夫有五个女朋友,一个追求者还有未婚妻! 这是说什么也得让林非鹿做第三者……第五六七八者的节奏啊! 现在有钱人都玩得这么花? 林非鹿不知道阎蓉蓉已经开始头脑风暴了,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李……明珠小姐,下次有空再说吧,已经将近十一点了,皓谦是病人,也得休息了,我明天还得上班,也得先行一步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李明珠也知道不能再继续留下去了,她只能遗憾地笑了笑:“那好吧,反正我们总会能再见的,下次再聊。” 林非鹿对着墨云驰和江皓谦点了点头,临走还不忘凑到江皓谦耳畔嘱咐了一下要吃的药,这才做好了一切转身带着阎蓉蓉离开了。 从始至终她甚至一句话都没有和墨云驰说。 墨云驰此时脑袋里不断回想着两个字。 皓谦……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皓谦…… 李明珠转头看向了江皓谦:“那我就先走了,坐了好几个小时飞机,我也挺累的,下次有空再来看你哦~” 江皓谦摆了摆手,他哪里不知道李明珠根本就不是特意来看自己的。 墨云驰也没有久留,临走深深地看了一眼江皓谦,才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病房,李明珠顺势跟了上去。 江皓谦看着两个人消失的方向,眸底逐渐浮现了几分复杂。 墨云驰应该也没有忘记那件事吧…… 既然李明珠回来了,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李明珠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江皓谦忍不住捏了捏眉心,就算现在他和墨云驰之间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对于墨云驰,他依旧还是把他当作兄弟的。 所以就算他们两个因为林非鹿闹的关系有些僵硬,可也并不妨碍他担心墨云驰。 林非鹿和阎蓉蓉站在医院大门外面静静地等着网约车,不过她们两个也没想到李明珠和墨云驰前后脚一同跟了出来。 一辆迈巴赫停在了他们两个面前,墨云驰的视线下意识看向了林非鹿的方向,他张了张嘴,不过到底是控制住了自己,一言不发的收回了视线。 她这么喜欢皓谦,怎么不让皓谦送她回去? 李明珠扫视了一眼林非鹿和墨云驰一眼,转而对着林非鹿那边热情地挥了挥手:“小嫂嫂~这么晚了还能打到车吗?要不让墨哥哥送你们一路吧?” 林非鹿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李明珠竟然还会凑上来,她淡淡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打的车马上就要到了。” “啊……这样啊……” 李明珠失落地抿了抿唇,墨云驰闻言忍不住瞥了她一眼,语气阴冷:“叫她们搭车,你是打算自己打车回去吗?” 李明珠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目光落在了车门把手上面,显然就是在慢悠悠的等着他来给自己开门。 墨云驰压下心底的火气,一把扯开了车门,李明珠这才满意的坐了进去,墨云驰更是头也没回上了车。 林非鹿和阎蓉蓉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上车之后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没想到墨总竟然有未婚妻了……我还以为……” 阎蓉蓉刚打算开始八卦两句,然而说到这里话音瞬间戛然而止,她一时间有些尴尬地解释了起来:“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 “车到了。” 林非鹿忽而打断了她的话,对着不远处朝着这边驾驶而来的车挥了挥手,车子缓缓停在了她们两个面前。 阎蓉蓉也只能认命地闭了嘴。 第88章 身处地狱 车子缓缓停在了一栋深夜中依旧灯火通明的别墅内,司机将车门打开,李明珠不紧不慢的下了车,她站在车边儿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别墅,转而回头看向了墨云驰。 “这就是你给我安排的住处?” 墨云驰此时也从车上走了下来,他顺着李明珠的视线看向了眼前的房子,淡淡道:“怎么?不喜欢?” 这栋别墅可以称得上a市数一数二的豪华别墅了,位置算得上在黄金地区,加上这里又有花园又有泳池,甚至还有五层楼高,可以说能想象到的里面应有尽有,虽然比不上墨家老宅的私家园林,但是也已经非常奢侈了。 给李明珠一个人住,都有些浪费了。 “嗯……还凑合吧。” 李明珠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转而朝着别墅内走了进去。 墨云驰见状也跟了进去,李明珠刚到门口,门就已经自己打开了,里面的佣人有将近五个,有厨师,有保姆,有司机,也有保洁两个。 “李小姐好。” 李明珠淡淡的瞥了一眼别墅内的情况,转而回头看向了墨云驰:“怎么?这是我们两个以后的婚房?” 墨云驰眉心一挑,肉眼可见的脸色沉了下去。 李明珠瞧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不然你干嘛跟着我进来?你难不成打算和我一起睡这儿不成?” “……” 墨云驰一个字都没有说,他直接转身就走。 本身就是看在李家是世交的份儿上,所以他这才在黎清千叮咛万嘱咐下陪同一路,就等着李明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赶紧更改。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语出惊人,私吞出这种话来。 李明珠看着墨云驰转过身十分果断的背影,面上的笑意也在这一瞬间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声音冰冷得仿佛没有一丝温度一般。 “你以为你现在做这些就能补偿我了吗?” 墨云驰的脚步骤然一顿,他的指尖不自然地蜷缩起来,一旁的佣人们只是低着头不敢说话,一个个地私下交换了一下眼神。 “不会的墨哥哥……” 李明珠的眼底闪过了一抹爱憎分明的怨恨:“我同意回国,可并不是要和你开展幸福生活的。” “墨哥哥,从现在开始,我将会让你体会到……何为地狱。” “……” 墨云驰缓缓转过身,看着李明珠的眼神并没有她预料之中的任何情绪。 慌张,无措,害怕,恐惧…… 什么也没有,只有无尽的平静和淡漠。 “随你怎么想,我只是遵从家里吩咐,给你安排最好的住处,尽量让你回国过得舒适,不怠慢你。”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墨云驰说罢,扫视了一眼屋子里的所有佣人:“务必达成李小姐的一切需求,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连忙应了一声,墨云驰这才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明珠,语气冷淡到极致:“既然你没有别的要求,那,晚安。” 说罢,墨云驰这回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李明珠瞪着眼睛就这样看着墨云驰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她的双拳不自觉紧紧握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良久,李明珠忽而戏谑地冷笑了一声:“好啊,那我们就走着瞧。” 反正,我已经知道你的弱点了。 司机眼看着墨云驰平静的进去,黑着脸出来,他愣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能低头看了一眼导航,唯唯诺诺地小声问道:“墨总,是直接回别墅吗?” 墨云驰抬手松了松袖口,周身都萦绕着一股森冷的气息,闻言他沉默了半晌,旋即沉声道:“不必,去世纪华庭。” 司机也不敢反驳,就这样听话地驶动了车子,一路上墨云驰看着窗外无数路灯一闪而过,心底却已经乱成了一团。 『你以为你现在做这些就能补偿我了吗?』 墨云驰缓缓阖上了疲惫的眸子,心底有一个声音叹息道…… 怎么可能? 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林非鹿一回到家就疲惫的一头扎在了沙发上,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一进门睡着了。 她迷迷糊糊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实际上已经凌晨两点了,她这才撑着身子去洗澡收拾了一番,才重新躺在了床上。 可当她打算继续睡过去的时候,脑袋却越来越清醒了。 这个澡反倒是把脑子洗清醒了。 林非鹿不免有些无奈,脑海中却止不住地回想起晚上看到墨云驰和李明珠贴在一起站在她面前的样子。 不得不说,李明珠和墨云驰,也算得上郎才女貌,最重要的是门当户对。 听说李家曾经是在国内发展的,但是在十年前李家好像发生了一件大事,从那件事之后,李家就举家迁到了国外生活,而公司集团发展的重心也就此转移到了国外。 李明珠从十八岁开始一直在国外生活,想必她自来熟也是因为这一点吧…… 林非鹿倒是也能理解几分,只不过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李明珠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也并非敌意,更不是好意。 反而…… 莫名有一种想要利用自己而靠近自己的感觉。 林非鹿缓缓阖上了眸子,无所谓了,管她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反正与自己毫无关系,自己何必大半夜的苦恼这个不睡觉? 就在这时,她忽而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 林非鹿猛然睁开眼,她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仔细聆听着那奇怪的声音。 等她静静坐了两分钟,这才发现这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林非鹿连忙下了床,一步步朝着门口靠近,她仔细盯着门口,果不其然,屋子里并没有打开灯,漆黑一片反而更容易从猫眼能够看到外面是亮着灯的。 这大晚上的,为什么门口的声控灯会亮着? 林非鹿犹豫片刻,目光落在了在门口雨伞架子上,她随手抽出来一把雨伞,转而面色凝重的捏住了门把手。 她终于听清楚了,是有人在门口走动的声音。 有人……在门口? 林非鹿只觉得听觉都变得灵敏了许多,她一只手捏着雨伞,另一只手捏着门把手。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旋即猛地一把推开了房门,拿着雨伞就朝着门外呼了过去。 第89章 交往? 第二天一早,林非鹿准备好材料推开了会议室的门,一眼看到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林非鹿微微一怔,倒是也没有多想,视线下意识扫了一眼墨云驰,她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刚打算坐下去的时候,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再次抬眸看向了正坐在主位上的墨云驰。 他……为什么戴着口罩? 此时的墨云驰正低垂着眸子,似乎正在看自己面前的文件,偶然间察觉到一股实在无法忽视的视线,他平静地抬眸迎了上去。 林非鹿没有任何防备地和墨云驰对上了视线,只见他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根本没有一丝波澜,惹得她心下涌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忍不住先一步别开了视线。 怎么感觉,他好像已经不在意了的样子? 从昨晚开始,他甚至都没有和自己说几句话。 林非鹿忽而意识到了自己在想什么,她连忙摇了摇头。 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现在在这里想七想八地做什么? 林非鹿不免有些懊恼,连忙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冷静镇定下来,旋即开始整理自己手中的文件。 “咦?墨总怎么戴口罩啊?生病了吗?” “不知道,可能是感冒了吧?我看墨总今天有些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两个同事低声议论着,另一个人忽而推了他们两下,指了指不远处的林非鹿。 那两个同事像是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样,其中一个忍不住凑了过来,低声问道:“非鹿,你知不知道墨总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戴着口罩啊?” 林非鹿疑惑地侧目看了过去,这种问题为什么要问我? “我为什么会知道?” 她奇怪地歪了歪头,那两位同事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 “上次墨总不是很紧张你,还亲自抱着你去医院吗?你和墨总难道不是在交往?” 交往……? 林非鹿心脏怦怦跳了两下,她眸底涌起了些许木然与复杂,语气低沉的否认道:“没有,墨总有未婚妻,别乱猜。” 什么?墨总有未婚妻? 这简直要比墨总和林非鹿之间的八卦更劲爆! 她们几个从林非鹿口中得到了否认就忍不住凑了过来,低声激动地问道:“那你知道墨总的未婚妻是谁吗?” 吱呀——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忽而被推开,只见一个身着一袭正装的李明珠款款而来。 她本身就长相清纯可爱,但是配着一头金发和艳丽的妆容,反而让人有一种洋娃娃的错觉,不过李明珠的身材算得上火辣,光是正装白衬衫的扣子都紧绷绷的,看得公司里有些女同事都忍不住红了脸。 林非鹿虽然提前一个晚上见过李明珠,可是看着现在在众人面前出现的李明珠,她的忍不住被她惊艳了一把。 不得不说,李明珠确实是个美人。 “大家好,我叫李明珠。” 李明珠的张扬大方让所有人眼前一亮,大家都不自觉地将李明珠和林非鹿放在一起对比,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视线在李明珠和林非鹿之间游荡。 林非鹿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明珠,而后者也同样感受到了视线,朝着林非鹿看了过来。 二人视线交汇的瞬间,李明珠甚至俏皮地对着她眨了个wink。 “你们不是想知道墨总的未婚妻是谁吗。” 林非鹿忽而淡淡出声,那几个同事闻声才回过神来,茫然地看向了林非鹿:“谁?” “就是她。” “……什么?” 那几个同事不可置信的出声,显然是被惊吓到了,这不大不小的音量惹得墨云驰都看了过去,只不过他眸色冷静淡漠,只是扫了一眼她们便看向了林非鹿。 林非鹿不着痕迹地收回了眼神,目光落在了桌面的文件上。 “请大家多多指教,以后我将入职市场部,未来大家都是同事啦~” 李明珠仿佛天生带着一股能够融入大家的欢脱氛围,所有人看着她都不自觉产生了轻松开心的感觉,整个会议只有墨云驰和林非鹿两个人神色淡淡,仿佛并没有任何表情。 墨云驰瞥了一眼李明珠,转而随意地挥了挥手:“开始会议吧。” 接下来会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明珠是市场部还是有意,她全程都坐在墨云驰的右手边,而林非鹿相隔将近大半张桌子横在二人面前。 全程林非鹿仿佛没注意到他们两个人一般,一直沉浸在工作模式,讲述着自己的文件,直到结束也没有掺杂任何私下情绪。 李明珠静静地看着正在站在众人面前谈吐得体,举止优雅的林非鹿,捏着笔管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眸色深深地侧目瞥了一眼身侧的人。 只见墨云驰望着林非鹿的神情仿佛在欣赏怎样的艺术品一般,好似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正紧紧盯着一个人出神。 她不得不承认,林非鹿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人。 从李明珠第一眼看到林非鹿的瞬间,她的心头就涌起了一阵浓浓的危机感,她虽然在国外待了十年,周边大多数都是异国面孔,可不得不说林非鹿就算比之五官深邃的外国人都绰绰有余。 她是属于一种接近于完美的美好,那清冷如同春日凉雨的气质,衬托着那张清冷却又优雅高贵的五官,整个人仿佛不沾染任何凡尘一般的美。 李明珠甚至第一眼只能用她说不定只是个花瓶来安慰自己,可当她亲眼看到林非鹿站在众人面前丝毫不怯场,仍旧熠熠发光的模样,她甚至觉得…… 她的优秀根本不需要以美貌来衬托。 李明珠只能祈祷,这女人不要成为自己路途上的阻碍,她不想和这种女人成为对手。 林非鹿并不知道李明珠心之所想,会议结束之后不少同事聚集在林非鹿身边,即便她不需要说什么话,她身边依旧不缺少簇拥的人。 李明珠看着她的背影半晌,仿佛心底定下了一个念头,她挺直腰板打算凑上前的时候,忽而一只手骤然抓住了她的衣领,惹得李明珠差点儿摔了个跟头。 她蹙眉回头看过去,正对上墨云驰紧紧蹙起的眉头,她一把拍开了墨云驰的手:“你干什么?” “应该是我问你要干什么。” 第90章 一个人的春节 墨云驰狭长的眼眸射过来的时候,漫不经心的神态之中隐隐透着难以捉摸却又无法忽略的蔑视警告。 他一把将李明珠摁在了身侧,语气透着浓浓的警告意味:“给我安分一点儿,离她远点儿。” 李明珠没想到,她甚至连正式靠近那个女人都没有,墨云驰竟然这么紧张,已经急得跑过来警告自己了。 她不禁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墨云驰半晌,忽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墨哥哥,你有点儿太着急了吧?” 墨云驰却并没有怎么理会她,眼睁睁看着林非鹿已经消失在视野,他这才突然松开了揪着李明珠的手,他看着李明珠沉声道:“你想怎么做都无所谓,但是前提是你不能牵涉无关人等。” 他的语气低沉而又沙哑,他眸底的森冷看得人止不住打战,李明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墨云驰逐渐远去的身影,她的嘴角忽而划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墨云驰,你以为我还会顾及得到什么规则吗? 事到如今,无论是与那件事有没有关的一应人等,就算无关又能怎样? 只要能够让自己达到目的,无论有没有关,她都不介意捏在掌心玩弄。 阿嚏—— 林非鹿忍不住揉了揉鼻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穿得太少了一些,反而开始打起了喷嚏。 这让她下意识回想起今天莫名戴着口罩来开会的墨云驰。 他是已经感冒了吗? 啧,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非鹿连忙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继续多想,一旁的阎蓉蓉反而忍不住开始八卦了起来:“没想到墨总竟然也搞靠关系这一套啊?竟然因为李明珠是他未婚妻就让她随意进公司了,啧啧啧。” 对于这件事,林非鹿倒是也并不意外。 她虽然对李明珠了解知之甚少,但是林非鹿昨夜无聊在网上随便查了一下,就知道李家只有李明珠这么一个继承人。 那也就是说明,她在国外也一定是按照继承人的要求来培养的,而李明珠突然回国,和墨云驰定下了婚事,这也并不代表她就只能是个没有脑子只需要享福的未来豪门太太。 在国内,为了能够让他们两个十年都没有凑在一起过的男女速度感情升温,磨合共度余生,墨家会尽量安排李明珠在离墨云驰公司上班也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而对于李家未来的继承人,李明珠前往市场部反而更能够磨炼她的能力经验,又能够加快速度和墨云驰相处好关系。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只不过这些林非鹿也懒得费口舌和阎蓉蓉解释,对她的疑问也只是淡淡的扯了扯唇角。 “不提这些了,非鹿姐,再有一个月就春节了,我们马上就要放假了诶!” 阎蓉蓉忍不住开心的快跳起来了,林非鹿的脚步却骤然一顿。 春节……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阎蓉蓉一开始还浑然不觉,满脑袋都是关于自己辛苦这么久终于可以一口气放十天节假的欣喜。 直到阎蓉蓉兴奋得还想继续叨叨,一扭头突然发现身边的竟然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她疑惑地转过身去,才发现林非鹿这会儿正停在原地,面色凝重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非鹿姐?你怎么了?” 阎蓉蓉狐疑的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林非鹿后知后觉的收回了思绪。 “没什么,就是有些没想到,春节竟然来得这么快。” 林非鹿不禁侧头看向了公司长廊窗外的蓝天,冬日的白天总是这般透着萧瑟雾蒙蒙的,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她得回去一趟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江皓谦休养到可以出院了,肩膀上的石膏在绑了三十五天之后也终于可以拆掉了,林非鹿为了这件事还特意出血请江皓谦吃了一顿饭,算得上是她作为当初车祸事件的答谢。 从这件事之后,车祸的事情也算正式过去了,林非鹿和江皓谦也都已经默认达成了和平共处的模式,也就是伪装婚约存在,实际上以友情为主。 至少林非鹿单方面是这样认为的。 而林非鹿原本还以为李明珠会有所动作,却没想到自从李明珠进了公司之后,好像一直认真地沉浸在工作的事情上,办公竟然还真的十分用心,至于大家除了平常偶尔不可避免的碰面会打声招呼之外…… 平常倒是也没有其他别的什么交集。 关于墨云驰那天为什么戴口罩,林非鹿也是后来偶然听到别人八卦,说是墨云驰的嘴角好像被谁打了,有一块很严重的瘀青。 被打? 林非鹿心底是不相信的,墨云驰那种高傲又自负的家伙,她不相信有谁嫌弃命太长竟然敢和他动手。 说起来,这一个月内,好像最神奇的一件事情,应该就是关于李明珠的身上发生的事情有些奇怪吧。 好像自从她来了公司之后,就总会偶尔变得很倒霉,比如公司的某些重要文件会无意间丢失,或者会偶然碰到路上走路碰到有车偏离轨道朝着她撞上去…… 李明珠那边实在闹了很大的动静,虽然最后也是平安找到了,不过林非鹿还是不可避免的听说了些许关于李明珠是不是很倒霉的传闻。 不过说到底,和林非鹿自己又没有什么关系。 就这样,一个月倒是也平安无事的度过了,很快到了春节假期。 林非鹿忍不住呼出了一口哈气,她仰头看着整个城市当初都弥漫着过年的喜气,四处都在张灯结彩,每走一段路就能看见路灯上都挂着红灯笼。 然而这样的热闹却和林非鹿格格不入。 她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行李箱把手,转而朝着人流涌动的机场走了进去。 林非鹿安静地坐在等候区,将蓝牙耳机戴上,阖上眼睛打算小憩片刻。 忽而手机传来一阵震动铃响,林非鹿眉心微蹙,下意识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只见来电显示是一个自己并没有存过的号码,不过这个号码末尾的几个数字到底挺熟悉的,林非鹿想了想还是直接接通了。 “……马上春节了,你父亲让你回家过节。” 电话另一边传来了杨琴的声音,林非鹿对此倒是并不意外。 “麻烦你转达林成华,今年春节,我不回去了。” 第91章 亲生妹妹 杨琴的电话是外放的,林非鹿的话坐在一旁的林成华听得清清楚楚,他气得一把将手机夺了过来,忍不住低声怒吼道:“你闹够了没?” “你之前对我放肆无礼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了,但是春节你必须回来,你再怎么说也是林家人……” “嘟嘟嘟——” 林成华不禁一怔,错愕地拿开手机确认了一下,他甚至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想到林非鹿这臭丫头竟然还真的把自己的电话给挂断了? 他脑袋气得嗡嗡作响,啪嚓一声将手机愣是摔出了好几米远,杨琴不悦地蹙起了眉头:“你生气摔我的手机做什么?” “她还真是放肆!真是太不像话了!到底有没有晚辈的自觉?现在竟然敢挂断老子的电话了?” 林溪薇从楼梯上走下来就听到林成华正在大发雷霆的声音,她实际上也有些听腻了。 自从上次父母从江家元旦回来之后,林非鹿就再也没回过林家一次,对于林溪薇来说,她不回来反而是好事,省得自己看见她心烦。 但是这父亲三天两头就因为林非鹿发火,林溪薇也是越看越烦:“实在不行家里养了这么多保镖,你不开心就把她绑回来算了嘛,至于一天到晚的在这儿生闷气跟我和妈妈撒火吗?” 林成华没想到一个女儿不省心,另一个女儿还在这儿说风凉话,他顿时瞪着眼睛看了过去:“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她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说出绑回来这种话?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林溪薇不禁一愣,显然没想到林成华竟然会吼自己。 她从出生开始就一直住在林家,母亲杨琴又是振华集团的千金,可以说她有一个强有力的后盾,所以从小就是金尊玉贵长大的。 直到有一天,她的家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女孩,那女孩不过才十岁,可父亲却说这女孩就是自己的妹妹。 这对于林溪薇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因为她从小到大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她出身豪门独生女的身份,那就证明整个林家的东西,未来都是属于自己的。 可突然天降了一个妹妹,这谁受得了? 林溪薇至今为止都记得当初母亲得知林成华有私生女时震惊错愕之余,和父亲大吵一架的样子。 那天是暴雨天,原本结婚这么多年的父母二人一直是相敬如宾的模范夫妻,可在那一天仿佛一切美好都有了裂痕。 她温婉端庄大气的母亲如同市井泼妇,嘶吼着吵得毫无气质可言。 而自己那外人看来威严得体的父亲,也在母亲面前吵得脸红脖子粗。 那一刻林溪薇甚至觉得天都快塌了。 因为她认知的一切都崩裂了。 直到她亲眼看到了林非鹿。 林溪薇从未见过竟然比自己昂贵的洋娃娃还要漂亮的小女孩,她第一反应是想过去捏捏林非鹿的脸,确认这到底是真的人还是一个大型洋娃娃。 但是在父亲母亲面前她不敢,同时她又下意识地抵触着林非鹿,所以她梗着脖子说了一些很伤人的话,就转身上了楼。 后来她躲在楼梯口亲眼看到一向温柔的父亲揪着那洋娃娃一样的女孩的头发,残忍地往地下室拖拽。 林溪薇吓坏了,但是她不敢动。 因为她也从未见过父亲那种样子。 所以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林溪薇仍旧是讨厌林非鹿这个不速之客的,只不过…… 她却也清楚,林非鹿对于自己的地位没什么太大威胁,更不会耽搁自己继承未来的林家,林溪薇也就懒得和林非鹿争来争去的。 “现在你倒是知道她是我亲妹妹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到你把她当做亲女儿过。” 林溪薇的思绪从回忆中硬生生拽了回来,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说了这么一句,杨琴似乎也有些诧异,没想到林溪薇会说这种话。 “你!你们两个怎么一个比一个没大没小?” 林成华真是实打实被气坏了,这两个女儿还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林非鹿他是抓不着,但是眼前这个总能抓到,林成华作势就跨步朝着林溪薇走了过去扬起了巴掌。 林溪薇这会儿也愣住了,难不成父亲竟然要打自己? 这么多年林成华从来没打骂过自己,难道今天就因为一个林非鹿,他就要…… “你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杨琴突然呵斥了一声。 林成华挥舞过去的巴掌顿在了半空中,杨琴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此时她的脸色也不同于往常的淡漠,反而透着无法形容的冰冷。 “林成华,你做什么我都可以容忍你,但是你知道的,除了溪薇!” 林成华的眼眸颤动了一瞬,旋即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林溪薇连忙扑到了杨琴怀里,杨琴则是抬手轻轻拍打着林溪薇的背脊安慰着。 她的眼神却一眨不眨地落在林成华的身上,语气透着浓浓的警告:“你爱做什么做什么,但是今天这种事,我不会容忍发生第二次,以后你对溪薇给我客气点儿。” 说罢,杨琴直接牵着林溪薇的手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林溪薇偷偷侧头打量了一眼林成华的表情,只见他此时背对着她们两个,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其实也已经二十二岁了,明白一些事理,对于林成华这个父亲当年怎样多了一个妹妹这件事,林溪薇多少也是猜到了。 林非鹿是小三的女儿,而林成华…… 这个父亲本身就不是什么好男人,不然也不会背叛了自己母亲。 虽然林溪薇不清楚是林非鹿的母亲不检点勾引的父亲,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可父亲出轨有了私生女就是事实。 这么多年,原来父亲的性子一直就这么恶劣,而自己能到今天也没有挨打挨骂过,竟然都是因为母亲护着自己。 林溪薇不自觉将杨琴抱得更紧了一些,心里更加心疼她。 “都怪林非鹿和父亲,他们一个两个地都伤妈妈的心……” 第92章 熟悉的人 『亲爱的乘客您好,您乘坐的a次航班已落地,前方目的地e市,请您带好随身行李,收拾好心情出发。』 『另外,祝所有旅客新春快乐。』 林非鹿静静地听着飞机的播报音,拎着行李缓缓下了飞机,一路上人头攒动,不得不说,整个机场热闹到就连出机场都是人挤人的程度。 她一时间有些怅然地打量着四周,机场的一切仿佛她有些熟悉,可更多的是陌生。 上次来这个机场,应该还是十一年前吧。 那时自己不过就是个小孩子,愣是被人拽着上了飞机,从此离开了e市,在a市生活了将近十年。 一切的一切,都令人觉得恍如隔世。 林非鹿收整好心绪,按照之前安排好的打了一辆车来,她将行李箱放在后备箱,转而钻进了车子里。 路上堵车已经变成了常态,已经今天是春节假期的第一天,也是打工人春运的第一天,机场火车站这种地方交通瘫痪应该都是常态了。 林非鹿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受这种罪,但是…… 今天她不想再回到那个如同牢笼一样的家了。 无论如何,至少只有这一次,她想要回到曾经和母亲共同居住成长过的地方看一看。 就算那里早就已经没有人会等着她一同过年了…… 林非鹿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眸底的伤感,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憋了回去。 大过年的,总该开心一点儿。 保持着这样的心态,林非鹿寻着记忆中的路找了过去。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一年,但是家的住址仿佛陈年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中。 每一次她在林家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一直在心底默念这个地址,这个门牌号,算是在这无处可归的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地方是可以让她惦记,能让她回去的家。 她凭借着记忆拖着行李箱,缓缓停在了面前的一栋居民楼面前。 就算过去了十多年,楼的样子也只是比记忆中更老旧了一些,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居住在这里,路边儿不少人正三四个结伴出去置办年货。 林非鹿紧紧捏着怀里的钥匙,也不知道过去这么多年,这钥匙还能不能打开这扇门了。 老旧的居民楼并没有电梯,她硬生生拖着行李箱爬到了五层,抵达的时候还是累得喘了半天气。 她掏出钥匙,这钥匙是当初母亲给的沉香手串上串着的,虽然手串只剩下两颗珠子被她找了回来,还好后来佣人将这个钥匙还给了自己。 这房子母亲一直写得自己名字,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人碰这个房子,只要门锁没生锈就好…… 林非鹿这样想着,按捺住紧张跳动的心脏,将钥匙直接插了进去。 咔嗒—— 尘封的门在这一瞬间被打开,林非鹿甚至一瞬间都忘记了呼吸,她看着那门缝,有些迫不及待地一把推开了面前的门。 熟悉的房子内,女人闻声回过头来,她的眉眼与林非鹿几乎相差无几,却比林非鹿多了几分温柔慈爱。 她朝着林非鹿微笑着伸出了手,语气更是记忆之中的和蔼可亲: “鹿鹿,你终于回来了……” 林非鹿的鼻尖止不住一酸,几乎没忍住就朝着女人扑了过去,然而她一个回神,发现刚刚不过是自己的幻觉罢了。 她怔然地看着昏暗的房间,到处都覆盖着白色的布,无论是沙发还是桌子,四周都是陈年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的。 妈妈…… 林非鹿有些苦涩地扯了扯唇角,旋即自嘲地轻笑了一声。 都多大的人了,还受了委屈只知道喊妈妈。 林非鹿在心底嘲笑了自己一下,转而四周打量了起来。 既然打算在这里过春节,那就好好收拾一下吧。 下定了决心之后,林非鹿倒是浑身都是干劲儿,甚至一点儿都没有坐了好几个小时飞机的疲惫,撸起了袖子开始准备打扫。 她再怎么说也会在这里住一周左右,所以林非鹿优先找了物业缴纳了电费水费之类的,灯泡也报废了,林非鹿重新买了新的安上。 家里的卫生林非鹿为了节省倒是也没有找保洁,而且这是她和妈妈生活过的地方,说不定会一边打扫一边发现什么曾经的痕迹,她也不想让旁人都碰乱了。 所以林非鹿打扫得十分仔细,果不其然还真的找到了不少小时候自己和母亲的东西。 她十岁的时候背着的书包,玩具,衣服…… 还有不少母亲的衣服,物品,首饰。 最重要的是,林非鹿还找到了曾经她和母亲的合影。 这简直就像是天赐的礼物一般,林非鹿捧着相册浑身颤抖着,看着照片里拥有明媚笑容的母亲,她才第一次知道,原来母亲在这世界上留给自己的东西不只是剩下了那两颗沉香珠子…… 林非鹿为了尽量在夜晚之前打扫完,能得空好好休息一晚上,几乎晚饭都没有吃,就吃了两口面包对付了一下。 夜色渐深时,门外忽而传来了一阵门吱呀的动静,林非鹿微微一怔,门外有人? 她警惕地捏紧了拖把,说实话林非鹿对这附近早就已经不怎么熟悉了,所以也不知道过去这么多年,会不会有什么坏人之类的。 林非鹿小心翼翼的靠近门口,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着她就要把手中的拖把甩出去的时候,一张熟悉的脸突然出现在了家门口。 “……非鹿?” 林非鹿错愕地眨了眨眼,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只见此时此刻出现在家门口的人,正是同部门的前辈,林默。 “……前辈?” 两个人显然都没有弄清楚眼前的状况,就在这时林默的身后传来了一阵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看清楚是谁了吗?是不是小偷啊?” 紧接着,随着一阵成熟女性的声音传来,林默身后露出了另一张脸。 “妈妈,不是小偷……你多想了。” 妈? 林非鹿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中年女人是林默的母亲,林非鹿虽然不太清楚是什么情况,但还是上前礼貌地颔首道:“伯母你好,我叫林非鹿,和林前辈是同一个公司部门的。” 林伯母却怔愣了片刻,口中呢喃道:“林非鹿……” 第93章 邻家哥哥 “是啊,妈,这位是林非鹿,和我是同一个公司的。” 林默也连忙和林伯母解释了一嘴,转而疑惑地看向了林非鹿:“不过你为什么在这儿啊?这个房子应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最主要的是,他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也从未见过林非鹿在这附近出现过。 林非鹿张了张嘴,刚打算说什么,林伯母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震惊的一把抓住了林非鹿的手,惹得林非鹿吓了一跳。 “我,我还没洗手……” 她只顾着手上都是灰尘,林伯母却丝毫不在意,她忍不住焦急地上下打量着林非鹿,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你原来是不是姓千?” 林非鹿不禁一怔,她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起,自己十岁之前,确实是随的母亲姓氏。 “是……我母亲叫千柔,我十岁之前……是叫千非鹿。” 林默的脑海中瞬间想起了什么,他看着林非鹿的眼神也逐渐变得诧异了起来,甚至后退一步上下止不住打量着她。 “小鹿鹿?” 林非鹿被林默这么叫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像是见鬼似的瞥了他一眼:“前辈,这么叫……有点太奇怪了吧。” “鹿鹿!我是虞凌阿姨啊!” 林伯母握紧林非鹿的手,甚至一点儿也不嫌弃她手上沾染的灰尘,看着林非鹿的眼神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慈爱。 而林非鹿在这一刻,脑海中也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十岁之前那些模糊的记忆。 印象里,确实有一位姓虞的阿姨,她和母亲的关系非常好,两家又是对门的邻居,而虞阿姨有一个儿子,林非鹿隐约记得那个小男孩就喜欢叫自己小鹿鹿…… “你是……小胖子?!” 林非鹿惊讶地后退了一步,显然无法将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俊秀青年和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小胖子身影重叠在一起。 林默震惊的同时也止不住欣喜,不太好意思地红了耳垂:“那都是小时候贪吃又不爱运动,我后来都把那些陋习给改掉了……” “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怪不得当初第一眼在公司看见你就觉得亲切,那时候还以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颜控了,我早就该想到的,非鹿……明明都叫非鹿,只是姓氏不同而已!” 林非鹿也有一种做梦般不真实的错觉,虞凌将她手中的拖把放在一边儿,愣是热情地非得拽着林非鹿去他们家里。 “我刚买了菜回来,林默刚回家还寻思给他做顿饭接风洗尘,你先乖乖在这儿看会儿电视,我去做饭,你也吃一顿吧!” 林默将买来的菜都放在了厨房,林非鹿反而有些不太好意思,林默家还真是就在自家对门,不过两三步的距离,这种感觉也太魔幻了。 “对了,林默,鹿鹿这么多年没回来,那房子搁置那么久挺多灰的,你去帮忙打扫一下,让鹿鹿歇会儿。” 虞凌甚至都没打算让林默闲下来,从厨房探头指使了一嘴,林默倒是也乐得,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好,我这就去。” “不用不用!那太不好意思了,我自己收拾就可以了!” 林非鹿实在不好意思麻烦别人,焦急地跟着朝着门外走去。 可没想到刚到门口就被林默给拦了下来,他本身就长得很高,就算林非鹿的身高将近一米七,林默却还是高了自己将近一头。 他大长腿直接横在门口,一本正经严肃地摆出了哥哥的架势:“今天放假第一天,你应该也才下飞机没多久,打扫一下午了,赶紧去歇着就行了,剩下的我去做。” 林默还怕林非鹿不答应,他忽而低头凑近了林非鹿的面前,如同儿时那般对着她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亲昵地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如同哄小孩一般低声道: “如果你还把我当哥哥的话,就乖乖听话,小鹿鹿~” 林非鹿被他这番话惹得瞬间红了脸,如同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就这样看着林默转身出了门去了对门。 这,这都是十岁时候才会说的话! 难道林默就不觉得尴尬吗! 分明他们没多久之前还只是公司前辈和晚辈的关系,现在竟然就开始小鹿鹿的叫了…… 这人还真是自来熟。 “哈哈哈……看来过去这么久了林默那臭小子还是很喜欢和你玩啊。” 在厨房收拾东西准备做菜的虞凌忍不住笑了笑,自然是将他们两个刚刚的举动都看在了眼底。 林非鹿有些尴尬的不知所措,见状干脆硬着头皮上前:“虞阿姨,我来帮你吧。” 虞凌连忙摆了摆手把她撵了出去:“不用不用,你别客气啊,权当做自己家就行了,你母亲她走得早,也不知道你这么多年一个人都经历了什么,十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回来,想必也是思念你母亲的……” “现在你母亲不在,我以前和你母亲关系最好,那个时候我还一直缠着你妈妈要给你和林默定娃娃亲呢,只不过林默小时候又丑又胖,我都觉得配不上长得像洋娃娃似的你呢。” 虞凌一个兴奋就一股脑儿想到什么说什么了,直到她说完这番话才发现林非鹿的脸色变得有些黯然,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打量了林非鹿半晌,犹豫着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语气中透着几分心疼:“孩子,告诉阿姨,这么多年……你过得好吗?” 林非鹿只觉得心尖儿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灼了一下,但却没有任何痛苦的感觉,反而是一种难言的……说不上来的……酸涩。 就如同堵住洪水很多年的堤坝,在这一瞬间成了压垮堤坝的最后一根稻草,林非鹿心底多年来压抑的苦涩和委屈,都在这一瞬间控制不住的倾泻而出。 啪嗒—— 林非鹿怔然地看着眼泪毫无知觉的顺着自己的睫毛,滴落在虞凌紧紧握着自己手的手背上,不过瞬间,眼泪便啪嗒啪嗒如同断线的珠子没完没了地流了下来。 她慌乱地抬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虞凌看着她这副样子,顿时红了眼睛,忍不住将林非鹿抱在了自己怀里,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脊。 “没事了没事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第94章 过的好就行 林非鹿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哭得眼睛仿佛肿得快睁不开,虞凌就一直这样耐心的安慰着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句嫌弃和不耐烦。 “哎呦,我们的小囡囡,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虞凌越看越心疼,林非鹿拿纸擦了擦眼泪,实际上她不该这么感性的。 可是…… 这是自从母亲去世之后,第一次有人问她过得好不好…… 林非鹿一下子没忍住,没承想就这样没出息地哭了这么久。 她分明已经成年了,都是一个大人了,竟然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让别人安慰,真是丢死人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想母亲了。” 林非鹿有些沙哑着嗓子扯了扯唇角,她不想将自己在林家经历的一切告诉旁人,更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做了别人的小三。 即便母亲是被小三,可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林非鹿只希望母亲在她的朋友眼里,一直是干干净净的,一直是那样温柔又美好的人。 她抬头看了一下时间,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得有半个小时:“我,我来帮你吧阿姨,都怪我耽误你的时间了,再这样下去估计得很晚才能吃上饭了。” 毕竟林默也和自己一样,估计也是同一班航班,今天还是除夕夜,大家都没有吃晚饭,总不能因为自己耽搁了人家做年夜饭吧? 毕竟林默还帮自己打扫房子来着。 虞凌这一次倒是也没有反对,似乎也怕林非鹿觉得不自在,就让她帮忙择菜洗菜,也没敢让她做什么重活。 实际上林非鹿也就敢这样打打下手,因为她实在是个料理白痴,就算她这么多年早就自己学会独立了,年纪轻轻出去兼职打工,她也知道做饭这种事最省钱。 但是有些钱,就不是自己能省得下来的。 她做的饭,实在难吃到了一定程度。 所以林非鹿非常愿意做些打下手的事情,这样至少吃饭不会中毒就是了。 虞凌也识趣的没有继续再问,有些事情问多了反而适得其反,如果有人想说了,自然就会说的。 等晚饭准备得差不多了,实际上也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林非鹿帮忙将饭菜都端到了桌子上,她看着满桌子丰盛的饭菜,一时间有些失神。 上次看到这样的团圆饭,好像还是母亲在的时候…… 即使那个时候也只有她们母女二人一起吃,但是她依旧丝毫不觉得冷清,反而是林非鹿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我回来了!默默呢?” 男人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林非鹿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下意识看向了门口。 只见一个身着厚重大衣的男人正诧异地看向了自己,他怀里甚至还拎着一瓶酒,林非鹿在脑海中思索了半晌,试探性地唤道:“林叔叔?” 林父怔愣地上下打量着林非鹿许久,虞凌这会儿端着一盘菜走了过来,看到林父有些奇怪:“你在这儿站着做什么呢?快进来啊。” 她说着将手中的盘子放在了桌子上,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哦对了,这是非鹿,就是之前住在咱家对门的那个小娃娃,千柔的女儿。” 林父瞳孔瞬间止不住震颤了起来,他不可置否地再次看向了林非鹿,连忙将手中的酒随手放在桌子上,差点儿放歪了栽倒在地上。 他颤抖着手上下比划着林非鹿,却愣是不敢抬手触碰她:“你,你真的是鹿鹿?” 林非鹿没想到林父的反应会这么大,她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是,只不过我现在随父姓,我叫林非鹿。” “父姓……” 林父仿佛陷入了久远的记忆,他恍然地点了点头:“原来你当年是被你父亲带走了啊……” 他连忙摁着林非鹿重新坐下,热络地开始问东问西:“真是将近十年没见过你了,你竟然长得这么大了,真是没想到啊……” “不过小时候你就长得漂亮,现在真是出落的和你母亲一样好看。” “想当初我还没少受你母亲恩惠,她当年去世的时候我没能帮上忙,是我一辈子的遗憾啊……” 林非鹿没想到林父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反而越来越消极,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叔叔不用这样,母亲至少离开的时候也是安详的,而且我现在过得也很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你过得好就行,过得好就行……” 林父看着林非鹿的眼神十分和善慈祥,林默这时刚好打扫完推门走了进来,一眼看到林父正在拉着林非鹿聊天,他连忙上前挡在林非鹿面前。 “爸,你别吓到人家了。” ……再吓人也没有你叫我小鹿鹿吓人。 林非鹿止不住在心里吐槽,林父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嫌弃地说道:“还说我呢,你看看你这一身灰,赶紧去换身衣服去。” 林默这才打量了一下自己,连忙转身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等一家人都凑齐了,虞凌还在厨房忙活,林默忍不住喊了一声:“妈,菜够吃了,别再做了!” “马上马上,厨房还煨着最后一道汤,马上就好了!” 林父见状将筷子递给了林非鹿:“鹿鹿饿了吧?赶紧先吃吧,不用等你阿姨。” 林非鹿将筷子接过来倒是没有直接吃,毕竟她还是懂得礼仪的。 “对了,这除夕夜你怎么没跟你父亲一起过年啊?怎么还突然跑到这里来了?”林父随口问了一嘴,刚刚也听说了是林默来给她打扫了老房子,还是林非鹿自己一个人回来的,没有别人。 林非鹿捏着筷子的手一顿,她眼底的光瞬间黯然了几分。 林默忍不住嗔了一眼林父,显然是这个问题不该问,他就是怕这样才一直闭着嘴没说话的。 虞凌在厨房都听见了,见状赶紧端着汤出来打圆场:“最后的汤来啦!是鹿鹿小时候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来,开饭吧!” “开饭开饭!” 林默连忙转移话题,此时窗外显然也已经开始放起了烟花,林非鹿抬眸看着夜空中无数万家灯火,无数五颜六色的彩灯,还有那在天空燃烧起来映射宛如白昼的烟花。 一旁的电视机正在放着春晚,这一切仿佛是再寻常不过的平凡幸福。 可是,于她来说,却是来之不易的奢侈。 第95章 新年快乐 “其实……我父亲已经再婚了。” 林非鹿低声喃喃的笑了笑,故作轻松地看向了林父,这是在回答他刚刚问的问题,也是林默和虞凌都想知道的事情。 听着林非鹿这么说,林父和林母以及林默三个人都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个理由倒是情理之中,虽说听起来不太好看,但是当年千柔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是附近人都知道的单亲妈妈,不过这里倒是没有任何因为这个原因看不起她,反而都对她很好。 所以林非鹿虽然年幼,却也在这里过了一段算得上不错的童年。 那段日子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我父亲有了新的妻子和新的孩子,就算我回去过年也没有我的位置,而且已经过去了十一年了,我以前一直在上学没有时间回来,但是今年我大学毕业了,也找到工作了,已经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了……” “所以我想回来看看我和母亲曾经一起住过的地方,也算是……陪母亲一起过个年。” 虞凌听着她这么说,一时间忍不住红了眼眶,她不忍心的别过头去,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过得这么苦,说是要回来陪母亲过年。 可实际上不就是打算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过年吗? 没了母亲,现在就只剩下她孤身一人…… 虞凌怎么也没想到,千柔去世之后,仅剩的女儿竟然也过得这么凄苦。 “阿姨叔叔,你们不用这样,我现在挺好的……而且现在不是有阿姨请我吃年夜饭了吗?我有你们陪我,一点儿也不孤单。” 林非鹿有些不太好意思,原本只是觉得这样隐瞒,对于他们这么热心善良的人不太好,就想着说一些半真半假的话至少不让他们唱独角戏,觉得自己冷漠。 可现在反而惹得气氛变得沉重起来了,林非鹿越发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囡囡,以后我就是你干妈,就当做当年我跟你妈妈开的玩笑话我当真了,你要是看得上我儿子,你俩继续娃娃亲也成,你做我儿媳妇我更开心了!” 虞凌是当真心疼林非鹿,再怎么说也是小时候从她出生看着长大到十岁的,就算这么多年没见面,可对于这个孩子她到底还是怜悯的。 林非鹿有些僵硬地看向了林默,旋即连忙摆了摆手:“啊不,这个……我和林前辈……林默哥哥只是朋友关系……” 林默微垂下眸子,遮住了眼底闪烁的失落,林父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模样瞬间就反应过来,原来自家这臭小子竟然早就相中人家了。 不过老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他们虽然有这个意思,但是总归不能勉强人家就是了。 “没关系,你看不上他也正常,以后你当我干女儿也行,把他当哥哥,有什么养活累活可劲儿使唤他就是了!” 虞凌倒是很大方的没当一回事儿,听得林默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嘴角:“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啊?” “怎么了?我哪句话不把你当亲儿子了?人家看不上你这句?” 虞凌上下打量着林非鹿片刻,转而对着林默挑了挑眉:“人家这长相做明星都绰绰有余了,看不上你不是很正常?” “……那也确实。” 林默好似被说服了,林父忍不住气恼地控诉道:“我要是有这么漂亮又乖巧的女儿,我早就乐开花了!你那个爹还真是不知道享福!” “岂止,鹿鹿她是a大法律系第一名的成绩入职的驰恒。” 林默轻笑着补充了一句,虞凌和林父这会儿都震惊了。 “真,真的吗?a大法律系……第一名?” 虞凌不可置信地捂住嘴,林父也仿佛被雷劈了一样。 谁都清楚,a大法律系即便是全世界也能算得上排名数一数二的,林非鹿甚至还是法律系第一,可以说她的优秀根本不需要旁人的衬托。 “也没什么,林默哥哥不也是一样?大家现在都是在同一个公司上班。” 林默连忙摆了摆手:“我可不是a大的,当初我考过,但是没考上,我可不如你。” 虞凌这么一听反而有些奇怪,疑惑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这么好的成绩不选择考研?而是选择工作啊?” 按照林非鹿的能力,实际上考研反而会更好,指不定能考出来一个博士,这样出色的成绩,直接出来工作反而有些可惜了,毕竟法律系还是很适合进修的一条路。 林非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因为……我不想花父亲的钱。” 这个理由倒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自从去了父亲家里之后,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想和他赶紧脱离关系,所以从我开始上高中就一直在兼职打工赚我的学费和生活费了,他的一切我都不会用的,能还就还。”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轻松地摆脱这可笑的父女关系。 “囡囡……” 虞凌忍不住握住了林非鹿的手,林默显然没有想到林非鹿平常在公司都是一副清冷淡漠的模样,却有这样的经历,不免神色复杂地低下了头。 “以后有事儿没事儿就来干爹干妈这儿!尤其是过年过节的,刚好你们两个都在一个公司,以后默默你经常带鹿鹿回来,让干妈多给你做点儿菜!” 林父也无法不动容,林非鹿听着意识到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她连忙看了一眼时间,眼看着春晚已经在倒计时了,她连忙指了指桌子上的菜。 “再不吃饭菜都凉了,赶紧动筷子吧。”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一聊天都忘了今天除夕夜了,大家一起举杯吧,欢迎鹿鹿回家!” 林父和虞凌不禁温柔地看向了林非鹿,林默也同样举起了杯中的饮料,林非鹿怔然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耳畔回荡的是一阵阵的烟花声,还有电视在倒计时的声音。 “好……” 林非鹿举起了杯子,看着面前喜气洋洋透露着温暖的一切,她的眼眶止不住红了红。 “倒计时……” “五。” “四。” “三。” “二。” “一。” 锵—— 三个杯子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四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与欣喜。 “新年快乐!欢迎回家!” 林非鹿抿着杯子里的饮料,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妈妈,你看见了吗? 新年快乐。 第96章 你和谁在一起呢? 砰砰砰—— 林非鹿忍不住搓了搓手,看着偌大的天台上甚至还有不少杂物,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地方确实是观赏烟花最好的地方。 e市只是一个小城镇,算不上有多大,这里的房子都是简单的居民楼,不过也正因如此,家家户户都挂着最平凡却喜气洋洋的彩灯,不少单元门口也挂着红彤彤的灯笼。 林非鹿这一生最向往的,就是这种简单而又平凡的幸福。 “快来放烟花,还在那儿愣着做什么?” 林默对着她招了招手,林非鹿这才快步走了过来,林默看着林非鹿微微冻红的小脸儿,干脆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了下来,给她围上。 “不知道e市是零下二十多度吗?你竟然连点儿厚衣服也没带回来?” 林默忍不住埋怨了两句,林非鹿尴尬地笑了笑,她此时身上穿着的甚至是林默的羽绒服:“来之前忘记这一茬了……” 她一直在a市那种冬天都会下雨的地方生活,还真是没想过e市偏向北方这个问题,这会儿还真是冷得直打哆嗦,屋子里如果没得暖的话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来,拿这个点烟花吧。” 林默点燃了一根长长的呲花递给了林非鹿,她看着那东西有些发愣,漆黑的夜色下,即便烟花映衬着一切宛如白昼,可这小小呲花的光亮仍旧明亮得仿佛夜里的流星。 “都点完了,你怎么还愣住了?” 林默怕林非鹿会一个不小心烧伤自己,特意选了一根很长的呲花让她借着火光点烟花,没想到呲花都烧没了,林非鹿却愣住一动不动。 直到呲花的火光消失,林非鹿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这时林默已经重新点了一根呲花递给了林非鹿。 林默只见在呲花耀目的火光照射下,林非鹿白嫩的脸蛋忽明忽灭,昏黄的颜色反而显得她越发温柔,她缓缓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在这一瞬间,林默的心不受控制的震颤了一瞬。 她的笑容,竟然比这烟花还要绚烂。 “我……还是第一次放这种东西……” 林非鹿就像是个懵懂的孩子,摇晃着手中的烟花忍不住开始转圈圈,林默看着她这样,心底涌起几分酸涩,转而抬手点燃了烟花。 林默抓着她的手腕跑得远了一些。 咻—— 只见一道火光骤然划破夜空,下一秒爆炸开来,在空中映出一片耀目的烟火。 “哇……真美……” 烟花螺旋升空,在漆黑的夜色中瞬间炸开形成一朵巨大盛放的花朵。 烟火炸裂的声音仿佛将夜空中的乌云全部炸散,也将林非鹿心底的阴霾炸得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林非鹿只觉得贴身衣服里一直有嗡嗡的动静,她下意识随手摸了摸,最终拉开衣服拉链看都没看就摁了接听,她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绚烂的夜空,甚至不舍地挪开眼神。 “喂?” 砰砰砰—— “……你在哪?” 砰砰—— “你说什么?” 林非鹿耳畔烟花爆炸的声音一茬接一茬,她反而不太听得见手机里的声音,即便她调整到最大也听不太清楚。 林默看着林非鹿一直扯着嗓子说话,疑惑地低头看了过来,特意扯开了声音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有个电话打过来了。” 电话另一边的墨云驰捏着手机的动作骤然一僵。 男人? “林非鹿,你和谁在一起呢?” 墨云驰的语气甚至低沉了几分他自己也浑然不觉,而林默这会儿已经点燃了他重金买来最大的一个烟花。 “鹿鹿你快看!这个烟花是螺旋形状的!” 林默拽着林非鹿的手腕跑到角落,林非鹿的注意力也完全被吸引了过去,下意识的一只手拿着手机,两只手都在捂着耳朵。 只见那烟花先是如同一条银蛇窜上夜空,静谧片刻,旋即以螺旋状的形式一点点扩散炸开,美的林非鹿简直都快失语了。 “哇!林默哥哥!这个也太好看了吧!还有吗?我还想看!” 林非鹿欣喜的看向了林默,林默不免有些后悔没多买两个,他温柔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今天没了,我只买了这一个,不过你要是喜欢的话,我明天再多买几个,给你放个够。” 林非鹿也没多想,不过她不太喜欢别人摸头,下意识地推了一下:“别摸我头,头发会乱的。” “好好好,那摸你鼻子可以吧?” 林默自从知道林非鹿就是小鹿鹿之后,反而言行举止都更像面对小时候的她一样,做这些亲昵的动作也不觉得不自然。 林非鹿甚至也开始无意识地如同小时候一样,叫他林默哥哥。 “鼻子也不行,都冻出鼻涕了。” 烟花完全结束,林非鹿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还在接电话,连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通话显然已经结束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林非鹿左看看右看看,也没认出来这电话是谁的? 林默眼看着烟花已经放完了,赶紧挥了挥手:“别在这儿站着了,赶紧进去吧,外面冷。” 林非鹿这才回过神来,可能只是一个垃圾电话广告推销吧? 她也没有多想,赶紧裹紧了羽绒服追了上去。 而此时挂断了电话的墨云驰脸色黑得不能再黑。 林默哥哥? 摸头? 放烟花? 甚至还摸鼻子? 墨云驰捏着手机的手仿佛要将手机直接捏成齑粉一般,他原本想着至少今天对她说一句新年快乐,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还腻腻歪歪的? 什么意思?不满意chi,这回开始换新花样了? 林默……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这好像是上次围着林非鹿转的一只苍蝇来着。 “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烟花吃了呢,火药味儿这么冲。” 李明珠一推开门就看到墨云驰正摆着一张超级臭的脸,尤其是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都滚远点八个字。 “行了,不管你有什么事,你也得出来和我一起应酬了,今天可是墨家多少旁支都来了,你可是墨家未来的继承人,总不能连面都不露吧?” 然而墨云驰沉着脸色拿起了一旁的外套和车钥匙,直接一把推开了李明珠。 “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 第97章 女朋友 林非鹿放了烟花回来眼睛就快睁不开了,不知道是不是一晚上做的事情太多反而累成了这个样子,还是在e市从来没怎么待过呢地方吃冷空气,身体反而沉重得仿佛灌了铅一般。 她几乎是随便洗了个热水澡就躺在床上准备睡了。 只不过林非鹿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她躺在床上没多久就逐渐昏睡了过去,甚至连几点睡过去的都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这个梦很长…… 林非鹿躺在母亲曾经和自己住过的房子,仿佛亲眼看到母亲对着自己招手的样子,也正是因为这个梦,反而将她的所有感受都无限放大了。 她甚至荒谬地以为,有人在温柔地抚摸自己,轻轻摸她的头…… 墨云驰当天晚上挂断了电话就找人查了林非鹿的出行路线,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林非鹿的所在。 e市…… 墨云驰不清楚林非鹿为什么喜欢去这种地方,但是他也没有多想,总归不可能是为了男人,对吧? 对吧! 对,吧。 她千里迢迢地跑到e市,难不成就是为了和这位林默哥哥一起放烟花?开什么玩笑。 林非鹿什么时候变成这么感性的人了? 墨云驰当夜坐私人飞机就到了林非鹿的家门口,他看着面前这个有些年头的门,自己附近实在老旧的居民楼。 总觉得林非鹿就算是为了男人来,应该也不会为了一破房子来吧…… 墨云驰真是被自己的念头荒谬到了。 他一开始还算礼貌地敲了敲门,静静等着林非鹿出来,他不管林非鹿为什么来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但是至少自己人已经在这儿了,她总不会置之不理吧。 可他还是想象得太美好了。 墨云驰敲得手都快磨破皮了,房间里面仿佛睡死过去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 而林非鹿对门家甚至都听到了动静推门出来查看情况了,林父颇为不耐烦地眯着眼睛一副困意的样子,披着一件衣服张望门外:“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儿敲门玩?” 墨云驰也正因如此,有生之年头一次做了一个…… 畏手畏脚鬼鬼祟祟的不法分子。 他躲在一旁和杂物堆放在一起的角落,自己浑身昂贵的品牌衣服也早就已经被蹭了个完全,墨云驰真是快被气笑了。 林非鹿,你最好永远也别开门,让我逮到你,你就完蛋了。 林父看着门外没什么动静,他又碎嘴地骂了两句才转身回了屋子。 墨云驰有些吃力地从角落钻出来,拍了拍自己身上蹭的灰尘,转而一把将手机给掏了出来,这辈子第一次如此像一个怨妇一样追着一个女人打电话。 可不知道林非鹿是不是睡觉睡得极其死,她愣是连电话也没有接一下,墨云驰眉头拧成一团,他干脆转身围着房子开始转了一圈儿。 发现这屋子因为比较旧,所以这房子过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改造,比如加个防盗窗之类的,墨云驰最终摸索了一圈儿,目光确定在了一扇看起来最容易成功的窗户上。 这扇窗户陈旧的木头已经有些腐朽,墨云驰用了一下力气,窗户竟然还真的被他推了下来,他一时间有些无奈。 林非鹿是蠢货吗?为什么住在这么不安全的地方? 墨云驰心底一边骂,一边推开窗户往屋里钻,看来待会儿得让人找几个修窗户的人来,给这个房子的窗户都重新安装一遍了。 他收起心底的腹诽,整个人终于稳稳地落了地,墨云驰看着屋子里仿佛是今天刚打扫出来的样子,他将窗户遮掩了一下,就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墨云驰刚打算揪住林非鹿好好说她一顿,可是很快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好像是非法入室,他动作僵硬了一瞬,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人都已经进来了,现在才想这么多有什么用。 墨云驰便理直气壮地朝着卧室走去,一推开门就看到林非鹿正躺在床上,床单被褥正是全新的:“林非鹿,你……” 他质问的声音刚脱口而出,可下一秒却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墨云驰连忙快步冲到了林非鹿床边,他只见此时的林非鹿却面色苍白的可怕,他下意识抬手拍了拍她的脸颊,语气中夹杂着他自己也不易察觉的紧张:“林非鹿?” 可林非鹿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就这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就像是睡死过去一样,他指尖触碰她脸颊的瞬间,墨云驰突然发现,她的体温竟然烫得不像话! 她发烧了。 墨云驰很快意识到了这件事,连忙俯身将林非鹿打横抱了起来,可很快就意识到了外面温度太低,又找了几件衣服给林非鹿穿上。 只不过他没想到一旁竟然还有一件一看就是男人的羽绒服。 他却臭着一张脸,说什么也没将那件男人的羽绒服给她穿上,即使林非鹿根本没有带羽绒服回来。 墨云驰愣是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给她裹得严严实实,转而抱着她快步离开。 除夕夜…… 不,应该说现在已经是凌晨了,路上是没有车的,还好墨云驰来之前让人弄了一辆车来,他愣是一路不敢停歇直接开到了医院。 林非鹿只觉得自己浑身热的仿佛在被火烧,喉咙更是灼得又干又哑,她试图睁开眼,可眼皮却沉得灌了水泥一样沉重,就只能这样煎熬地困在意识里。 直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仿佛感受到有一双手在抚摸着她滚烫的脸颊,脖子,胳膊,领口…… 这种清凉的感觉让她不自觉舒服地哼出了声来,这简直就是救命的一双手! “实在不好意思了,今晚医院没有人手,就只能拜托你来给你女朋友用酒精擦擦身体了。” 护士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没想到今天来的病人还真不少,光是留在医院值班的大夫护士都已经快不够用了,她能抽身出来给林非鹿打个输液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女朋友…… 墨云驰别的都没听见,脑袋里倒是只听到了这三个字,他不自觉坐直了身子,嘴角控制不住的微微上扬:“好,麻烦你了。” 护士忍不住多瞄了一眼墨云驰,这人还真是古怪,长得挺帅的,来的时候脸色难看得仿佛要吃人,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让他开心到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第98章 男朋友 林非鹿意识蒙眬之间仿佛看到了床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她茫然地试图睁大眼睛看清楚那人是谁,却也只能看到他身上的黑色衬衫,她艰难的睁了睁眼睛,最终实在看不清,就只能随着意识再次陷入了混沌。 “9号床患者的输液需要换一下新的。” 林非鹿再次睁开眼,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一样,她吃力的看着一旁正在给自己更换输液的护士不禁一怔。 护士也发现林非鹿苏醒过来,不免欣喜地俯身上前仔细检查了她半晌:“哇,终于退烧了,可真不容易啊。” 退烧? 林非鹿的感官逐渐恢复,她打量着四周,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现在正身处医院之中。 我……什么时候来的这儿啊? 林非鹿有些奇怪,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意识蒙眬之时,好像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一直坐在自己床边,他冰凉的手指一直轻柔地擦拭着她的身体…… 男人? 林非鹿忍不住四周张望起来,在e市这种地方,想必也就只有林默才会把自己送到这儿了吧? “你啊,可得好好感谢一下你的男朋友,你这高烧不退将近三天了,你看看你手背都扎了多少个针眼了,要不是你男朋友一直在旁边不离不弃守着你,我都要找打电话把放假的医生摇过来了。” 男朋友……不离不弃地守着我? “非鹿?你醒了?” 就在这时,病房外一个人快步走了过来,林非鹿怔然的抬眸看过去,只见正是林默手中拎着保温桶和一袋子水果,神色焦急地打量着自己。 护士也没说什么,弄好了输液就转身退出了病房。 林非鹿看着林默担忧的目光,她不禁有些无奈,看来是护士将林默错认为自己的男朋友了。 “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还折腾来照顾我。” 林非鹿到底还是感激的,只不过她现在身体虚弱,也做不了什么实质性的感谢,只能口头先说一声。 林默闻言微微一愣,旋即蹙眉道:“这说的是什么话,来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你别多想,这是我妈给你熬的鸡汤,你快喝点儿,都三天没进食了吧。” 林非鹿见状接了过来,端着小碗闻了闻,也不知是不是输了三天液的原因,林非鹿总觉得嘴里有些发苦,喝口鸡汤中和了一下,倒是好受很多。 “你看,我就说吧,你带这么薄的衣服回来,总会着凉的,这回你也应该长记性了吧。” 林默就像个老妈子一样在耳边絮絮叨叨,惹得林非鹿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但是同样的又觉得这种感觉很怀念。 好像以前的母亲也是这样念叨自己的,已经将近十年没有人这样念叨自己了吧。 “谢谢,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林默看着林非鹿如此乖巧的模样,一时间有些诧异,不过他也没有多想:“你好好休息吧,等舒服一些我再接你回去。” 林非鹿点了点头,林默逗留了一会儿也没有久待,便回家帮忙去了。 她心中清楚,自己昏迷了三天,应该就已经到初三四走亲戚的时候了,林家应该也来了亲戚需要招待,这种时候还空出时间来照顾自己,她已经很感激林默了。 她重新躺在床上又睡了一阵儿,迷迷糊糊之间好似感受到一只冰凉温润的手落在了眉心,林非鹿忍不住睁开眼想去看,脸颊甚至贪婪地往他的手掌上蹭了蹭。 他的体温,实在是太舒服了…… 然而林非鹿睁开眼的时候却意外发现,年面前这只手的主人,竟然是…… 墨云驰? 她一瞬间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出现的身影。 只见墨云驰正蹙眉打量着她,轻柔地将她身上被掀开的被子重新盖好,旋即俯身亲昵的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 “怎么又开始低烧了……” 他的嗓音沙哑中透着几分心疼,林非鹿神情呆滞的看着墨云驰与自己近在咫尺的双眸,长长的睫毛仿佛都能刮到她的眼皮,痒痒的…… 没一会儿,墨云驰站起了身子,重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起了一次性毛巾仔细耐心的用酒精给她擦拭着身体。 这动作娴熟的好像不止做过一次,林非鹿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忍不住呢喃了起来:“这梦做的……好真实啊……” 妈妈,我一点儿也不想醒过来……怎么办? 当林非鹿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正是林默,他面色凝重的不知道在和医生说些什么。 “病人自身免疫功能失调,不过现在应该已经没事了。” 林默侧头看过去,刚好对上林非鹿苏醒的眸子,他不免欣喜地凑了过来:“你终于醒了?” “你可真是要吓死我了,你怎么能将近昏迷发烧了快一周啊?” 林非鹿诧异的眨了眨眼,她竟然已经睡了一周了吗? 她的目光不禁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那个梦是那样的真实,仿佛墨云驰真实来过一样。 不过她心中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墨家是什么门庭,春节这种时候反而是最忙的日子,墨云驰不在a市待得好好的,他怎么可能会跑到e市这种小破地方来。 这一次林非鹿没有再继续发低烧,在医院休养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就有人来给她送了一身衣服。 林非鹿打开袋子,错愕地发现里面的衣服都是比较厚重的,适合在e市穿着的,但是……这是谁送的? 为什么连内衣都有? 林非鹿总觉得这种送东西的手笔似曾相识,但是这一次的衣服偏偏又不是多么昂贵的牌子,林非鹿瞬间就否认了是那个人送的可能性。 而且这一次只送了一条全新的内裤,林非鹿只能红着脸将这身衣服都换上了,不得不说这衣服确实挺暖和的。 应该除了林默,也没有人会送这种老土的衣服了吧? 林非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东西都送到了?” 墨云驰此时穿着一身矜贵的正装,被迫坐在墨家的宴会上,正给某个人打去电话。 “已经送到了,刚刚看到林小姐已经穿上了。” 第99章 为了一个女人 “穿上了就好……记得派人看着她,赶紧回a市。” 墨云驰嘟嘟嘟就挂断了电话,在电话另一边的人却有些苦逼,他们就是暗中帮墨云驰办事的人而已,这怎么催促人家赶紧回a市啊…… “你这两天忙什么呢?” 就在墨云驰刚挂断电话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透着浓浓不悦的声音传来,墨云驰眉心一蹙,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他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领口的领带,这才缓缓回头看向了门口的人:“我这两天忙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墨景怀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崩裂了一瞬,对于这个不听管教的儿子他分明早就应该习惯了才对,可是每次碰见他这样不听话的样子,他的血压还是止不住的往上窜。 “墨云驰!你知不知道最近已经连着七天见不到你人影了?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墨景怀终于忍不住暴怒,低声怒吼了一句,墨云驰面无表情的冷笑了一声:“哦?我的身份?” 他似乎认真思索了半晌,嘴角的笑意也逐渐消失得彻底:“我能有什么身份?你前妻的儿子?” “……你!” 墨景怀被这一句话气得忍不住捂住了心脏,墨云驰实在懒得看他这副样子,光是看着都觉得心烦:“反正你最疼爱你那个小儿子,又何必装模作样非要将墨家交给我继承?” “你不如趁这个机会赶紧跟那群墨家旁支说清楚了,以后一切都给你的小儿子,这样也算得上皆大欢喜,我也懒得再继续回这破地方演戏。” 墨云驰说着,扯了扯外套就直接从墨景怀身旁擦肩而过,惹得墨景怀浑身颤抖,显然是在盛怒的情况下,他猛的一下侧身,一巴掌毫无预兆的啪的一声甩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疼痛惹得墨云驰脸颊仿佛快要裂开一样,火辣辣的难受,刹那间的变故不只是墨云驰,就连墨景怀自己也是一愣。 一时间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凝结成霜,压抑得所有人都快喘不过气来。 而姗姗来迟的黎清和墨嘉熠以及李明珠都是错愕地僵在了原地,身后甚至还有几个墨家旁支,墨景怀手掌止不住颤抖,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墨云驰后知后觉的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挨巴掌的地方,这还是时隔多年头一次有人敢甩巴掌到自己脸上。 他用舌尖抵触了一下口腔,一股血腥气在嘴角蔓延,显然已经被一巴掌甩的嘴角裂开了。 “我……” 墨景怀似乎还打算解释什么,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又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说什么,墨云驰口中溢出一阵不屑的冷笑,满满的戏谑,惹得墨景怀就算有再多解释的话都被咽了下去。 墨云驰扫了一眼墨景怀,又扫了一眼黎清和墨嘉熠。 他突然意识到这里有多陌生,有多冰冷,有多不属于自己。 墨云驰长舒了一口气,好窒息。 这里甚至还不如那个小破地方的医院能够让人舒服地喘口气…… “哥!你没事吧!” 墨嘉熠连忙快步上前,担忧的打量着墨云驰的脸颊,却被墨云驰不着痕迹的挥开了。 “祝你们一家三口,新年快乐。” 墨云驰语气冷冰冰的扔下这么一句,便在众人的注视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墨景怀下意识上前一步想去追,然而在这么多人面前,追出去实在不合时宜,黎清见状眸底闪过一抹幽光,旋即上前挽住了墨景怀的胳膊。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吵架了?” 又这个字就听起来十分微妙,几个墨家旁支忍不住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难不成墨景怀经常和墨家大少爷争吵? 那这样的话,这墨家继承人的位子,看来也没有那么稳固啊…… 墨景怀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关于刚刚自己甩了墨云驰巴掌的事情,甚至都没有心思听黎清都说了些什么。 “……爸,你为什么要和哥哥吵架啊?” 墨嘉熠有些焦急的问了一嘴,却惹来墨景怀一个烦躁的怒视:“管这么多做什么?你该干嘛去!” 说罢,墨景怀便直接在众人面前擦肩而过离开了。 黎清眼看着这家里的男主人都不在了,她转而看向了身后的几个客人:“实在抱歉,看来今天不巧,今天的聚会就提前散了吧。” “哪里哪里……” 几个人都是依附墨家的表亲,前来以过节为理由来刷个脸熟的,遇见了这种事他们当然不敢继续待下去了,纷纷应了一声便都离开了。 只有李明珠留下来了。 “看来,应该又是为了一个女人吧。” 李明珠似乎有些伤感地垂下了眼眸,黎清和墨嘉熠忍不住抬眸看了过来:“女人?” 她上前一步挽住了黎清的胳膊,语气颇有些委屈:“是啊,最近这几天云驰都没来见客人,我就好奇去派人问了一下,发现他最近一直在e市陪一个女人……” 这倒是惹得黎清有些诧异,她原本一直以为墨云驰是一个极其理智的人,无论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尤其是在他们母子面前。 黎清从一开始就没想到自己给墨家生了儿子,可墨景怀甚至连考虑的心都没有,坚定地认为墨云驰就是未来墨家的继承人。 而墨云驰没有母亲,他在这个家里行事一直谨慎小心,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自己降低威胁仇视他的心理,反而自己一个人离得远远的出国留学了。 后来也没有要接手墨家的心思,可也从未做出让墨景怀不悦的事情,几乎可以说得上如履薄冰。 可如今,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扔下了整个墨家,做出这种荒谬的事情。 墨嘉熠也同样充满了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说,我哥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和父亲吵架?还被父亲甩了一巴掌?” 这对于墨嘉熠来说可是不小的冲击。 他从小就十分崇拜墨云驰,认为墨云驰不依靠家里,不用在父亲母亲的压抑下仍旧追求自己想做的事情非常酷,所以他们两兄弟之间即便因为同父异母天生有隔阂,也依旧算不上非常坏。 因为墨嘉熠总会主动维持他们兄弟的关系,可现在竟然发现自己崇拜的人被一个女人给诱惑了? 第100章 还打算哭多久 阿嚏—— 林非鹿忍不住揉了揉鼻子,一旁的林默见状赶紧将她脖子上的围巾围得更严实了几分:“这回倒是学乖了,知道多穿衣服了?” 她讪笑两声,也没有反驳什么。 林非鹿侧头看向林默手里拎着的两袋子东西:“很重吧?还是我自己来拿吧。” 说着她就要伸手去拿,然而林默却直接闪开了:“开什么玩笑,一会儿让阿姨看见我让她刚刚大病初愈的女儿拎这么重的东西,岂不是失了礼数。” 林非鹿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也没有再继续坚持。 两个人踏着雪路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不远处的陵园,自己昏睡的这几天里,e市但是连着下了七天的雪,林非鹿十岁之后就去了a市,倒是很久都没有见到过雪这种东西了。 他们并肩朝着林默指引的方向走去,林非鹿忍不住感慨道:“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个亲生女儿反而不知道母亲葬在哪儿……” 林默微微一怔,旋即抬手安慰一般揉了揉她的头发:“想什么呢,这不是很正常,毕竟你离开的时候年纪那么小,我妈偶尔没事儿就会来祭拜一下,我们就住这儿,当然要比你熟悉。” 林非鹿一时间心里不禁有些晦涩难言,当初母亲去世之后,她甚至都不知道母亲是怎样安置的就被带走了。 听说是林家给了一笔小钱,还算得上有点儿良心,给母亲找了个安葬的地方,只不过大部分都是林默家里帮忙处理的一应事宜。 邻居朋友做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竟然还把自己当作家人看待。 “到了,就是这儿。” 林默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林非鹿怔然地停住了两步,她看着面前墓碑上仍旧年轻的笑脸,莫名的有些陌生又熟悉。 甚至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她蹲下身子,手指触及冰雪的寒凉,一点点地将墓碑上的雪打扫干净,用衣袖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 只见照片里的女子和林非鹿有七分相似,不同的是照片里的女人反而多了几分林非鹿没有的温柔娴雅,却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妈妈……对不起,过去这么久我才回来看你。” 林非鹿声音有些沙哑虚无,她的鼻子也不知是被冻得还是怎样,有些发酸的难受。 林默看着她这副样子也不怎么感受,感慨一般叹息一声,旋即将一旁袋子里早就准备好的贡品和酒,自己花束纸钱都拿了出来。 林非鹿将铜盆摆放好,转而将纸钱放进去点燃,她静静地看着火舌将纸钱吞噬殆尽,林默见状长舒了一口气:“我去那边透透气。” 说罢林默便转身离开了,林非鹿知道她这是打算给自己和妈妈独处的时间,便也没有拒绝。 一时间这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林非鹿便直接坐在了地上,靠在墓碑旁边,也不管地上冰不冰,她现在只想尽量和母亲靠得更近一些。 “妈妈……这些年,我过得一点儿也不好……” 就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放下所有防备的地方,林非鹿用脸颊贴着冰凉的墓碑,开始将自己这么多年来经历的所有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林非鹿的眼角控制不住的开始流泪,再最后她盯着自己母亲依旧温柔笑着的照片,控制不住的大哭了起来。 如果妈妈没有离开得那么早,或许她现在应该也很快乐吧? 虽然没有林家,可她也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获得一切想要的东西,至少没有束缚自己的桎梏。 林默期间站得远远的看了几次,几遍离得不近也能够听到林非鹿的哭声,他犹豫了许久,到底是没有上前,选择给林非鹿留下一条信息,自己出陵园等她。 她并没有看手机,就这样坐在母亲的墓碑面前自言自语说了两个小时的话,直到自己的四肢都麻木到快没了知觉。 “够了吧,还打算哭多久?” 冷不丁传来一阵声音,林非鹿顿时有些僵硬地循声抬头看过去。 她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模糊,眼眶甚至还有泪水残留,以至于她一眼看过去甚至都没看清楚那说话的人是谁,只看到一个模糊的漆黑身影。 直到林非鹿抬起冻得冰凉的手指揉了揉眼睛,她这才看清楚面前不远处站着的人是谁,可下一秒她就错愕地怔在了原地。 他,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林非鹿震惊得说不出来话,只见男人双手插兜,内里能够看到他仍旧穿的是高定的西服套装,只不过不同于a市的天气,他此时身上穿着厚重的黑色羽绒服。 即便如此,在那张矜贵深邃的五官之下,仍旧仿佛一个精美的艺术品,如同雕塑一般俊美的男人,就这样蹙眉不悦地盯着自己。 墨云驰无奈地叹息一声,在林非鹿惊诧的注目下,他上前跨步朝着她一步步走了过来,旋即俯身双手插入她的腋下,直接将她从地上薅了起来。 林非鹿怔然地看着墨云驰拍打着自己衣服上的雪和灰尘,粗粝的手掌摩挲着她已经冻得通红的脸颊揉搓了两下,转而掏出怀里的帕子仔细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渍和通红的鼻尖。 她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眼看着自己的鼻涕都沾到他帕子上了,刚想说什么,就看着墨云驰将帕子随手揣进了兜里,转而握住了她的双手。 林非鹿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墨云驰宽大温热的手掌捧着她冰凉没有知觉的手,送到了他的唇边。 墨云驰哈了哈气,林非鹿感受到那一阵阵温热的气息,只觉得心尖儿上仿佛有羽毛轻轻拂过,惹得她有些心痒痒。 从林非鹿的角度甚至能够看到他低垂认真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打战,他那双狭长的眸子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不清不淡地抬起来正对上林非鹿已经宕机的视线。 “看什么?” “……没什么。” 林非鹿这会儿已经回过神来,连忙抽了抽自己的手,墨云驰却稳稳地抓住,转而从自己羽绒服宽大的口袋里掏出来一副手套,十分耐心的给她穿戴好。 这手套显然是女款,惹得林非鹿有些茫然无措。 “这个忘了随衣服一起送给你了,虽然有些丑,凑合戴着吧。” 第101章 阿姨在送你 忘了……随衣服……一起……给我? 林非鹿只觉得自己大脑仿佛打了个结,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指了指自己身上老土的却厚实的衣服:“这些……是你买的?” 墨云驰挑了挑眉,语气显然有些不悦:“不是我买的你想谁买的?” “……” 林非鹿脑袋里仿佛炸开了一朵烟花,轰得脑袋嗡嗡作响。 那不就证明,这七天里自己迷迷糊糊看到墨云驰可能来过的画面,都是真的吗? 她张了张嘴,心底却下意识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不,指不定墨云驰只是让人送了衣服来,他这么忙怎么可能有空照顾自己…… 墨云驰看着林非鹿此时如同万花筒一样的神色,还以为是她不满意自己给她买的衣服,嫌弃太丑了:“知足吧,时间紧急,在医院附近的商场买的,总不能让你穿那身薄衣服出院吧。” “……谢谢墨总。” 又来了。 墨云驰真是烦死了这个称呼了,谁第一个叫得墨总,别被他逮到。 林非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要脑补太多,有的时候就是因为自己脑补太多才会铸成大错。 她下意识看向了一旁墓碑上母亲对着自己微笑的脸,已经有母亲一个血淋淋的例子在面前了,林非鹿,这种警示还不够吗? 墨云驰看着林非鹿再次别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垂眸看向了墓碑,转而恭敬地鞠了三个躬,林非鹿有些诧异:“墨总,这是我母亲,你不必……” “就是因为是你母亲。” 林非鹿心尖儿一颤,连忙别开头不再去刻意看他,墨云驰也没在意,他刚刚下飞机之后就一路来这儿了,因为是私人飞机所以很快就到了。 只不过他一开始没想打扰她,可这女人实在是一点儿数也没有。 分明刚出院,都发热发了一周了,还大冬天的坐在雪地上,那手还在抱着墓碑,哭得昏天黑地的,一会儿也就算了,还这样持续了两个小时,真是一点儿自觉也没有。 再这样下去非得烧傻了不可,墨云驰忍无可忍才出声制止的。 “要探望你母亲就好好探望,你要是坐地上再生病了,后天怎么上班?” 林非鹿微微一怔,不禁咬紧牙关,他……怎么知道自己生病了的? 答案分明呼之欲出,可林非鹿却一点儿也不想承认这件事,她抿唇不语,墨云驰也没有逼迫她,只是下意识看向了陵园外某个方向。 “探望够了没?都两个小时了,该回去了吧?” 林非鹿闻言俯身开始收拾起了东西,将地上早就已经熄灭的铜盆放在了袋子里准备一同带走,等都收拾好了之后她才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她甚至不想问墨云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因为她怕知道答案之后的自己会忍不住。 墨云驰看着她转身就要走,不禁挑了挑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就这么走了?” 这个小没良心的,自己是跑过来专门为了她的,她竟然就这么把自己撇下打算一个人走? 林非鹿脚步一顿,语气平静道:“已经探望过母亲了,林默还在外面等着我,我打算回家了,墨总也回去吧,天凉。” “……” 墨云驰有一种事后被人无情甩掉的感觉,这种感觉如同吃了瘪一样,让他浑身上下哪儿都难受。 “别想了,你只能跟我回去了。” 墨云驰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挤出来这句话,林非鹿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非鹿下意识掏出来接通,就听到外面的林默说道:“鹿鹿,我的车被拖走了,我现在得去找我的车,我给你安排一辆出租车,你先坐着回家去吧。” 车……被拖走了? 林非鹿几乎下意识看向了墨云驰,而罪魁祸首却是一副得意的模样,甚至有些你能拿我怎么办的狂妄姿态。 她哑口无言地抽搐着嘴角转过头来,有些抱歉地说道:“不必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你赶紧去把车找回来吧。” “……那也好。” 林非鹿挂断了手机,她不明白墨云驰到底是来干嘛的,怎么会做出这种幼稚园小孩子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这回总可以跟我走吧。” 墨云驰直接将她的手揣进了自己衣服兜里,转而对着林非鹿母亲的墓碑恭敬地沉声道:“阿姨,您的女儿我会务必安全送回家的,您不用担心。” “……我有说一定要和你走吗?” 林非鹿有些被气到了,挣扎着想抽出自己的手来,墨云驰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也可以选择叫几辆车来接你。” “反正无论你叫来几辆,我都会让拖车拖走。” “……” 有钱了不起? 林非鹿真是气笑了。 不过她也没办法,如果是之前或许还能赌气自己走回去,可是刚刚在地上坐了那么久,她已经有些头晕了,身体实在虚弱,也懒得和他做口舌之争,便干脆随了她。 林非鹿一路任由墨云驰牵着她朝着陵园外走去,然而没走多久,忽而一片冰冰凉的湿润感落在了自己的鼻尖。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只见从天而降无数白花花的雪,如同羽毛一样,她怔然地抬起了手,忍不住去接。 这样的雪是她第一次看见,也或许在十一年前她也同样见过,只不过她早就已经忘记了。 “原来……这就是鹅毛大雪啊……” 林非鹿感慨一般的呢喃着,墨云驰也是生平第一次看到,他从小在a市长大,后来又去了一个四季如春的国家留学,如果不是托了林非鹿的福,他这辈子都看不到这样的景色了。 墨云驰也下意识抬起了手来,接住了一片雪花,他盯着雪花那精致的纹路,忍不住感慨道:“看来……是阿姨在送你离开呢。” 林非鹿心尖儿重重一颤,她茫然的对上墨云驰微笑的眼神,仿佛一瞬间时间凝结停滞在这一时刻,她只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扑通扑通—— 万般白茫茫的世界中,那一抹闪耀的黑色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踏入了她的心门。 林非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一般震颤,墨云驰忽而抬手,轻轻拂去她睫毛上的冰雪。 第102章 翻脸不认人 林非鹿面色古怪的看着身侧在这古早小区之内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一时间欲言又止,却偏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什么?开门啊。” 墨云驰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他抬了抬下颚,仿佛他出现在这儿再正常不过一样。 可是林非鹿还是无法无视这种违和感:“这是我家。” “我知道。” 不是你家我还不来呢。 “……墨总,现在还在放假时间内,你就这样尾随一个公司员工去她家里,是不是不太好?”林非鹿捏着钥匙就是不开门,墨云驰越听越止不住蹙起了眉头。 “刚刚你还是坐我的车回来的,怎么就连尾随了?” 墨云驰如此理直气壮,看得林非鹿愣是如同一团棉花堵在了喉咙,不上不下。 “那还不如墨总不让我打车回来。” 她倒是想自己打车回来了,这人偏生不讲理,无论自己上谁的车都要把谁的车拖走,二十一世纪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事儿。 他反倒像是喝了假酒一样,惹得林非鹿真想给他两拳醒醒酒。 “我累了,赶紧开门。” 墨云驰仿佛也懒得再过多计较这件事了,干脆开始了摆烂模式,说什么就要死皮赖脸进她家,林非鹿还打算据理力争一会儿,却听到楼梯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非鹿怎么还没回来啊?” “听默默说出了点儿小意外,他的车被拖走了。” “车被拖走了?” 林非鹿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林家夫妇正在说话,她猛地侧头看向了墨云驰,虽然她自认为自己行事坦荡,可是如果墨云驰被林家夫妇瞧见,指不定会误会成什么样子了。 总不能说自己就等林默去找车的空档,就在半路上捡回来个男人回家吧? 她连忙拿起了钥匙把门打开,墨云驰正好奇她怎么突然之间这么爽快的时候,林非鹿直接一拳把人给锤进了屋子。 “呀,鹿鹿回来了啊?” 虞凌连忙快步走了两步,上前仔细打量着林非鹿:“还行,这回穿得倒是够厚实的了,不过这脸色倒是不太好看啊……” 岂止是不太好看,她因为坐在雪地里抱着墓碑哭了两个小时,她刚缓和些的血色就苍白了起来,一双眼睛更是肿成了核桃。 不过虞凌倒是也知道林非鹿为什么会哭成这个样子,贴心的没有继续追问,眼底尽是止不住的关怀心疼。 “我没事虞阿姨,就是有些累了,我去洗个澡打算睡一会儿。”林非鹿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的扫了一眼被自己怼进屋子里的身影,那人正旁若无人开始自己一个人参观起来了。 她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虞凌倒是也没有多想:“好好,你累了就好好洗澡休息一会儿,阿姨去给你炖个汤暖暖身子,待会儿我叫你起来喝点儿再继续睡。” “不用麻烦了阿姨……” “没什么麻烦的,反正也到饭点儿了,行了赶紧进去吧,外面冷。”虞凌态度坚决,林非鹿这会儿着急处理屋子里的人,倒是也没有再拒绝,她胡乱的点了点头,便直接进了屋子里。 还是虞凌和林父贴心地给她关上了门,一时间房门将外面的一切隔绝,林非鹿才止不住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旋即蹙眉看向了身后的罪魁祸首。 只见罪魁祸首本人浑然不觉自己给她带来了不方便,直接坐在了一旁客厅里的小沙发上,一瞬间就陷入了沙发里。 林非鹿不禁一怔,看着墨云驰那双无处安放的那长腿,在这狭小的房子里反而显得有些局促,这种感觉莫名的滑稽,惹得她到底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墨总,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e市,但是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可就要报警说有人私闯民宅了。” 林非鹿觉得这种时候嘻嘻哈哈的不好,的态度强硬一点儿,让他知道自己不爽才行,不然怎么把人撵走。 墨云驰却觉得莫名其妙,他摊了摊手:“不是你刚刚在外面一拳给我怼进来的吗?怎么,这会儿倒是翻脸不认人了?” “……” 那不是情急之下无奈之举吗? 难不成她扯着墨云驰说,这是我老板。 真有意思,谁家老板放着好好的别墅大平层不住,非要跑到她这里赖着不走啊? “你……” “你家有没有医药箱?” 林非鹿的话刚说了一个字就被直接打断了,林非鹿微微一怔,她的视线不可控制的落在了他的脸颊以及唇角。 从她刚刚见到墨云驰的第一眼,实际上林非鹿就已经注意到了,他脸上那清晰的不能再轻易的巴掌印,还有已经裂开出血的唇角。 林非鹿实际上很想问一问,不过有这个念头就被她给抹杀掉了。 她就是个员工,何必那么上赶着去问老板的私生活。 不过能够打墨云驰巴掌的人,不用想也是屈指可数,虽然心中有了猜想,不过林非鹿没敢确认,只是沉默。 “没有,我也是刚住进来。” 家里能有家具就已经很不错了,这种情况下奢求什么医药箱。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林非鹿却已经自顾自的掏出了手机开始外卖药店下单:“待会儿药到了你就赶紧走。” 林非鹿不等墨云驰回应,她就自顾自的脱掉外套朝着浴室的方向又去了,反正等药的时间也是等,不如趁这个时候去洗个澡了。 实际上她已经躺在医院将近一周没洗澡了,身上难受得很,基本上都是高烧发热之后出汗,黏糊糊干了之后再出汗,身上早就难受得不行了。 这会儿她也顾不了太多,就算墨云驰在这儿她也得赶紧洗个澡才行。 墨云驰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看着林非鹿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去了浴室,他的神情也逐渐变得古怪了起来。 这……怎么回事? 她不是一直想和自己划清界限吗?怎么现在到底对家里有个大男人一点儿也不设防,直接就去浴室自顾自洗澡去了? 墨云驰下意识起身走到浴室门口,听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声音,即便他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听到泊泊水声,可他的脑袋里还是不可控制地浮现了些许黄色废料。 这倒是怪不了他,他本身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碰她了。 第103章 收点儿报酬 墨云驰也觉得奇怪,没遇见林非鹿之前,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欲望很强的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洁身自好冰清玉洁,满脑子除了搞事业就是搞事业。 可是自从碰了林非鹿之后,简直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就像是沾了毒的罂粟,碰了一次就想让人碰第二次,以至于光是想想他的不可控制的起了反应,墨云驰有些燥热地扯了扯领口,忽而听到浴室里传来了一阵声音。 “墨总再站在浴室门口,就别怪我再在你的脸上多挂一道彩了。” “……” 墨云驰有些哑然失笑,她倒是攻击力一点儿也没少。 不过这句话倒是也挺有用的,墨云驰调整了一下心态,深呼吸了一会儿,干脆自己去开窗吹冷风去了。 等外卖的药到的时候,林非鹿也差不多洗好了,她拿着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身上穿着的是慵懒的居家服。 墨云驰这会儿仍旧在吹着冷风,林非鹿正好奇他大冬天的干嘛把窗户打开,本身在e市就是冬天会供暖的地方,这样把窗户打开热气都流出去了。 “药到了吧?” 林非鹿下意识问了一嘴,然而墨云驰却直接越过了她,林非鹿甚至连他的脸都没看清,他就直接朝着浴室进去了。 “我也要洗个澡。” “……?” 林非鹿眼睁睁看着他一点儿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钻进了浴室里,连忙道:“这是我家!我什么时候允许你用我的浴室了?” “又没用你的卧室。” “……?!” 林非鹿真是被气得不行,但是一想狠心下来,她就不可控制的想起当初在酒店的时候他们两个住的那一天。 算了,看在那天自己酒后乱性的份儿上,就当做今天是还了上次白嫖他酒店一晚的事情吧。 林非鹿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毕竟也没有直接冲进去把人拽出来的道理。 她还不知道就这样推开门会不会看到什么让人长针眼的事情呢,还是平常心吧,平常心,谅他也不敢乱来。 林非鹿这样想着就去给自己吹头发了。 等她吹好头发的时候,墨云驰刚好洗完,却迟迟没有出来,林非鹿正奇怪他在干嘛,就听到墨云驰在浴室道:“有没有适合我穿的衣服。” “……这怎么可能会有?” 她这才反应过来墨云驰在里面墨迹这么半天,原来是没换的衣服穿。 林非鹿这儿又没有男人,活该他非要在这儿洗澡。 “那你就准备让我在你家光着出去?” 墨云驰一副他倒是不在意的语气,林非鹿心中警铃大作,连忙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 “……我去找隔壁林默借一套吧。” 林非鹿作势就要走,却被墨云驰突然冷声给喊住了:“我不穿他的衣服。” 她脚步一顿,总觉得好像能从他话中听出来几分冰碴子的冷意,她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了起来:“你事儿还挺多。” 却没成想她这句话直接说了出来,墨云驰倒是也一点儿都不着急,林非鹿脑海中忽而闪过一抹灵光:“啊,你等会儿。” 林非鹿去自己的衣柜里面翻箱倒柜,实际上也没什么可找的,毕竟她也才住这个房子没两天,里面的东西都是自己带过来的,还有些是后来安置的。 只不过刚搬过来那两天,自己和虞凌提了一嘴没有什么换洗的衣服,实际上是没有在这边能够穿的换洗衣服,就连睡衣也是。 所以虞凌就自作主张给她买了两套睡衣,就是虞凌没拿捏好尺寸,买回来都有点儿大了,而且……样式着实土了一些,所以林非鹿就没有穿。 她干脆掏出来了这两套衣服,转而朝着浴室推开的一条缝隙直接塞了进去:“喏,你穿着试试看吧。” 墨云驰在接到手的那一刻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 “你让我穿这个?” “那能怎么办?我家里又没有男人,你又不想让我去隔壁借,难道你就打算在浴室里面风干,等着我出去再给你买一套?” “……” 林非鹿也不知道墨云驰听了自己哪一句话,好像他心情很好的样子,竟然真的关上了门自顾自的穿了起来,惹得林非鹿登时有一种见了鬼的感觉。 没过一会儿,林非鹿正在给自己泡花茶,听到身后浴室门被推开的声音,她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过去。 可就是这一眼,她顿时没忍住,噗的一声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只见墨云驰本身就是一米九多的纯模特身高,尤其是那一双大长腿长到惨绝人寰,又修长又直,加上他平常没少健身,肌肉也是同样的块块分明,却又不是特别突出的那种,一点儿也不张扬,如同内敛的完美雕塑。 就是这样的身材,此时此刻正穿着一身印着粉红色大花的女式睡衣,上衣短到露出他的小腹,而下半身几乎可以说勒裆也不为过,都可以当做短裤穿了。 林非鹿实在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套得进去的,但是看着他这副模样,她就算有再强大的心理,还是没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你!” 你怎么真穿啊? 墨云驰黑着一张脸,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林非鹿这会儿也没心思听,她正笑得昏天黑地,手里杯子的花茶因为她笑得花枝招展都溢出来不少了。 他放下手机,转而蹙眉回头看向了林非鹿,低哑着嗓音挑了挑眉,旋即威胁一般一步步朝着她逼近:“真就这么好笑?” 林非鹿实在不忍直视,她忍不住别过头去,救命! 这简直有一种看着平常装b装惯了的人,有一天突然穿着大妈装束跑出来,甚至还用一种低哑的气泡总裁音问你:“好笑吗?” 好笑爆了啊大哥! 但是很快林非鹿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墨云驰竟然真的一步步朝着她扑了过来,一只手直接撑在林非鹿身后松软的沙发上,另一只手缓慢地凑了过来,就这样将她直接圈在了怀里。 “……墨总你这是做什么?” 墨云驰低垂着眉眼,即便这会儿已经离得她很近,也仍旧自然地仿佛在自己家为所欲为一样。 “笑了这么久,总得收点儿报酬吧?” 第104章 满足不了你? 林非鹿茫然地眨了眨眼,报酬? “难道这件衣服还满足不了你?” “……” 林非鹿肉眼可见墨云驰额头上几道黑线,下一秒她的腰突然被他有力的胳膊往他怀里一带,她不可控制地靠近在他面前。 两个人贴得极近,近到林非鹿仿佛能够听到双方的心跳声。 墨云驰漆黑的眸底仿佛藏匿着星辰大海,那一股浓浓的不明意味让林非鹿就算是想要忽略也忽略无能。 她的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就在她慌乱地看着他的薄唇逐渐凑到自己唇瓣上的瞬间,忽而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鹿鹿,还在睡吗?” 林非鹿恍如瞬间被钟声敲醒一般,连忙推开了他后退了一步,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一般朝着门口走去。 “我没睡,怎么了?” 林默看着林非鹿打开了门,头发显然蓬松的是刚刚吹干的模样,脖子上甚至还挂着一条毛巾,他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刚洗完澡。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难不成又发烧了?”林默打量着林非鹿的脸色,果不其然她这会儿脸颊浮现一抹诡异的绯红色,如同刚刚煮熟的虾子。 林非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神飘忽不定地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刚刚洗澡水温没调好,太热了,还没完全凉快下来。” 林默这么一听才放心了几分,毕竟这里确实和a市不同,冬天有地暖也是真的不容易凉快下来,经常会干燥的流鼻血,他也就没有多想。 “抱歉啊,我刚刚才取车回来,我妈妈说已经做好了饭,让我过来看看你睡醒没有,要不要过来吃一点儿。” 林非鹿的余光瞥了一眼屋子里,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先不了,我还不饿。” 林默闻言有些担忧地说道:“不饿也来吃一点儿吧?中午就在医院垫了一口,也没见你吃多少,这会儿晚饭再不好好吃,会对身体不好的。” “真不用林默哥哥,我确实胃口不太好,而且我现在好困,很想先睡个觉。” 林非鹿为了能让林默好说话不再纠缠,她干脆放软了语气。 可没成想此言一出,身后的屋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啪嚓的响声,惹得林非鹿和林默都是一怔。 “这是怎么了?你屋子里还有别人吗?” 林非鹿的心都绷紧了,她忍不住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墨云驰,然而罪魁祸首这会儿正面无表情地倚靠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一直下巴,就这样仿佛谁欠了他二五八万一样摆着一张臭脸。 他甚至还示威一般,又晃悠了一下手中第二个杯子。 他抽什么风? 没事儿好端端的摔什么杯子? 林非鹿气的五官都快变形了,却仍旧只能在回过头的一瞬间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嘴角微微抽搐地解释道:“我房间哪里来的别人,只不过就是刚刚用热水泡茶,热水把玻璃杯炸了而已……” “什么?这也太危险了,我来帮你把碎片都收拾了吧,别划伤了你。”林默一脸凝重的神情就作势要推门进来。 林非鹿连忙用身体挡在了他面前,脸色也故作冷硬的说道:“没关系的,我自己能收拾,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吃饭还需要人帮我擦嘴的。” 林默张了张嘴,看着林非鹿显然有些抵触的模样,他不禁有些犹豫了起来,以为是自己无意间惹了她不开心。 也确实,她年纪不小了,应该也不喜欢别人插手太过。 只不过林默眸底还是燃了几分失落:“那……那我去给你弄点儿汤来吧,至少你喝了汤再睡会舒服一些。” 这林非鹿如果再拒绝的话就有些不知好歹了,她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算得上她最后的妥协。 等林默终于离开,林非鹿这才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旋即皱眉瞪向了墨云驰。 墨云驰正微眯着一双眸子,别开了视线不去看她,反而有一种他摔杯子他委屈的样子。 林非鹿真是无语至极,板着一张脸走到他面前,低垂着眸子看着墨云驰故意摔碎的杯子。 就在墨云驰以为她要开口骂自己的时候,所不成想,林非鹿忽而开口问道:“你的手没事吧?有没有划伤你?” 墨云驰长睫重重一颤,就连眼神都有一瞬间的失神恍惚,他后知后觉的侧头对上了林非鹿的正脸,脑海中仿佛有一个巨大的钟声在嗡嗡作响。 林非鹿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不过却也懒得理会,上前牵起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他的腿,确定他身上没有被玻璃碎片划破这才松了一口气。 “玻璃杯一百块,睡衣一千八,到时候我去找财务报销,没问题吧。” 林非鹿话虽然听起来是疑问句,可实际上只是通知的陈述句。 开玩笑,没事儿跑到她家里来撒泼,总不能让她一分钱都不赚吧? 墨云驰怔然地盯着她了好一会儿,甚至根本没意识到林非鹿张嘴就是漫天要价,只是蹙眉失神地呢喃道:“都依你。” 林非鹿心头一跳,莫名的被他这三个字说得愣是头都不敢抬,她不太自然的转身去拿了打扫工具,刚打算开始收拾,墨云驰却抢先一步拿了过来将玻璃打扫了起来。 “离远点儿,别扎到。” 林非鹿看着墨云驰一副认真的模样,心底忍不住腹诽了起来,还真是捉摸不透他心底到底怎么想的,分明摔杯子的人是他,这会儿怕她被扎的人也是他。 “鹿鹿,鸡汤我放在门口了,你来拿。” 门口林默显然已经打包好鸡汤送过来了,林非鹿连忙应了一声,便去门口将东西接了过来:“麻烦你了,林默哥哥。” 林默轻笑了一声,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有什么的,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得回a市了。” “嗯,好。” 林默哥哥…… 墨云驰的心底骤然升起了一阵烦躁的火气,林非鹿正捧着鸡汤转过身,却突然只见一个人影扑了过来,摁住她的双手就直接将她抵在了墙上。 林默怔然地看着砰的一声关上的房门,他忍不住怀疑地僵在原地,刚刚是自己看错了吗?怎么好像有人影? “鹿鹿?你没事吧?” 第105章 你是你,我是我 “唔……!” 林非鹿错愕的瞪大眼睛,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被摁在墙壁上,手中的保温桶也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她甚至都没有工夫去看到底有没有撒。 墨云驰的吻如同狂风骤雨,疯狂的推城掠池,林非鹿被吻的脑袋发热,呼吸也越发薄弱,眼神也逐渐涣散,二人周边的空气一瞬间变得稀薄起来,甚至空中弥漫着黏糊的情欲气息。 “非鹿?” 林默等了半天没有回应,他不免有些着急,甚至脑袋里止不住去想是不是房间有人入室抢劫,惹得林非鹿被控制住不能说话这种荒谬事。 林非鹿也被这一阵声音唤得瞬间收回了残存的理智,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地一把将墨云驰给推开:“没什么!就是刚刚一个脚滑差点儿摔了。” 林默听到林非鹿的声音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却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这番说辞,他犹豫半晌:“真的没事吗?要不你开门我看看,有没有摔伤啊?” 墨云驰漆黑的眸子氤氲着浓郁不散的情欲,他指腹狠狠地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唇瓣,目光却是盯着门板的方向,即便隔着一道门,他的眼神仿佛如同深林中的野狼,一个不防备就要冲过去咬死旁人的喉咙一般。 “真没事,你快回去吧,我要睡了。” 林非鹿微微喘息着,看着墨云驰那充满危险气息的眼神,莫名觉得如果林默再不走,他可能真的要倒霉了。 “那好吧,你要是有事就叫我,我就在隔壁。” 林默不太放心的留下这句话,才转身回家了。 林非鹿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看着摔在地上的保温桶,显然已经洒了一地不能喝了,她忍不住埋怨的瞪向了墨云驰:“你抽什么疯?” 墨云驰低垂着眉眼,目光落在林非鹿那被自己蹂躏后红肿的唇瓣,就如同在自己的猎物上印下烙印一般,有些满足的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你什么时候叫我一声云驰哥哥听听?” 林非鹿忍不住打了个寒蝉,他突然之间说什么呢? 她叫林默哥哥不过是因为小时候她就习惯和林默这么称呼而已,墨云驰这是突然脑袋烧坏了吗?真是莫名其妙说出这种肉麻的话。 “墨总要是脑袋烧坏了就去医院看病,我家没有退烧药。”林非鹿直接推开他,转身打算去找找拖把过来,先把鸡汤给处理了再说。 然而林非鹿刚一个转身,她的腰肢就被强有力的手臂一下子揽入怀中,林非鹿只觉得自己的后背紧紧贴住一个坚硬的背脊,她忍不住斥责道:“墨总,你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 墨云驰却低吟吟的冷笑了一声,一只手紧紧从后方抱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是捏着她不安分的手腕,下巴抵触在她的耳畔,低哑着声音仿佛透着蛊惑的魔力。 “你要是真想赶走我,我现在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你家里吗?” 林非鹿身子顿时一僵,墨云驰这番话就像是将她内心自欺欺人的谎言直接戳穿了一般,她并非那么容易被人控制的。 毕竟只要她想,也可以狠狠把墨云驰揍一顿赶走,可她并没有这么做,为什么? 林非鹿长睫微颤,或许是因为,她的脑海中已经猜测到了,自己高烧不退昏迷的这七天里都是他在照顾自己…… 也或许是他突然出现在陵园,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抱了起来…… 她也不清楚,分明理智一直清楚地警告她赶紧离开这个人,最好离得越远越好,可是她的身体总是不受控制地想和他贴得近一些,再近一些。 “看来墨总是待够了,那就赶紧走吧,大门在那儿。” 林非鹿的声音瞬间冷静了不少,就像是再次套上了冷漠的伪装,将一切都隔绝在心外,不愿意任何人靠近。 墨云驰自然听得出来,他眸色渐深,忽而一个如同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了林非鹿的身上,他低哑的嗓音随着灼热的呼吸倾洒在耳畔。 “我想留下来。” 她这次用足了力气,一把推开了他,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想。” “真的不想吗?” 墨云驰语气中难得多了几分认真,他趁着林非鹿不防备,直接将她整个人拦腰扛了起来,大步朝着卧室走去。 “你干什么?” 林非鹿心中警铃大作,她突然意识到就算自己会点儿跆拳道,但是在墨云驰的绝对力量之下,自己还是处于下风的,她用力挣扎了两下,然而墨云驰的手臂纹丝不动,没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她整个人陷入柔软的被褥里,忍不住强迫着抬头去看墨云驰,可后者却阴沉着一张脸,就这样低垂着眼眸好似在审视她一样。 这样的眼神惹得林非鹿僵硬了片刻,下一秒墨云驰却突然抬手将上半身滑稽的睡衣给脱了下来,露出精壮的如同雕塑一般的腹肌胸肌……以及锁骨。 林非鹿一时间有些哑然,因为她着实被这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身体看花了眼,她又不是什么神仙也不是出家的老尼姑,如果真是对情欲之事不感兴趣,她怎么可能还和chi保持那种禁忌关系。 她忍不住别开头不再看,没别的,因为林非鹿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烫,她明显是成功被眼前这个人给诱惑到了。 墨云驰却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了回来,强迫她对上自己的正脸,他的眼角漫溢着几丝化不开的情欲,但更多的是凝重与认真。 “我给你一次机会。” 只听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只有今日,你只是你,我只是我……” “我给你一次拒绝我的机会,仅此一次。” 林非鹿的心事重重颤了颤,她看着面前墨云驰克制又尊重她的眼神,林非鹿有些不忍直视,她的心在不住的上下起伏。 只有今日,你是你,我是我…… 我不是林非鹿,他不是墨云驰,只是纯粹的一个人。 就像是她和chi一样,没有任何现实的束缚,他们只是纯粹的自己。 拒绝吗…… 林非鹿按捺住自己怦直跳的心脏,她的指尖缓缓落在了他的心口,没有任何衣料隔阂,抚摸着他灼热滚烫的肌肤,轻轻地落下一个字。 “好。” 第106章 他怎么和chi这么像 林非鹿只觉得自己脑子混混沌沌的,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古龙水味,她眼角余光半眯着,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宽肩窄腰,紧实的肌肉,冷白的皮肤……林非鹿的脑海里不自觉划过另外一个影子。 若是开着灯……chi的身材,会不会比他更好? “还有心情想别的?” 几乎瞬间,林非鹿整个人都如同漂浮在水面上的浮萍,墨云驰也是第一次看清她这副模样。 的确像他之前想象的那样……她整个人都像是诱人上瘾的罂粟,撩拨着他的心脏,却又任人予取予求。 墨云驰已经压抑的够久了,更何况,还半路杀出个林默来。 也不知做了多少次,林非鹿中间疲惫的昏睡了过去,说到底她也是早上刚出院的病患,身体虚弱不说,晚饭还没有吃。 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一觉睡到天亮了,她怔然的看着窗外的天光,还有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上盖着的被子,脑海中关于昨夜的记忆一点点回拢。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林非鹿有些懊恼的捏了捏眉心,她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整个屋子里干干净净工工整整的,就连床上都没有事后的任何痕迹。 她下意识掀开被子看了看,发现自己身上也是干干爽爽的,这让她脑海中捕捉到几个零星的记忆碎片,好像是墨云驰抱着自己去浴室重新清理了一遍。 只不过光是自己身上又青又紫的痕迹,也不难看出昨夜究竟有多疯狂。 她认真的思索了半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为什么墨云驰在这方面的技术……和chi这么像啊? 林非鹿只知道自己之前不小心在酒后和墨云驰应该有过一次一夜情,但是那一次她是完完全全的断片了,什么也不记得。 昨夜她是清清楚楚的记得所有感受细节,每一个毛孔都忘不掉那种感触。 也正因如此,林非鹿心底不可避免的产生了疑惑。 如果说,身上的味道和身形声音相似,但性格截然不同她倒是不会怀疑。 可如果他们两个就连喜欢的姿势和调情的手段都一模一样呢? 难道说,chi就是…… 叮咚——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林非鹿怔了一瞬,赶紧随手拽了一件睡衣套上,确认不会让人看出来什么,这才上前开了门。 只见门口站着的人正是林默,他上下打量着林非鹿,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你……” 林非鹿这才突然意识到昨夜墨云驰疯狂啃咬自己的事,连忙捂住了嘴唇,面上仍旧是平常的平静,淡淡的开了口:“没……” 然而刚说出口第一个字,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因为她的声带就像是琴弦被拉坏了一样,沙哑的不像话,林非鹿心底恨不得将昨晚的罪魁祸首挖个坑埋了,可面上仍旧佯装的不动声色。 “没什么,就是昨天喝汤的时候着急,烫到了嘴和嗓子。” 林默这么一听瞬间了然,他不免有些责备的敲了敲她的脑壳:“都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汤得放凉了再喝?” “你先赶紧收拾一下吧,机票是十点的,我怕你忘记了,想着过来提醒你一句。” 林默说着转过身想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早饭快做好了,先过来吃顿饭吧,我去看看家里还有没有药。” 林非鹿含糊的点了点头,看着林默回去这才关上了门,她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倚靠着门滑了下来。 她嘴角抽搐的看向了自己此时颤抖的双腿,真是…… 正如同林默所说的那样,自己也没什么时间去仔细想别的事情,她现在得赶紧准备回a市了,毕竟家也回过了,母亲也见过了,她的愿望也都差不多达成了,也是时候让一切回归正轨了。 林非鹿看着重新罩上白布的房子,拖着行李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转而缓缓关上的房门。 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妈妈。 林父开着车,林默坐在副驾驶,林非鹿和虞凌都坐在最后面,虞凌这会儿正拉着林非鹿的手交代了一堆事情,大多是让她受了委屈就和她说,或者是一定要吃好穿暖的话。 林非鹿很有耐心的说一句就点点头回应,也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意思,自从母亲去世之后,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这样唠叨自己,所以她很珍惜这种感觉。 直到他们两个一行上了飞机,虞凌红着眼眶对着他们两个挥了挥手,一边大喊道:“记得长回家看看!” 林非鹿脚步顿了半晌,旋即扯了扯唇角:“我会的。” 至少现在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不是吗? 林默和林非鹿的行李都拿去托运了,两个人直到登机的时候都是坐在一起相邻的位置,林默还贴心的将窗口让给了林非鹿去坐。 “把这个吃了吧。” 林非鹿微微一怔,便看到林默递过来一板润喉糖,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旋即接了过来:“谢谢。” 林默坐在她身边,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来回打转,似乎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的林非鹿有些不自在。 “林……有什么事吗?” 第107章 这样挺好 林非鹿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林默哥哥,可说到一半脑袋里不自觉回想起墨云驰昨夜捏着他下巴的眼神。 林默有些僵硬了半晌,他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林非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也没有在意,便干脆掏出了眼罩,倚靠在座椅上打算睡一会儿。 昨天林非鹿几乎没怎么睡过,她中间昏睡过去几次,都是被某人耕耘重新吵醒的,以至于说是昏天黑地也不过分,她虽然没什么意识,不过最后一次也看到外面天色蒙蒙亮了。 所以她决定先补个觉再说。 林默看着林非鹿逐渐呼吸平稳的样子,他不自觉握紧的双拳。 实际上他今天醒得早,打算出门晨练的时候,却没想到还没等推开门,就看到林非鹿家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而走出来的人…… 他看得清清楚楚,是墨云驰。 墨云驰为什么会出现在e市,他怎么也想不通,而回想起平常林非鹿和墨云驰之间,又似乎除了工作上也没有别的什么交集。 最多也就是大家同在一个会议室里,林默偶尔抬头会看到墨云驰撑着下巴眸光发亮地盯着正在台上讲提案的林非鹿。 可也就仅此而已啊。 墨云驰能够出现在e市,甚至从林非鹿的家里面走出去,他除了墨云驰主动从a市追过来这一个念头以外,根本想不到有别的可能性。 难道…… 林默神色极其复杂地看向了林非鹿,看来昨夜他隐约看到有人出现在林非鹿家里并不是错觉,至于其他的,比如她红肿的嘴唇,抑或是沙哑的嗓音。 他甚至不敢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林非鹿并不知道只是坐了一阵儿飞机,林默就能想这么一大堆的事情,她下了飞机之后是林默贴心地将她送回了盛世华庭。 她拖着行李箱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一同回来的阎蓉蓉。 “呀!非鹿姐你也刚回来啊!” 林非鹿脚步一顿,旋即点了点头:“看来你回家这一趟还挺开心的?” 阎蓉蓉被这么一问,顿时有些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可不是嘛!我可是收了好多压岁钱!” 她家虽然在b市,但是也算得上是b市有头有脸的小有钱的门户,她又是家中独女,一家子宠出来的小公主,所以即便已经过了成年的年纪,家中也是宠爱非常,给的红包自然也不会少到哪儿去。 林非鹿对此只是淡淡一笑,转身去给自己开门:“真羡慕你还能拿红包。” 这个话题本来应该就到此为止了,阎蓉蓉却毫无察觉地随口问道:“那非鹿姐你呢?你成年后家里就不给红包了吗?” 叮的一声指纹锁被打开,林非鹿的脚步却是一顿,她沉默了半晌随即淡淡笑了一声:“我成年前也没有。” 说罢,不等阎蓉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拖着行李箱进去了,独留阎蓉蓉一个人茫然地眨了眨眼。 林非鹿放下行李箱便无力地扑到了沙发上,整个人浑身如同被车轮碾过一样疼又无力,加上坐了几个小时飞机,这会儿她能够喘气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是家里已经一周多没有人在,有的地方已经有了灰尘,林非鹿很想爬起来打扫,但是却又根本没力气,最后放弃了一样昏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林非鹿在阎蓉蓉催促下两个人一同前往公司,今天是年后第一次正式开工,进行了一个小型例会之后,就收到了不少公司发来的福利,每个人都领了个红包。 “哇!公司还真是大方啊!不过我要是能够转正就好了!” 林非鹿瞥了一眼阎蓉蓉,说起来也确实到了他们这些实习生判定生死的时候了,应该近期转正声明就会发出来了。 她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不远处忽而风风火火地走来了一群人,林非鹿下意识抬眼看过去,就瞧这正是墨云驰和孙秘书,身后还有几名员工正在打下手搬着一摞一摞的文件。 孙秘书忍住额角的青筋暴起,他冷着脸将鼻梁上的银丝镜框推了推,也不知道这boss抽什么疯,又从顶楼搬回这个办公室来了,纯纯折腾他们玩呢! 墨云驰显然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状态,身上仍旧穿着一身矜贵高级的西装,面上恰到好处的冷淡温润,整个人看起来透着一种令人高不可攀的气场,又维持着一股气定神闲的微笑。 林非鹿看着他的身影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那夜在她身上喘息的身影,莫名的耳垂瞬间红了几分,而墨云驰也同样用余光扫视了一眼她的方向。 二人目光交汇的瞬间,林非鹿不自觉紧张地蜷缩起了指尖,然而还不等她移开目光,墨云驰反倒是先一步收回了视线,就这样漠然地从她工位旁边擦肩而过。 林非鹿怔然地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意思? 『只有现在,你是你,我是我。』 她突然读懂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只有那一次,抛却一切理智,还原最初始的欲望。 而在那之后,一切都当作没发生过,墨云驰还是墨云驰,林非鹿仍是林非鹿。 ……这样也好。 林非鹿低垂着眸子,看着自己手中的文件,这样应该是她自己所期望的吧?毕竟理所当然地和他保持着陌生疏远,没有交集的状态。 也就能不沾染墨家那个自己根本高不可攀的地方。 可是……明明应该是这样的,但是为什么她心里反而这么不舒服呢? “云驰!” 忽而一声呼喊打断了她的思绪,只见不远处一个身影踩着高跟鞋小跑了过来,林非鹿抬眼一看,正是穿着工装的李明珠。 墨云驰脚步一顿,侧目回头瞥了她一眼:“在公司不要叫我名字。” 李明珠调皮地笑了笑:“好好好,在公司不叫,给你这个,是市场部提交的企划。” “……这种东西不用直接交给我。” 林非鹿看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她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紧紧捏着纸张的手也在这一瞬间骤然松开。 这样确实挺好的,对你我来说。 第108章 他亏欠我的 啪嗒—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孙秘书和墨云驰交代了一下关于公司的一些事情,便转身退了出去,墨云驰淡漠地抬手翻阅了两下手中的文件,旋即不耐烦地蹙起了眉头。 “你还有什么事。” 李明珠手中抱着文件,倒是一点儿也没有要送过来的意思,她走上前倚靠着桌子轻笑了一声,转而一只手落在墨云驰的脸颊,却被后者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她也没有任何尴尬的感觉,倒是忍不住似笑非笑地说道:“当然是为了来多和我的未婚夫亲近亲近了。” 墨云驰翻阅文件的手一顿,旋即凝眉瞥向了她,眼神仿佛在说着『你怕不是疯了?』。 李明珠反而越靠越近,恣意的金发就这样搭在她的肩膀上,衬托着那张白皙艳丽的脸,如同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不得不说这样的女人无论是哪个男人见到了都会为之心动的。 然而墨云驰就是这个例外。 他颇为嫌弃地微微往后退,整个人倚靠在了座椅上,就这样像是看着什么不忍直视的东西一般,抿起了薄唇。 李明珠却随着墨云驰这个动作,目光漫不经心的落在了他的脖颈上,顿时瞳孔有一瞬间的震颤。 只见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有些难看,她收回了手,转而从桌子上跳了起来:“墨云驰,你怕不是忘了,你现在有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墨云驰不知道她又怎么了突然提起了这件事,不悦地蹙眉道:“我从来没同意过。” “你同不同意有什么要紧的?我不还是进了你的公司吗?就算你千辛万苦想要摆脱墨家,不还是无用功?” 她冷笑着绕开桌子走到墨云驰的身侧,忽而俯下身指尖落在墨云驰的脖颈上,轻轻一摁就惹得墨云驰觉得有些胀痛。 他这才反应过来李明珠是看见了什么,墨云驰释然地垂下眼帘,似乎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里。 李明珠瞧着他这副被戳穿了之后仍旧没有任何反应的淡定模样,心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仔细地烧灼着她。 “她的滋味就那么好?你为什么不看看我?说不定……我比她更能取悦你呢?” 李明珠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落在墨云驰脖颈上的吻痕上,她这会儿恨不得拿把小刀将这块肉给削下去。 墨云驰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污秽的话语,一把拍开了李明珠的手,旋即阴沉沉地开口道:“你要是再胡言乱语,我现在就给你定连夜出国的机票。” 李明珠指尖一顿,她有些咬牙切齿地等着墨云驰半晌,旋即狠狠的跺了跺脚:“墨云驰,你敢这么对我?我警告你,我回来和你结婚的这件事是板上钉钉,只要我不松口,这件事绝无转圜的余地!” 面对她的话,墨云驰仍旧一声不吭,他沉默地别开头,一副恍若未闻的模样,李明珠顿时有一种奋力一拳结果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不就是林非鹿吗?我们走着瞧吧,看她到底有没有能力站在你身边。” 李明珠几乎咬牙切齿扔下这么一句,便直接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然而就在她的手刚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忽而传来了一阵幽幽森冷的声音,那语气之中透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李明珠,你清楚我为什么一直纵容你。” 李明珠身形骤然一顿,她捏着门把手的手不经意间起了一层冷汗,只听着身后的人继续说道:“我亏欠你的,我会补偿你,但是你别将我的宽松当作是你放肆的资本。” 李明珠的神色这会儿已经有些崩坏了,她慌张又愤怒地咬牙切齿了半晌,旋即狠狠的拽开了办公室的门,朝着门外快步离去。 墨云驰静默地看着李明珠离开的背影,缓缓阖上了眸子,遮掩住眼底的一片冰碴。 “墨云驰……” 李明珠忍不住愤怒地吼了一声这个名字。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同意自己来他的公司,竟然不是因为墨家……是因为……他在容忍自己? 真是可笑! 李明珠狠狠地踹了一脚一旁的墙壁,她心底真是窝着一股火气不上不下,恨不得想找个人拽出来狠狠揍一顿。 “我用得着你来容忍?” 林非鹿捧着文件打算去法务部,没承想刚到电梯口就听到了一阵怒吼,她不禁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看了过去,正巧对上了李明珠烦躁的眼神。 两相望,李明珠不禁一怔,林非鹿反倒是平静得如同水面,毫无波澜,她先一步抱着文件进了电梯里,李明珠看着林非鹿无视自己的样子,登时火起,直接上前追了过去。 就在林非鹿摁着电梯关门键,看着门马上就要关上的瞬间。 突然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电梯门,林非鹿微微蹙眉,下一秒便看到电梯门自动打开,露出了李明珠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林非鹿沉默半晌,并没有说什么,垂眸别开头,佯装根本没看见她一般。 李明珠则是走了进来,却并没有摁电梯按钮,只是就这样倚靠在门边一直紧紧的打量着林非鹿,惹得后者就算想要无视她也根本没办法。 “李小姐有事?” 林非鹿实在被她看得不自在,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李明珠这才轻笑一声:“原来你看见我了啊?我还以为你把我当空气了呢。” “……” 果然还是不理她比较好。 林非鹿也不知道对李明珠是一种什么感觉,说讨厌也算不上,说喜欢那就更算不上了。 敬而远之,应该是她最期盼的状态吧。 想到这里,林非鹿淡淡的说道:“李小姐去哪层?” 李明珠瞥了一眼林非鹿要在电梯按钮上做准备的手,眸色瞬间沉了几分,她倾身上前,一只手摁在了一层,甚至消除了林非鹿要去的楼层。 林非鹿不悦地眯起了眸子,看来就算自己想要绕开她置之不理,可李明珠却并不打算放过自己啊。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听说公司门口的咖啡店还挺好喝的,林小姐陪我一会儿?” 林非鹿沉默的微微吸了一口气,一言不发,但也并没有拒绝,一直到电梯到了一层,李明珠率先一步走了出去,林非鹿也面无表情的跟上了。 第109章 你是chi吗? “一杯黑咖,不加糖。” 李明珠侧目瞥了一眼林非鹿:“你呢?” “……我不喝。” 林非鹿说着转身找了个空位坐下,李明珠耸了耸肩也没当回事,跟随着一同坐了下来。 “有话直说。” 林非鹿的目光一直看向窗外,显然是没有什么耐心,李明珠也不急,她两只手撑着下巴,就这样仔细打量着她。 也不知道盯了多久,直到咖啡都端了上来,李明珠也没有收回视线。 “这是黑咖,这是卡布奇诺。” 服务员将两杯饮品摆在二人面前,林非鹿这才收回目光看了过去,她看着面前摆着的卡布奇诺,奇怪地看向了李明珠。 “请你的嘛,总不能让你白陪我一趟。” “……” 林非鹿什么也没说,却也没碰那杯饮品,李明珠淡淡地抿了一口咖啡,旋即有些嫌弃地皱起了眉吐了吐舌头:“这么苦的东西怎么能喝得下去的……” 这话说得让林非鹿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不是她自己点的吗。 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李明珠无奈地耸了耸肩:“黑咖啡不加糖是他爱喝的,我就是突发奇想试试而已。” 这个他是谁,大家心中不言而喻。 林非鹿长睫不可控制的颤抖了几分,旋即神色淡淡的别开头去,李明珠毫不客气地将林非鹿面前的饮品拿了过来:“既然你不喝那我就不客气啦。” “……” 林非鹿一时间有些失去了耐心,她捧着文件就打算起身离开,李明珠看着她的举动突然冷声开了口:“我和他的婚约,没有人能够改变的。” 她的话语气好似漫不经心,可听者心下却是一僵,林非鹿已经强迫自己不去在意这件事了,可她身上仍旧隐隐作痛的痕迹却仿佛像是一根刺,一直提醒着自己,他们并非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知道。” 林非鹿重新坐了回去,眸底是风暴过后的宁静,语气淡淡:“我一直知道,所以我并没有想要打扰你们的婚约。” 李明珠正对上她的视线,听着这番话心里却觉得可笑:“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那他身上的吻痕从哪儿来的?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墨云驰离开了墨家之后就动用了私人飞机直接朝着e市那种小破地方去了?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林非鹿又偏偏就在e市? 李明珠甚至都不想将这些事情扯出来质问林非鹿了,她嘲弄地讥讽了一声:“你和他之间怎么样我都无所谓,无论你们是真爱,还是玩玩而已……都与我无关。” 林非鹿被她这番话说得一愣,李明珠不在意?那她现在在做什么? “但是我需要你明白一件事。” 李明珠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眸底仿佛藏着化不开的寒冰和郁结,就连林非鹿看了都心口一凝。 “我和墨云驰之间,并非你想的那么肤浅男欢女爱。” “这婚约,是他亏欠我的,他必须得补偿我,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他和墨家不对付却还是应下了这门婚约?” 李明珠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笑得越发恣意,可林非鹿却莫名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几分深沉的忧伤,这让林非鹿不自觉的攥紧了怀中的文件。 “所以,你别做梦了,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并没有那么肤浅,不是轻易就能偿还得了的,死了这条心吧。” 李明珠说着,幽幽地喝起了手中的卡布奇诺,似乎这东西才是她的挚爱,林非鹿静静地盯着她半晌,缓缓站起了身子。 “说完了,那我可以走了吧。” “请便。” 似乎该说的都说了,李明珠看着林非鹿的眼神也透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林非鹿沉默着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咖啡店。 她静默地等待着面前的电梯门,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林非鹿淡淡的走了进去。 可就在电梯门阖上的那一刹那,林非鹿的身子不可控制地歪斜了一瞬,不过很快她就撑着墙壁站稳了身形。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他和墨家不对付却还是应下了这门婚约?』 没错,林非鹿心中怀疑过无数次,为什么墨云驰不喜欢这门婚事却从来没有推脱过,甚至一直在默认这婚约进行,容许李明珠出现在公司,离他越来越近。 直到今天,林非鹿才明白过来。 李明珠和墨云驰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情谊,就算不是,他们之间也是相处过好多年,比自己这个后来者要发生过太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插足他们之间的事情。 正如同李明珠所说的,墨云驰亏欠她,他必须偿还,纵容。 而自己呢? 或许自己就像是这繁华都市和家人矛盾之中昙花一现的一抹慰藉吧。 林非鹿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是啊,林非鹿,你到底有什么信心能够觉得,墨云驰接近你不只是为了取乐,而是真的对你动心了? 叮—— 电梯门打开,林非鹿一抬眼就看到了正站在电梯门口的墨云驰。 墨云驰也没想到林非鹿会在这里,他只是在办公室的时候听到孙秘书说李明珠和林非鹿碰面了,他莫名有些心慌,在办公室坐不住,便干脆出来看看。 没承想还真看到林非鹿的工位上没有人,刚到电梯口打算下楼看看,就碰见林非鹿在里面。 尤其是……此时的林非鹿眼角微微泛着红,墨云驰的心口甚至在一瞬间都快停止跳动了,他呼吸一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打算上前一步抓住她问问。 却没想到林非鹿先一步抓住了墨云驰的手腕,硬生生将他给拽了进去。 墨云驰被唬了一跳,平常都是自己主动,这还是林非鹿头一次主动,他甚至有几秒的失神,随着电梯门缓缓关上,林非鹿一个转身,一只手拄在了墨云驰身侧。 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壁咚,墨云驰此时应该想笑的,可是面对林非鹿微红的眼眸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怎么了?” 墨云驰颤抖着指尖,看着她这副委屈的模样,很想替她揉揉眼睛,然而林非鹿却直接拍开了他的手,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劈,僵在了原地。 林非鹿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墨云驰,你是chi吗?” 第110章 被狗咬了 一时间仿佛时间凝滞了,就连电梯也停止了下落,墨云驰错愕地看着面前神色坚定的女人,好一会儿都没能做出任何反应来。 林非鹿就这样紧紧地盯着他,整个电梯内安静得好似能够清晰的听到他心跳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非鹿突然讥讽地嗤笑了一声,旋即后退一步,转过身去。 “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墨云驰人生头一次有些慌不择路,他有些失态焦急地想去抓林非鹿的手腕,却被她轻而易举的闪开了。 “你听我解释……” 墨云驰不放弃地再次想过去拦住她,然而林非鹿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直接捏着他的手腕,旋即狠狠一个用力,右腿朝着他的小腹就踢了过去。 “呃嗯……” 墨云驰一个闷哼从喉咙漫溢而出,他小腹又痛又麻,这滋味儿可是当真不好受,他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林非鹿想挣脱他,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之前不过都是在纵容自己罢了。 “我真的可以解释,林非鹿!” 女人平静冷淡的眼眸中透着的除了疏离还是疏离,就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没什么好解释的。” 林非鹿余光不经意扫到了他脖颈上的吻痕,一时间有些不自然的别开头去,他竟然一点儿想遮掩的意思也没有。 不过这又能代表什么呢? “昨天……不,包括之前,我就权当做是被狗咬了,从今天开始,墨总,如果不想我因为两个人的私事辞职的话,我希望你能把我当作一个陌生人。” “当然,我也一样。” 林非鹿冷冰冰地扔下一句话,便随着电梯门打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墨云驰怔愣地僵在原地,什么叫做被狗咬了? 她想辞职? 他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李明珠对着林非鹿说了些什么,他脸色阴沉的可怕,直接掏出了手机给李明珠打了过去。 李明珠对于墨云驰会找上门来一点儿也不意外:“呦,这么快就跟你诉苦告状了?” “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墨云驰的语气冰冷的好似染了肆虐寒霜,李明珠说不畏惧那是假的,但是她仍旧倔强地冷笑道:“我也没说什么……” “我只是说,这婚约是你欠我的,让她别再做梦,还想打你的主意了。” “……你手伸得太长了。” 李明珠面对他的威胁沉默了几秒:“但是我说的是事实,不是吗?” “……我会让你后悔这么做的。” 林非鹿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她平静得甚至有些诡异,先是将文件送到了法务部,转而回了工位上,开始一言不发的办公。 阎蓉蓉甚至没有发觉有什么异常,林非鹿依旧像是平常那样,和同事该说笑,该办公,正常的简直不能再正常。 直到下班的时候,林非鹿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拎着包打算离开,没想到在公司门口就看到了林默的身影,他一直在原地转圈,似乎在等什么人。 “鹿鹿!” 林默看到林非鹿的那一刻瞬间扬着一抹笑意快步走了过来:“刚刚在部门看你一直在忙,就没去打扰你,怎么样?要不要赏脸一起吃顿晚饭?” “不用……走吧。” 她拒绝的话突然拐了个弯儿,因为林非鹿余光就看到不远处墨云驰的迈巴赫,实在显眼的想让人看不到都不可能,他的车甚至每天换一辆,但是不约而同的全是迈巴赫。 能在公司附近如此高调的人,除了他林非鹿也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好,上车吧。” 林默忍不住笑了笑,转而打开车门让林非鹿坐在了副驾驶上。 此时不远处迈巴赫里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墨云驰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一副好像只要一个用力就能把手机捏弯的样子。 “呦,是在等我吗?云驰哥哥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李明珠敲了敲墨云驰的车窗,后者根本没有理会她的意思,甚至车窗都没摇下来,李明珠倒是也不恼火,瞟了一眼林非鹿的方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突然饿了,不知道吃什么,今晚就出去吃吧,怎么样啊云驰哥哥?” 墨云驰不悦地蹙起了眉头,不知道李明珠又在这儿抽什么疯,刚打算开口让司机开车,可脑袋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李明珠面前的车门突然咔嗒一声打开了,她嘴角闪过了一丝得逞的笑意,转而毫不意外地坐了进去。 “我看在家的时候你还是更喜欢吃中餐,虽然这里的红烧肉没有我妈妈做的好吃,但是也还不错,你可以尝尝看。” 林非鹿淡淡的点了点头,关于点菜的事情全都降低了林默去做,她撑着下巴看着窗外星星点点明亮的光,一时间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有心事?” 林默突然开口问了一嘴,惹得林非鹿后知后觉回过神来,她思索了半晌,旋即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在想虞阿姨做的红烧肉。” “……” 他盯着林非鹿的神色半晌,却并不觉得她说的是真话,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不过林默也没有拆穿,只是一味的转移话题,和她聊一些有的没的,林非鹿好像真的被他吸引到了,偶尔会笑一笑,偶尔也会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直到服务员领着一男一女走进了餐厅,林非鹿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停顿,不过下一秒就收了回来。 “啊~原来我今天想吃中餐啊~” 李明珠瞥了一眼身侧的墨云驰,后者的目光却赤裸露骨地锁定了不远处窗户边的林非鹿二人。 “二位要不要坐在窗边?那里可以看到窗外,附近的景色还是不错的。” 这餐馆外面是一片湖,附近有不少人,即便是夜晚也是灯火通明的,还有人在湖上泛舟,好不热闹。 “嗯,我要坐在那儿。” 墨云驰抬手指了一下林默后面的那一桌,也是靠窗边,李明珠随着墨云驰一同落座,林非鹿漫不经心的一个抬头,刚好和正对面隔着林默李明珠之后的墨云驰对了个照面。 “尝尝这个?” 林默含笑温柔地将一块红烧肉夹在了她的碗里。 第111章 喂你 林非鹿瞥了一眼碗里面多出来的红烧肉,倒是并没有说什么,这也挺正常的,在e市这段时间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和林默如此相处,就像是一家人亲兄妹一样。 她随手夹了起来抿唇吃了一口,却漫不经心对上了墨云驰那双阴恻恻的眸子,仿佛自己吃一块红烧肉是什么天大的罪过一样。 林非鹿佯装没看到别开头去,沉默地吃自己的饭。 真不知道是冤家路窄还是什么,就连吃个饭都能碰到不想见的人。 “鹿鹿……” 林默突然唤了自己一声,林非鹿微微一怔,下意识抬起了头,便看着林默手指着自己的下巴,她下意识摸了摸,却好像并没有摸到什么:“怎么了?” “唉……” 林默似乎无奈地轻笑了一声,旋即抬手朝着她的嘴角轻轻一抹,林非鹿长睫微颤,怔然的感受着他细腻指腹摩挲着肌肤的触觉,脑袋却是空白又茫然。 “有个饭粒。” 他指尖果然捏着一粒米,林非鹿眨了眨眼,倒是也没有说什么,也就是帮她擦擦嘴角而已。 然而正对面的另外一桌可就不是这么觉得了。 咔嚓—— 李明珠看着墨云驰手背青筋暴起,掌心里已经有了一丝裂纹的竹筷子,她眼神晦暗不明地闪过了一丝微光,旋即抬手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 “云驰哥哥,真是难为你迁就我吃辣了,我记得你不爱吃辣来着,却还是为我点了一桌子辣菜。” 墨云驰被李明珠这么一搅和,原本阴沉沉仿佛酝酿风暴的眉眼收了回来,凉薄地扫了一眼李明珠,眼神仿佛在说『你没事吧?』。 林非鹿吃饭的手一顿,她嘴角扯过了一抹冷笑,秀恩爱还跑到自己面前来秀了,真是把她当软柿子捏吗? 笑话,弄的好像她林非鹿缺男人了一样,她也是从来不缺男人的好吧! 想到这里,林非鹿笑眯眯的夹起了一筷子鱼肉,转而凑到了林默的唇边,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林默哥哥,我记得你最爱吃鱼了,来尝尝这家的鱼好不好吃?” 林默整个人错愕地僵在了原地,而同样愣住的还有李明珠和墨云驰。 李明珠虽然认识林非鹿的时间不算长,但是说到底也算得上是有点儿了解她,无论是听别人说,还是她亲眼见到的林非鹿,那都是性格冷淡如同高岭之花的存在。 现在竟然会对一个男人做出这种腻歪的举动,李明珠内心有点儿崩坏了。 而墨云驰也和李明珠的想法差不多,他自己都从来没有被林非鹿喂着吃过饭,这家伙何德何能! 他这会儿心中无名火起,恨不得将手中的盘子也一同捏碎了才好,而李明珠已经听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的动静了。 “……” 李明珠忍不住对着林非鹿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你。 林非鹿这会儿面上极力保持着温柔的笑意,实际上表情已经有了一丝皲裂,实在是她不适应这种说话方式,耳垂都已经隐隐在泛红了。 林默看着眼前伸过来的鱼肉,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中的筷子,甚至世界安静得仿佛只能听到自己宛如打雷一般的心跳声。 他收敛起心下激动不已的情绪,转而僵硬地含住了林非鹿的筷子,细腻润滑的鱼肉入口,他却觉得这一次不虚此行,仿佛只要吃了这一块鱼肉就已经圆满了。 林非鹿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转而放下筷子连忙拿起了一旁手边的玻璃杯,咕咚咕咚开始灌冷水,这顿饭虽然没吃几口,但是她显然已经吃不下去了。 墨云驰紧紧盯着桌子上林非鹿喂了林默之后的筷子,还算你有点儿良心,你要是敢继续用这筷子,我就上去掰断你的手。 “先生,你们的菜上齐了。” 李明珠看着桌子上已经摆好的菜,转而轻笑着看向了墨云驰:“云驰哥哥,快来尝尝你最爱吃的白切鸡吧。” 她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鸡肉,眉目含笑地伸到了墨云驰的唇边,林非鹿余光看着墨云驰的方向,她自己又不是傻,当然能够感觉到墨云驰刚刚一直在盯着自己。 而且自从刚刚的举动之后,他反而盯着自己的目光越发阴冷了,她只能借着喝水别开头去。 哼,反正对你来说我只不过是你闲暇之余的消遣罢了,不然你又何必以chi的身份来接近我,引诱我做你的床伴,而从来没有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甚至做一夜情这种事还挺顺手的,不光是之前夜夜在酒店发生的事,还有他在e市事后根本没停留,甩手就走。 林非鹿真是越想越气,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在男人这里受过这种气,她忍不住抬头瞥了一眼墨云驰的方向,就看着墨云驰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旋即慢吞吞地将李明珠喂给他的白切鸡吃到了嘴里。 这眼神,反而让人有一种他在挑衅的感觉。 “……我吃好了。” 林非鹿拿起了纸巾擦了擦嘴,她实在是不想继续看这两个人浓情蜜意了,有婚约的人就是不一样啊,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之前是不是就已经尝过禁果了,毕竟他们认识了那么多年。 而自己在墨云驰和李明珠认识的时候,还不知道在哪儿玩呢。 这样坚不可摧的关系,又岂是她一个外人能够插手的? 她光是想要他和自己酱酱酿酿之前还和李明珠也做过那种事,浑身上下就如同有蚂蚁在爬,林非鹿穿上了外套拿起了包就起身朝着外面走。 林默有些慌乱地结了账赶紧追了上去。 墨云驰冷着一张脸目不斜视地直视前方,就这样任由林非鹿从自己身旁擦肩而过,空气中带着专属于她身上清冷发甜的体香,随着衣摆的凉风吹得他心尖儿发痒。 啧,这才隔了一天,他就又想碰她了。 李明珠撑着下巴看着林非鹿和林默走出餐厅的背影,刚打算说什么,便看着墨云驰面若寒霜地将口中的鸡肉吐在了盘子里,她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墨云驰,你这什么意思!” 林非鹿喂别人你就急得红了眼睛,我喂你你就嫌弃地给吐了? 她真想冲上去剥开墨云驰的心看看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 第112章 姐姐 林非鹿这两天周身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冷气,阎蓉蓉作为公司头号喜欢粘林非鹿的代表,她除非是眼睛瞎了才没发现。 只不过她左思右想正打算去问的时候,却意外发现林非鹿只要和墨云驰打个照面,或者听到墨云驰这个名字的时候,周身的冷气才会瞬间翻了好几倍。 她恍然大悟,原来是和墨总闹别扭了。 不,应该说……称之为冷战比较贴切。 因为在公司里,林非鹿和墨云驰两个人一旦打上照面,两个人都会不约而同地冷了脸,甚至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纷纷别开头去,装作看不到对方。 还真是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墨总也如此不淡定了? 阎蓉蓉并没敢多问,她只看林非鹿拿起了一旁的手机,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看着似乎是一个没有备注过的陌生号码。 林非鹿直接接通,语气淡漠生疏,十分官方:“喂,哪位?” “……” 然而给林非鹿回应的是一阵沉默,她垂眸扫了一眼,发现并没有挂断,还在通话中:“喂?” 可对面仍旧一点儿回应也没有,林非鹿本身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便直接挂断了。 刚挂断没两秒,电话又重新打了过来。 林非鹿眉心微蹙,思索着是不是垃圾骚扰电话的时候,刚接通就听到了对面一阵暴怒的吼叫声:“林非鹿你胆子真大!竟然连本小姐的电话都不存备注!” 她眉头瞬间舒展开,旋即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起身朝着茶水间而去:“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打电话过来的人并不是别人,而是将近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十一年的那位同父异母的姐姐,林溪薇。 林溪薇身为林家的长女,又是杨琴唯一的女儿,无论是杨家还是林家,即便都比不上墨家,却也算得上真正的豪门千金,所以她素来是看不惯林非鹿后来的私生女的。 在林家的时候就算低头不见抬头见,林溪薇也避她很远,就像是生怕林非鹿身上不干净的血会沾到她身上一样,不过也因为这一点,林溪薇也不屑于对林非鹿做什么。 她们这两个姐妹,可以说得上井水不犯河水,自然没有道理互相存电话备注了。 甚至连微信林非鹿都没有加过她,林溪薇自然是乐得的。 可是今天林溪薇竟然主动给她打电话过来,林非鹿并不觉得会有什么好事。 果然…… “还不是因为过两天有个很重要的宴会,到时候a市的豪门都会来,你再怎么说也是顶着林家的姓氏,还和江家有婚约在身,这宴会说什么你也得出席。” 林溪薇语气十分高傲,就如同她给林非鹿打了个电话,就相当于屈尊绛贵,林非鹿应该感恩戴德,一个不字都不许说。 而林非鹿多少也能够猜测到,为什么是平常一两句话都懒得和自己说的林溪薇来通知自己这件事。 毕竟她现在已经和林成华撕破脸了,两个人的父女关系十分僵硬,而杨琴虽然能感受到她没那么讨厌自己,可她也有她的骄傲,身为林家的女主人,杨家的千金,给她这个私生女脸面这件事她还是做不出来。 所以让林溪薇来找自己是最好的人选。 但是…… “我不去。” 林非鹿直接挂断了电话,她实在懒得和林溪薇多说什么,反正自己都已经摆烂了,林成华只要不是跑到公司来把自己绑回去,发生什么她都懒得理会。 更别说什么劳什子的宴会,她还得上班,难道自己看起来这么闲吗? 林非鹿捏了捏眉心,转而坐回了工位继续开工。 阎蓉蓉看着林非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一直处于静音的状态,也不知道是谁的电话,一直在给她打,手机嗡嗡响林非鹿都恍若未闻,沉迷于工作之中。 直到快临近中午,林非鹿和阎蓉蓉打算去公司附近吃午餐的时候,刚一下楼就看到有不少人正围在公司门口议论纷纷。 员工们将整个公司大门口给围得水泄不通,看得林非鹿忍不住蹙起了眉头,阎蓉蓉顿时眼前一亮,她这个人没别的,最大的爱好就是八卦。 阎蓉蓉直接挤进人群里面去,林非鹿蹙眉看着这些人,思索着要不然干脆从地下停车场走比较清静,可没承想她刚一转身,就听到了身后一阵熟悉的声音娇喝住了她。 “林非鹿!你给我站住!” 林非鹿脚步一顿,她眸底闪过一抹诧异。 身后的人都自觉的随着少女所指的方向让开了一条路,林非鹿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就这样清晰地落入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林非鹿这才看清楚,为什么她会这么引人注目了。 只见林溪薇一身小香风裙装,身上的首饰除了高奢大牌就是价值不菲的珠宝,加上她精致的妆容和染成酒红色的卷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上流社会豪门千金会有的精致奢靡气质。 最吸睛的,莫过于林溪薇身后的那辆芭比粉保时捷carrera gt,这样的配色跑车在公司门前停着,实在是太招摇了,再加上林溪薇和林非鹿都是同一个爹,她的长相自然差不到哪儿去。 这样的小富婆美女,谁都会停下来多看几眼的。 而没想到,这样的美女叫的人却是另一个美女,原本还以为是来公司门口堵桃花债的,毕竟已经有了之前江皓谦的前车之鉴。 本来正沉迷吃瓜的阎蓉蓉一听到林非鹿的名字也是一怔,错愕地回头看向了林非鹿。 这富婆,认识非鹿姐? 众人的目光在林非鹿和林溪薇之间打转,林非鹿在公司可算得上人尽皆知,毕竟人长得实在漂亮,又和公司两大总裁都不清不楚的,谁不知道。 但是有眼尖的人却察觉到了好像不太对劲。 “她们两个……长得有点儿相似啊……” 也不知道人群之中谁说了这么一句,瞬间挑起了众人探知欲,林非鹿有些头疼的扶额,干脆转身就走,自己就不该因为她喊一声停下。 林溪薇眼看着林非鹿竟然敢无视自己,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林非鹿!你要是敢再动一步,你信不信我天天拿喇叭跑到你公司楼下喊你!” “……” 林非鹿身影瞬间一僵,因为她清楚,这事儿……林溪薇还真能做得出来。 第113章 墨总加个微信 “……有话换个地方说。” 林非鹿最终只能无奈地退了回去,她瞥了一眼林溪薇身后的芭比粉跑车,实在是扎得眼睛疼,只想赶紧让她把这破车开走。 然而林溪薇却双手环在胸前,一副我凭什么听你的样子,昂首冷哼道:“本小姐打了二十六个电话,你竟然一个都不接!” “……” 亏你还在这儿数着呢。 林非鹿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也知道林溪薇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无视她,尤其是自己这个私生女。 “那你想怎么样?” 她扫了一眼身后围观的人,发现竟然越来越多,真是……她最烦的就是被别人当猴看了。 林溪薇傲娇地哼了一声:“你要是答应去宴会,我就权当做你无视我的事情没发生,本小姐就大恩大德的原谅你了。” “……” 都多大了你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咱们两个究竟谁是姐姐啊? 林非鹿额角突突的疼,她深吸了一口气,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好好,我答应你,赶紧开着你这个破车回去行不行?” “破车?!” 林溪薇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顿时瞪大了眼睛,气得上前一步:“你有没有眼光?你个土包子!知不知道这车贴这个膜花了多久呢!” “……” 不想知道谢谢。 “都已经答应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林溪薇刚打算说什么,却瞧着不远处一辆纯黑色的迈巴赫缓缓行驶而来,林溪薇瞥了一眼,有些嫌弃撅起了嘴:“都什么年代了还开迈巴赫,真老土。” “……” 这位姐的审美还真是新奇。 然而当车子缓缓停下来,随着车门打开,一只精致的高定皮鞋露出隐隐透着青色血管的肌肤,颀长的裤腿逐渐露出了众人的视野。 林溪薇漫不经心的眼神随着视线上滑,逐渐定格在那迈巴赫的主人身上,一时间仿佛时间都停滞了,如同转动的齿轮在这一刻缓慢的停了下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化作了心口怦然如雷的跳动声。 男人扭了扭纤细却有力的手腕,露出精致的劳力士,精美的袖口和贴身剪裁的西装,无一不彰显着男人矜贵的气质和优雅的身份,他如同蝴蝶振翅的长睫随意地扫了一眼她的方向,姿态慵懒中透着凛冽。 可就是这一眼,让林溪薇一时间甚至忘记了呼吸。 墨云驰奇怪地挑了挑眉,看着公司面前这辆实在招摇的芭比粉跑车,眸底闪过一抹嫌弃,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反而看向了跑车旁边的两个人。 他看到林溪薇的瞬间也是一怔,因为林溪薇这张脸……和林非鹿算得上有五分相似,但是和林非鹿并排站在一起的时候却能够清楚的分清,二人之间天差地别的不同。 林非鹿白日里就如同清冷高洁的昙花,周身都透着一种不可亵渎的美感,而林溪薇却像是一朵娇小的红玫瑰,浑身都透着张扬和高傲。 “在公司门口围着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透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魅力,林溪薇被这声音灼的打了个激灵,林非鹿不经意看了她一眼,就瞧见她这会儿脸颊耳垂都红彤彤的,甚至眼神都有些不自然。 “……” 这什么鬼? 林非鹿还真是长这么大头一次看到不可一世的林溪薇露出这种神情来,她心底瞬间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应该不会吧…… 正奇怪着,墨云驰的视线却落在了林非鹿的身上,他眼底闪过一抹暗光,这还是这几天里,林非鹿头一次碰见自己没有掉头就走。 那她是不是…… “我……” 林非鹿忽然一巴掌拍在了林溪薇的脑门上,后者瞬间茫然地挨了这么一下,她震惊又茫然地看向了林非鹿。 “你!你敢打我?你疯了吗林非鹿!” 林非鹿却神色古怪的看着她,旋即一把将林溪薇摁进了车里,自己转身就坐在了副驾驶。 再继续这样下去,这大小姐说什么都不会走的,现在只能自己把人拉走了。 林溪薇刚打算推开车门下车,林非鹿却直接锁上了门锁,林溪薇焦急的掏出手机看向了墨云驰:“本小姐给你一个交换微信的机会,快给我扫一下你微信!” “……?” 墨云驰像是看着蠢货的表情看着林溪薇,林非鹿怎么有这么个蠢货姐姐? “给我把安全带系上!” 林非鹿摁着林溪薇的头给她绑上了安全带,一踩油门就直接离开了,众人看着那抹芭比粉远去的身影,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有的人忍不住低声议论了起来。 “那是谁啊?会不会是林非鹿的亲姐妹啊?” “看起来像,不过她胆子可真大,能厚着脸皮问墨总要微信哈哈哈……” “就是,墨总可是有未婚妻的人。” “不过这样说起来,看起来林非鹿家好像很有钱的样子啊?我看刚刚那女人穿的戴的戴的全都不是便宜货……” “这么说林非鹿家里很有钱?怪不得能和江总搭上关系啊……” “……” 墨云驰听着身后这些人说话的声音只觉得聒噪,脸色也逐渐阴沉了下来,旋即回头阴恻恻地扫视了一眼众人,同事们这才纷纷作鸟兽散。 阎蓉蓉却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这会儿也没分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非鹿姐家里条件很好吗? 那为什么她在外面租房子什么的都得省吃俭用的? 不过这也确实,如果不是家里情况好,怎么可能会和江总有婚约啊…… 阎蓉蓉越想越奇怪,想到最后干脆不想了,等林非鹿回来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吧。 此时的林非鹿还不知道自己的家世出身已经被全公司的人议论了个遍,她面沉如水地隐忍着额角的青筋,任由一旁的林溪薇拽她衣服呼喊着要下车。 眼看着离开了公司附近,四周都安静了下来,林非鹿找了个路边直接停了车。 “林非鹿!爸爸说的真没错!离了家你真是无法无天了!竟然敢这么对我!” 林溪薇气得火冒三丈,瞪着一双眼睛指着林非鹿鼻子骂,后者凉飕飕地扫了她一眼:“所以呢?你打算哭着回去找爸妈给你出气?” “你!” 林溪薇瞬间哑口无言,因为她平常确实是这么做的。 第114章 我不介意教教你 但是被林非鹿这么一说,自己反而有点儿像是被人在外面欺负了,回家找爸妈哭的小孩。 林溪薇脸色涨红,她鼓着腮帮子冷哼道:“我才没有那么幼稚呢!爸爸说的没错!你就是个野种,没教养的东西,怪不得你这么粗鲁又自大!真是烦死人了!”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忽而一只手猛地掐住了她的下巴,下颚传来的痛意惹得林溪薇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呻吟了一声,她刚打算睁开眼瞪过去的时候,却不承想瞬间被眼前人的眼神瞬间震慑住了。 只见林非鹿那双原本冷淡的仿佛什么都看不上眼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角甚至漫溢出些许冰碴,看得林溪薇止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什么时候见到过林非鹿这么凶神恶煞的样子? 这么多年以来,林非鹿在林家基本上都恨不得呼吸都发不出来声音,经常让人忘记林家还有这么个人,所以林溪薇虽然不喜欢林非鹿,却也懒得针对她做什么。 因为林非鹿足够识相,清楚怎样做才不会招惹他们一家人。 可平常都这么默默无闻的人,怎么今天却…… “你,你松开我!” 林溪薇这会儿心脏怦怦跳,眼神甚至有些慌乱的不知所措,她别开头甚至连林非鹿的眼睛都不敢看,可林非鹿却故意将她的脸重新掰了过来。 “有些话不该说,你不懂我不介意教教你。” 她的声音令人如同坠入寒潭一般,冷得让人止不住打战,林溪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开始直冲天灵盖,惹得她抖了又抖。 林非鹿并不是说说而已,她捏着林溪薇下巴的手越发用力,林溪薇甚至都听到了些许自己骨头咯吱咯吱的声音,力道疼的她整个下巴都麻了,这回她即便心中恐惧,却还是忍不住用力挣扎了起来。 “疼!疼!” 面对林溪薇的哭喊声,林非鹿低垂着眼睑看着她眼角溢出的泪花,嘴角扯出一抹戏谑的弧度,之前懒得和这蠢货对上,不过是觉得没有什么必要。 但是她这张嘴……还真是欠揍得很。 “错了没?” 林非鹿冷硬的呵斥一声,这种话如果放在平常林溪薇早就已经瞪着眼睛指着她的鼻子骂了,可现在她疼的满脑袋都是想赶紧结束这痛苦。 “错了!错了错了!” 林溪薇带着哭腔求饶,可林非鹿依旧不依不饶:“以后还敢不敢再说这种话了?” 这种话? 什么话? 林溪薇疼的大脑都打了个结,哪里还有心思想这些,连忙摆手:“不敢了!不敢了!” 随着她求饶声落在,林非鹿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旋即嫌弃的扫了一眼林溪薇,转身直接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林溪薇揉了揉发疼的下颚,下意识瞥了一眼后视镜,这才发现林非鹿力道之大,竟然将她的下巴都捏出了青紫,眼看着还有逐渐变黑紫去的预兆,她顿时吓得瞪大了眼睛。 怎么之前不知道林非鹿力气这么大?! 她的脸啊! “你给我站住!” 林溪薇气得不行,指着林非鹿的背影大喊了一声,可林非鹿脚步一顿,回头凉飕飕的视线扫过去,一瞬间给林溪薇吓得血都凉了,她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却仍旧撑着气势嚷嚷着:“你,你别忘了宴会的事儿,你要是不来的话,我,我还是会去你公司堵你的!” “……” 林非鹿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的直接转身离开了,林溪薇也不知道林非鹿到底听进去了没有,但是她现在也不敢冲上去触她的霉头。 对于林溪薇说的话,林非鹿原本是打算装作无视的,可转念一想,林成华最在意自己的不过就是和江家的婚事,他现在就是因为婚事还在,所以他即使气得不行,却也一直都没有来找自己的麻烦,算得上维持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一旦这个平衡打破,婚事告吹,只怕暴风雨会毫不留情地席卷而来。 林非鹿心知,这一趟宴会如果想要继续保持平安无事的话,就只能去这一次宴会,无论是敷衍还是如何,她想保持平常的生活,就只能去。 思及此处,林非鹿想了想,决定还是给江皓谦打去了电话。 江皓谦自从在医院休养过了年,也算得上住了将近一个月了,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石膏也在前两天拆掉了,只不过在复工之前休假两天回家看看。 江父江母一开始听说自家儿子出了车祸就着急忙慌地想回来,一听说只是手臂骨折,养一个月就好了,他们反而没那么着急了,开始继续他们旅行。 只不过到了过年总归是得回来的,不过也就是过年这两天才回来的,所以江皓谦十分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亲生的。 “你说你,在家躺也躺够了吧?该去公司了吧?” 江父十分不满江皓谦一直在家里躺着,就算刚拆了两天石膏也权当作不知道似的,纯纯看着他觉得碍眼。 江皓谦无语的抽搐了两下嘴角:“我大病初愈就不能在家躺两天?妈你看看我爸!” 江母也同样没什么好眼神儿,不悦的扫了他一眼:“整日游手好闲的,我听说你在外面胡搞,还整出来好几个女朋友去公司闹事儿了?” 江皓谦顿时身子一僵,他不知道这事儿到底怎么传到了母上大人的耳朵里,但是他也知道确实是自己理亏。 即便他在外人眼里算得上学历高,能力高,长得也不错,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些,之前年少轻狂犯了些错误,如今可是真的吃到了报应了。 “你说你,弄出来这种荒唐事,非鹿知不知道这件事啊?” 江母就差揪着他耳朵骂了,江皓谦连忙闪躲开,都不敢看她。 “她要是知道这件事,就算要和你退婚都是理所应当的!你看看你做的还是人事儿吗?”江母越说越气,眼看着这事儿江母不打算好好放过自己的时候,江皓谦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接个电话!” 江皓谦不知道电话谁打的,但是这种情况打过来的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接电话?接电话也不好使,你今儿必须给我把这事儿说清楚了!”江母作势要发难。 却不承想江皓谦看着手机一愣:“是非鹿?” 第115章 七夕 一听到林非鹿的名字,江母和江父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纷纷都噤声没再刁难他。 “快接啊,愣着做什么?” 江母看着江皓谦盯着响铃的手机发呆,忍不住怼了他一下催促了一声,江皓谦这才回过神来,并不是他不想接,而是他实在没想到林非鹿会主动联系自己。 毕竟后来过年那两天他给她发消息打电话,林非鹿从来没回应过,还以为她不想理会自己了。 “喂?” 江皓谦有些紧张地捏紧了手机,忐忑地听着对面的声音。 “过两天有个宴会,你知道吗?” 林非鹿语气淡淡,江皓谦却是一怔,下意识看向了江母:“宴会?” 江母思索了一下,忽而想到最近确实有一个a市几乎所有豪门都会参加的慈善晚会,她前两天收到了请柬,倒是没太在意这件事,她对着江皓谦点了点头。 江皓谦这才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却还是强颜欢笑道:“宴会怎么了?是你不想去吗?不想去的话我可以帮你。” 林非鹿微微一怔,没想到江皓谦会这么说,她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必了,这样给你添麻烦……我会去的,就是问问你会不会去。” 毕竟林成华这么在乎这婚约,他看到江皓谦这个准女婿估计会懒得找自己麻烦吧,虽然这件事有些自私,但是林非鹿私心还是希望江皓谦能来的。 “……当然会去,毕竟我也收到邀请函了。” “这样。” 林非鹿淡淡应了一声,旋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对了,不好意思忘了接你出院,实在是回来的时间比预期晚了一些。” 当初林非鹿打算在e市待一周,这样还能余下三天回来接他出院,但是没想到一场发热惹得她七天里什么都没做,就连看母亲的坟墓也是最后一天时间紧凑看的。 所以错过了江皓谦出院的时间。 江皓谦想了想,还是轻声咳嗽了一下,忐忑地问道:“过年的时候,你有看到我发的消息吗?” 过年?发的消息? 林非鹿茫然地眨了眨眼:“你给我发消息了吗?我没收到,被吞了吗?” 她甚至退出去看了一眼微信,发现和江皓谦的聊天记录确实是一片空白,江皓谦却因为她这句话瞬间安心下来。 林非鹿脑海中忽而闪过了一抹灵光,除夕夜她守岁也没守明白就躺回去睡觉了,后来就一直发热,手机根本没来得及看。 连续七天,如果说有一个人会那么厚脸皮趁人之危偷看她手机的话,除了那个人,林非鹿还真是想不到其他人了。 林非鹿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嘴角,这人真是…… 既照顾了自己七天,却还是手欠把她手机信息都给清空了。 她本来应该生气才对,可是莫名的,她心底更多的反而是复杂和纠结的情绪更多。 他…… 算了,不该想他的。 林非鹿连忙摇了摇头,每次她的心总会动摇的时候,她就会想起李明珠喂他吃东西的模样,还有李明珠警告自己的那些话。 她瞬间就冷静清醒了不少。 “总之,过年发生了一些事,不太能顾及你,实在抱歉。” 林非鹿只能因为某个不做人的狗擦屁股了。 江皓谦一听并非林非鹿故意冷落自己,他顿时像是重新恢复元气的小狗,瞬间竖起了耳朵眼前一亮,就连话语中都透着浓浓的欣喜:“没关系,春节嘛,忙都是应该的。” “啊对了,过两天就是七夕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江皓谦眼神亮晶晶的,林非鹿听到的第一反应是想要拒绝,然而只听着叮的一声,微信突然跳出了江皓谦的消息。 『不好意思,我妈在我面前……』 林非鹿这么一看便瞬间明白了,旋即淡淡的应了一声:“没什么安排,你想做什么?” “我听说外摊会有烟花秀,不然我们当天去看烟花吧?怎么样?” 看烟花…… 林非鹿一时间思绪有些恍惚,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元旦的那天。 某个人牵着自己的手,给了她一场属于自己的烟花…… “非鹿?” 得不到回应,江皓谦忍不住疑惑地问了一声,林非鹿这才回过神来,她讪笑了一声:“好,那就……看烟花吧。” 电话挂断,江母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她刚刚恨不得快贴到江皓谦身边听他们在讲什么了,一听到林非鹿接受了他的七夕邀请,原本恼怒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了。 “还算你识相,以后那什么七女朋友八女朋友的,都给我处理干净了,再让我听到你有什么绯闻,我就把你腿打断!” 江母恶狠狠地说了一句,这才满意地转过身离开。 江皓谦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不过一想到七夕,他的心也止不住悸动了起来。 虽然他已经答应林非鹿他们之间做朋友,但是人的心又哪里是这么容易能够收得回来的? 只要他们是朋友,那难免相处……也不一定会做一辈子的朋友吧? 江皓谦到底还是没有完全放弃,尤其是经历了一段时间都看不到林非鹿开始,他就发现自己越发想念林非鹿了。 林非鹿并不知道江皓谦脑袋里想的这些,她对于七夕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刚刚也就是为了敷衍江母所以才答应下来,反正既然已经和江皓谦说开了,那这七夕也是没有必要一定私下见面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非鹿几乎都在忙着工作,她的业绩也很快就有了回报,即便部长刘宇看她很不顺眼,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林非鹿比每个人都努力,都优秀。 在完成了几个大项目之后,林非鹿也成功拿了不少奖金,她也终于算得上摆脱刚毕业贫困大学生的头衔了。 但是她仍旧还是无法挥霍,就像是阎蓉蓉转正之后,开心地拿着第一个月的工资给自己买了一个香奈儿包包,虽然很大部分是家里补贴。 林非鹿却依旧还是该省,奖金的部分直接存了起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经历过小时候母亲因为没钱手术死亡这件事之后,她对于存钱这件事就已经有了执念。 除了请阎蓉蓉吃了一顿饭以外,林非鹿甚至连一套新衣服都没有买。 这样平淡的日子匆匆而过,七夕也很快到来。 第116章 电影票 “啧,看在牛郎织女每年只能见一次面的份儿上,今天我就忍了。” 阎蓉蓉狠狠地咬了咬筷子,此时就连员工餐厅里都洋溢着不少七夕的气息,尤其是情侣数量都比之前多了不少。 林非鹿只是扫了一眼,装作没看见低头吃了起来自己盘子里的菜,她一开始还不怎么吃公司餐厅,后来发现这餐厅不光菜品种类繁多,就连味道也十分不错。 最主要的是,墨云驰是绝对不会来这种地方吃饭的。 所以林非鹿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偶遇晦气的概率。 “呦,我可以拼个桌吗?” 就在这时,阎蓉蓉蹙眉抬头,就看到江皓谦那一张帅气俊逸温文尔雅却又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不得不说,这样的人能够同时拥有好几个女朋友也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如果能被他看上,就算和几个女人一起共用一个男朋友又能怎么样呢? 把他当偶尔嫖一嫖的种马不就得了,爽了再说。 然而这样的俊美男人,林非鹿却像是天生断绝了美貌免疫力一样,随手指了指一旁的空位子:“坐吧。” 对于江皓谦,林非鹿已经完全当作朋友同事那样对待了,没有之前那般针锋相对,可要说有多热情……倒是也没有。 阎蓉蓉咬了咬筷子,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林非鹿,又瞟了一眼江皓谦。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到江皓谦那一副可怜小狗碰见主人的表情,眼巴巴地往林非鹿旁边凑,时不时还有好几个爱心往林非鹿身上砸。 可林非鹿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真把他当作是拼桌的饭友,专注低头吃自己的饭菜,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 阎蓉蓉眼看着那砸在林非鹿身上的爱心一个个都碎成渣渣,她都有点儿心疼江皓谦了。 “……哈哈,江总七夕打算怎么过啊?” 她原本是打算随便转个话题缓解一下尴尬的,却没想到这话不经大脑说出来,直接给整个餐桌上的人沉默了。 江皓谦有些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林非鹿,试探性的问道:“非鹿你今晚有空吗?” 他怎么可能猜不出来林非鹿之前是因为江母才一口答应下来的,这会儿他生怕一个惹火了林非鹿,阎蓉蓉看着他都觉得他有些卑微了。 林非鹿眨了眨眼,下意识侧头对上江皓谦有些哀求的眼神,想了想自己确实没什么事,最近一直沉迷工作,累得不行,也不想加班了。 但是回家……好像也没事做。 “蓉蓉,晚上有空吗?一起去看外滩的烟花秀?” 阎蓉蓉原本还想看好戏呢,这会儿突然被点名,她这才反应过来江皓谦这是在问林非鹿看不看烟花。 md怎么又吃了一嘴狗粮? “……不,不去了,我还有工作没做完,今天得加班,你们去吧,你们去吧。” 阎蓉蓉嘴角抽搐着干巴巴的说着,林非鹿眉心一蹙,她记得阎蓉蓉好像没工作需要做来着,但是说不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工作,她也就没多说什么。 “那好吧,我晚上回去给你带烧烤。” 也只能这么补偿她了。 “晚上一起去看烟花吧。” 林非鹿侧头漫不经心地对着江皓谦说了一嘴,后者怔愣了一瞬,简直要被这巨大的惊喜淹没了,他的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克制地轻轻咳嗽了两声,却还是压不住唇角。 “好,那我下班之后在公司门口等你。” 林非鹿点了点头,也没多想,更没花心思注意到江皓谦雀跃的心情,她这会儿只是一味地吃着碗里的饭菜,脑袋里却总是想起墨云驰给她的那一支烟花。 去看了也好,免得自己总会一提到烟花就想起他。 让其他的记忆把这段记忆覆盖,或许能让自己不再想那么多吧…… 林非鹿下午回去办公的时候,总觉得好像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当她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又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奇怪。 林非鹿挑了挑眉歪了歪头,却也找不到源头,便干脆不找了。 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吧。 然而林非鹿刚刚扫过的方向,墙后面一个颀长的身影正凝眉不知道思索些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捏着的两张票,墨云驰只觉得头疼。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他根本不喜欢看什么电影,但是今天在公司光是听着员工唠叨,基本上都是在说七夕看什么电影约会之类的。 以至于…… 墨云驰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让孙秘书订了两张电影票。 他忍不住自嘲地轻嗤了一声,真不知道他都已经快三十岁的人,怎么还在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尤其是林非鹿最近一段时间见到自己就像是见到空气一样,看都懒得看一眼。 这种情况下看什么电影? 她不冲过来给自己一拳就不错了。 墨云驰分明都清楚的…… 就在他失神的一会儿工夫,突然有一只涂了红色指甲油的白皙手指将他手中的两张电影票捻了过去,墨云驰蹙眉回神,便看到李明珠正轻笑着打量着手中的票。 “呦,云驰哥哥什么时候这么可爱了?竟然还知道请我看电影?” 李明珠眯起了眸子,打量着墨云驰阴沉中透着几分不悦的眸子:“看来,你也并没有表面上那样讨厌这个婚约嘛~” 墨云驰抬手一把将电影票抢了过来,语气低沉中透着几分警告:“离我远点儿。” 眼看着墨云驰从自己身侧擦肩而过,李明珠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她回头看着墨云驰的背影,声音尖锐却又透着几分得意:“你以为她会跟你去看吗?” “她今天可是已经有约了的。” 墨云驰脚步一顿,然而也只是这么一瞬,他沉默的跨步离开了。 李明珠眸底的笑意也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忍不住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攥成拳,就在这时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周身的冷意更冷了下去:“苏漾,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到底还有什么招?” 苏漾拿着手机的手一顿,旋即轻笑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 李明珠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你当我不知道,我自从回国之后经历的倒霉事儿,全是你做的吗?” 第117章 玩不死你 自从李明珠回国之后,她就接收到了无数的友好关照。 其中包括自己住处有人监视,甚至还有人在自己家门口放了一堆和谐的东西,后来还有意外的车祸,甚至最离谱的是,还有一堆不认识的男性骚扰。 她真是受够了这种小学生行为。 “苏漾,你再怎么说也已经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成熟一点儿?旁人给你点儿面子,把你当做小公主捧着,你还真把自己当做公主了?” 李明珠说话十分不客气,电话另一边的苏漾脸色阴沉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李明珠戳中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哈,别演了,你我墨云驰还有江皓谦四个人一起长大的,你当我不清楚你脑袋里装的到底都是一堆什么墨水吗?” 李明珠戏谑地冷哼了一声,苏漾是他们四个人之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墨云驰和江皓谦以及自己三个人都是二十七八岁,只有她一个人比所有人都小三岁。 但小三岁她今年也都是二十四五的人了,怎么能过去了这么多年只有个子在长,脑袋都不长一下的? “你当年就对墨云驰做过很幼稚的事情,不要以为云驰哥哥不愿意理会你就以为他是对你特别,对你宽松的,苏漾,别做梦了。” 苏漾仿佛被踩到了尾巴一样,面色涨红地怒斥道:“你莫名其妙说了一堆什么话?你当你是谁?李家的大小姐还是李家唯一的继承人?别搞笑了!” “还不是因为你哥哥没了才轮到你的?要不是你家只剩下你这么个没用的女人,李家的家业怎么会轮到你的头上。” 李明珠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紧缩,她捏着手机的指尖逐渐发白,苏漾听着电话另一边好一会儿也没有一点儿动静,她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的这番话刚好戳中了李明珠的痛处。 “呵,怎么了?怎么不反驳我了?” 说我是不长脑袋的小公主,那你呢?你又能比我强到哪儿去? “苏漾,我对你的忍耐性是有限的。” 李明珠几乎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这句话,她的脸色甚至阴沉得十分可怕,四周路过的同事感受到她周身的威压甚至都不敢靠近一丁点儿,只能小心翼翼地躲开。 “那你就让我看看你不忍能怎么样,李明珠,我告诉你,时代变了,a市现在是我的地盘。” 苏漾恶狠狠地回应,李明珠却听得冷笑出了声。 “是啊,谁不知道你现在被那几个不学无术的臭男人捧得很高,我还记得有媒体还给你称号加冕呢,真是厉害死了。” 她言语之中的嘲弄明显,苏漾直接选择无视,她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几个度,沉声警告道:“你不想再继续这种生活也很简单。” “只要你退婚,大家都可以相安无事,不然,你就给我等着吧……” “看我玩不死你。” 苏漾这番话说得也并不无道理,毕竟大家都是认识了很多年的人了,彼此手中有什么底牌都清楚得很,甚至这会儿连面具都懒得戴。 “……不可能。” 就在苏漾以为李明珠至少会因为这件事妥协的时候,忽而听到李明珠几乎沉重到隐隐透着刺骨寒意的嗓音。 “苏漾,我不像你,为了那可笑的初恋情爱而被冲昏了头脑……” 李明珠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了起来:“这门婚事对于我来说,是复仇。” 咯噔—— 苏漾原本势在必得的眼神瞬间松动了下来,她眸底闪过一抹复杂,只听着李明珠仍旧低声说道:“我一定会和他结婚的,想必原因我就不用解释了吧?你这么笨的脑子应该也会清楚。” “所以苏漾,不要再做无用功了,除非你让我死,不然……无论你做什么都没有用。” 嘟嘟嘟—— 苏漾怔愣地听着手机挂断的声音,她的眉心拧成一团,朱唇紧咬。 糟了…… 她千算万算,竟然忘记了这件事。 如果李明珠是因为这件事才一定要嫁给墨云驰的话……那正如同李明珠所说,只怕除非让她死,不然李明珠这辈子是不可能放弃这个婚约的。 一股无名火气腾地一下涌上心头,苏漾气恼地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全数挥了下去,东西坠地的声音发出巨响。 不行,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既然李明珠那边不可能…… 那就只能看墨云驰这边了。 实在不行……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虽然这个敌人之前狠狠地拒绝了自己。 林非鹿原本正坐在副驾驶假寐,忽而手机传来一阵消息,她听到提示音掏出手机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却发现是苏漾再次给自己发了个好友申请过来。 “……” 她到底想做什么? 上次莫名其妙加了自己微信,结果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她实在觉得路不同不相为谋,便干脆明确拒绝了之后删除了好友。 没成想这位苏家的独生大小姐竟然拉下面子重新来加自己了? 这着实有些令人受宠若惊了。 林非鹿脑海里虽然想的是受宠若惊这四个字,可实际上她却正皱着眉头,眸底闪烁着几分不耐烦。 反正她已经连墨云驰都不想见了,这突然冒出来的苏漾除了是为了墨云驰的事情以外,她并不认为还能是别的什么事。 林非鹿并不觉得自己还能有别的心思应对墨云驰的女人们。 她依旧淡然地点了拒绝好友这一选项。 “我今天定了一家寿司店,感觉你不喜欢吃西方菜,一直吃中餐可能会腻,所以就选的寿司,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身旁的江皓谦冷不丁开了口,林非鹿后知后觉回过神,对于吃什么她都无所谓,所以也没在意,胡乱的点了点头。 反正今天也就是无聊所以才答应了他今天出门。 可江皓谦这会儿心底却止不住的欣喜,因为对于他来说,林非鹿今天这种日子愿意随自己出门,何尝不是另一种程度上的接受自己呢? 即便他心中清楚,谈什么喜欢上自己是不可能的,但是好感应该是会有的吧? 毕竟谁会答应讨厌的男人这种日子出来? 在今天这种难订餐厅的日子,江皓谦算得上动用了江家的关系才找到了一家最好的位置餐厅,他不免满怀期待。 第118章 尊重祝福 吱呀—— 孙秘书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将近九点多了,他想都没想就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原本正打算取文件的他着实被正中间座位上的人影吓了一跳。 他怔然地眨了眨眼,压下仍旧因为惊吓而怦怦直跳的心脏,旋即试探地问道:“……墨总?我记得电影应该是九点的,您怎么……” 怎么还在这儿啊? 孙秘书原本听到墨云驰让自己订电影票的时候人都傻了,毕竟自从自己入职之后,这位总裁就从来没有任何娱乐性活动。 比如他某一天突然说要去夜店,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夜店是墨云驰自己的,需要过去工作之类的,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那就是有工作需要在夜店见客户。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这刻板的如同木头一样一丝不苟的人,竟然会让自己订七夕的电影票,而且还是在今天连三流票房烂片都已经爆满的今天。 孙秘书好不容易订到今天九点这个黄金时间的票,还以为墨云驰已经欢欢喜喜带着人去看了,可现在端坐在办公室里一副阴沉沉的脸色,好像所有人都欠他二五八万的样子是闹哪样? 墨云驰凉凉地掀了一下眼皮,眼角仿佛都漫溢出冰碴子来,他的指腹仍旧在摩挲着手中的电影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将手中的票一把攥紧,揉成团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 孙秘书的心在滴血。 你不想看就不看!那是我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订的,你当着我的面团了扔垃圾桶几个意思?! 但是这些话孙秘书也就只敢在肚子里自己叭叭,哪里敢真的喊出来,除非自己是真的不想要这份高薪工作了。 『可是她已经有约了。』 李明珠嘲讽的话如同魔咒一般回荡在脑海,墨云驰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绷紧酸痛的太阳穴,心底烦躁的火苗几乎快要呼之欲出,他恨不得寻找一个能够发泄的宣泄口…… 孙秘书跟随墨云驰多年,他再蠢也能看得出来墨云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现在正是非常不爽的阶段,他甚至都没有犹豫,直接悄无声息地转身作势要退出去。 可就在他的手触及门把手的那一刹那,一直浑身散发负面情绪的男人突然开了口。 “查一下,林非鹿去哪儿了。” 孙秘书一怔,本来应该意外的才对,毕竟墨云驰生气原来都是因为这么一个员工,可不知为何,他反而有一种意料之中的违和感。 “是。”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连忙应了一声就打算赶紧溜出去。 “等等。” 可孙秘书脚快踏出去的瞬间,墨云驰又突然冷声开了口,他紧紧地攥紧双拳,面上的戾气尽显,甚至好像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孙秘书甚至大气不敢出一下,才听到墨云驰莫名冷静下来淡漠的嗓音:“不用了,你下班吧。” “……是。” 孙秘书这回脚底抹油一般,赶紧迈开腿就溜走,生怕墨云驰一个改变主意又折腾自己。 而他也显然忘记了,墨云驰如果真的想要折腾他,就算他出差去了别的城市也能让他打飞的光速飞回来。 一时间偌大的办公室骤然空旷了下来,墨云驰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的手收紧又松开,如此反复了好一会儿,他冷笑着站起了身子,眸底尽是不屑。 既然她都已经决定了,那自己还继续这样缠上去有什么意义呢? 估计也只能更加招惹她讨厌吧? 算了,她一定要和江皓谦扯上关系,那他……选择尊重祝福好了。 啪嗒—— 一个玩偶小熊突然掉落在林非鹿面前,她怔愣了半晌,转而从地上将玩偶捡了起来,一个小女孩忐忑地小跑过来,睁着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看着自己。 “可,可以还给我吗?这个小熊是我的……” 林非鹿看着手中的小熊,莫名地回想起了当初在元旦的时候,某只只会莫名发脾气的牛,还是以公司元旦礼物的名义,送了她一只奶牛玩偶做礼物来示好。 她想到这件事就连原本平淡的脸都隐隐浮现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江皓谦手中拿着和气球小跑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林非鹿抱着小孩子的玩偶发呆。 江皓谦免不得多看了一眼,怔愣了一瞬,难道林非鹿喜欢这种小孩子玩的东西吗? 不等他多想,林非鹿已经将手中的玩偶还给了小女孩:“记得抱好了,别再掉在地上了。” 林非鹿温柔地笑了笑,这在平常几乎是看不到的,江皓谦不免一瞬间晃了晃神,被这如同昙花一现的笑容吸引失了神。 “谢谢姐姐……” 小孩子乖巧地点了点头,抱着小熊屁颠儿屁颠儿回去找爸妈了。 林非鹿看着小孩子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面前忽而伸出来了一只手,手中正拿着一只粉紫色的。 冷不丁一看,这还真有一种梦幻的感觉,林非鹿茫然地眨了眨眼,顺着手的主人看过去,正对上江皓谦那张嬉笑又帅气温柔的脸。 不得不说,江皓谦的脸极其具有欺骗性,看似如同青春小说中大家都会暗恋的温柔俊美男神校草一般,可实际上内里却花的离谱。 林非鹿一想到这里,不禁讪笑着将接了过来,左看看右看看:“……可惜了,我不太喜欢吃。” “没关系,就是借个景,凑个热闹罢了,你不喜欢吃待会儿给我吃就行了。”江皓谦轻笑着,嗓音透着浓浓的宠溺,林非鹿只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要不是因为他们两个早就已经说开了,她这会儿甚至都会以为江皓谦还喜欢自己呢。 不过他们两个现在应该也算得上是正常朋友才对了。 朋友帮忙买个也没什么奇怪的。 林非鹿这么想着便咬了一口,果不其然,是甜腻腻的味道,并非她喜欢的甜,不过她也能接受就是了。 就在她想着味道发呆的时候,只觉得头顶微微一重,她怔然地抬起了头,便看着江皓谦正含笑地在自己头上戴了些什么东西。 林非鹿眨了眨眼,透过一旁店铺玻璃门的反光能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双粉白色的猫耳朵发箍。 第119章 你比烟花更耀眼 “……这都是小孩子才会玩的东西。” 林非鹿有些哭笑不得,抬手用手指摸了摸脑袋上的猫耳朵,江皓谦不知道又从哪儿掏出来一只酷似哈士奇的犬耳发箍戴在了头上。 “应景,应景,你看附近的人都在戴。” 江皓谦随意的指了指附近,林非鹿扫了一眼,事实也确实如同他说的那样,附近无论男女老少戴着发箍的人还真不少,基本上五个人里面就有两个。 林非鹿便也没说什么,这种感觉还挺有意思的,虽然有点儿羞耻,但是俗话说得好,重在参与嘛。 “不过你为什么戴着个哈士奇的狗耳朵?” 林非鹿奇怪的歪了歪头,江皓谦脚步一顿,有些恼怒地反驳道:“什么叫狗耳朵?什么叫哈士奇?我这是狼!是狼耳!” “……” 她静静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看着江皓谦一副微微脸红甚至极力尝试解释的模样,觉得越发像哈士奇了。 “好好好,狼,狼……” 林非鹿压不住嘴角转过身朝着外滩江边走去,江皓谦看着林非鹿的背影羞赧地追了上去:“你这是什么态度,它真是狼!” 对于这到底是什么,林非鹿根本没有争执的意思,她行动很果断,既然目的是看外滩的烟花秀,那必然得找一个最好的位置看才行。 江皓谦一路几乎跟着林非鹿人挤人杀进去的,最后在一处地方站定,两个人纷纷朝着天空看了过去。 “呼……没想到你抢位置还真有一手。” 江皓谦止不住粗喘着气,手中的都因为挤来挤去已经成了一根杆子,林非鹿倒是光速吃干净了,秉持着多年来不浪费的选择,扭头瞟了他一眼。 “那当然,我身手好着呢,不然当初怎么救得你。” “……是啊。” 江皓谦看着林非鹿的背影目光越发温柔和煦,他看着面前的少女墨黑色的长发乖顺的贴在身上,不知是不是天生的,微微卷起来的大波浪显得她整个人越发矜贵清冷。 猫耳发箍在少女的身上一眼看过去可能有些幼稚,但江皓谦反而觉得这发箍非常适合她。 林非鹿就像是一只流浪的白色长毛猫,身上沾着因为流浪而有些狼狈的灰尘,可一身纯白色的毛仍旧看起来十分高贵不容亵渎。 她偶尔也会露出可怜的一面,但更多的是站在所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她。 就是这样高贵到令人着迷……又同样的倔强中偶尔会露出脆弱的一面。 如同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纯白色的花,让人心驰神往的同时,即便丢了命也想爬上去采摘。 “你不冷吗?怎么围脖都不好好戴着?松松垮垮的。” 江皓谦忽而上前一步,将她脖子上的围脖调整了一下,林非鹿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倒是也没注意,任由江皓谦去整理。 反正就是弄个围脖而已,她这会儿比较在意的是天上的烟花。 究竟是这个烟花秀的美……还是那个人为她放的烟花更美? 林非鹿忽而有些期待了。 江皓谦看着林非鹿一直仰着头看着天空的样子,似乎很期待,他不禁抿起了唇角,犹豫了半晌缓缓背过身去,掏出了手机。 “哇!开始了开始了!” 人群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林非鹿不自觉呼了一口冷气,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夜空,不免有些焦急。 “非鹿,看我。” “嗯?” 林非鹿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阵带有蛊惑性的声音,她几乎没有多加思考便扭头看了过去,却意外的视线落在了显示自己脸的手机屏幕上。 “笑一笑。” 咻——砰—— 在烟花炸开的瞬间,手机屏幕的内容也骤然定格。 林非鹿唇角隐隐带着温柔的笑意,她的脑袋被江皓谦一只手摁在了他的肩膀上,而江皓谦就这样亲昵地将下巴抵触在她的头顶,笑得十分灿烂温柔。 漫天的烟花下,带着两个兽耳发箍拿着气球的二人,就仿佛像是这世上最笑容最甜蜜的情侣,江皓谦小心翼翼地保存了下来,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而实际上林非鹿刚刚都没有发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听到有人让她笑一下,她就下意识牵扯了一下嘴角,可也就只有那么一瞬而已。 下一秒她就被身后烟花爆炸的声音吸引了,猛地抬头看向了天空爆炸的烟花,整个长长的江水顺下去,外滩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烟花,十分盛大绚烂。 江皓谦垂眸看着林非鹿如同猫眼玻璃一般的瞳孔,清澈地倒映出天空五颜六色烟花的模样,长睫止不住微微打战。 他看了看手机屏幕中的照片,犹豫了半晌,发送了一条朋友圈。 『你比烟花更耀眼。』 『附加照片』 而落在可见这条朋友圈选项的设置上,江皓谦只屏蔽了林非鹿一个人。 林非鹿对于江皓谦所做的事情一无所知,她这会儿仍旧沉迷于盛大的烟花之中。 她朱唇紧抿,原本这场烟花应该比那个人放得更盛大,更好看才对……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林非鹿搞不清楚,为什么她觉得还是之前的烟花更好看。 而且此时此刻,她迫切地不想再继续留在这里。 她好想走。 好想见一个人。 林非鹿转过身就走,江皓谦怔愣了一瞬赶紧追了上去:“怎么了?烟花还没结束呢,还会再放半个小时呢,怎么就走了?” “……我累了,我想回家休息。” 江皓谦看着林非鹿疲惫的眼神也并没有过多怀疑,他点了点头:“那你等等我,我去取车过来送你回家。” 林非鹿还没等拒绝,江皓谦就已经跑远了,她试图挽留他的手僵硬在半空中,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 她很想自己回去,但是自己离开江皓谦会扑个空吧,这样不好。 想到这里林非鹿还是乖乖地站在原地等待他回来。 一路上林非鹿都心不在焉地看着车窗外的路灯,江皓谦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似乎从某一瞬间开始她就有些不开心了。 难道是自己拍照惹她不开心了? 江皓谦一时间有些紧张的坐直了身体:“那个……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放屁,他就是故意的。 不这样林非鹿怎么可能答应自己拍照。 第120章 野兽 “什么?” 林非鹿茫然地回过头,显然不清楚他在说什么,怎么莫名其妙一副认错的样子? 江皓谦看着林非鹿的反应,这才发觉她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事情,有些不自然的别开头:“啊,就是……刚刚应该再给你买点儿好吃的,光让你吃了个你不喜欢的,一定让你今晚体验感大打折扣所以才提前想走的吧……” “你想多了。” 林非鹿讪笑着别开头去:“我只是单纯的累了而已,今天白天工作有些多,对不起啊。” 这个借口也很正常,因为七夕又不放假,该上班还是得上班,大家都是下班之后才出去逛街,撑不住没精力很正常。 只不过林非鹿并不是因为这个,她现在也不想说实话。 江皓谦本来就是试图遮掩着的话题,看着林非鹿没发觉照片的事情也是松了一口气,这算得上是自己的一个小私心吧…… 收回自己的心这件事实在是太难了,并没有别人以为的说断就能断那么简单,不然这世界上哪里还有一堆因为爱情要死要活的人。 江皓谦心知和林非鹿十有八九是不可能走到一起去了,即便如此,他也想要尽量接近她,就算是守护也好。 而这照片,只是为了让自己不留遗憾罢了。 明明和墨云驰一样,大家都是奔三的人了,偏生心思像是青春期一样幼稚,江皓谦越想越有些羞赧的红了脸,他不自然的别开头去,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沉默寡言。 车子缓缓停在了林非鹿公寓楼下,江皓谦这才忍不住打量了一下。 “盛世华庭?这地方的房价我记得不便宜吧?” 江皓谦有些诧异,这房子他之前因为也考虑过在这里买个房子方便上班,但是家里直接给他安排了另外一套,也算是间接了解了房价。 林非鹿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我先上去了。” 她甚至都没有在意江皓谦说的什么,便拎着包转身要朝着公寓里走。 江皓谦眉心微蹙,忽而牵扯住了她的手腕,林非鹿有些踉跄地被拽的转了个弯儿,身子一歪差点儿撞在他怀里,还好她及时稳住了身形。 “你这围脖怎么又开了?我给你重新绑一下。” 江皓谦如同青葱一般纤细的手指十分有耐心的给她整理着围巾,几乎是拆掉之后双手扯着围巾上前一步缠绕在她脖颈,这个动作反而有一种好像将她抱在怀里的感觉。 林非鹿长睫微颤,鼻尖充斥着陌生男性荷尔蒙的气息,不同那个人身上古龙水的味道,江皓谦身上是阿玛尼的玉龙茶浓香,柠檬夹杂茶叶的幽香,本该是很好闻的味道。 但是她却莫名生出来一种抵触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江皓谦并没有发觉,给她重新系好了围脖,看着她的脸已经被裹得严实不会再受冻,这才安心的后退了一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了,回去吧。” 林非鹿眉心微蹙,被摸头的动作有些太过于亲昵了吧? 不过他也就是摸了那么两秒就收回了手,反而让她想发作也找不到机会,她张了张嘴,到底什么话也没说,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江皓谦看着林非鹿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般放松下紧绷的身子,他的那些小心思不会都被拆穿了吧? 他怔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仿佛上面还残存着她发丝之间的香气。 没错,他刚刚的举动确实掺杂了自己的私心,他刻意想要多亲近她几分,所以上前一步给她围脖,又故作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头。 这一切…… 是不是有些太贪婪了些? 江皓谦无奈自嘲地扯了扯唇角,转身上了车扬长而去。 “他今天……有点奇怪……” 林非鹿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刚刚心里一直有些乱,根本没有在意到,现在才发觉江皓谦今天的行为有一点逾期了。 但是仔细想想,他也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有没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呢? 林非鹿低垂下眼睑,百思不得其解便干脆不去想了,她拎着包朝着公寓门口走去,一路上她坐着电梯有些失神,直到家门口,她用指纹锁打开门的瞬间,忽而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直接拽着她往屋子里走去。 砰—— 门重重的关上,林非鹿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她几乎想都没想就打算一个回旋踢甩过去,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鼻腔忽而划过一抹熟悉的古龙水味,她的双手双脚基本出于本能没再用力。 也就是这一空档,她整个人被抵在门口的玄关上,随着哗啦哗啦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动静,林非鹿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紧接着一个炙热而又疯狂的吻粗粝地落在她的唇瓣上,不同于他的举动,他的唇瓣反而冰凉得仿佛冰雪一般,惹得林非鹿止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看着漆黑的房间里仍旧熠熠生辉,如同黑暗中盯紧猎物的野兽一般,丝毫不怜香惜玉地掠夺着。 二人呼吸交缠之际,她能够感受到他的大掌抚在她的后脑勺,也不知道是害怕自己撞在墙上还是单纯的控制欲,林非鹿被吻得有些呼吸困难。 最重要的是,他这毫无章法的吻,让林非鹿极其不适。 就像是只遵循着野兽的本能,试图将她吃拆入腹一般,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她完全拥有。 直到林非鹿快要窒息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唇瓣火辣辣的疼,有些赌气的成分狠狠咬了一口他的唇瓣。 “嘶……” 黑暗中传来男人吃痛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林非鹿也终于从他的控制中挣脱,得以喘息。 两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暧昧的空气几乎要将他们吞噬,林非鹿按捺住不住跳动的心脏,发觉再继续这样下去,只怕空气越来越黏糊,他们都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你……啊!” 果不其然,林非鹿的话还没说完,墨云驰直接弯腰将她整个人扛在肩上就朝着卧室而去,他的目的明确,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墨云驰!你大晚上的发什么疯?” 林非鹿终于忍无可忍吼出了声。 第121章 你后半生的幸福不要了? 可墨云驰恍若未闻一般,他扛着林非鹿直接将人甩在了床上,林非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愣是闭着眼睛缓和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也就是这么一会儿,墨云驰已经欺身而上撑着手臂将她压在身下了,他一只手不耐烦地扯着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林非鹿不禁一怔。 “是,我确实疯了。” 墨云驰忽而开了口,语气却冰冷中透着浓浓的焦躁,他的声音喑哑,仿佛正在忍耐着一场呼啸而来的暴风雨。 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再次吻了下去,这一次他上下其手,一边粗暴地吻着她,一边动手撕扯着她的衣服,尤其是她脖子上的围脖,硬生生被他扯得撕拉一声丢到地上。 林非鹿被吻得身子发软,脑袋发晕,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意外发现自己竟然被脱得只剩下了一件白衬衫,她连忙惊醒一般抬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墨……唔……放开我!” 林非鹿发觉这人已经红了眼睛,这是磕了药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她还是头一次看到墨云驰这副样子,不免气得脑袋嗡嗡作响,可墨云驰仍旧没有放开的意思,就算林非鹿咬破他的嘴唇,他竟然也能硬生生就着血腥味儿吻下去。 唇齿交缠之下,林非鹿被攻城略地,真想就这么缴械投降算了,墨云驰今天大有一副要和她同归于尽抵死缠绵的架势。 她眸底闪过一丝暗流,忽而腿上一个用力,墨云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吃痛地闷哼一声,不可控制地捂住下身,瞪着林非鹿的眼睛猩红,仿佛都透着红血丝。 “……现在冷静了?” 林非鹿也没想用这种方法的,但是墨云驰实在是太疯了,再不拦住他只怕要出大事了。 墨云驰就这样维持着一个姿势缓和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了一口气,转而一把将林非鹿摁在了床上,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好啊,你连你后半生的幸福都不要了?” “……?” 林非鹿被他这话说得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黑的,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趁热再给他来一下。 “墨总真会开玩笑,以后你孩子母亲应该姓李才对,跟我说这种话实在是没必要。” 她说着直接别开头去,大有一副不想理会他,把他当作陌生人对待的架势。 男人阴沉漆黑的瞳孔映射出面前女人倔强的侧脸,他用力抬手将她的脸颊硬生生掰了回来,刚打算说什么,目光突然落在了一旁因为刚刚二人激烈的动作,以至于掉落在床边儿上的猫耳发箍。 墨云驰眼神一凛,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抓着那发箍就朝着窗户上扔,林非鹿只听到啪嚓一声,她错愕地看过去,玻璃都被他硬生生砸出了一道蜘蛛网状的裂纹。 “墨云驰!” 林非鹿这回是真生气了,她不知道这人究竟是来做什么的:“那天确实是我的失误,不过就是一夜情而已,墨总怎么还玩不起了?今天还打算继续再来一次?我可没有这么便宜你想要就要!” 墨云驰瞳孔骤然一缩,他眸底闪过一抹痛楚,不可置否地语调阴冷质问道:“你说什么?” 他的手指紧紧捏着她的下颚,仿佛要将她的骨头都捏碎一般,林非鹿吃痛地皱起了眉头,心底却困惑不已。 他这出又是什么意思? 之前不是他自己提出的一夜情吗? 只有那天,他们都是纯粹的自己,过后之后,大家都回归原位。 他仍旧有他的未婚妻,而自己……也依旧是那个身份敏感配不上他的小三女儿。 “你再说一遍?” 墨云驰森冷的语气中沁着浓浓的寒霜,仿佛她如果真的敢再说一遍,墨云驰就能顺理成章地把她给捏死一样。 “……” 林非鹿恍若未闻一般别开头,直接无视了墨云驰,她搞不懂墨云驰现在弄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做什么,明明一切都是他开的头,现在反而嫌弃自己说的话难听了? 然而她的这副举动在墨云驰的眼中看来,反倒是更像嫌弃后悔和自己发生了关系,甚至说出一夜情这种话对自己,让自己滚远点儿。 为什么? 墨云驰不理解,他明明看出来这该死的女人是对自己有感情的。 他并不瞎。 他见过很多对自己有好感的女人,他敢确定林非鹿心底一定有自己。 可是现在,他不确定自己在她心底究竟占了几分。 如果说,她对自己占了三分,剩下的七分都是江皓谦呢? 一旦这个念头被提起,墨云驰就不可控制地往下去想。 林非鹿刚刚着急和自己撇清关系,现在又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难道是真的对江皓谦动心了吗? 她觉得自己是她的污点,现在想要着急排除了吗? 墨云驰怔然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他出生之后头一次对一个人,一件事产生了迷茫。 他突然发觉自己根本不懂眼前的女人。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很久,但林非鹿明显察觉到捏着自己下巴的那只手逐渐松开了许多,林非鹿强忍住没有去看他,只是低垂着眼神以一种冷漠的神情面对他。 “……好,我成全你。” 良久,墨云驰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声音冷漠地让林非鹿心尖儿一颤,这种冷漠是她从未见到过的。 或许,这是他第一次将他的冷漠放在了自己身上。 墨云驰撤出了她的身上,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就连衬衫领带都一丝不苟,他此时面容平静得如同漆黑的寒潭,浑身上下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如果不是他此时唇角还残存着刚刚疯狂过后的痕迹,或许根本无法将现在的他和刚才的他相比。 “从今天开始,你和我之间,只有上下属的关系。” 墨云驰淡漠的侧目瞥了她一眼,就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林小姐,我的订婚典礼定在一个月后,到时候会给全公司上下发请柬,还望赏光。” 他扔下这么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林非鹿的指尖止不住颤抖起来,她第一次感受到一种什么抽离自己的痛苦,她下意识朝着墨云驰的身影伸出了手,仿佛这样就能挽留他。 第122章 你就是爱上他了 别,别走…… 林非鹿的脑海中喧嚣着这句话,哀求的声音几乎传遍整个大脑,她回神的瞬间错愕的怔在原地,看着自己伸出的左手,她猛的用右手摁住。 你在做什么? 分明是你自己将他撵走的,现在这副样子又算什么? 林非鹿的内心无比纠结,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总是反复回荡刚刚墨云驰看着自己如同陌生人的目光。 是那样的冰冷,可怕。 原来这个男人眼中没有自己之后,是这样的可怖,陌生…… 不要……不要! 林非鹿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她也管顾不了自己此时头发衣衫凌乱,唇角被咬破红肿,就连白衬衫都有被撕裂的痕迹,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别……” 砰—— 然而还不等林非鹿的别字落音,房门已经重重的关上了。 林非鹿怔然的踉跄着步伐一步一步走到玄关,她的手指仔细摩挲着门板,她紧紧捏着门把手,可到底狠不下心去追。 她的理智在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 啪嗒—— 一滴滚烫的热泪打在手背上,灼的她忍不住将手收了回来,她颤抖的长睫上挂着泪珠,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一滴,两滴…… “不应该这样的……” 林非鹿慌乱的抬手去擦,分明自从她十岁那年失去母亲之后,她所有的泪水都已经在地下室里流干了。 她已经十一年没有因为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哭泣了,就连在林家吃了多少委屈,她眼睛都没有红过一下。 可是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呢? 林非鹿紧紧的攥紧心口的衣裳,她只觉得自己哭得快窒息,心脏抽痛得仿佛只有挖出来才会好受一些,她倚靠在门板上,不可控制的无力滑了下去。 直到这一刻,林非鹿无法再给自己洗脑暗示否认了。 她自嘲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承认吧林非鹿,你就是爱上他了。 至于追溯到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从她如同丧家犬一般,元旦流落街头被他捡到,他为自己燃放了一场独属于自己的烟花时…… 或许是自己被困在黑暗时,这个人不顾一切地将她拉出泥潭时…… 或许是他只身前往e市,不分昼夜整整照顾了她七天七夜时…… 也或许,是他在墓地里,笑着牵着自己的手看着漫天大雪,温柔地说她妈妈在送她时…… …… 太多了,已经数不清了。 在不知不觉间,墨云驰就像是一滴水,澄澈无味,毫无预兆地融化在了自己心间,无法剥离,融入骨血,说不清道不明,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根本无法将他剔除。 林非鹿啊,你也有今天啊…… “墨总,这是今天的行程,您过目一下。” 孙秘书将平板递了过去,墨云驰淡淡的扫了一眼,旋即不悦地蹙起了眉头:“空余时间这么多,我记得隆城集团有一个大案子,总得争取一下,你帮我约一下时间,今天最好。” “……今天?” 孙秘书错愕的顿住了脚步,可墨云驰却不悦的蹙起了眉头,淡漠的眼神中透着些许寒意,略带警告的语气沉声道:“我不喜欢一句话重复第二遍。” “……” 这实在怪不得孙秘书,实际上他给墨云驰安排的行程相对于平常来说已经过于紧凑了,还以为平常这位boss看到他安排这么多行程得骂他两句。 却没想到今天是因为行程少骂了他……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不过孙秘书也就奇怪一阵儿,因为他意外的发觉墨云驰现在的状态十分不错,平常经常到了时间点,这位boss就光顾着去看某位女士以至于随便扬了某个会议。 每一次都得他自己去擦屁股心累不已,现在反而每天都十分听话,安排的行程从不缺席,甚至每天都要求从早上六点到凌晨两点最好都安排满。 孙秘书一开始是十分欣慰自家总裁突然懂事的。 直到某一天,孙秘书实在受不了了。 墨云驰沉迷工作是好事,可也不是这么个沉迷法,他也是个人,总得休息,哪有人早上六点到凌晨两点随时待命啊! 孙秘书欲言又止,盯着一双黑眼圈,看着手中的文件有些神游。 “等一下等一下!” 电梯门快关上的一瞬间突然伸出来一只手,紧接着阎蓉蓉两只手都拎着咖啡钻了进来,显然脸色也有些蜡黄消瘦,浑身上下一股子班味儿。 她扫了一眼一旁的孙秘书,整个电梯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难免阎蓉蓉对孙秘书多在意了几分,只不过此时的她也被最近的工作折磨得够呛,这会儿根本没有力气和孙秘书客套,便干脆闭了嘴不说话。 阎蓉蓉心底唉声叹气,余光不经意扫了一眼孙秘书,忽而定格在他手中的文件上,顿时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这……真的假的? 只见孙秘书手中的文件上印刷五个大字。 《离职申请书》 竟然连孙秘书都打算辞职了? 阎蓉蓉咽了咽口水,随着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她连忙拎着咖啡出去了。 “喝咖啡啊喝咖啡。” 阎蓉蓉开始给同事大家分发咖啡,等都发了一圈儿这才拿着自己的和林非鹿的坐回了工位。 “非鹿姐,你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林非鹿这会儿正面色凝重地审核文件,对于阎蓉蓉突然起来的八卦心一点儿也不感兴趣,甚至连应都没有应一声。 阎蓉蓉左顾右盼半晌,干脆拽着椅子凑了过来,低声在她耳畔说道:“我跟你说啊,我感觉公司好像要凉了,竟然连孙秘书都开始提交离职申请了!” 林非鹿打字的手骤然一顿,她看着电脑屏幕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过了将近三四秒才后知后觉的缓和回来,继续打字。 “和我没关系。” 林非鹿语气平静而又平淡,阎蓉蓉却埋怨地皱起了眉,唉声叹气的说道:“这怎么能和你没关系啊?这公司上下最近的氛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真是奇怪的一批!” “自从半个月之前墨总就突然性情大变,对手底下那几个主管越来越严格,以至于那些主管开始往下压榨我们,这工作真是一天比一天难了,而且公司最近疯了似的一直谈项目,工作量也太大了吧!” 第123章 乱嚼舌根 林非鹿对于阎蓉蓉所说的话只是抿唇不语,她仍旧在自顾自的打字,阎蓉蓉却根本不在意,只是为了发泄自己心中愤慨一般一直叨叨不停。 “就连孙秘书这么个雷打不动的人竟然都写了离职申请,墨总真是太过分了,他到底想干嘛啊?” 阎蓉蓉眼看着自己墨迹半天也没有一句回应,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林非鹿,欲言又止。 实际上她也很想说,也是同样半个月前林非鹿也开始有些不对劲,虽然她原本性子就挺淡的,整个人浑身上下自带清冷气质,不爱理会人,也从来不热情。 但是再怎么说,对自己林非鹿一向还是挺好的,心情好了就和自己多说两句话,可自从那天之后,经常自己叭叭半天林非鹿也不带回一个字的。 每天除了上班下班就是加班或者窝在家里,这样下去只怕都得憋闷死。 “非鹿姐,你……是不是和墨总发生了什么事啊?” 啪—— 林非鹿猛地一下摁住了键盘,她冷眼看着面前电脑屏幕里的文件不住地打出一串乱码,转而侧目看向了阎蓉蓉。 “没有,我和墨总只是上下级,没有关系,你不要再乱说了。” 她说罢,才重新转回头,一个一个的摁删除键将乱码全部删除,阎蓉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林非鹿不悦的眼神扫了过去。 阎蓉蓉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我只是想说,你可以直接摁ctrl+ z……” “……” 将近到了中午,阎蓉蓉和林非鹿一同去了员工餐厅,她看着林非鹿平静吃饭的模样,垂下眼睑乖乖地一声不吭。 “哎,你看了吗?墨总的婚纱照已经爆出来了,真好看啊!真是郎才女貌啊!” 人群中不知道谁忽而议论了一声,员工餐厅都是公司的员工,去议论老板八卦也实在正常,只不过林非鹿吃饭的动作一顿,她不明白为什么自从那天之后全世界都在围着自己谈论墨云驰。 “真的假的?给我看看!” “你自己去微博热搜上搜啊,已经冲到前十了,毕竟是墨氏集团和国际企业le强强联合,现在全网都在说这两个人天生一对呢。” “别说啊,这俊男美女就是亮眼啊,不做明星真是可惜了。” “让他们上个恋综吧,肯定很有意思。” 那两个人议论着,忽而压低了声音,带着些许调侃意味地笑了笑:“你别说啊,这恋综肯定还得加上之前那个风投集团的总监,肯定很有意思,不是说她是墨总的初恋吗?” “还有那个!那个国际诉讼部的那个!” “哦~你说的是林非鹿是吧,我还以为她之前和墨总有一腿呢,毕竟当初当着所有人的面墨总亲自抱着她去医院,不过现在想想,估计墨总也就是人好心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赞同,不然怎么这两个人都没有后续了,听说平常连碰面的机会都很少了。” 其中一个人轻笑了一声,言语之中带着些许嘲弄:“可别说,我有位前辈是总裁办公室附近办公的,听说墨总还特意吩咐了,有国际诉讼部的人需要参加的会议要把林非鹿换掉,让别人来呢。” “啊?墨总这么讨厌她啊?” 啪嗒—— 就在她们闲聊正欢的时候,林非鹿手中的筷子突然掉落在了盘子里,发出了不小的动静,惹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那几个人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林非鹿,几个人都有些傻眼,没承想背后蛐蛐人竟然被正主听见了,一个个头低得跟鸵鸟似的。 “我吃完了,先回去了。” 林非鹿淡淡地瞥了一眼阎蓉蓉,后者听得满头大汗,这会儿瞧着林非鹿这么说,她也连忙站了起来:“我,我也吃好了!” 两个人一同擦肩离开,那几个碎嘴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林非鹿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好像周围的气压都瞬间低了不少,冷得让人打哆嗦。 直到林非鹿走远,她们几个才放肆地伸长了脖子高声议论了起来。 “切,有什么神气的,不就是仗着她长了一张脸,我估计啊,她很有可能是勾引墨总未遂,被墨总嫌弃踹走了,不然墨总怎么偏偏针对她,见都不想见?” 那几个人原本正打算附议地点点头,然而却不约而同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一个两个都有些慌张的低下了头,甚至还在对着那人打手势。 “你们眼睛都进沙子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逻辑多合理啊,毕竟想勾引墨总的女人多的是,她林非鹿都没被看上,也就是个庸脂俗粉罢了。” “你是哪个部门的?” 就在这时,女人的身后冷不丁传来了一阵低沉的问话,女人微微一怔,旋即不悦地蹙眉回头看过去:“我是哪个部门关你……孙,孙秘书!” 孙秘书这会儿正摆着一张臭脸,应该说因为最近高强度工作,他的面瘫脸隐隐发黑就是证明他脸很臭了,漠然地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 “我,我是法务部的……” “名字。” “什么?” 孙秘书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我不喜欢把话重复第二遍。” 这装逼的劲儿倒是和墨云驰异曲同工,也可能是在墨云驰身边耳濡目染,以至于他见样学样,学得越来越像了。 女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祸从口出了,她颤抖惊惧之下,额头上全是冷汗,慌张地摆手道:“我,我就是随口闲聊的,公司总不会在休息的时候随口闲聊也能处置我吧?” “……” 孙秘书仍旧冷眼盯着她沉默不语,忽而抬手一把扯下她胸口的工牌,扫了一眼:“秦里。”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一个字都没有留下,徒留下一堆员工在那里惶恐得满头雾水。 “墨总,这人您想怎么处置。” 孙秘书将工牌摆放在墨云驰的面前,男人淡漠地扫视了一眼,眸底依旧是毫无波澜的寒意,他的指尖轻轻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还真是从来没来过员工餐厅,一来就给他一个惊喜。 “盯着她,有失误就辞退了吧,都是学法律的人了,怎么连基本法都不懂?” 总有人爱没有证据乱嚼舌根。 第124章 严重错误 “非鹿姐,你听说了没?昨天议论你的那个法务部的叫秦里的,今天一早公司通告板上已经有辞退声明了。” 阎蓉蓉一副八卦的眼神看向了林非鹿,林非鹿打字的手一顿,犹豫了半晌,她终究没忍住问了一嘴:“辞退理由是什么?” 这还是这么多天以来,林非鹿头一次回应自己絮絮叨叨,阎蓉蓉激动得都快跳起来了,不过她还是强行忍住了。 “听说是工作出了严重错误,所以公司辞退了。” 严重错误…… 林非鹿垂下眼帘,眸底闪过一抹暗流,心底沉沉地坠了下去,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啊? “不过那个人也是活该,让她说你坏话,工作也做不好,辞退真是老天开眼啊。”阎蓉蓉说得眉飞色舞,可林非鹿已经再次陷入了飞行模式,专心致志地开始工作。 就在她正在整理文件的时候,忽而一个文件直接扔了过来,险些砸在林非鹿的脸上,阎蓉蓉都被吓得惊呼了一声,错愕地抬头看了过去。 还好林非鹿反应快,将文件稳稳的接在了手里,她不悦地看向了文件的来源处。 只见正是张莹莹怒气冲冲地踩着高跟鞋还不忘了扭着腰肢冲了过来,一开口嗓门大到整个部门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林非鹿!这就是你翻译的文件?你知不知道因为这文件公司丢了飞鸿科技的大单子!”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飞鸿科技可是最近业界最有名的it公司,和这个公司合作可是公司筹备了很久的,上面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吩咐不许出错,所以才让林非鹿接手的。 因为林非鹿自从入职之后就从来没有出过任何一次错误,几乎都是百分百完美的完成任务,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翻译机器,当然要比翻译机器翻译得更加准确,也更懂得法律知识,相当于部门神一般的存在。 而张莹莹竟然说,这样的林非鹿竟然搞砸了飞鸿科技的大单子? 同事们都忍不住议论纷纷了起来,张莹莹涨红了脸,显然一副气得不行的模样,林非鹿面色凝重地将文件重新审核了一遍,这文件确实是自己翻译的没有错。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 林非鹿蹙眉抬头打量了一眼张莹莹的脸色,意外发现这人似乎也有些不对。 如果按照往常来说,自己真的搞砸了一个大单子,对于整个部门肯定是会扣业绩,说不定所有人的奖金也会打水漂。 换作别人的话,林非鹿觉得生气很正常。 可换成张莹莹…… 林非鹿逐渐冷静了下来,淡然地掏出了红色的笔,在上面圈了好几个红圈,旋即起身将手中的文件重新拍在了张莹莹怀里。 “你确定现在飞鸿科技已经拒绝合作了吗?这个单子真的已经飞了?” 张莹莹看着林非鹿如此镇定的模样也是一愣,她反而被林非鹿那双清冷的仿佛能够洞穿让人心里的眼睛烫了一下,她侧过头去却没了刚才那么有底气。 “是啊,不信你就去问问整个公司,公司上下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而且很快部门处罚通知马上就要下来了,你就给我等着吧!” 张莹莹恶狠狠的瞪了林非鹿一眼,还不等林非鹿说什么,身后就传来了刘宇震怒的声音:“林非鹿!都因为你,现在整个部门的奖金都没有了!你估计还会被罚款,严重停职开除,我看你这一次怎么办!” 林非鹿淡漠地看着刘宇盯着一个大肚腩走了出来,她沉默半晌,忽而觉得眼前这一幕很有趣,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所有人眼看着林非鹿非但没有解释,甚至笑出了声,一个个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精神不正常,或者被刺激的脑袋出问题了。 因为重大失误被公司开除的,再想要去别的公司找工作可就不一定能够找到好公司了,林非鹿可能一辈子都得在小公司里面混生活了。 有的和林非鹿关系好的同事都忍不住投去了同情担忧的目光,有的人选择冷眼旁观,有的人因为没了奖金看着林非鹿的眼神充满厌恶。 仿佛一瞬间林非鹿就成了众矢之的。 “哼,我劝你还是收拾收拾东西,主动去提离职,还能留点儿脸面!” 刘宇盛气凌人地抬起了下巴,张莹莹没有骨头似的站在他身边,也同样扬起下巴看着林非鹿。 林非鹿沉默的侧头看向了一旁的监控,她紧紧盯着那正在闪烁的小红点,旋即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还真是难为你们了。” 她憋了半天就憋出来这么一句话,张莹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怎么?脑袋不清醒都开始说胡话了?” 林非鹿不置可否,缓缓收回眼神,那凉薄的眸子仿佛泛着寒光:“让我走也可以,我就是有一件事不太明白,你们两个能不能回答我?” 一听到林非鹿打算主动离开,张莹莹顿时眼前一亮,刘宇犹豫着和张莹莹互相对视了一眼:“你有什么想问的,说吧,大家同事一场,能回答你的我会说的。” “我想知道……你们到底为什么一定要针对我?” 此言一出,在场的同事都是一怔,就连张莹莹和刘宇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针对你了?你可别胡说!” “胡说?你平常针对非鹿姐还不够吗?我们大家眼睛又不是瞎的!” 阎蓉蓉到底忍不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瞪着张莹莹不甘示弱,不少同事赞同的站了起来:“没错,平常就总是针对非鹿姐,我们都看不过去了。” “分明是你自己的话,你也经常怼给非鹿姐做,人家不做你就找茬,哪有你这样的。” “……” 一时间整个部门都乱套了起来,反而变成了部员开始声讨他们两个。 刘宇和张莹莹有些冒了汗,刘宇忍不住怒吼了一声:“够了!公司不是菜市场!你们一个两个的翻了天了!” 林非鹿淡淡的扫视了他们两个一眼,旋即不紧不慢的沉声道:“别演了,飞鸿科技的文件就是你们两个重新打印了一遍错误的,把我提交的文件给调换了吧?” 第125章 辞职 “什么?真的假的?” 同事们一个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如果林非鹿说的没错,那这件事可就不是单纯的工作失误了,而是职业道德层面。 这可是十分严重的失德行为,严重损害公司的利益,这种情况下是整个行业都不会再行录用的。 刘宇和张莹莹瞳孔震颤,显然也没想到林非竟然会这么说,两个人都有些颤抖,但是很快就重新撑回了脸面。 “林非鹿,你不能为了让你不被处罚空口无凭地想污蔑我们啊!” 张莹莹指着林非鹿厉声控诉着,林非鹿仍旧平静得令人心慌,就像是她早就已经猜到了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一样。 “呵,没想到啊,还以为你是什么正经人,原来大难临头也学会了污蔑泼脏水这一套啊,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这也让我不得不相信莹莹你之前说的话了啊……” 刘宇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看向了张莹莹,后者接收到他的眼神瞬间了然,转而一副悲痛的模样看向了林非鹿:“你说你,好端端的,模样又不差,你干嘛非喜欢走那些歪路子啊?” “哦?那你们倒是告诉告诉我,我到底走了什么歪路子?” 林非鹿一副看好戏的架势,对于污蔑自己的二人选择冷眼旁观,她反而不像一个当事人,更像是一个吃瓜路人。 呵,让你现在得意,待会儿有你哭的! 张莹莹忍不住在心底冷笑,脸上惋惜地说道:“之前你刚入职的时候,就盯上了墨总,实习生就问我各种关于墨总的事情,甚至还十分积极地想要跟我抢任何能够靠近墨总的机会……” “这些事情我原本是想着,看你年纪小不懂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没想到你竟然变本加厉,之前和法务部的人串通好装可怜演了那么一出戏,让墨总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你离开,这些事我可是都联系了前法务部的员工,她们都指认了你呢。” 众人听得一副吃了惊天大瓜的表情,只有和林非鹿关系好的同事觉得她在放屁,林非鹿被人更是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是倒反天罡啊。 “你笑什么?” 张莹莹瞪了林非鹿一眼,林非鹿连忙摆了摆手:“没什么,你继续说。” “后来你没想到墨总识破了你的心思,从那之后就特意说明了以后的会议你不许上,连会议上都不让你再去了,你自己难不成还没有自知之明吗?” 有些人听着这番话忍不住低声议论了起来,觉得有些道理,不然为什么林非鹿这半个月以来真的一次会议都没有去过。 上面好像真的在有意识地避开让林非鹿去会议的事情。 “说完了?” 林非鹿淡漠的开了口,张莹莹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她不清楚林非鹿为什么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她忍不住在心里恶狠狠的想,你也就能绷这么一会儿了。 我看你待会儿怎么哭! 林非鹿仿佛看着蠢货的眼神扫视了一眼张莹莹和刘宇,这两个人一唱一和,不知道的还有一些他们是讲相声唱双簧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是蠢货,林非鹿才一直没有刻意地理会他们,毕竟对自己造不成威胁,可如果今天他们一定要将这没由来的脏水泼在自己身上…… 她林非鹿长这么大,可从来没吃过这种亏。 而此时在墨云驰办公室外面的孙秘书正犹犹豫豫,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进去,他当然也听说了国际诉讼部的事情,可最近以墨云驰的态度,他还真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说这件事了。 说墨云驰在意林非鹿,可自从半个月之前,墨云驰甚至连看林非鹿都不想看见,包括会议避免林非鹿来也确实是墨云驰交代的。 可如果说他不在意…… 这也说不过去啊,真不在意又怎么可能墨云驰看到有人议论林非鹿会那么气愤,甚至让自己将法务部的那个人开除了。 孙秘书踌躇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算了,进就进了。 反正自己都快离职了,就当做是辞职之前最后一次行善积德吧! 思及此处,孙秘书硬着头皮推开了房门,只见墨云驰这会儿正端坐在办公桌前面,似乎正在翻看文件,听到门口有动静愣是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墨总。” 孙秘书微微咳嗽两声,试图引起注意。 “有事?” 墨云驰依旧没有抬头,视线就像是黏在文件上一样,孙秘书干脆直奔主题:“国际诉讼部负责的飞鸿科技合作案重要合同翻译失误……” “这件事我知道。” 墨云驰凉凉的开了口,公司负责了很久的重要案子,他身为公司总裁怎么可能不知道,需要孙秘书来提醒吗? “但是这件案子是林小姐负责的。” 林小姐…… 墨云驰签字的手一顿,精致的钢笔落在骨节分明的手指尖,他好看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所以呢?” 不过也就是一瞬而已,他的笔尖再次落在了文件上。 “……现在国际诉讼部的部长刘宇还有他的秘书张莹莹,现在正在逼迫林小姐辞职。” 啪嗒—— 墨云驰手中的钢笔轻巧地被拍在了文件里,他不禁危险的眯起了眸子,语气透着森然:“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决定开不开除了?” 他下意识就要起身,然而也不知道墨云驰想起了什么,他身影顿了顿,旋即又重新坐了下去。 孙秘书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打算给林小姐解围去吗?怎么又重新坐下了? 墨云驰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旋即沉声道:“去,让监控室将国际诉讼部的监控转接到我电脑里。” 孙秘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是按照吩咐办事了。 真是搞不懂这boss到底脑袋想什么,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真能明白他在想什么,自己又何至于到辞职这一步? 没多久,监控视频就被接通了。 墨云驰双手关在胸前,眸色沉沉地盯着电脑屏幕里的监控画面,只见林非鹿如同一朵遗世独立的昙花,站在人群之中不卑不亢。 第126章 心细如发 “林非鹿,你还在这儿装什么清纯啊?你勾引墨总的事情又不是我一个人说,整个公司上下都知道了,就你心中品德败坏的人,留在公司就是个祸害!” 也不知道他们之前说了什么,墨云驰打开监控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张莹莹恼羞成怒辱骂林非鹿的画面。 墨云驰微不可查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咯吱咯吱响声。 “就是,从你进公司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不是什么好货了,长的就是一副祸害样。” 刘宇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他看着林非鹿的眼神里又何尝没有贪婪,但是他听说之前林非鹿在公司门口救了江皓谦,公司上下都传说她身手不错,他得不到那就诋毁,只要张莹莹这个姘头能够满意就行了。 林非鹿漠然别开头,语气清冷:“既然你们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们就一件事一件事开始聊,如何?” “呵,聊就聊,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能不能翻出来个花来。” 张莹莹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冷笑着看着林非鹿。 林非鹿不急不忙,目光缓缓落在了监控摄像头上,这摄像头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刚巧就在自己工位上没多远。 而她看向摄像头的那一刻,摄像头另一边的墨云驰长睫颤了几分,眸底如同寒潭激起了一丝涟漪,很快消失不见,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怕这个摄像头你们已经用了什么方式,让她刚好丢失了一天的录像记录了吧?” 此言一出,张莹莹的眸底闪过一抹诧异,没想到林非鹿竟然还真能猜到,不过她冷笑了一声:“怎么可能,公司从来没有停电过,也没有任何技术修复问题,更没有系统维护,怎么可能会丢失了录像呢?” 林非鹿了然地哦了一声:“那看来就是监控视频失帧剪辑过了。” 张莹莹的嘴角有一瞬间的僵硬,刘宇也同样有些诧异。 但是再怎么样,林非鹿不可能有证据,不会发现的。 “你在胡说什么?我们在聊的事情哪一件和监控有关系?”张莹莹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林非鹿敲了敲张莹莹怀中的文件:“第一件事,你怀中的文件我说过,是我翻译的没错,但是其中很多词汇都是经过二次恶意篡改,曲解意思,我都已经标注过了,你可以自己看看。” “哈,你说被人篡改就是篡改?谁信?” 张莹莹连文件都没有打开一下,显然懒得看,林非鹿淡淡的说道:“我电脑里云盘存过备份,每次提交前我都会存一份电子档甚至也会拍照存一份纸质文件,只要看到我的备份就知道了。” “那你倒是把你的云盘打开给大家看看啊。”张莹莹仍旧不急不忙地指了指她的电脑。 仿佛打开电脑也不可能证明什么。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监控的事情了,有人动了我的电脑,我的云盘已经被黑了,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张莹莹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你的想象?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 同事们的脸色也有些复杂,有的人想相信,但是没有证据,想帮忙说话也显得苍白。 至于这监控视频,如果真如同林非鹿所说,有人剪辑了监控视频,可下班之后公司根本没有人,工位都是维持一动不动的,被剪辑了如果技术高超的人p一下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就算真的发现了被剪辑的痕迹,又怎么能证明剪辑掉的部分就是林非鹿电脑被人碰过呢? 这就摆明了必须要让林非鹿吃这个哑巴亏。 大家看着林非鹿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同情,也有人相信了张莹莹的话,觉得她满口谎言只为了自己的利益。 “嗯……按照现在所说,我确实没什么办法了,毕竟都能把公司监控动手脚,更别说是我提交文件的上级了,很有可能这位上级也会改口说我就是交了一份漏洞百出的文件。” 被收买的上级就算离开的公司也能得到不菲的报酬。 林非鹿无意管顾这两个人,她已经知道张莹莹和刘宇背后阴了自己这一手的人究竟是谁了。 这个人有能力动监控,有能力动上级,有能力支配公司的任何人来针对自己。 除了一个人,她真是想不到旁人了。 “只不过让你们失望了,从上次在法务部吃了亏之后,我就已经养成了良好习惯。” 林非鹿淡笑着,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张莹莹皱起了眉头,她都已经知道云盘被黑了,还打开电脑有什么用? 只见林非鹿直接点开了一个文件夹,选择了其中一个视频录像,直接发在了钉钉总公司的大群里面,将近几千人一起阅读这个视频。 张莹莹以及部门的人纷纷点开视频,下一秒众人错愕地看向了刘宇。 而张莹莹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开始发白,刘宇原本没什么兴趣看,只当作是垂死挣扎罢了,然而当他发现众人眼光不对的时候,他连忙也掏出了手机。 张宇点开视频,他从一开始的不屑逐渐转变为震惊惶恐错愕,最后变成的恐惧,他猛地看向了林非鹿,后者只是气定神闲的对他扬起了一个微笑。 墨云驰点开视频,视频不长,却是以林非鹿电脑摄像头为主视角,完完全全地将张宇半夜偷偷摸摸摸她电脑的一幕给录了下来。 “不好意思,虽然公司电脑普遍没有摄像头,但是我这个人心细如发,就买了个针孔摄像头。” 林非鹿轻笑着扯了扯唇角,转而再次坐在了电脑面前,重新登录了另一个账号的云盘,顺便截了两张图扔进了大群。 其中一张截图是云盘文件存档时间,另一张图是合同备份纸质拍照照片。 “你以为黑了我的云盘就没事了?可惜,还是那句话,我这个人心细如发,云盘备份账号有五个,黑了一个没有什么用啊。” 林非鹿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宇,刘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众人看得林非鹿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气愤变成了惊吓。 这得多心细如发,才能提前准备了针孔摄像头又准备了五个云盘的? 自从这一天开始,整个公司上下不约而同地得知了一件事。 那就是…… 惹谁都不要惹林非鹿。 第127章 处以开除 “好,那现在关于我个人的严重错误这件事两位还有什么想补充的?” 林非鹿神色淡淡的扫视了一眼张莹莹和刘宇,他们两个此时已经脸色发白,整个人惶恐不安,颤抖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还能有什么可补充的? 就连电脑摄像头的视频都已经直接砸出来了,现在全公司上下还有谁能不知道刘宇身为公司国际诉讼部的部长,竟然做出半夜在公司对公司员工电脑做手段这种恶劣的事情。 甚至因为这种事害得公司丢掉了一笔大单子,还妄图想要污蔑公司员工。 这种事情在整个业界之内都是恶劣至极,刘宇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已经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了,他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不……不……” 刘宇口中不知道在呢喃着什么,他眼前突然闪过了一抹恶毒的光,转而指着身旁的张莹莹怒吼道:“这些都是这个婊子让我做的!这件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啊!” 他说着,连滚带爬地爬到了林非鹿的脚边,扯着她的裤腿大喊道:“我,我都是受了这个贱人的迷惑!林小姐,你,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这种人见识好不好?饶了我一次,求你了,就这一次!” 张莹莹这么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她猛的上前一步,有些疯癫地吼道:“你在说什么?你骂我是贱人?这分明就是你自己见钱眼开非要做这种事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见钱眼开? 林非鹿忍不住眯起了眸子,其他员工这么一听也不禁开始议论纷纷。 “什么见钱眼开?这事儿跟见钱眼开有什么关系?” “这么说,难不成刘部长是因为其他公司给了他钱,所以才做出污蔑公司员工,甚至还毁坏公司利益这种事的?” “天呐!那不就是商业间谍吗?他这是……不打算在这行干了?” “……” 大家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刘宇听得豆大的汗水都流了下来,他惨白着嘴唇连忙摇了摇头,慌乱地反驳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和其他公司勾结!我没有的!” “那刘部长倒是好好说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呢?” 林非鹿似笑非笑地低垂着眸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刘宇,刘宇顿时惶恐地打了个寒噤,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有一种眼前这女人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感觉。 “还不是……” 张莹莹这个没脑子的下意识就打算说,然而她的余光突然之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瞳孔惊恐地紧缩起来,踉跄了一步,下一秒像是一个鹌鹑一样,苍白着脸色站在那里愣是头都不敢抬一下。 阎蓉蓉奇怪的顺着张莹莹刚刚的方向看过去,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却隐约好像那边有一个人影子忽然闪过去了,她揉了揉眼睛,瞪大了眼睛再瞅瞅,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我眼花了? 张莹莹突然如同泄了气的气球,嘴巴跟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低头不说话,刘宇也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有些不安地左顾右盼。 就在这时,只听到一阵骚动的声音,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孙秘书正面无表情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而他的身后正是好几个公司安保。 这些人都穿着黑色的制服,平常看起来倒是觉得和蔼可亲,可现在一个个脸上凶神恶煞的,看得刘宇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就打算跑路。 林非鹿见状扫了一眼他的身影,也并没有阻拦也没说什么,就看着那些安保直接冲上去将他给摁住,发出了好大的动静,就连一旁桌子上的文件都哗啦啦地洒了一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刘宇一直在嚷嚷些什么,众人神色复杂地在刘宇张莹莹还有林非鹿之间打转。 “如同大家看到的那样,刘部长行为严重失德,违反公司条例,行为恶劣,给公司带来了不可预估的损失,经过公司决定,处以开除并且公告业内的处罚。” 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以说是公开在业界封杀了,驰恒封杀过的人,哪个公司还敢要啊? 除非他转行了。 可是已经做了半辈子的工作,谁想轻易转行啊?转行之后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同情刘宇。 “林小姐,关于你的事情公司会着重处理,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孙秘书上前一步郑重地宽慰着,林非鹿却直勾勾地盯着他好一会儿,缓缓垂下了眼眸。 究竟是公司……还是他呢? 她不自觉攥紧了双拳,孙秘书能这么快出现在这里,甚至不用问就清楚事情缘由,林非鹿已经再清楚不过是因为什么了。 既然已经说好了之后你我只是上下级,可你为何还是……如此明目张胆地偏袒我? 墨云驰,你真卑鄙。 林非鹿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复杂的心绪,孙秘书这会儿也不等林非鹿回应,便转身朝着身后挥了挥手,安保架着刘宇就打算走。 “等一下。” 眼看着人就要被拖走离开的时候,林非鹿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们。 孙秘书脚步一顿,旋即疑惑地回头看了过去,只见林非鹿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竭尽全力想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张莹莹。 “虽然公司还给我一个清白,但是还有一件事没有处理完呢。” 她说着,一步一步走到了张莹莹面前,冷声道:“张小姐,你说我在实习期就一直心术不正想要勾引墨总?你确定吗?” 张莹莹被她吓得浑身一抖,她连忙惶恐地摇了摇头:“没,没有,都是我胡说的!” 这副样子看在众人眼中,反而有一种屈打成招的模样,让人不太相信她说这句话的可信性。 “不,你没说错。” “是是是,你说的……啊?” 张莹莹错愕地抬起了头,正对上林非鹿神色清冷的丹凤眼,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这是……在亲口承认自己之前的胡说八道都是真的? 员工们这会儿也都震惊了,没想到林非鹿竟然大庭广众之下承认她勾引墨总了? 就连阎蓉蓉都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与此同时,孙秘书以及监控器另一边办公室内的墨云驰也诧异的愣在了原地。 第128章 我对墨总有好感 阎蓉蓉连忙凑了上去扯了扯林非鹿的袖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怕不是被这几个人渣给弄得大脑不清醒了吧? 林非鹿却淡淡地推开了阎蓉蓉,转而平静地看向了张莹莹,一字一句地说道:“如你所说,我确实对墨总并非只是有员工应该有的感情。” “我对墨总有好感。” 啪嗒—— 偌大的办公室内,钢笔掉落在地面的声音尤其清脆清晰,墨云驰一瞬间仿佛呼吸都忘记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电脑屏幕内神色淡然的女人。 这是……什么意思? “哈!我就知道你……”张莹莹显然也被这句话给气无语了,平常还以为林非鹿当真是什么高岭之花,没想到竟然也和她们一样,都不过是庸脂俗粉而已! “但是。” 不等张莹莹继续嘲讽,林非鹿却冷声打断了她,眼神逐渐变得冷冽起来:“我和墨总什么关系也没有,而且我并非从实习期开始如你所说去勾引的墨总,想勾引墨总的人……是你吧张小姐?” 张莹莹被怼的眼神有些闪烁,心虚却仍旧嘴硬的扬起了下巴:“你胡说!你这是打算把你身上的脏水泼在我身上吗?” 林非鹿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一旁正被架着的刘宇:“我这个人,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做过的事情自然会承认,算得上敢做敢当。” “刘部长,你还不知道吧?我不知道当初张莹莹对你说了些什么好话,给你灌的迷魂汤,但是当初我端着咖啡过去的时候,是她故意推了我一把,咖啡撒在墨总身上,也是她上赶着想要去给墨总换衣服,想一同去更衣室……” “她想要的,可不只仅仅是总裁秘书的位置哦……” 刘宇原本就已经沉浸在自己这辈子都完了的绝望中,听着林非鹿的话,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张莹莹。 “你这个婊子!你竟然还想背叛我爬到墨总床上去?” 刘宇挣扎着就要扑过去,林非鹿和孙秘书对视了一眼,孙秘书了然地对着安保挥了挥手,众人便松开了手,任由刘宇扑过去狠狠抓住了张莹莹的头发。 “啊!你疯了?快松开我!” “松开你?要不是你让我做这些,我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吗?你竟然还想绿了我?你这个婊子,说!你是不是故意让我落到现在这个下场的?”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所有人都震惊得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这算什么? 虽然刘宇身为部长和张莹莹之间不清不楚的事情大家都有所耳闻,可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他们把这事儿给摆到明面儿上来。 这也太…… 不堪入目了吧! “我骗你什么了!这不都是你自己贪才弄到现在这个地步的?你竟然怪得上我?而且我和墨总什么都没发生!当初墨总连更衣室的门都没让我进去!” 张莹莹大喊着,一把猛地推开了刘宇,也不知道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力气,此时她因为挣扎面色涨红,头发也已经被抓得乱成一团。 她气恼地指向林非鹿:“当初陪墨总进更衣室的人分明是她!我当初看得清清楚楚!墨总离开更衣室之后,她脖子上还有吻痕呢!” “林非鹿!你敢说,你那个时候起没有勾引墨总?” 嚯—— 林非鹿微微一怔,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当初发生的事情,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件事。 只不过当初……那吻痕应该是chi弄的吧,她有些头疼,当初的放肆到底还是在现在应验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或许这也算得上是墨云驰干的好事吧? 至于她有没有勾引墨云驰……她记得,好像还真是自己主动和chi提出来保持这种关系的…… “……算你说得对。” 什么? 众人没想到林非鹿竟然就这么承认了,而且还是这么一副坦然无所谓的模样,就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米饭好还是面条好一样平静淡然。 “林小姐……” 孙秘书这会儿都已经有些听不进去了,他嘴角抽搐着犹豫到底应不应该赶紧把林非鹿的嘴巴堵上,不然林非鹿这是自己把自己的名声给全毁了啊…… “只不过那个时候在更衣室什么也没发生,至于你说的吻痕……是我私人问题,无可奉告。” 林非鹿左顾右盼,这才发觉大家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她沉思了片刻,目光缓缓落在了监视器上。 “我……曾经确实对墨总有过好感,但那是在我转正之后的事情了,而现在我可以很明确的说明,我和墨总没有任何关系,对于我的心思也已经全部收敛好了。” 林非鹿不自觉站直了身子,凝重而又严肃地说道:“现在墨总已经是有婚约的人,我这个人,没有兴趣掺和别人的感情,更没有兴趣做小三。” “我会笑着恭喜墨总和李小姐幸福的。” 她说着,唇角勾起了一抹微微上扬的笑意,这笑意冷不丁看过去,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是却着实有些冷漠了。 对于林非鹿是不是真实恭喜墨云驰的婚事,谁也不知道真相如何,但是林非鹿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大家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了。 有的人钦佩林非鹿敢作敢当,有的人认为林非鹿把龌龊心思藏得够深的,却说得如此义正言辞,仿佛做了一件什么好事一样,太过虚伪。 但是林非鹿并不在意他们是怎么想的,只是看了一眼孙秘书。 “行了,这两个人都带走吧。” 孙秘书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安保闻言一并将张莹莹也给拖了下去,一时间整个部门终于恢复了平静,可每个人心里都仿佛经历了一场海啸,都神色各异的看看这儿又看看那儿。 “大家继续工作吧,至于这两个人的处罚公司明日会发布公告,至于林小姐你的处罚声明也会撤销,公司不会委屈任何一名员工的。” 孙秘书这番话说得十分官方,但是部门的员工却并不是这样想的,有些人打量着林非鹿的眼神不太和善。 分明觉得林非鹿好像做错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做错。 “不必了。” 林非鹿忽而开了口。 “我已经打印好了辞呈。” 第129章 她不确定 什么? 阎蓉蓉原本刚坐在椅子上,一瞬间又重新的站了起来,她错愕地看向了林非鹿:“非鹿姐你要辞职?” 身后一些和林非鹿关系好的同事一个个也都紧张地看了过来,还有几个围着上来开始劝导:“非鹿姐这事儿你又没做错什么,你何必辞职啊?” “就是啊,错的是他们两个,你是受害者凭什么辞职啊?” “你放心非鹿姐,就凭你敢做敢当这一点,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做出掺和别人感情这种事的,你没必要因为这种事辞职啊。” “……” 几个同事三言两语透着焦急,林非鹿却面色平静,仿佛这件事已经在她心中酝酿了很多次,她沉默地打开了桌子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份文件。 “你,你竟然早就已经打印好了?” 阎蓉蓉真是没想到,自己还在跟林非鹿说孙秘书要辞职这件事,而林非鹿自己也已经打印好了辞呈,她连忙抱住了林非鹿的胳膊。 “别啊非鹿姐!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我一个人在公司会孤独死的!” 孙秘书这会儿也有些为难,虽然他也打算辞职,但是他心中非常清楚,自己辞职的原因就是眼前这人似乎和boss陷入了冷战,惹得他最近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一直陪着那个工作狂魔。 如果林非鹿当真辞职了,孙秘书忍不住夸张地想,墨云驰不会就这么把公司给炸了吧? “我去一趟人事部。” 林非鹿淡淡地推开了阎蓉蓉的手,头也不回地和孙秘书擦肩而过离开。 这接二连三的事件惹得整个部门的人都仿佛被惊雷炸过一遍一样,一个个脸色怪异的不能再怪异。 这算什么? 犯错的没犯错的都走了,莫名觉得他们部门都空了不少。 孙秘书面色凝重的赶紧去坐了电梯打算去顶楼,不行,至少这件事得赶紧跟墨云驰说了才行,不然到时候他不准自己辞职了怎么办? 没有林非鹿在的公司,他害怕自己每天连那么四个小时都没得睡了。 叮—— 随着电梯门打开,孙秘书赶紧推门快步进了办公室:“墨总,林小姐她……” 然而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却突然发现原本应该坐在椅子上的人竟然消失不见了,他左右看了看,才惊觉办公室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这是又去哪儿了……” 林非鹿怀中捧着离职申请书,一步一步朝着人事部而去,她步履轻盈,面色沉静,整个人倒并不像是送申请书,反而更像是将要迎接假期的。 “林非鹿?” 人事部的同事黄丽不禁挑了挑眉,她当然刚刚也看得清清楚楚,林非鹿将文件直接扔到大群里面,现在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她的事儿。 “嗯,我来提交离职申请书。” 林非鹿淡淡的说着,将离职申请推到了她的面前,黄丽有些诧异地接了过来,实在难免让她惊讶,毕竟没人不知道林非鹿是国际诉讼部的门面,她这样的风云人物竟然要离职,实在是…… 足够整个公司吃一顿大瓜了。 “你确定你要离职?” 黄丽有些犹豫,毕竟林非鹿再怎么说好像自从入职之后表现一直很好,能力也很强,还给公司增加了不少业绩,如果就这么放任走了,她害怕上面会找她茬。 “我确定。” 林非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这回反而轮到黄丽头疼了,毕竟有人想要辞职,这也是谁都没办法拒绝的,毕竟这是人家的人身自由。 就在黄丽纠结要不要给上面去个电话的时候,她手中的文件突然被人一把抽了出来。 “她不确定。” 声音从身后传来,鼻腔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阵古龙水的气味,林非鹿身子陡然一僵,她回头正对上男人愠怒的双眸。 “墨,墨总……” 黄丽有些惶恐地站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墨云驰和林非鹿两个人,总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此时的墨云驰显然是匆匆赶过来的,他此时正粗喘着气,锁骨上浸了一层薄汗,林非鹿只听到身后走进来的同事好像在埋怨着什么。 “这几个电梯怎么回事啊?刚刚好像公司电梯的电闸出问题了,几个电梯都不动了,跑都在修,希望下班之前能修好吧……” 林非鹿心头一动,再次看向墨云驰,意外发现他的发丝也有些凌乱,面颊微微潮红。 他……是从楼上跑下来的? 墨云驰阴沉着脸色,直接将手中的离职申请书当着林非鹿的面,直接撕成了碎片,旋即随手扔到了一旁垃圾桶里,林非鹿看得一怔,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本应该生气才对。 可面对他这副样子,无论心底有再多的气,她也愣是发不出来一点儿了。 “给我过来。” 墨云驰语气低沉,透着些许威压,似乎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一把抓住了林非鹿就朝着外面走,林非鹿下意识扭了扭手腕,但是没有用。 他的手就像是坚硬的手铐,捏得她生疼却又纹丝不动。 二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墨云驰直接将林非鹿拽走,直到附近再没了什么人,林非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人就被硬生生塞进一个杂物间里,狠狠地被抵在了墙上。 专属于男人的气息在整个狭小的房间内存在感尤其强烈,林非鹿就算是想要忽视也根本没办法,她的心口不自觉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自从自己确认了对这个男人的心意之后,林非鹿的感官似乎都敏锐了不少,尤其是关于墨云驰的事,关于他的身体,关于他的呼吸,关于他的……一切。 墨云驰将她摁在墙上,两只手臂怼在墙上显得她将近一米七的身高都变得娇小了不少,他看着林非鹿一直默默低头一言不发的样子,心底的火气却越发旺盛。 砰—— 林非鹿出神之时,墨云驰突然狠狠一拳砸在了墙上,她有些错愕地抬起了头,便看到墨云驰额角青筋暴起。 “林非鹿……你还真是好样的啊……” 我做什么了? 林非鹿不明所以,却并不想多说。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那就不想再纠缠不清了,既然他好像误会了什么,那就让他继续误会下去算了。 第130章 坦白 就在林非鹿以为墨云驰会说什么狠话的时候,他却忽而瘫软了身子,整个人靠在了她的身上。 林非鹿错愕的下意识扶住他,感受着男人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林非鹿难免有些吃力:“你,你干什么?” 墨云驰有些贪婪地吸吮着女人身上的气息,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能够救命的浮木,他双手紧紧将女人抱在怀里,感受着她的温软,她的一切。 “……你……早就对我有好感……为什么不对我说?” 林非鹿心尖儿一跳,她眼神有些慌乱,却还是止不住庆幸,还好墨云驰没有看到自己现在的神情。 听着他沙哑晦涩的嗓音,林非鹿不可否认,她的心软了。 可是理智一直在提醒着她,这样不好。 林非鹿深吸了一口气:“那些话墨总难不成还当真了?我不过就是诓她的而已。” 确实是诓她的,毕竟…… 自己也并非如同刚刚所说的那样,已经完全收起了心思,对墨云驰再也没有了非分之想。 正相反,她现在甚至觉得抱住身前的人,贪婪地想要不再放手,甚至私心里希望能够再抱得久一点儿,再久一点儿…… 墨云驰将头埋在林非鹿的发间,忽而低沉地轻笑了一声:“林非鹿,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后背都会不自觉绷紧?” 林非鹿微微一怔,她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有这个小习惯,墨云驰不紧不慢地眯起了眸子,如同盯着已经圈在掌心的猎物一般,眸底闪烁着幽光。 “你知道我一直在看着你,我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你刚刚说的都是真话,对吧?” “……” 她没有回应,墨云驰也没有在意,继续自顾自的说道:“你说,你对我有好感是真的……” 他说着,漆黑的眸子也越发阴沉了起来,双手将林非鹿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生怕她就这么逃走了一样:“你想要逃离我,也是真的……” “对吗?” 林非鹿有些哑然,她默了半晌,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所以墨总可以松开了我吗?如你所期望的那样,我们现在只是上下属的职工关系,当然很快就不是了。” “……” 墨云驰忽而松开了林非鹿,抬手捧着她的脸就吻了下去,林非鹿怔愣了一瞬,才明白过来他这是在做什么。 什么意思? 上次在她家里的时候,他离开的那样决绝,甚至也在一直明确地推开自己,就连会议也避免自己去,现在又跑过来吻她是什么意思? 林非鹿眸色一沉,她猛地抬手推开了他,墨云驰这一次意外的没有用力,很轻巧地就被推开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唇瓣上残留的湿润,神色复杂的别开头去。 “请自重。” 墨云驰并没有更进一步,他只是一直紧紧打量着林非鹿的表情,他看了又看,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如同低沉的大提琴一般好听又悦耳,但是林非鹿现在并没有欣赏的心情,她蹙眉看向墨云驰,有些搞不懂这是在笑什么。 “你在干嘛?” 疯了? 墨云驰笑着笑着眼角竟然都笑出了眼泪,他抬手轻轻擦了擦,看着林非鹿的眼神中透着无奈和无力。 “只是想到了很开心的事。” 他竟然今天才发觉,林非鹿原来心里一直都有自己,刚刚自己故意没经过允许吻了她,可她的眼底……有茫然,有奇怪,有悸动,有不安…… 可就是没有厌恶。 从这一刻起,他才恍然发觉,原来这一切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也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一头热,之前他怎么就从来没有发觉这一点呢? 那他也不至于会合林非鹿弄到今天这种地步了。 墨云驰意外的听话守礼,并没有继续对林非鹿做什么,而是平静地拉过林非鹿的手,就如同面对什么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宝一样,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摩挲了好一会儿。 林非鹿看着墨云驰眼底闪烁着宛如金子一般耀眼又柔和的光芒,莫名的自己的心也有些不安的狂跳了起来,他每摩挲自己一下,她的心就像是被羽毛轻轻刮了一下,惹得她不自觉挣扎了两下。 “是我的错,是我发觉得太晚了,你想要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之前说的都是赌气的话,你别当真。” 墨云驰看着林非鹿的眼神十分真诚又郑重,语气温柔地让林非鹿恍然间仿佛看到了chi白天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模样。 直到这一刻,林非鹿才有一种真实的感觉,原来面前的人,竟然真的是那个夜晚中对自己温柔又宠溺的人。 她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原来并非墨云驰这个人看起来凶巴巴的,对谁都是冷冰冰的恶劣态度,原来他的态度都是分人,分时候的。 他竟然……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林非鹿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说,越是了解了他,就越止不住的心动。 也正是因为如此…… 她才必须离开他才行。 林非鹿的神情逐渐凝重了起来,她看着面前的男人,严肃的说道:“墨总,正如同你刚刚所说的,我确实之前对你有好感,但是现在也已经收拾干净了,我的辞职申请回去会重新再打印一份,到时候还麻烦您不要再撕坏了。” 她说罢就转身打算离开,生怕自己再多留一会儿,就会忍不住贪婪地想在他身边多留一会儿。 墨云驰怎么可能会让她离开,好不容易发觉林非鹿对自己有意,他是蠢货才会就这么放走她,直接上前用自己身体抵住了门板,不给林非鹿出去的任何机会。 “我知道你在意的是什么事,你放心,我和李明珠不可能会成的,她我会解决的,至于墨家根本管不住我的事,我不会让他们对你做什么的。” 墨云驰的眼神坚定,仿佛在对她宣誓一般郑重,林非鹿却怔然的望着他的双眼,有些怅然地垂下了眼帘。 如果这一切真的如同你说的那么简单,又怎么可能会到了今天这一步呢? “那你知不知道,今天张莹莹和刘宇,就是李明珠安排来的?” 第131章 就这么认命吗? 墨云驰一愣,他看着林非鹿清冷的目光,无比笃定这个事实,他一时间有些哑然,因为他确实不知道张莹莹和刘宇的事情会是李明珠安排的。 林非鹿似乎对此已经有了预料,她淡淡地垂下眼帘,轻叹了一口气:“你看,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墨云驰,你和我之间,并非只要两个人有好感就可以走到一起的。” 她抬手推开了他,这一次墨云驰并没有继续挡住门,很容易就被推开了,他目光晦涩,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就算没有这一次,可总有下一次,就算没有李明珠,也有苏漾,也有墨家,你父亲……” 林非鹿说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我只是个林家的私生女而已,你认为,我究竟有多大的能力能够对抗这一切?就算一次两次我撑过去了,可我又能撑多久呢?” 她忽而侧头对上了墨云驰的双眸,灼灼的目光烫得他眼睫轻颤:“你又能撑多久呢?” “我可以相信你会处理好李明珠,可那样你的处境只会更糟糕吧?……毕竟上次在墓园,我看到你脸上是你父亲打的吧?” “……” 墨云驰张了张嘴,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有些哑然,因为林非鹿说的都是实话。 就算他可以处置了李明珠,但是李明珠背后的李家会不会继续追究他还不知道,墨景怀会不会因此对林非鹿做些什么他也不知道。 而且在这之后,墨家会不会再给自己安排另一个未婚妻,他还是不知道…… 墨云驰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如此无力,分明都已经从墨家出来了,没有选择进墨氏集团,可实际上自己依旧一直被墨家隐形的镣铐紧紧扣住。 甚至让他感受到无比窒息,偏偏又无能为力。 林非鹿看着他这副样子,便知道自己说的话他应该都已经听到耳朵里了,便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的,我的身世就是这么可笑,林家并非我的后盾,我的身后……一无所有。” 她上前一步推开门,背对着墨云驰轻声呢喃道: “如果林家站在我这边,或许我还有些资本和勇气愿意陪你面对这一切……” 可现实总是这样的不尽如人意。 并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会随着人期盼的方向而去,就像她从小就面对了不能选择的身世,就像他同样出生在一个被束缚的原生家庭。 明明他们两个从出生开始就应该明白这一点的,又为什么偏偏走到这个地步才认清现实呢? 终究还是爱情这种东西太能让人降低理智了。 墨云驰静静听着林非鹿离开的声音,他心底喧嚣着浓浓的压抑和狂躁,最终却都化作了一片无力。 他猛地一拳砸在一旁的墙壁上,他的手指很快便被血液浸染模糊,墙壁也同样留下了痕迹。 自己努力了那么久想要逃离墨家,可到现在才知道那些都不过是笑话而已。 原本惊觉心悦之人与自己心意相通应该是一件幸事,可现在才发觉,没有能力去对抗命运才是最可笑的事情。 难道,就这么认命了吗? 第二天,公司国际诉讼部门部长重新换了一个,这位部长是一个女性,年纪阅历似乎都比刘宇能够让人服众,虽然平常神色冷冰冰的,但是她的工作能力可是一顶一的强。 不过一周的时间,就足以让部门的人瞬间信服。 也正是因为换了一个部长,这才发现刘宇之间在公司究竟做了多少利用职位之便做的事情,公司也因此对刘宇发去了诉讼函。 整个部门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一个人。 全公司上下看着林非鹿的眼神都多少带着点儿古怪,虽然之前和林非鹿关系比较好的同事依旧没有改变态度,但是其余那些不了解她的人单纯保持吃瓜心态,所以一个两个都看热闹一样打量她。 林非鹿仿佛浑然不觉,根本没将他们的眼神当一回事。 她再次提交了离职申请书,黄丽有些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林非鹿,想了想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这个离职申请我这边可以处理,但是按照公司规定,员工想要离职还得需要你部门的部长签字,你要不先让你部长签字再来找我?” 林非鹿蹙眉看了她一眼,倒是也没多想,重新接过离职申请书回了部门。 她看着部长办公室里坐着的身影想了想,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进。” 女人的声音严肃浑厚,林非鹿不自觉有点儿紧张,因为这一周她也亲眼看到了这新部长的工作能力,是有真才实学的,也算得上自己的前辈,自然就恭敬了一些。 “部长,这是我的离职申请书,人事部那边说需要您签字才允许离职,所以拜托您来签个字。” 林非鹿扫了一眼一旁桌子上的铭牌。 『国际诉讼部部长:向阳』 原来新部长叫向阳,这个名字还挺……男性化的? 她将申请书摆在向阳面前,然而向阳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又继续打了一会儿字,这才将头抬了起来,转而打量了一眼林非鹿。 “你就是林非鹿?” 林非鹿微微一怔,她还没有自报家门,申请书也没有看,就知道自己是林非鹿,她一时间有些茫然。 “……是。” “你不用紧张,你大学导师是我朋友,所以我对你也有些印象。”向阳有些慵懒地往后靠了靠,伸了个懒腰,似乎已经工作很久的样子。 大学导师…… 林非鹿眼前一亮:“您是宁老师的朋友?” “嗯,之前你老师给我推荐过一篇《民法典时代的违约精神损害赔偿法律适用研究》的学术论文,我那个时候还在好奇这论文是谁写的,后来才知道是你写的。” 林非鹿一时间有些脸红,不太好意思地眨了眨眼:“那,那个是我的毕业论文……没想到您也看过了……文笔还很稚嫩,而且还有很多漏洞来着。” “不用这么谦虚,我这个人说好就是好,不好我也懒得去想词儿夸,你这个学生真的挺优秀的,我当初还在想,如果你要是能够读研究生的话,继续钻研这一块,可是未来可期的一根好苗子呢。” 向阳看着她的眼神毫不避讳地欣赏。 第132章 这不像你 “……谢谢……” 林非鹿也不知道说什么,提到研究生的事情不免有些神色黯然。 她当初也有想过要不要继续精进学业,可实际上她的情况并不允许,如果想要继续念书,林家只怕真的会将她赶紧嫁出去,而自己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 至少现在,她还可以自力更生,不用林家的任何帮助,有点能够和林家谈判的底气。 她心底横生几分无奈,不过这些事情林非鹿也并不打算说出来,她只是含笑地看着向阳,而向阳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心情一般,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不过我听说自从你来公司之后,业绩一直不错,素来都是优秀,怎么会突然想要离职呢?总不可能是公司待遇不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了。” 林非鹿被问得有些难以启齿,她总不能说,实际上是因为男人和公司的氛围已经不足以让她再待下去了吧? 看着她如此犹豫的样子,向阳缓缓拿起了桌子上的离职申请书,她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惹得林非鹿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这人……实在是太像自己大学的导师了啊! “……其实上周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了。” 向阳冷不丁开了口,林非鹿怔愣了一瞬,有一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总比自己开口解释反而有些难言。 “所以,你就要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放弃你的发展了吗?” 林非鹿心头一颤,她下意识抬眸对上了向阳的目光,那般的凌厉,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看穿了一般。 “恕我直言,我觉得这种行为,不应该是宁老师的学生会做出来的事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有点像逃兵,你觉得呢?”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针,十分准确地刺中了林非鹿内心深处的某一点,她有些闪躲地移开视线,甚至有些不敢去看向阳的眼睛。 向阳却忽而轻笑了一声,重新将手中的离职申请书推到了林非鹿的面前:“你看你自己不是也不想走吗?” “回去工作吧,这个离职申请我就当作我没看过。” 林非鹿见状有些欲言又止,到底还是鼓起勇气道:“还是请您同意吧,当我是逃兵也好,不配做宁老师的学生也罢,有些事情,并非我努力过之后就能做到的。” “你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你不行?” 向阳似乎对于她这番话觉得十分奇怪,她蹙眉道:“我记得宁夏这个怪物,对待最喜欢的学生非常严厉,你大学的时候应该做过很多不限于大学该做的课题吧?” “可你都完美地完成了,就连宁夏都说你这个学生近乎完美,我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你完成不了的事情。” 林非鹿有些无奈,她要怎么解释才行? “人无完人,这世上总有我解决不了的事情,就算不努力我也能够看到结果。” 比如她和墨云驰,是没有未来的。 “……” 向阳忽而陷入了沉默,她看着林非鹿好一会儿,将手中玩弄的签字笔放在了桌子上,发出咔哒一声响。 “我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事,但是……你有照过镜子吗?” 林非鹿微微一怔,不知道怎么突然提到了这件事。 向阳缓缓站起了身子,将一旁桌子上的镜子递了过去,林非鹿有些疑惑的接了过来,她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同的。 还是以往的样子啊…… “现在的你相比以前,连头都抬不起来了,这不像你。” 林非鹿猛地攥紧的手中的镜子,她又何尝不知道呢? “好了,我也不逼你了,既然你离职的心这么坚定迫切,那我也没有挽留你的理由了。” 向阳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过,就当作是给我一个面子,我先搁置你的离职申请,允许给你一次带薪假期,怎么样?” 林非鹿有些无奈,她现在只是想要离职而已,这个休假实在没有必要,她犹豫着应该怎么开口拒绝的时候,向阳却抢先一步开了口:“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就跟姓宁的说,她这个学生刚入职几个月就打算辞职跑路。” “……” 林非鹿这时才发现向阳根本不按照套路出牌,竟然要给宁老师打电话告状,这是小学生才会做的事情吧! 但是她偏偏又无可奈何,因为林非鹿非常清楚,当初自己就已经拒绝过很多次宁老师的保研申请了,几乎是铁了心地要就业工作。 如果被宁老师知道自己当初那么坚定要做的工作才做了几个月就跑路,宁老师肯定会把她一通臭骂的。 “……好吧。” 这好像应该算也是不赖的结果了。 带薪休假反正亏的是公司,大不了休假之后再提交一次离职申请,到时候公司应该也没有理由拒绝自己了吧? 思及此处,林非鹿捧着离职申请走出了办公室。 向阳看着办公室的门关上,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些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转而拿起了一旁的电话拨通。 “大外甥,你让我办的事情我可解决好了,你答应我的事儿可不能忘了哦。” 此时公司顶层办公室,墨云驰正眸色沉沉地看着偌大落地窗外的高楼大厦,车流涌动,一身笔挺西装修饰的他曲线越发修长。 他淡淡地转过身,语气平静而又冷淡:“谢谢向姨了。” “不过你小子倒是挺有眼光的啊,我之前还以为你得孤寡一辈子呢,想不到什么样的女孩子能入了你的法眼,没想到你这一眼就相中了这么个宝贝,以后你们两个结婚生孩子可不能忘了我啊,我说什么也得过来随份子。” “……好。” 墨云驰冷淡的唇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他的眼神也瞬间温柔了几分。 “不过我刚来你公司,那个带薪休假的日期和工资你自己去安排哦,我可没有这么大权限。” “向姨放心就好,她休假的工资我来给。” “那就行,你给我加加油,赶紧把人家小姑娘拿下了,哦对了,那个李明珠你要是不喜欢就赶紧断了吧,我这两天天天看见网上你和她的事儿,还有婚纱照了?你可别让人家小姑娘误会了。” 第133章 余生的幸福 “非鹿姐!你真要离职啊?!” 阎蓉蓉眼看着林非鹿自从回了工位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阎蓉蓉这会儿忍不住红了眼睛,她连忙上前拽着林非鹿的衣袖,眼巴巴的哀求一般看着她。 “你别走好不好,你走了我以后文件出问题了都没人帮我看了呜呜呜……” 身后的几个同期实习生们也都纷纷凑了上来,一个个都和阎蓉蓉一样依依不舍。 “是啊,非鹿你没必要辞职啊,你要是辞职了以后可找不到比驰恒更好的公司了啊,那不是大材小用了吗?” “对啊非鹿姐,驰恒的待遇也是业界第一,你没必要因为那些流言蜚语就走人啊?” “我们都相信你的人品的!” “……”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惹得整个部门的同事们都已经发觉了这边的情况,全都抬眼看了过来,林非鹿不禁有些无奈。 “非鹿,事情我都知道了,你确实没有必要辞职。”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摁住了林非鹿面前的箱子,她蹙眉抬头看过去,只见正是林默。 他有些抱歉地垂下眼帘:“不好意思,这两天我被安排出差了,今天才回来,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实在对不起。” “……不用这样的,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林非鹿看着他这副样子反而有些不太好意思了,连忙摆了摆手解释起来。 “非鹿!你要离职了?!” 就连江皓谦也同样扑了过来,林非鹿甚至不知道他是从哪儿蹦出来的,不过看着他浑身都是汗的样子,应该是跑回来的。 “啧,都怪墨云驰那个狗东西,把我派到c国去出差,我刚下飞机一回公司就听说这件事,他到底行不行啊?不行还跟我抢……唔唔!” 林非鹿实在听不下去了,只能手动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再继续说些有的没的了,现在这些流言蜚语已经足够吃瓜的了,他再来点儿劲爆发言,这事儿才是真的没办法结束了。 “呵呵,江总,这是在公司,还请注意说话。” 林非鹿略带威胁的眼神扫了他一眼,江皓谦这会儿也老实了没再敢继续多说什么,林非鹿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就是……” “你们都在那儿围着做什么呢?现在是上班时间,再这样下去我要开始扣工资了。” 就在这时,原本在办公室的向阳突然推开门冷声呵斥了一句,众人连忙低头做事,只有林默和江皓谦两个人反应不太一样。 林默回来按理来说应该和部长提交报告的,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新部长,一时间有些没能适应。 而江皓谦却震惊的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向阳,向阳漫不经心的扫视了一眼江皓谦,眸底也闪过了一丝异样。 “向,向姨?你怎么在这儿?” 向阳脸色一冷,警告一般瞪了他一眼,江皓谦犹豫着直接凑了过去,林默回头看着林非鹿:“我先去提交一下报告,一会儿回来。” 两个人走了,林非鹿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她这才发现阎蓉蓉和同事们还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她只好低声解释道:“我的离职申请部长没批,部长说让我先休假一段时间,回来再说。” “啊?休假?休假好啊!” 阎蓉蓉表情空白了一瞬,旋即惊喜地握住了林非鹿的手,恨不得再亲两口,身后的同事们也同样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辞职就行……不过看来公司还是很重视非鹿姐的,还额外批准了假期来挽留呢。” “那你看,非鹿姐可是自从入职之后经手的哪个项目没有奖金?从无败绩好吧!” “……” 林非鹿没有心思听这些人说有的没的,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说出休假的时候,不少人开始低声议论了起来,看来这件事也会成为公司的谈资吧。 不过无所谓了,从现在开始,她打算好好放松一下。 等林默提交完报告出去的时候,林非鹿已经离开了,他有些担心,想了想还是打算下班之后和她见个面比较好。 而办公室此时只剩下江皓谦和向阳两个人,向阳瞥了一眼江皓谦,眼底是清晰可见的嫌弃:“你干嘛跟过来?” “还能干嘛?向姨,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满世界飞吗?怎么不去体验你的养老生活,跑墨云驰公司里面来打工了?” 向阳嘴角抽搐了两下,拿起了桌子上的签字笔就扔到了江皓谦脸上:“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养老?我不过才四十多岁还没到五十呢好吧?” “有一句话叫做女人五十一枝花,就你这样的人都能找到一堆女朋友,我真是不理解。” 江皓谦有些无奈地冷笑了两声:“是是是,您说得对,所以您这朵花有美好人生不去享受,在这儿干嘛呢?”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江皓谦和墨云驰这么多年的朋友关系,自然是见过向阳的。 向家,就是墨云驰亲生母亲的家族。 曾经的向家在a市也算得上一手遮天,只不过到底还是毁在了向阳这一代。 向父有三个孩子,大女儿就是墨云驰的亲生母亲,向婷。 向婷是家里最有商业天赋的一个孩子,她的理想也是能够接手向家,将向家发扬光大,可向父最终却决定将她牺牲当做商业联姻的物品。 所以向婷和墨景怀的这一段婚姻是不尽如人意的,到今天这个结果也都是意料之中。 而向阳就是向家的二女儿,原本期盼是一个男子所以才提前取了阳的名字,可最后还是一个女儿,让向父十分失望。 后来向父终于迎来了第三个孩子,是一个男孩子。 只不过向阳却很清楚,这个弟弟根本就是个纨绔子弟,没有任何商业天赋,继承了向家之后,很快就将向家挥霍一空,最后很凄惨的是没有钱治病,直接病死了。 而向阳这个向家唯一活下来的二女儿,反而用父亲留下来的一点遗产过着潇洒恣意的生活,她倒是也可以一辈子闲云野鹤。 不过…… “没办法啊,云驰是姐姐唯一的孩子,这孩子求我的时候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向阳感慨又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江皓谦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他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为了他余生的幸福,帮帮他。” 第134章 找什么人? “墨总好。” 偌大的驰恒集团,一身意大利高定西装的男人顶着一张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淡漠穿梭而过,他的身后跟着一群汇报工作的秘书和员工,光是远远看过去就觉得他的气场尤其强大。 那如冰冻三尺的气息令整个公司上下趋之若鹜,没人敢不想要命地凑上去,阎蓉蓉远远地看了一眼,她甚至觉得这样的墨云驰好像比前两天的样子更冷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墨总,待会儿有个会议,中午已经订好了餐厅和云城科技的总裁用餐……” 孙秘书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捧着怀里的平板汇报着今天的日程,墨云驰全程只是冷着一张脸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作为回应。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朝着最顶层的办公室而去,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有个正在打扫卫生的大妈正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 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她这才收回了视线,掏出了手机像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情一样打出去了一个电话。 “……嗯,有说是什么餐厅吗?啧,你在打听打听!” 电话另一边的声音显然有些娇嗔,林溪薇挂断了电话,这会儿正坐在公司外面的咖啡店里,即便今天是个阴沉沉的天气,她脸上还戴着墨镜和口罩,惹得店员纷纷侧目。 林溪薇推了推眼镜框,有些不耐烦地瞪了他们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店员们:“……” 捂成这副样子,谁能看出来你到底长什么样子啊? 林溪薇却浑然不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公司,她撑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再次掏出了手机。 随着一阵忙音,过了好一会儿电话另一边才被接听。 “……谁?” 如此朦胧惺忪的嗓音听得林溪薇一怔,她下意识拿起手机打量了一眼,要不是她确定这个号码是正确的,还以为自己打错了呢。 “林非鹿?你这什么动静啊?” 电话另一边似乎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那边传来有些沙哑干涩的嗓音:“……大姐,你知不知道休假的时候还要按照上班时间把我吵醒是一件很惹人烦的事情吗?” “休假?” 林溪薇诧异的挑了挑眉,这她倒是还真不知道,她奇怪的歪了歪头:“好端端的别人都在上班,怎么就你自己一个人在休假啊?” “……你有事?” 林非鹿似乎有些忍无可忍,不想再和她废话了。 “我还想问问你墨云驰今天的行程呢,你不是他公司员工吗?应该知道点儿什么,但是我没想到你竟然在休假。” 林溪薇语气中尽是嫌弃,林非鹿甚至都懒得和她多说废话:“既然知道了那就别再烦我了。” 说罢,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溪薇怔然看着手机嘟嘟嘟的忙音,脑袋空白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有些恼怒的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好啊林非鹿!你胆子大了啊,竟然敢挂我电话?” 她站在原地愣是对着空气张牙舞爪挥舞了好一会儿,最终却自己冷静了下来。 “算了,你本来就不聪明,我干嘛和你一个蠢货计较。” 她扑通一声重新坐在了椅子上,附近的店员愣是没有一个人敢靠近的。 叮咚—— 随着咖啡店门口的感应器响了一声,林溪薇下意识漫不经心的抬眼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可很快她瞳孔一缩,再次直愣愣地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只见正是一个身穿正装却染着金色卷发的明艳女人,李明珠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寻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两杯卡布奇诺,谢谢。” 卡布奇诺…… 都什么年代了还喝这么老土的东西。 林溪薇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了一声,她捂住脸上的口罩,装作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偷瞄李明珠的方向。 自从那天见过墨云驰之后,她就像是着了魔一样的去网上搜各种关于墨云驰的消息,也正因如此,林溪薇很容易就搜到了墨云驰婚讯的消息。 应该说……现在只要搜墨云驰这三个字,铺天盖地全部都是关于他和李明珠的婚纱照,就算她想不知道都难。 “切……长得都还不如我,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他的?” 林溪薇越看越嫌弃,一双眼珠子就像是看见了鲱鱼罐头一样嫌弃得不行。 就在她审视李明珠的时候,忽而咖啡店的门再次响起了一阵铃声,林溪薇和李明珠同时朝着门口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纯黑色prada风衣的女人缓步走了进来。 咦? 这是谁? 林溪薇总觉得这新来的女人应该不一般,毕竟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高人一等的气息,林溪薇仔细打量了一眼,忽而一怔,显然是已经认出来这人是谁了。 她再怎么说也是在a在上流圈子混了很久的,有名的那几个人她都见过,就算没说过两句话也记得那张脸。 这……不就是苏家的大小姐吗? 苏漾怎么会突然来这儿和李明珠见面? 林溪薇将自己的头埋得更深了一些,只见苏漾直接踩着高跟鞋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李明珠的面前,她今天特意画了精致的妆容,做过头发,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锐利的气场。 嗯…… 林溪薇总觉得有点儿不一样。 平常见到苏漾,这女人总是和江皓谦那几个公子哥在一起,苏漾一直都是在这几个公子哥中如同被娇宠的公主一般的存在。 可从来没有如同现在这样,哪里像是之前那副需要所有人保护的样子?反倒是有种犀利的好像一个眼神就能杀死人一样。 原来苏漾本来就是这种人吗? “给你点了杯卡布奇诺,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喝。” 李明珠将其中一杯往苏漾面前推了推,苏漾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你果然还是这么恶劣。” “呵,多谢夸奖。” 林溪薇看着那两个人笑里藏刀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两个人……原本是约架来的吗? 她咽了咽口水,继续偷看。 “既然都已经面对面了,那有些事情就说开吧,李明珠,我答应动用苏氏的能力去帮你找人,这样你总可以放过云驰了吧?” 找人?找什么人? 第135章 这场戏好看吗 林非鹿莫名其妙被林溪薇的电话吵醒,再想重新躺在床上睡就有些睡不着了。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一种没由来的无力感袭遍全身,她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还真是神奇…… 人这种生物一旦习惯了一件事之后,冷不丁不做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就如同她现在,突然的休假让她反而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整个房间安静得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林非鹿想了想,干脆去了卫生间洗漱。 不管怎么样,先弄好早餐吧。 她这个人作为厨房杀手,不可能会自己动手做早餐了,她穿戴整齐之后就直接出了门。 盛世华庭虽然距离公司很近,不过五分钟的路程,但是有一点就是,公司附近除了自家咖啡店以外并没有什么能够吃早餐的地方。 想了想林非鹿还是戴上了毛呢大衣宽大的绒毛帽子,朝着咖啡店的方向走去。 最近天气已经隐隐有了回暖的迹象,林非鹿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看来距离春天也不远了…… 叮—— 咖啡店的门被推开,林非鹿也没有多想,毕竟现在不是上班时间,现在买东西应该都用不上排队,她走到前台点了个贝果和一杯黑咖啡,正打算转身找空位坐,却发现一个十分诡异的人正在对自己招手。 “……” 林非鹿有些奇怪是不是她眼花了,不然怎么能看见大阴天戴墨镜口罩在咖啡厅里喝咖啡的人对自己招手? “是我!” 林溪薇眼看着林非鹿这个蠢货没认出来自己,她干脆将口罩摘了下来,林非鹿微微一怔,这才认出来这人是林溪薇。 她怎么在这儿? 然而林非鹿就算认出来了,却还是佯装没看见似乎移开了视线,扭过头打算去找另外一桌坐下。 可余光忽而瞥见角落里的位置正在谈话的两个人,林非鹿长睫微颤,她几乎瞬间就认出来了那两个人是谁。 今天怎么回事?冤家路窄? “不好意思,可以帮我打包吗?” 林非鹿并不想再在这种地方待下去了,干脆带回去吃算了。 然而一只手却抓住了她的手腕:“打什么包?她和我一起吃。” 林溪薇几乎咬牙切齿地说着,林非鹿嘴角抽搐两下,不知道她今天到底抽什么疯,不过还好她们两个一个戴着帽子,一个戴着口罩,苏漾那边虽然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却也并没有认出她们两个。 “你干嘛?” 林非鹿不悦地压低了声音看向了林溪薇,她实在不想在这种时候再掺和进这些人里。 “还能干嘛?当然是看戏啊!” 林溪薇连忙坐在了林非鹿身旁,压低声音道:“刚刚我听苏漾说什么……要帮那个金头发的女人找人就让她放过墨云驰,什么意思啊?” 找人?放过墨云驰? 林非鹿不可控制地皱起了眉头,她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真相说不定就是这件事。 李明珠嘲弄地别开头去:“苏漾,说了这么多,你却一点儿有用的筹码也没给我啊?” 她的眼神忽而冷了几个度,阴恻恻地看向了苏漾:“你认为我李家这么多年都没找到的人,你能说找就找到吗?” 苏漾不自觉握紧了杯子,她看着眼前人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谁还会奢望能够找到他?我现在想要的,就只有折磨他,让他后半生都跟我赎罪。” 赎罪…… 林非鹿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她虽然有想过李明珠和墨云驰之间有什么事,但是却没想过竟然会用上赎罪这么沉重的词语。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只听着苏漾砰的一声将杯子砸在了桌子上,瞪着李明珠的眼神透着浓浓的火气:“李明珠,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这是完全把你自己当作一个受害者了?你以为云驰欠你一条命?” “你给我听清楚了李明珠!就算他有所亏欠,也绝不是欠你的,是欠你哥的,更何况当年的事情你根本不在现场,你怎么知道错的一定是云驰?” “我哥是你能随口说的吗?” 苏漾的这句话仿佛戳中了李明珠的逆鳞,她猩红着眼眶恶狠狠地瞪着苏漾,这副样子与平常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完全不同。 显然苏漾也被李明珠这副暴走的状态吓了一跳,但她却并没有退缩:“不是我想议论你哥哥,是你……李明珠。” 苏漾抬手戳了戳李明珠的心口,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你自己成天到晚一副怨妇脸非要挂着你哥哥的事情到处找人发泄。” “一直不放过你哥哥的人,是你自己啊李明珠!”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整个咖啡店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就连吃瓜吃得正香的林溪薇这会儿也傻了眼,她有些错愕地连忙转过身板板正正坐好。 咖啡店的店员甚至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小心翼翼地偷瞄那边的情况。 苏漾错愕地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瞪着一双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李明珠:“你……竟然敢打我?” 李明珠此时的眼神冷若冰霜,看着苏漾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具尸体一般:“你应该感激我只是动手打了你,如果这不是在国内,我早就已经让你身首异处了。” “……李明珠!你当你是谁?你难不成还敢在a市只手遮天不成?”苏漾恼羞成怒回头几乎嘶吼出声,李明珠却已经擦肩错开她朝着门口走去。 直到李明珠走到某个位置的时候忽而脚步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向了背对着她而坐的某个身影。 “这场戏好看吗?” 林溪薇一瞬间只觉得浑身上下所有毛孔都在喧嚣着寒意,她甚至连都也不敢回,内心止不住的os:她难道认识我吗?? 然而身侧的林非鹿却缓缓站起了身子,将外衣的帽子放了下来,露出一张未施粉黛的脸。 “刚刚的,麻烦还是帮我打包吧。” 服务员颤颤巍巍应了一声,就看着林非鹿又面无表情地重新坐了下去。 李明珠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旋即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了。 而苏漾也不知道是被人甩了一巴掌却被熟人看见觉得丢脸还是怎么,也同样一言不发离开了。 第136章 真是造孽 “不是我说,那女人哪里配得上墨云驰啊?就她那张脸长得还不如我呢,脾气也差得要死,好凶啊!” 林非鹿接过店员递过来的打包,转而沉默地扫了一眼林溪薇,真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从她的口中说出来的。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拎着东西转身打算走,林溪薇见状赶紧叫唤了两声追了出去:“哎!你去哪儿?!” “你不是说你休假吗?怎么还在驰恒附近啊?” 林溪薇好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林非鹿的身后开始问东问西,林非鹿听得脑瓜仁儿疼,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头:“我住在这附近,还有,你是不是太闲了?你妈和你爸没有给你安排工作吗?” “什么叫做我爸妈?那也是你爸妈好吧?” 林溪薇似乎很不喜欢听她说这番话,林非鹿挑了挑眉:“你不是最讨厌我到处说和你是一家人吗?” “……那,那是因为……” 林溪薇一时间好似被噎住了,她支支吾吾半天,耳垂却诡异地微微泛起了红色:“那是因为你平常都不跟我说话,凭什么要我上赶着做你姐姐啊?” “……” 林非鹿脑袋里仿佛有根弦断了,她茫然地看向了林溪薇,就像是看着什么陌生人一般的眼神。 这话什么意思? 因为自己这么多年以来不主动和她说话,这位大小姐觉得没面子,所以才傲娇地不让自己说和她是姐妹吗? 林非鹿有些哑然,虽然有想过这家伙头脑单纯四肢发达,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单纯。 而且……还这么别扭。 “你赶紧回去吧,被你爸知道你在驰恒附近晃悠估计得骂你一顿。” 林非鹿想了想,还是开口劝说了一嘴,自从自己离开家里之后,林成华一直不满意自己一个林家小姐却偏偏要出去工作这件事。 但是林非鹿去的公司偏偏是驰恒,驰恒这个地方又不是林成华能够随意插手的地方,以至于他就算不满却也不能用非常手段逼迫林非鹿回去。 这也是为什么林非鹿一直没有辞职离开驰恒的原因,其一是驰恒的工资待遇或者是口碑都是整个业界之内最好的。 其二就是……在这里工作不用担心林成华插手,他没有那么通天的本事,就只能任由自己一步步脱离他的掌控。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许自己再逃避了,继续留在公司只会带来无穷尽的糟心事,倒不如早点离开早点了结。 林溪薇是林成华唯一的继承人,她经常跑驰恒这边的事情如果被林成华知道,肯定是要发一通脾气的。 “哎呀,管他干嘛,现在我可是在为我的人生大事而努力,我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谅解我的!” 林非鹿听着她这句话忍不住停住了脚步,奇怪地回头打量了一眼林溪薇:“人生大事?你能跑到驰恒来能有什么人生大事?” 叮咚—— 就在这时,林溪薇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她扫了一眼信息顿时眼前一亮:“喂,你还没吃午饭吧?我请你吃午饭!” “……?” 大姐,现在是早上十点,吃什么午饭啊? 林非鹿就这样被迫被林溪薇拽着去了商场,她原本很想坚定的拒绝,但是一想到自己回家了也是没什么事情,毕竟自己现在已经休假了。 相比一个人在家发呆,倒不如出去走走,也能免得她满脑袋的胡思乱想。 “嗯……这件不错。” 林溪薇挑选了半天,拿着一件衣服在林非鹿身上比画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从包里掏出来一张卡:“这几件我要了,除了这两套以外,剩下的都送到这个地址吧。” 柜姐都快乐开花了,这可是大客户了,赶紧捧着卡去结账了,林非鹿嘴角抽搐了两下:“你买这么多,穿得完吗?” “谁说给我一个人买的?” 林溪薇一副莫名其妙的眼神,转而将其中一件衣服拍在了林非鹿的怀里:“看你穿得这么寒酸,赶紧换上,就你穿的那套连餐厅的门都进不去。” “……” 是我还没睡醒吗? 有朝一日林溪薇竟然给我买衣服? 林非鹿抬手敲了敲自己脑袋,但是这疼痛感也太真实了,她捧着衣服转身进了更衣室。 “这个件也不错……也一起包起来吧……” 林溪薇漫不经心地勾了勾手指,余光扫了一眼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人,下一秒确实错愕得瞪大了眼睛。 她蹭的一下起身,绕着林非鹿左看看右看看,一双眼珠子恨不得把她瞪穿了。 “啧,你这人……还真是讨人厌。” 林溪薇原本是打算让林非鹿做自己的绿叶陪衬的,她还特意挑选了整个店里最低调朴素的一套衣服,至少能看得过去就行。 可没想到就这么一套普通的衣服也能被林非鹿穿得低调奢华有内涵。 一件纯白色的羊绒衫完美地修饰着她的胸部和腰身,美拉德色系的毛呢长裤更是将她的双腿拉长,一件白色纯狐狸毛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却衬得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慵懒又精致的美感。 真是造孽啊…… 林溪薇满是怨气地瞪着林非鹿那张天怒人怨的美貌,本就清冷的如同昙花般的五官,就算没有化妆也美得窒息。 这人……简直比模特明星还要耀眼。 “天呐,很少见到有人能把这套衣服穿得这么好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品牌代言人呢,请问我们可不可以拍张照片作为衣服的宣传图啊?” 林非鹿蹙眉看过去,还不等她自己拒绝,一旁的林溪薇倒是优先开了口:“拍什么照拍照?我堂堂林家的小姐给你们这破衣服做宣传?那不是自降身价吗?” 她狠狠地瞪了店员一眼,转而扯着林非鹿就往外走,越想越气。 “你这张脸……你以后要不天天戴着口罩出去算了!” 林溪薇说着甚至还真把她自己的口罩给摘了下来挂在林非鹿的脸上,林非鹿一时有些无奈。 “谁让你带我来这儿的,不就是吃个饭吗?让你弄得这么麻烦。” “你懂什么?那种高端的地方是你刚刚穿得像是个高中生一样的人能进得去的吗?” 林溪薇埋怨地瞪了林非鹿一眼。 第137章 入场函 “false?” 林非鹿看着面前极简奢华的建筑,一打眼看过去都知道是什么高档会所,林溪薇平常就是在这种地方吃午饭的?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之前总听别人说过这个地方……这种地方的饭能好吃吗?” 林溪薇皱着眉头小声嘀咕着什么,林非鹿离她有点远,所以没能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你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赶紧进去吧。” 她说着便拽着林非鹿作势上前,然而刚到大门口的时候就被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人给拦住了,那两个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非鹿和林溪薇二人。 “有入场函吗?” 入场函? 林溪薇这会儿大脑开始宕机了,她第一次来,哪里知道这种地方竟然还需要入场函才能让进啊? 不过她平常也在上流社会混久了,平常干啥啥不行,但是装模作样但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林溪薇仰起了头,一副娇奢大小姐的模样,不悦地冷哼道:“怎么?我林氏集团大小姐来这里吃顿饭竟然还需要入场函那种累赘的东西?” “……” 林氏虽然不及墨氏,却也在a市有些影响力的,毕竟林溪薇天天混迹上流圈子可不是全靠一张厚脸皮的,她是真的富家千金大小姐。 两个安保似乎犹豫了一会儿,却还是义正词严地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没有入场函,这里就是不允许随便进入。” “……本小姐就是来吃顿饭竟然也这么麻烦?” 还是很少有人不给她面子,尤其是在林非鹿的面前,林溪薇只觉得自己十分丢脸,她气得咬牙切齿,可在外面又不好发作。 就在这时,那两个安保的微型通讯耳机里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林非鹿只看着那两个人都捂着耳朵不知道在听什么,看着林溪薇二人的脸色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 没一会儿他们便恭敬地让开了一条路:“十分抱歉,二位请进吧。” “……?” 林非鹿疑惑地挑了挑眉,刚刚还不让进,怎么现在又突然让进了? 林溪薇也显然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她下意识地还以为是两个安保意识到了自己身份的重要性,顿时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一般,趾高气扬地朝着里面迈步走了进去。 叮—— 林非鹿恍然间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她猛然顺着某道视线看了过去,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几层楼之上在日光之下折射如同镜子一般的玻璃。 “喂,你还在那儿傻站着做什么?” 林非鹿骤然回过神,她下意识看过去,就瞧着林溪薇正一副十分奇怪的表情打量着自己。 “……没什么。” 她沉默了半晌,一言不发地随着林溪薇一同走了进去。 这座名为false的建筑林非鹿实际上也是听说过的,这不怪别的,实在是她勤工俭学的那一段时间里,曾经也在夜总会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打过工。 她不喜欢露面,又刚好学过跆拳道,力气还是可以的,白天会去做家教,晚上就经常在那种地方打工搬酒,所以也从小道消息听说过这里。 false是相当于一个私人营利高档会所的存在,在这里可以用餐,可以品酒,也可以如同夜总会那种功能一样,通常都是上流社会的人用来谈事或者娱乐的地方。 但是至今为止也没有人知晓这个会所的主人究竟是谁。 奇怪的是这地方好像是二十四小时营业,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入场函就可以随便进出,提供任何服务。 也正是因此,林溪薇突然带着自己来这种地方,林非鹿也没有觉得诧异,只觉得奇怪,因为她平常不清楚林溪薇这个大小姐是不是也来过这里,毕竟她应该也有入场的资格。 “二位有什么需求?” 就在林非鹿低头沉思的时候,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女人优雅地走了过来,她不同于李明珠,她是真的金发碧眼,是真正的外国人,却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这竟然一点儿违和感也没有。 林溪薇实际上自从进了门之后就一直在震惊,因为整个大堂实在是……太低调奢华了! 这里的灯光并不算明亮,反而有一种低沉的幽静感,就连装修都是极简的线条以及黑白色的大理石,某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种了一些竹子,人并不多,也可以说这个时间点人很少。 不过林溪薇也算是歪打正着,给林非鹿配的这一身衣服刚好适合这个地方的简洁风,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突兀,甚至有一种她本身就属于这里的高贵感。 “……我们是来用餐的。” 林溪薇第一次来,也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个刘姥姥看大观园的土包子,她只能尽量少说少错,强装一副高冷的模样。 金发美女瞟了一眼林非鹿,旋即露出了一抹了然的微笑:“好的我明白了,二位请随我来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种的问题,金发女人愣是高出了她们两个一个头,甚至还踩着恨天高的高跟鞋。 林非鹿二人随着女人一同进了电梯,这里的电梯甚至也要比平常的大很多,看起来精致而又高端。 她们两个都注意到了,这里的电梯按钮将近有三十层,从外面看的时候离得太近,甚至都没能抬头看到顶层有多高。 三十层……可真高啊…… 就在二人心里感慨的时候,忽而听到那金发美女摁着耳边的微型通讯器低声说些什么,而这语言并不是英语,也不是国语,反而是一种很小众的语言。 林溪薇听得一头雾水,她再怎么说也是出国留学过的,却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金发美女对着通讯器连着说了三句话,时不时还回头打量林非鹿和林溪薇一眼,看得林溪薇非常不舒服。 叮——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她们二人也到达了这层的用餐区。 “二位喜欢吃点儿什么?可以随便点餐。” 金发美女将一本厚厚的菜单递了过来,林溪薇看了一眼就震惊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么多种国家的菜式竟然都集中到一本菜单里了,这还是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 “……那就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林溪薇随便指了几个看起来好像挺好吃的东西。 第138章 有点儿小帅 “喂,你要不要点点儿?” 林溪薇将菜单推到了林非鹿的面前,后者这才收回了打量着四周淡漠的眸子,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翻阅着菜单的页面。 她忽而无奈地轻嗤了一声,怪不得林溪薇点得这么快,她估计都没看懂菜单上写的都是什么东西吧。 林非鹿若有所思的撑着下巴抬眸瞥向了一旁的金发美女,那美女甚至都没有拿出记菜单的本子,就这样面露微笑地看着她。 然而越是这样看过去,金发女反而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像…… 面前这个看似貌美清冷的人儿,光是凭借这双眼睛就能将她心之所想全部洞穿不留余地。 林非鹿慢悠悠地撑着下巴,纤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一般轻浅勾人,只听着她嘴角含笑淡淡地开了口: “zar ne postoji fiksni dnevni meni? da li je zabavno zadirkivati nas?” 『这里不是有每日固定菜单吗?逗我们好玩吗?』 金发女原本完美的笑容在一瞬间如同冰面崩裂出了一道碎痕,她错愕地收缩瞳孔,显然没有预料到眼前的女人竟然会她所说的需要,更能看懂这份『菜单』。 林溪薇听着林非鹿突然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自己听不懂的话,茫然地眨了眨眼,而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这金发女是能听懂林非鹿说的话的。 所以说,刚刚电梯里金发女对着通讯器说的话,林非鹿都听懂了? “pa, ko je yi? za?to si nas pustio unutra?” 『所以,yi是谁?为什么会让我们进来?』 接二连三的追问,越发犀利洞穿的视线,让金发女有些不知所措,她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这还是头一次有客人会把自己逼到这种境地。 “……实在抱歉,我并非有意对待二位失礼,今日的午餐会按照今日的随机菜单呈上,还请二位稍作等待。” “……” 金发女几乎是落荒而逃,林非鹿倒是也没有阻拦,就这样一只手撑着太阳穴,目光淡漠地看着金发女逃走的背影。 “喂,你刚刚都说了什么?她怎么像是突然见了鬼似的就跑了?还有什么随机菜单?我刚刚不是点了东西的吗?” 林溪薇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看得林非鹿有些头痛的捏了捏眉心。 这蠢货…… “没什么,吃你的得了。” 林非鹿也懒得和她解释了,毕竟依照林溪薇这种性子,如果知道自己刚刚被耍了,指不定就冲过去揪着金发女的头发质问了。 而现在在这种地方,林非鹿总觉得不对劲,这里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而且这背后的老板……应该并不是林氏能够随便招惹得起的人。 虽然不知道林溪薇为什么突然想跑到这里来吃饭,但是既然已经来了,不吃这顿饭估计这位大小姐又要闹,干脆等她吃完了赶紧走人算了。 林溪薇不知道林非鹿脑袋里在想什么,她总有一种林非鹿把自己当蠢货的既视感,可她愣是没办法反驳。 因为刚刚林非鹿的样子……竟然有点儿帅! 她不太自然地别开头去,从小到大林溪薇都不算看得上林非鹿,再加上她们两个本身就没什么交流,以至于林溪薇一直以为林非鹿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闷葫芦。 可是刚刚她竟然把那个趾高气扬的金发女怼得落荒而逃…… 看来林非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 不过很快林溪薇就把这个念头打消了,不就是会两句外语吗? 也就只会这么两句罢了。 她今天来这儿可不是为了真吃饭的,林溪薇张望了一下四周,旋即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已经正正好好中午十二点了,他应该来了才是啊…… “……” 林非鹿原本还奇怪林溪薇为什么会来这儿,现在看着林溪薇一副脖子伸得老长,就差把眼睛甩出去找人的模样,她也瞬间明白过来林溪薇跑这儿来是干什么的了。 她这人,还真是单纯啊。 看来是来堵人的,一个人来怕尴尬,就拽着自己过来陪她了。 林非鹿无奈地摇了摇头,来都来了,无所谓了。 “您好,这是今晚的菜品。” 服务生不同于金发女,态度恭敬得几乎天差地别,端上来的东西也都是一些高端的菜品,什么松露鳕鱼,香烤伊比利亚黑豚梅鱼肉,昆布大西洋三文鱼卷,和牛…… 可以说,最低档的都是五星级水准。 林非鹿微微蹙眉,看着面前摆放的叉子,却有些没胃口,因为从小自己的胃很脆弱,所以平常很少会吃冷的东西,最不喜欢的就是西餐。 没想到今天掉进西餐窝里了。 林溪薇倒是有些诧异,看着一个又一个呈上来的菜,显然是没想到竟然这么高档。 不过她也就惊讶了那么一瞬而已,到底是大小姐,又不是没有吃过。 叮—— “我说过,东部那边不许乱动……那边的合作……” 随着电梯门打开,林非鹿正玩弄着掌心的刀叉,漫不经心地朝着电梯门的方向看过去,这一眼却让她顿时一怔。 只见进来的人并不是别人,正是她目前最不想见到的那个人。 怪不得…… 林非鹿终于知道林溪薇闹了这么大一通,跑过来逮的人究竟是谁了。 只见今天墨云驰身着一身纯黑色西装,内里高级灰衬衫搭配完美剪裁的黑色马甲,领带上银丝花纹整齐交错,在静谧的灯光下隐隐透着一股低调奢华的矜贵气场。 他的五官极其优秀,白皙的肌肤搭配没有丝毫瑕疵如同雕塑一般的五官,整个人完美的不像话,狭长冰冷的眸底仿佛装不进任何事物。 林非鹿就这样看着这个人浑身散发着冷漠至极生人勿近的气场,几个人低头跟在身后迈着带风的步伐朝着另一边走去。 原来……这个人平常就是这副样子啊。 林非鹿平静地挪开了眼睛,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的窗外,不得不说这个位置几乎完美的将整个繁华的都市尽收眼底。 可此时的她却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 第139章 赶紧滚蛋 在林非鹿的一贯印象中,墨云驰永远是眉目含笑的。 无论是chi,亦或者是墨云驰。 黑夜中的chi,会温柔地爱抚着她,对她说她最爱听的情话,即便她清楚,那不过就是哄人的玩笑话,可实际上她确实很受用。 而白日里的墨云驰,虽然他冷不丁看过去确实好像冷冰冰的,整个人不好接近高冷的样子,可实际上,林非鹿每次对视过去,都能看见他漆黑宛如寒潭一般的瞳孔之中,隐隐透着的浅淡笑意。 而当她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视角去打量墨云驰的时候,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人实际上这么的…… 冰冷,骇人。 就像是天生的掌权者,并非她这种凡人所能够触及的,漠然的瞳孔里,带着天生的傲慢与蔑视,仿佛所有人在他的眼中都如同蝼蚁,不值一提。 而这样的他,是那样的陌生…… 也让林非鹿再次清醒的意识到,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宛如天乩。 是无论怎样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因为他们本身就不是同类人。 林非鹿用刀叉切下一块肉,看着那粉嫩的切面,她逐渐停止了动作。 好像一切本该如此。 没错,就这样下去吧,无视我,远离我。 做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温热的肉块落进口中,分明是五星级大厨的水准,林非鹿却根本尝不出什么味道来,味同嚼蜡。 林溪薇也同样没有把心思放在吃上面,自从墨云驰出现之后,她的一双眼睛就像是粘在墨云驰身上了一样,紧紧盯着他的方向,仔细观察他的每一个动作。 此时的墨云驰坐在了整层最好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用餐的时间到了,这里的客人也越来越多,电梯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不过就算来的人越来越多,这一层也仍旧平静而又静谧,有人说话的声音也是十分低沉,看来都是一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上流社会人士。 林非鹿倒是也没有当作一回事,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转而抬眸看向了林溪薇:“还没吃完吗?我想走了。” “啊?你才吃多点儿啊,你吃猫食啊?” 林溪薇好不容易从墨云驰身上抽出了眼神,视线扫了一眼林非鹿的盘子,甚至可以说就吃了一口肉,其余的一动没动。 “在林家的时候你不是从来都不会浪费食物吗?”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实际上在林家时林非鹿也只是吃完自己的一小碗饭就走,并没有吃多少。 而且…… 把这些冷食都吃完,林非鹿总觉得自己会犯胃病。 林非鹿看着林溪薇左顾右盼盯着墨云驰那边打量,只觉得无语,看再多能有什么用?又不能跟着你回家。 就在她张了张嘴想着要不要劝一劝她的时候,忽而看到电梯门打开,紧接着走出来了五个人。 林非鹿原本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目光却再也没移开。 因为她看到了其中两个人,是自己认识的人。 “啊?李明珠怎么会在这儿啊?” 林溪薇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明珠似乎换了一身很隆重的衣服,而她的左右身侧正是一男一女,一对微微上了年纪的夫妻。 他们另一边的一对夫妻,便是墨景怀,以及另一个面容温婉高雅的女人。 这人,应该就是墨云驰的继母了。 “啧,你等着,我很快回来!” 就在林非鹿看着那些人发愣的时候,林溪薇一个咬牙快步朝着墨云驰的方向冲了过去,竟然比李明珠一行人都要先一步走过去。 林非鹿坐得算得上远一些,她们的位置是在整个楼层的左边位置,墨云驰一桌坐在正中间最好的位置。 她们刚好能够看清楚那边的情况,却又能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林非鹿原本想阻拦,奈何林溪薇实在动作太快了,根本拦不住,林非鹿就瞧着林溪薇跑过去之后不知道和墨云驰说了些什么,她就一脸沮丧地重新走了回来。 甚至李明珠两家人也就是看到了林溪薇沮丧着擦肩而过的身影而已。 “……你去干嘛了?” 林非鹿看着李明珠一家就这么坐在了墨云驰那一桌,十分自然,又十分顺理成章。 他们两家人会面就这样安静而又低调,就像是老友重逢,轻松和谐。 或许,同一个世界的人相处就是这样随意简单吧。 “关你什么事,吃你的饭。” 林溪薇嘴巴噘得比天还高,林非鹿沉默地看着,目光落在了林溪薇紧紧捏着的手机上,不用想都知道这蠢货刚刚做什么了。 “又跑过去要微信了?” “……你怎么知道的?” “……” 还能怎么知道的,你的心思简直比草履虫都好猜。 “行了,反正没要到,赶紧走吧,人家两家见家长,没什么好看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要到!” 林溪薇涨红了脸,声调不自觉拔高,显然被林非鹿猜中了心思这会儿有些拉不下脸面,但是偏偏这声音在整个楼层显得尤其突兀,惹得附近都有人纷纷侧目。 “……你安静点儿,别在这地方出丑。” “谁会出丑?林非鹿是不是我给你笑脸太多了你跟我蹬鼻子上脸了?” 林溪薇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林非鹿实在懒得理会她,正打算起身自己直接跑路的时候,忽而一个影子笼罩在她身上。 “你好,美丽的女士,不知道我们可不可以加个联系方式?” 男人低沉温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林非鹿蹙眉抬头看过去,只见那人正眉目含笑的望着自己,那双精致的桃花眼倒是看起来和江皓谦有些相似。 不过更相似的应该是本质吧。 本质都是爱玩的花花公子。 林溪薇眼看着有人上前来跟林非鹿要联系方式,顿时不悦地瞪向了男人:“你以为她是谁?她是你能够随意搭讪的吗?赶紧滚蛋。” “什么斤两,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林非鹿被林溪薇这么一句毫不留情的话骂得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林溪薇竟然会主动出来打散自己的烂桃花,而且是以这般毫不留情的方式。 男人似乎也没预料到会这样被骂,脸色也瞬间黑了几分:“这位女士,我好像并没有和你说话吧?” “你骚扰我妹就是在骚扰我,趁着我还没发火赶紧滚蛋。” 第140章 互相折磨一辈子 林溪薇一副天大地大唯我独尊的模样,林非鹿的嘴角止不住抽搐。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林家不怎么和林溪薇搭话,怎么不知道林家把她养成了这副样子? 这简直…… 就像是个小霸王啊! 此时的林非鹿早就已经忘记了,杨琴本身就是个女儿控,天再大也大不过她这个独生的宝贝女儿,再加上在林成华眼里只有林溪薇这么一个女儿,可以说从小到大就算要天上的星星也没人拒绝过。 “……” 只不过,眼前这个男人显然是不愿意惯着林溪薇的。 他眸色冷冽地扫视了一眼林溪薇,眸底闪烁着隐忍的目光,就在他快要爆发的时候,忽而一把银白色泛着冷光的刀具横在了他的面前。 “不好意思,她嘴巴快,你多担待。” 林非鹿纤长如同羊脂玉一般的手指轻巧地捏着刀具,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柔嫩,她盈盈一握的腰肢被纯白色的羊毛衫勾勒得十分完美。 尤其是凹凸有致的身材,慵懒搭在胳膊上大敞的狐狸毛外套,还有那双交叠的修长双腿,就连隐隐露出来的脚踝都精致得如同美玉。 林非鹿的朱唇一张一合,那双清冷隐约透着恬淡的丹凤眼就这样漫不经心地盯着他,如同艺术品一般惊艳貌美的五官,乌黑亮丽的发丝就这样搭在肩膀上。 她仿佛浑然不觉自己究竟有多美,在这里又是怎样的引人注目。 因为林溪薇刚刚拔高声调,惹得附近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一桌,自然也注意到了林非鹿,以至于看过去的人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其中也包括墨云驰那一桌。 李明珠看着姿态慵懒却又浑身上下透着清冷的美人,她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杯子,转而下意识瞥了一眼身侧的男人。 墨云驰乌黑的眸底划过一抹寒光,他不知道林非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但此时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个不知好歹的男人究竟是谁? “……呵呵,绅士自然不会和女士计较,不知道美丽的女士可不可以答应我刚刚的请求呢?” 男人看着林非鹿的眼神越发幽深,他在这里这么久,却从来没有碰见过这样的尤物极品,今天运气真好,这样完美的猎物,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抱歉,我没有手机。” 林非鹿同样报以温柔的微笑,却说着最冷冰冰的话,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男人僵硬着嘴角看着面前起身的女人,这才注意到她的身高比例也是完美无瑕。 简直就是他的心头菜。 “还打算待到什么时候?还不快走?” 林非鹿不悦地瞥了一眼林溪薇,后者撇了撇嘴:“跟谁说话呢没大没小的,走就走。” 反正她也要不到微信,更没办法和墨云驰单独相处,在这儿只能看人家两家家长见面,她又不是什么受虐体质,继续留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林溪薇穿上外套就打算走。 墨云驰看着林非鹿起身,他不自觉蜷缩起指尖,目光幽深地紧紧盯着她的身影,眼看着那个男人仍旧紧紧跟在他她们两个身后……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起身的时候,忽而一只手猛地捏住了他的手腕:“云驰,我爸正和你说话呢,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墨云驰突然回过神来,看着墨景怀和黎清以及李家夫妇都在疑惑地看着自己,他逐渐沉下了脸色:“……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公司有些事情还没处理好,我先回去一趟。” “胡说什么呢?你李叔叔阿姨好不容易回国一趟,什么工作不能等回去了再做?给我老实坐着!” 墨景怀厉声呵斥,他刚刚没有注意到那边的情况,满心都是和李家夫妇说话,所以也没多想墨云驰突然之间打算离场的事情。 眼看着墨景怀是不打算让自己离开了,墨云驰的脸色黑沉沉的如同酝酿已久的风暴,李明珠看着他这副表情,她原本明媚的笑容也在这一瞬间难看了下去。 分明自己是打算来让墨云驰不痛快的。 而她的目的应该也算得上小小的达到了,可莫名其妙的,李明珠心里却一点儿也不爽快。 她低垂着眸子,看着墨云驰一下又一下的扭动着手腕,自己紧紧握着他的那只手对于他来说,就像是突然被毒蛇咬中一口,嫌弃而又艰难地想摆脱自己。 为什么? 那个林非鹿就这么好吗? 好到能够让你将我视为洪水猛兽吗? 难道你忘记了吗?曾经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看着我也是会笑的啊! 李明珠的耳畔嗡嗡作响,墨云驰既然想要摆脱自己,那她就铺好天罗地网,纠缠他,折磨他。 他们两个既然不能好好地在一起…… 那就互相折磨一辈子吧。 做一对恩怨眷侣也不错,不是吗? 林非鹿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她原本想要拉着林溪薇赶紧离开这儿,然而那个男人却跟着她们缠得紧。 她虽然也见过男人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纠缠她,却从未见过一副人模狗样的男人义正词严地跟着她。 这男人就是。 分明他身上穿着的都不像是什么普通人,而且举手投足都优雅得像是什么豪门公子哥,极其有素质涵养,却偏偏做出来的是像口香糖一样粘着别人这种没素质的事情。 “你们第一次来这儿吧?只是吃一顿饭太可惜了吧?我来陪你们在这儿逛逛,怎么样?” 男人一路跟着林非鹿二人进了电梯里,偌大的电梯只有他们三个人,林溪薇警惕地瞪着男人,就像是一只随时都会朝着他屁股咬一口的宠物狗,浑身上下炸毛的样子看过去还莫名有点可爱。 “不用你……”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林溪薇错愕地猛然回过头去,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林非鹿一眼,后者倒是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因为至今为止她也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轻而易举地放任她们进来了。 虽然林非鹿并不是一个求知欲旺盛的人,但是回想起刚刚金发女用异国语言说的那句话,她多少还是对那个人名为『yi』的有些好奇的。 男人似乎也没想到林非鹿竟然答应得这么容易,他讪笑了两声,旋即赶紧摁了一下电梯。 “那你们就跟我来吧。” 第141章 他的猎物 “你们来这里就只是为了吃饭,也实在太可惜了。” 男人轻笑着开始为林非鹿二人介绍了起来。 “说来这里实际上最有名的是三十三层。” 三十三层? 林非鹿扫了一眼电梯按钮,也确实是这栋楼最高的楼层了。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不同于十五层餐厅的静谧,反而扑面而来就是一股高奢的酒气。 林非鹿眯起了眸子扫视了一眼,原来这里就是这个会所里面像是酒吧夜总会一样的地方啊…… 她沉默了半晌,转而回头看向了林溪薇,林非鹿原本还好奇怎么她突然没了动静,却没想到林溪薇两眼放光:“这里……也太棒了吧!” 林溪薇一副猴子被放归山里的架势穿过林非鹿快步走出了电梯,林非鹿只觉得有些头疼,这位大小姐看来平常没少混迹这种地方。 但是林非鹿实在对这里没一点儿兴趣,尤其是上次不小心『酒后乱性』之后,她说什么也不想沾酒这种东西了。 “只不过现在不是这里正经营业的时候,不过还是可以小酌的,美丽的女士,想要来一杯吗?” 男人轻笑着带着林非鹿坐在了吧台边儿上,在昏暗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林非鹿漫不经心地撑着下巴侧头看向了他。 “抱歉,我酒精过敏。” “……还真是老套的拒绝方式。” “嗯哼。” 林非鹿也没有否认,她这确实是借口,总不能说自己一杯倒吧? “不过我倒是有一点很好奇。” 林非鹿左顾右盼打量着四周,这里虽然也有人,但是并不多,显得整个平层都尤其空旷,她四周张望了半晌缓缓收回了目光。 “我有些好奇,你知不知道一个名为『yi』的人?” 男人捏着酒杯的手一顿,看着林非鹿的眸底闪过一抹诧异,这么一看他还真知道。 林非鹿轻笑一声:“不用紧张,我就是随口一问而已。” 男人沉吟了半晌,有些面色凝重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的?” “毕竟我没有入场函,还是他给我开了后门,让我进来的呢。”林非鹿也没有遮掩,随口就把事实说了出来。 男人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看着林非鹿的眼神没有一开始浓烈的不正经欲望,甚至已经开始有几分畏惧的意思了,他连忙后退了一步。 “我,我不知道你是他的人,不好意思,是我刚刚失礼了,还请这位小姐不要怪罪我刚刚的行为……” “……?” 林非鹿狐疑地眯起了眸子,这人的转变也太快了吧? 她甚至只是说了这么一个名字而已,就把他吓成这样了? “你误会了,我不是他的人。” 林非鹿十分不喜欢这个说法,她从来都不是某个人的所有物,这话听起来倒像是自己就是件物品一样。 “你不是?” 男人似乎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理解了,他尴尬地笑了笑:“但是你已经成了他的猎物了。” 猎物…… 林非鹿的手指落在冰凉的吧台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目光淡淡地扫视着天花板,最终视线落在了一个监视器上。 监视器另一边原本正在摇曳着酒杯的男人没有防备地和她四目相对,他手上的动作一顿,旋即冷笑了一声。 呦,被发现了呢。 “……呵,谁是谁的猎物,还不一定呢。” 林非鹿淡漠地收回了视线,转而站起了身子整理了一下外套,朝着林溪薇的方向挥了挥手:“别玩了,赶紧回去了。” “什么?干嘛这么快就回去啊?再待一会儿嘛!” 林溪薇这会儿还在看调酒师调酒,看得不亦乐乎,显然是对于酒精很感兴趣,平常也没少混迹这种地方。 她一时间有些无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这都已经到下午了,再不走都快到晚上了。 “你不走我走。” 林非鹿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林溪薇根本没听见,她捧着酒杯咕咚灌了一口,显然是对这里的酒水非常满意:“哇,下次办party就在这儿吧!” 叮—— 随着电梯门打开,林非鹿刚打算踏入电梯,却一抬头刚好与五个人目光交汇。 墨景怀眉心微蹙,不知道为什么林非鹿会在这里,但显然他是不欢迎的,黎清并不认识林非鹿,但是看着身旁人的反应,显然是认识这女人的,不免多看了两眼。 而李明珠原本正在和李家人说什么,脸上的笑容也在这一刻僵了下来,只有墨云驰,站在所有人的身后,穿过所有人目光漆黑幽深灼灼地盯着林非鹿,看得后者指尖微蜷。 “不好意思,我等下一趟。” 林非鹿后退一步,面色淡然就像是不认识他们,墨景怀紧紧蹙起了眉头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非鹿还算识趣松了一口气。 而就在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挡住了将要闭合的门,只见李明珠眉目含笑地看着林非鹿:“没必要等下一趟,电梯空间挺大的,大家一起吧?非鹿?” 非鹿? 李家夫妻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林非鹿,没想到这美女竟然是他们女儿认识的人。 林非鹿眯起了眸子没有说话,她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墨景怀,就在她打算开口拒绝的时候,忽而从背后有一只手穿过她的腰间,直接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紧紧地搂住,旋即用力朝着自己的方向一揽。 她毫无预兆地被人从身后抱住,瞳孔骤然紧缩,猛然回头看过去,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眸子,那眼神分明在笑,却冷得骇人。 “去哪儿啊?让我好找。” 这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仿佛挑衅一般幽幽地抬头看向了电梯里的方向,墨云驰咬紧的下颚隐隐暴起青筋,他瞪着那男人的眼神透着血丝,他下意识上前一步的时候,电梯门忽而阖上了。 眼看着墨云驰就要去摁电梯按钮,李明珠忽而抓住了他的手腕:“我知道她是你最欣赏的员工,但是她要辞职你就算挽留也留不住啊,倒不如随她去吧。” 原本还在奇怪为什么墨云驰的反应这么激烈的李家夫妇这么一听才逐渐了然,原来是他公司的员工,怪不得他一副认识的样子。 然而墨景怀却并不这样想,他很清楚林非鹿和墨云驰之间是什么关系。 第142章 管不住自己 “……你是谁?” 林非鹿凝眉回头瞪了过去,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突然上来就抱着人。 此时这陌生男人正从后背紧紧的用一只手锢着她,林非鹿的后背毫无防备的和他的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还好林非鹿的外套穿得厚,不然她感受到男人的体温肯定会忍不住回头给他一拳的。 不过他继续这样下去,林非鹿也觉得距离给他一拳不远了。 她本来并不想在陌生的地盘生事,可这人要是这么不知好歹的话…… 就在林非鹿打算一个肘击甩过去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却突然松开了她,甚至还很有自知之明地后退了几步,和她拉开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距离。 林非鹿这才得意正经打量起了男人,只见男人穿了一身墨黑色的休闲衣,漆黑的碎发刘海微微遮住了他一双隐隐泛着幽光的眸子。 他面上戴着口罩,尤其令人有记忆点的应该就只有那双似笑非笑却冷得没有丝毫温度的眸子吧。 林非鹿蹙眉低哑地开了口:“你就是yi?” 男人对于林非鹿能够认出自己来表示出几分欣赏,他含笑地耸了耸肩:“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直觉吧。” 实际上在这里林非鹿看谁都像yi,倒是为了装一下逼格,信口胡诌的能力倒是张嘴就来。 “我和你认识吗?” 林非鹿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总觉得他那双眼睛看起来隐约有点熟悉,除此之外她一点儿也没感觉到有哪一点是自己应该认识的。 这男人……她敢肯定是第一次见面。 yi冷笑了一声,饶有兴致的眸子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更好看一些。” 看来他也是头一次见到自己。 “嗯……怪不得他会看上你。” “……他?” 看上我的人多了去了,你说哪个? 林非鹿神色古怪地打量了他一会儿:“鉴于你今天放我们进来,我就不追究你刚刚的无礼了,不过我对你也没有兴趣,希望日后我们没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了。” 她神色淡漠地扔就这么一句,便转身摁了电梯,隐约觉得这地方并不是什么好地方,继续待下去她总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别啊,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多玩一会儿呗。” yi轻笑着,忽而上前一步作势又要去对她动手动脚,林非鹿眸色一沉,那锐利的瞳孔中透着浓浓的不悦,顺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腿部带动背部,背部带动胳膊。 借着一股巧力,在周围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林非鹿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就连正在品酒的林溪薇都傻了眼。 “你,你干嘛呢?” 林溪薇连酒都忘了喝,慌乱地快步小跑了过来,林非鹿淡淡地扫视了她一眼:“打流氓,你眼睛瞎了?不会自己看。” “……” 以前怎么从来没觉得林非鹿这家伙嘴巴这么毒,人也一点儿都不和善。 短短的一天之内,林溪薇总觉得自己对林非鹿的认知在不断地刷新。 而地上的男人此时正在紧蹙着眉缓和,愣是躺在地上好一会儿也没能动弹,这边的动静似乎也招惹了安保过来,没过半分钟就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林非鹿忍不住眯起眼睛扫视了一圈儿,这些人显然都带有敌意的看着自己,就好像被骚扰的人是这个男人一样。 “……没,没事。” 一直趴在地上的男人忽而讪笑着开了口,随着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林非鹿下意识就想朝着里面走进去,却不成想刚巧和里面的人来了个四目相对。 “你怎么……” 林非鹿有些诧异,只见电梯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浑身散发着阴恻恻气息的墨云驰。 墨云驰原本正冷着一张脸仿佛在即将爆发的边缘,然而在他看到地上躺着艰难被人搀扶起来的某个人时,神色空白了一瞬,旋即怔怔地看向了林非鹿。 ……是啊,他怎么忘了她会保护自己的。 一想到这里,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旋即抬手一把抓住了林非鹿的手腕就往电梯里面带。 “哎!哎!我呢?” 林溪薇原本看到墨云驰的时候都懵了,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缘故一脸花痴的开始傻笑。 却不承想墨云驰竟然拽着林非鹿就进了电梯,趁着她懵逼的时候关上了电梯门,惹得人都走了她才反应过来。 “……放开我。” 林非鹿看着被墨云驰紧紧捏着的手腕,不悦地抬眸瞪了他一眼。 然而墨云驰却像是好久好久没看见过她一样,眼神愣是没有一分钟的松懈,就这样露骨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只要她一个不注意,就能趁机将她吃拆入腹。 这眼神实在是……太露骨了。 林非鹿耳垂微微泛红,强忍住心下的悸动别过头去,虽然她已经下定决心远离他,可这并不代表自己已经不喜欢这个人了。 正相反,她能够感觉到对这个人的心意就像是从如同沙砾一般大小的火苗,逐渐燃烧到几乎要将她的心脏焚蚀殆尽。 不行,她一定要管住自己才行。 思及此处,林非鹿干脆狠下心来,用刚刚对待yi的方法反手一扭,借着巧劲儿直接扭了一下墨云驰的胳膊,借力让他松懈下来抽出了自己的手腕。 “嘶,嗯。” 墨云驰倒吸了一口凉气闷哼了一声,他好看的眉头扭成一团,另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胳膊,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下手太重了,他好像一副很痛的样子。 林非鹿的心不可控制地跳了跳:“我,我没用太大力气……” 然而男人仍旧皱着眉没有任何缓和的意思,林非鹿这会儿有些慌了,她忍不住凑上前看了一眼:“很疼吗?要不然去医院看看吧?” 墨云驰还是不说话,就这样皱着眉头,直到电梯到了地下一层,林非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没摁电梯。 她正打算摁一楼的时候,原本疼得不行的墨云驰却仿佛没事儿人一样,紧紧捏着她的手腕将她拽出了电梯。 林非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的背脊重重地抵在了粗糙的墙壁上,后脑却被一只温柔的大掌稳稳托住。 第143章 我当然知道这是车里 “唔!嗯……” 林非鹿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总觉得墨云驰能随时随地发情,然而最可恶的是她自己根本不想推开他。 这种认知让她一边贪恋他凉薄的唇和抚摸,又让她十分羞赧。 她有些气恼地狠狠咬了墨云驰,突如其来的痛意让他拉回来了些许理智,他看着身下正目光盈盈嘴唇红肿嗔怒瞪着自己的女人,总觉得那刚挽回的几分理智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墨云驰俯身大掌一拖,直接将林非鹿轻巧地扛在了肩上,突如其来的举动惹得林非鹿脑袋一晕,天翻地覆之间自己竟然倒了个个儿,她顿时气得挣扎了起来。 “你疯了?放开我!” 然而他恍若未闻一般,就这样硬是扛着他朝着自己的车走去,直到这门打开,林非鹿才被扔进了车里。 “啊!” 林非鹿下意识惊呼了一声,缓和了半晌才看清楚自己身处何处:“我不坐你的车,我要回家!让我下去。” 她刚起身要出去,墨云驰却指尖一推直接让林非鹿再次躺在了车座上,林非鹿不禁气恼,红着眼眶瞪了过去,可下一秒她却僵硬地瑟缩了一下。 只见墨云驰并没有要回驾驶位的意思,他甚至直接脱下的外套,朝着车子里探了进来,一只手撑在林非鹿的身侧,俯身压了过来。 墨云驰幽深的双眸仿佛在喧嚣着什么,看着林非鹿的眼神充满了占有欲和疯狂,唯独没有丝毫理智,他扯了扯领口的领带,露出精致的锁骨,如此近的距离林非鹿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倾洒在自己身上,痒痒的,足以让车厢内温度升高。 “你,你冷静一点,这是在车里……” 林非鹿竟然有些怕了,面对面前这个斯文败类一样的禽兽,林非鹿是真的怕了。 他难不成疯了?这又不是家里,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人?他就这么放肆! “我当然知道这是在车里。”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仿佛在忍耐着什么,直到他整个人压过来,不知道他手碰到了哪里,座椅突然被平放了下来,车内空间虽然不小,可相比房间还是狭窄了太多,林非鹿就算是挣扎都根本无路可逃,她却还是奋力地挣扎着。 墨云驰也十分有耐心,他砰一声关上了车门,手上毫不留情地撕扯着她的衣服,林非鹿只听着衣服破碎的声音,心都已经凉了半截。 另一边正揉捏肩膀的yi透过监视器看着某个画面,他忍不住嘲弄地扯了扯发凉的唇角:“还真是……有兴致啊。” 林非鹿也不记得到底多少次了,她只记得中间好像断片昏过去了,她吃力地动了动手指,抬手啪的一下给了他一巴掌。 男人却丝毫不恼,动作依旧没停歇,却顺势抓住了她的手极其温柔又虔诚地吻在她的掌心上,看着她的眼神透着浓浓的情意。 “……浑蛋。” 林非鹿哑着嗓子怒骂了一嘴,却抬起了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去看他。 啊……这样的男人让她怎么舍得放手啊…… 车内到处都是狼藉,墨云驰这个禽兽的眼里终于出现了抱歉的情绪。 他有些心虚的看着林非鹿,轻柔地在她额角落下一吻:“抱歉,我去给你买一件衣服。” “……我要回家。” 林非鹿脸色阴沉而又苍白,这会儿甚至连看他一眼的力气也没有了,身上披着的是男人的外衣,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都是因为这个浑蛋! “好,回家,但是你得穿衣服才能回去,很快的,等我。” 墨云驰开车路过商场,给林非鹿买了一件衣服,等他回来的时候林非鹿已经累得睡了过去,他蹙眉看着自己在她身上留下的狰狞痕迹,心底自责又懊恼,他动作轻柔地将衣服给她穿好,这才重新开车把她送回了家。 当林非鹿悠悠转醒的时候,发现窗户外面已经完全一片漆黑,她茫然地眨了眨惺忪的双眼,显然已经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了。 她动了动手指,下意识想起身,然而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她这才回想起在车上发生的一切。 “哈啊……” 林非鹿忍不住双手捂着脸,脸颊和耳朵更是不可控制地发烫。 到底又做了什么啊? 在车上……林非鹿,你可真是出息了…… 她试图动了动腿,可下身却火辣辣的,她这才发现自己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但是已经被清洗过还上了药。 “……” 还算你有点良心。 林非鹿扶着腰艰难地下了床,可刚推开门却意外发现客厅的灯是打开的,一股清淡的香气顺着门缝飘了进来,惹得林非鹿不禁一怔。 漆黑的房间外,是暖白色的光,她一步步朝着厨房走去,只看着一个身影正背对着自己,男人穿着灰色的衬衫和纯黑色缎面马甲,颀长却又恰到好处均匀肌肉的身形一眼看过去简直就是一场视觉盛宴。 不同于在公司盛气凌人的他,也不同于在se里神情冰冷漠然的他。 墨云驰骨骼分明的手指游刃有余地在刀具和食材之间来回穿梭,一旁的锅里还咕噜咕噜冒着泡,香气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家庭煮夫。 这四个字分明和眼前的男人一点儿都不搭,可莫名的林非鹿脑袋里偏偏第一时间想起来的就是这个。 “……” 不过也是别人的家庭煮夫。 “醒了?” 就在林非鹿失神之际,墨云驰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看向了自己,此时的他正戴着围裙,目光温柔含笑地望着自己:“马上煮好了,你先坐会儿。” 第144章 我喜欢你所以放过我 很标准的四菜一汤。 林非鹿坐在餐桌面前,看着面前几乎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这男人……肯定是偷偷学过吧? 他到底有什么是不会的啊? 墨云驰却一点儿也没闲着,给她捧着碗开始盛汤,甚至不放心地给她吹凉了才放在她面前,林非鹿看着他隐隐有些期待的神色,和自己白日里看到的墨云驰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他表情管理不去做演员真是可惜了。 “这是什么意思?给我赔罪?” 林非鹿挑了挑眉,墨云驰却是神情一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被发现了……” 他说着,有些心虚却诚恳地认真道歉道:“是我没控制好自己,都是我的错。” 都是你的错,但你下次还干是吧? 林非鹿无语地撑着额头,信什么也不能信男人的鬼话。 “算了,先吃饭吧。” 她是真饿了,尤其是墨云驰做的饭菜确实非常对她的胃口,她就喜欢中餐热乎又简单蔓延着香气的味道,光是吃下去都觉得胃非常舒服。 林非鹿平常饭量很少,一般只吃半碗饭就够了,可今天破天荒的吃了满满两碗饭,桌子上的菜基本上都被她一扫而空,等她都吃完满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才发现墨云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撑着下巴一脸满足的看着自己。 “……” 怎么感觉吃饱的人是他不是自己? 墨云驰眼睁睁看着林非鹿洁白如玉的耳垂微微染上了一抹绯红,他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林非鹿反而看得更不好意思了。 啪—— 林非鹿忽而将手中的筷子拍在了桌子上,转而抬头看向了墨云驰,眼神不同于之前,反而透着几分凝重的认真:“我们确实应该好好谈一谈了。” “……我去刷碗。” 墨云驰脸上的笑意一僵,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起身开始整理碗筷,林非鹿蹙眉看着他这副样子,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位无所不能的墨总竟然也会做转移话题这种事。 她沉默地看着墨云驰捧着碗筷去洗刷的身形,过了好一会儿,屋子里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即便他手中的盘子已经被洗得一尘不染一丝不苟,可他的手指依旧还在摩挲着光洁的盘子。 他不想谈,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害怕的情绪。 她如果说,她这辈子都不想见到自己了怎么办? 他什么都可以答应她,除了这个。 墨云驰想象不到林非鹿会离开自己的日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光是他半个月没有触碰她,他都已经快疯了。 每天只能像是一个变态一样,透过监控去看着每天她办公的样子,他已经在尽力克制自己不再去见她,不去打扰她…… 可这种日子实在是度日如年,只要自己闭上眼睛,仿佛就能闻到专属于她身上清甜的体香,幻想着拥她入怀的感觉,十分不好受。 所以他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克制自己尽量不去想她。 他甚至都不敢见她,生怕见到她就会克制不住去抱她,去亲吻她…… 墨云驰又怎么可能不清楚他们二人之间究竟横着什么呢? 他比谁都再清楚不过。 但的这些他都不怕,他怕的是,她离开他。 “别洗了,再洗手都要搓坏了。” 水龙头被一只手关掉,紧接着一双纤瘦却柔软的手臂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他,墨云驰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僵硬了起来,他甚至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她的脸颊温热的体温隔着衣衫传来的温度。 林非鹿察觉到身前男人的僵硬,她内心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将脸埋在了他的背脊里,任由自己灼热的呼吸倾洒在他的后背。 “墨云驰,我喜欢你。” 她的声音轻浅而又澄澈,就像是凛冬后融化的清泉,冰冰凉凉的,却又糅进了骨子里。 嗡—— 墨云驰不可置信地收缩起了瞳孔,仿佛在这一瞬间他的大脑空白的只能听到耳鸣的声音,这分明只有短短的七个字,他却仿佛等了有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一股浓烈而又炙热的感情冲击着他的心脏,他一股只觉得心口胀痛得不行,却又控制不住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欣喜。 “鹿鹿……” “所以,我们不要再这样了,好吗?” 林非鹿缓缓松开了他,看着墨云驰的眼神冷静而又理智,他原本飘飘欲仙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如坠地狱,突如其来的反差让他表情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我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幸福,我也是个自私的人,我不喜欢委屈我自己,你也知道我妈妈是怎样的存在,我不想走他的老路,所以……” “墨云驰,放过我吧。” “……” 放过你…… 墨云驰从未曾想过,自己对林非鹿的感情竟然有朝一日会成为她如此沉重的负担。 可是…… 他的眼神逐渐幽深起来,林非鹿微微一怔,竟然从他的眼底看到了几分疯狂的意味。 “鹿鹿,你让我怎么放过你?” 墨云驰一步一步逼近,他的双眸已经没了刚刚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偏执和冷冽,他一把捏住了林非鹿的手腕,就这样不给她留丝毫退路地抵在了墙上。 林非鹿只觉得自己的腰撞了一下也疼得浑身打颤,墨云驰眼底有了一丝松动,却很快消失不见:“你明知道的,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 我知道个锤子! 林非鹿一时间有些恍惚,她甚至都快被眼前的人给迷惑了,明明每次除了做那种事以外转身无情就走的人是他,有未婚妻来纠缠自己的人是他,现在在这里说离不开自己的更是他…… 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墨云驰? “……那你说说看,你怎么离不开我了?” 林非鹿眯起了眸子,审视地打量着他。 墨云驰的唇在她的耳畔摩挲,就如同最亲近的恋人那般:“看不见你我会想,摸不到你我会想,闻不到你我会想……亲不到你我也会想……” “行了,闭嘴。” 他到底在说什么? 这,这不就是完完全全的发情种马发言吗? 林非鹿再次开始怀疑人生,她严重怀疑这个狗东西就是馋她的身子。 “炮友这种东西,我一抓一大把,不一定非要用你。” 第145章 技术差的要死 墨云驰原本正在旖旎的动作顿时一僵,他的目光瞬间犀利了起来,一只手紧紧禁锢着她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恶狠狠地捏着她的下巴,用一种近乎危险的语气质问道: “你说什么?” 林非鹿被捏得有些发疼,却还是忍不住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我说,炮友床伴谁都可以做,不一定非要是你,指不定还有比你技术更好……唔!” 不同于往常的吻,此时的墨云驰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发了疯似地攻城略地,偏生林非鹿被摁在墙上一点儿挣扎的力气也没有,就只能这样任由墨云驰发疯。 他突然俯身对着林非鹿某个位置狠狠咬了一下,疼得她忍不住打了个颤,眼泪差点儿都要夺眶而出,她红着眼眶咬牙切齿地瞪向墨云驰:“你属狗的吧?” 然而墨云驰直接将她扛了起来,转身进卧室就把她扔在了床上,林非鹿只觉得眼前天翻地覆,回过神的时候骑在身上的男人已经将身上的衬衫大敞开,露出了堪称艺术品的腹肌和胸肌…… “……” 啧,这种时候不是被美貌诱惑的时候啊! 林非鹿连忙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不得不说自己当初被引诱和他发生床伴关系,就是因为他这身材实在没的说。 “别随时随地发情!给我当回人不行吗?” 林非鹿恶狠狠的骂了一句,墨云驰却阴恻恻地冷笑了一声,盯着林非鹿的眼神就像是野兽看见猎物一样冒绿光:“不是你说的吗?谁都可以做你的床伴?” “我今天就让你老实一回。” 他惩罚一样扯下自己的领带绑住了她的手腕,直接系在了床头,林非鹿只觉得从心底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好像他真的开始不受控制了…… 这回无论林非鹿怎么哀求,墨云驰都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从哪儿来的胜负心,一边折磨她一边嘴里咬牙切齿地冷笑着:“比我技术好的人多的是?嗯?” “……” 现在收回这句话还来得及吗? 林非鹿老老实实地被收拾了一通,她已经生无可恋,仿佛身体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就算下午做过一次他还能精力充沛,仿佛取之不竭一样。 等她浑浑噩噩地昏过去又醒过来,醒过来又昏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没想到一睁眼墨云驰竟然还在,就这样紧紧抱着自己,她动一动他就抱得更紧,好像怎么睡都不踏实。 林非鹿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心里分明清楚,这样做是错的,可她还是下不了手推开他。 难不成你真的要走妈妈的老路吗? 这种清醒的坠落,才是最令人绝望的事情。 啪—— 林非鹿实在没忍住,对着墨云驰的脸就甩了一巴掌。 只不过她就算用了全力也是软绵绵的,墨云驰迷迷糊糊地抓住她的手吻在她的掌心,甚至将她的手贴在脸颊上蹭了蹭。 “……喂,一定醒着对吧?” 他什么时候这么会撒娇了? 墨云驰恍惚地睁开眼,惺忪的模样瞧着还真是刚睡醒,看着林非鹿正黑着脸瞪着自己,他这才清醒了不少:“怎么了?” 刚睡醒的人嗓音极其富有沙哑磁性的魅力,林非鹿反而听的火气更大了,凭什么她的嗓子已经哑成公鸭嗓了,他反倒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大清早的还在这儿诱惑人,给谁看啊! “……跟我说实话,你和李明珠是怎么回事。” 林非鹿突然正经的提到这件事,墨云驰的睡意也在这一瞬间消去了大半,他缓缓坐直了身子,面色凝重的低垂着眉眼,却一个字也没有说。 “你要是不想我连夜跑路,就给我把话说清楚,不然我就算去大西洋彼岸我也离得你远远的,再也不见你。” “……别……” 墨云驰憋了半天就憋出来这么一个字,林非鹿心底越发郁结,很想直接一脚给他踹下床,可她的腿实在抬不起来了,只能硬生生憋住了。 “是不是因为她哥哥?” 林非鹿此言一出,墨云驰明显错愕地抬起了头对上了她的视线,眼底尽是不可置信:“你怎么……” 果然。 她缓缓收回了眼神,当初在咖啡厅的时候虽然听得云里雾里的,可还是能够听出来应该是他们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这件引发的墨云驰亏欠的事情,应该就是与李明珠的哥哥有关。 苏漾当初好像说过,要帮她找哥哥。 难不成,她哥哥失踪了? “所以你因为她哥哥,感觉亏欠她,打算娶了她?”林非鹿挑了挑眉,直勾勾地打量着墨云驰的每一分情绪变化。 却不承想墨云驰沉默了良久,忽而起身开始穿衣服:“我没有打算娶她,还有,这件事……与你无关,你最好都忘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尤其冰冷,林非鹿的心也随之瞬间跌入了谷底,她静静看着墨云驰重新穿着人模狗样的,气得她直接把枕头扔在了他身上。 “你个浑蛋!” 又是这样,予取予求之后两袖清风就打算走,林非鹿真想直接把他给阉了。 墨云驰脚步顿了顿,却仍旧什么也没说,留给林非鹿一个冰冷的背影直接离开了,她愣是躺在床上喘息了好半晌才平复自己的心情。 “技术差得要死!我就是要去找床伴,你能管得了我?” 林非鹿直接掏出了手机,正打算搜一下a市有什么有名的酒吧蹦迪地点,可突然下半身被牵扯疼得她小脸一白。 “嘶……算了,过两天再找吧……” 此时的李明珠正在打印文件,她看着面前的打印机亮灯逐渐失神,脑海中不可控制的回想起昨天墨云驰脸色阴冷的可怕,不管两家的长辈转身就进了电梯的场景。 哗啦—— 她一把将一旁的打印纸扔了一地,李明珠撑着打印机剧烈地喘息着,眸底的恼怒和愤恨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完全吞噬。 林非鹿,你凭什么? 我才是和墨云驰一起长大的人,我才是唯一能够配得上他的人,更何况,他欠我的,必须得还! “李明珠。” 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阵低沉熟悉的嗓音,她怔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猛地回头看了过去:“云驰,你……啊!” 砰—— 不等李明珠反应过来,她的脖子硬生生被捏住,不可控制地被摁在墙壁上,空气被剥夺,脸色也逐渐变得涨红起来。 第146章 爱情,尝一次就够了 “抱歉,打印室需要维修,暂时停用。” 孙秘书将黄色的牌子横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一副门神的模样,惹得原本想进来的同事们只能退开小声议论了起来。 “咳咳……云驰……咳……你……” 李明珠此时被掐着脖子抵在墙壁上,她只觉得脑海嗡嗡作响,几乎是求生的本能让她用指甲死命抠着那只暴起青筋的大掌,她面色涨红直至青紫色。 意识蒙胧之间,她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人,却唯一能够看得清楚的,就是面前如同野兽想要撕碎猎物的滔天杀意。 一股寒意从头淋到脚,李明珠惶恐地颤抖着,因为她清楚的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 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我允许你一再放肆,可我从没有允许过你敢动我的人。” 墨云驰冰冷不带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如同撒旦最后的呢喃,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回荡在耳畔。 “我,我没有……” 李明珠的意识逐渐涣散,她用力抠着墨云驰手掌的手也逐渐丧失了力气,整个人无力地缓缓垂下了双臂,窒息感几乎将她整个人吞噬。 哗啦—— 可就在她快要昏厥的一刹那,墨云驰却突然松开了手,他甚至都没有看自己被抠出血痕的伤口,只是依旧阴冷地俯视着跌坐在地上疯狂咳嗽喘息的女人。 “你哥哥的事是我们之间的事,如果再有下次,让我知道你敢拉她入局,下次……我就不会松手了。” 砰—— 孙秘书被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瞧见墨云驰一脚踹开了门,周身萦绕着几乎要吞噬所有人的窒息寒气,看都没有看他直接跨步离开了。 这么大的动静惹得四周的员工都吓了一跳,一个个都有些惶恐地左顾右盼。 这股可怕的低气压是怎么回事? 阎蓉蓉躲在人群的最后面,她透过缝隙小心翼翼地看了又看,忍不住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林非鹿的聊天框。 『非鹿姐,今天墨总不知道抽什么疯,突然冲到公司来好像和李明珠起了争执?两个人关在打印室里不知道做了什么,但是墨总脸色很不好……』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他们两个不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吗?』 “……” 林非鹿静默地看着手机弹跳出来的消息,沉默了好一会儿啪嗒一声摁了熄屏键,她无力的摔躺在床上,看着纯白色的天花板,缓缓闭上了眼睛。 啧,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和李明珠爱做什么做什么。 不过…… 她忍不住忽而睁开了眼睛,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个李明珠的哥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非鹿现在既然已经开诚布公的说了自己的心意,也自己承认了她喜欢墨云驰的事实,更清楚她现在就算理智告诉自己要远离墨云驰,可实际上她根本无法推开他。 既然无法推开他,那要不要尝试争取一次看看呢? 当脑海中拥有这个念头的瞬间,林非鹿有些傻了眼。 她不可置信地笑了又笑,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林非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疯的? 难道经常跟疯子在一起,你也被传染了? 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呢? 林非鹿垂眸看着自己身上被蹂躏欢爱后的痕迹,是啊,我根本无法推开他…… 难不成日后就只能这样等着他时不时地来解决欲望的关系吗? 这是不可能的。 林非鹿也想过要不要就像之前那样维持床伴的关系就好,可事实上她根本无法接受,因为母亲的关系,她曾经发过誓,不可能会做第三者。 既然如此…… 那就试试看吧。 反正你也推不开,倒不如解决了李明珠,即便未来墨家不可能允许自己,可…… 她想要的,只是一段没有第三者的恋爱关系。 爱情,人生只需要努力尝试一次不就足够了吗?何必去想太久远的事? 毕竟一生实在是太沉重了。 想到这里,林非鹿反而豁然了不少,她甚至都觉得自己此时残破不堪的身体都终于有了些力气,没那么酸疼了。 叮咚—— 门铃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林非鹿的思绪,她微微一怔,从床上爬了起来,只不过起得太猛身子一软腰上的疼痛惹得她差点儿跪了下去。 她咬牙切齿地走到了门口,透过门铃小窗口显示器看着外面的人影也是一怔。 这人……是谁? 只见此时门外正站着一个浑身漆黑的男人,他面容冷峻,一身纯黑色的皮衣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斯文的人,甚至有些危险,林非鹿仔细一看,这人的额头上甚至还有一道疤。 难不成是李明珠找人来买自己的命了? 林非鹿犹豫着要不要开门的时候,门外的人突然砰砰砰开始砸门,林非鹿不免被吓了一跳,她在思考要不要干脆装作不在家。 “喂!你是谁?” 门外突然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林非鹿听着那声音一愣,下一秒便看到江皓谦冲过去一把揪住了那黑衣人的衣领,两个人之间简直一触即发。 “你又是谁?” 林非鹿眼看着这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她顾不得别的赶紧拿起了手机打电话报警。 二十分钟后—— “……你们有话不能好好说?上来就打架?知不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 林非鹿看着警察苦口婆心地训斥那两个人,她也着实头疼,此时黑衣男子和江皓谦都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训斥,两个人脸颊上多少都挂了彩。 “所以……你说你是我亲戚?” 林非鹿神色复杂地打量着黑衣男子,似乎在思索这句话的可信度,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母亲的家人,应该说,就算母亲说过,可她当年也就十岁,又能记住什么? 男人闻言这才抬头,仔细打量了林非鹿好一会儿,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嗯,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是你舅舅。” 舅舅? 江皓谦也傻了眼,错愕地看向了身旁的男人,他满脑子想的都是…… 坏了,这把心上人的舅舅打了,这可怎么办? 人都还没个名分,就先得罪了家人? 林非鹿并没有在意一旁已经逐渐变成灰白色的江皓谦,她反而神色复杂地看着男人:“舅舅?”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如果母亲真有这么个弟弟在,那自己为什么还被送到林家? 第147章 舅舅 “今天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林非鹿对着警察抱歉的说道。 “没事,至少你这个危机意识还是挺好的。” 送走了警察,林非鹿才缓缓关上了门,回头看向了正坐在沙发上的二人,林非鹿也同样坐在了他们对面。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非鹿的舅舅,今天是我鲁莽了!我以为是什么可疑的人……”江皓谦紧闭双眼沉声道歉,一副任他处置的模样,看得林非鹿有些无奈。 她自己都没承认这人是她舅舅呢。 男人沉默了半晌,却并没有在意江皓谦,眼神一直紧紧的盯着林非鹿,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男人恳切地看着林非鹿,那目光中的小心翼翼让人无法忽视,同样的,他看自己的眼神忐忑中透着些许虔诚,还有些许不知所措,这种感觉反而让林非鹿越发不知应该如何应对了。 “……可以。” 正好让自己也听听,这自称是自己舅舅的人到底能说出来什么话来。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是刚刚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向警察出示了身份证,那就说明,他的身份没有虚假。 江皓谦左右打量了一下,最终目光落在了林非鹿的身上,他仓促地拎着衣服站了起来:“那个,既然这样我就下次再来看你吧,非鹿有事情就打电话给我,我二十四小时为你待机!” 说罢他就打算起身离开,然而就在他刚穿过林非鹿身侧的那一刻,林非鹿忽而抬手轻轻抵住他的肩膀,将他轻巧地重新推到了沙发上。 江皓谦跌坐了回去,茫然地眨了眨眼:“怎,怎么了?” “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我也有话想要跟你说。” 跟我说? 江皓谦有些茫然,不过还是乖乖地没有乱动,他点了点头,便看着林非鹿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这位先生,请随我进来聊一聊吧。” 盛世华庭的房子算得上不小,虽说林非鹿一个人住,没必要住这么大的,但是这租金减半还这么便宜,就连这书房都显得经济实惠了。 哗啦啦—— 静谧的书房内只有林非鹿沉默倒水的声音,她将一个纸杯摆在男人面前:“不好意思,家里只有这个。” 凑合喝吧。 男人静默地盯着那纸杯好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谢谢。” “不必,直接开门见山吧,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一个舅舅?” 林非鹿缓缓坐在男人对面的椅子上,她下意识扶了一把自己的腰,身体带来的隐隐酸痛这会儿还是没有消失。 “换句话来说,如果我真有什么舅舅,为什么十一年前这位舅舅没有出现呢?” 林非鹿的话难免锐利了一些,她不太明白,如果母亲真的有家人存在这世界上,为什么她的家人却忍心母亲客死他乡,最后连收尸都没有来。 男人漆黑的眸底闪过一抹沉痛,他紧紧攥紧双拳,就连指尖都已经泛白而不自知。 “……哈……我叫千闵。” 林非鹿心头一跳,这个名字极其陌生,但是……确实是母亲的姓氏。 “我……其实是你外公收养的孩子,和你母亲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还真是……意外呢。 千闵静静地看向窗外,他就像是在掏出了脑海中已经泛黄的记忆,悠远而又沉重:“你母亲是一个很别扭的人,她从小就和你外公关系不好,因为你外公家暴害死了你的外婆。” “我和你母亲从小一起长大,但是……经历了一些事情,她和我,和这个家闹别扭,选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而我也被迫听从你外公的话,被送到了国外去。” “所以……我并非不想找你,也并非不想找你母亲,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国外调查国内的情况,一直搜查你母亲的下落,但是一直一无所获,是你外公故意抹除了你母亲的踪迹,不让我查到……” 林非鹿一时有些哑口无言,这些话听起来似乎很合理,却又很离谱。 “……你不会想告诉我,你喜欢我母亲吧?” 从一开始她就察觉到了,眼前这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可并非单纯看着家人的目光。 就像是……透过自己的身影去看另一个他挚爱的人一般。 这种感觉林非鹿并不喜欢,所以尤其敏感。 千闵显然没有料想到林非鹿会说出这种话,他心头一颤,看着林非鹿的眼神有一瞬间的窘迫难言。 还真的被自己猜中了。 林非鹿撑着下巴别过头去,一时间倒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舅舅了。 她有些无力地轻叹了一口气:“所以你现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千闵这会儿有些手足无措,他甚至口齿不清地解释道:“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毕竟你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来认亲吗? “唉。” 林非鹿缓缓站起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你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但是实在抱歉,过去了十一年,我已经对亲情这种东西没有任何期待了,所以我并不好奇母亲和你所谓的外公以及你和我母亲之间的情感纠葛。” 不用听都知道,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不然怎么母亲会连被迫当三之后都没有回去找家人,甚至在自己出生之后,亲口告诉自己她没有家人。 “所以,不好意思,能请你离开我家吗?” 对于这个男人,林非鹿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可她至今为止也忘不掉母亲死在她面前的样子,哪怕当时有一个人能够对年幼的她伸出手…… 哪怕能够有人出现拯救重病的母亲,一切都不会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既然他这么爱自己的母亲,在母亲最需要他的时候又去哪儿了呢? 埋怨。 没错,她是埋怨他的。 在经历了一切苦难之后,跳出来对她张开怀抱,这算什么? 千闵看出了林非鹿眼底的抵触,他有些哽咽地垂下了眼帘,缓缓站起了身子:“那……我可以和你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你放心,我不会经常来打扰你的……” “不……好吧。” 林非鹿本想直接拒绝,可是看到千闵那双哀求的眼神时,她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第148章 回家 “哎?他就这么走了吗?” 江皓谦看着千闵离开的背影,有些诧异地看向了从书房中缓缓走了出来的林非鹿。 “不然呢?留他吃顿饭再走?”林非鹿觉得有些莫名,她扑通一声坐在了江皓谦对面的沙发上,转而抬眸看向了他。 “倒也是不是……” 原本还以为这失而复得的舅舅侄女得来一场大型认亲现场,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就走人了,这和自己印象中的苦情戏也不一样啊。 “我想问问你,你应该很了解李明珠吧?” 李明珠? 林非鹿突然开口,惹得江皓谦一怔,旋即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他低下头一言不发。 果不其然,她留下自己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打听江皓谦未婚妻的事情,江皓谦啊江皓谦,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还这般自以为是。 甚至自作多情的以为她留下自己是有什么重要的话想要对自己说。 “不算很了解吧。” 江皓谦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了口:“我和李明珠之间的印象,应该还停留在十年前吧,毕竟李明珠十年前就随着李家一起迁移国外了,我们就没有什么交集了,也是最近她才回来的。” “不过就算她回来了,我也没办法将她和十年前那个小女孩一样对待了,所以应该算得上陌生吧。” 林非鹿仔细摩挲着下巴,思索好一会儿,幽幽地开口问道:“那,我能问一问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李家迁移到国外的吗?” 江皓谦不禁一怔,他下意识抬头看向了林非鹿,正对上她一双凝重的眸子,此时此刻的他才突然明白过来,林非鹿留下自己是想要问些什么。 他沉吟了半晌:“这件事……你或许可以让墨云驰亲口告诉你。” “如果他能乖乖跟我说,我也不会绕个圈子来找你了。” 林非鹿的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江皓谦却听得尤其苦涩,果不其然,还真是为了墨云驰。 “……可是这件事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不经过墨云驰的允许就说,他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江皓谦显然是不想就这么说出来。 林非鹿却眯起了眸子,看着江皓谦好一会儿:“你不说出去,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你告诉我了呢?” 她实际上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知道这个李明珠到底为什么如此肆无忌惮却还能够一而再地让墨云驰忍让。 毕竟墨云驰和忍让这两个字实在不相配。 “哈啊……非鹿,你就别为难我了吧,我真不想和墨云驰那个疯子起冲突……”江皓谦捏了捏眉心,一副身心俱疲的模样。 “反正你之前都已经和他因为我起了不少冲突了,你还在意这一次吗?”林非鹿似笑非笑地看着江皓谦,那眼神甚至有几分调侃。 江皓谦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也会被林非鹿给嘲讽,他只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疼了:“那不一样,之前那是公平竞争,现在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你,指不定就是小命不保了。” “啧,你到底说不说?” 林非鹿的耐心也已经告罄了,她看着江皓谦的眼神透着不耐烦:“如果你不和我说的话,我就去找苏漾,反正苏漾最近也找过我不止一次两次了,我相信只要我去问,她应该会告诉我的吧?” “这不行!” 江皓谦激动地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他焦急地摆了摆手:“苏漾从小就被苏家惯坏了,就连墨云驰都能避就避,不愿意和她起过多冲突,你要是和她交集太深,到时候就算是墨云驰也不一定能保你周全的!” 林非鹿不禁抿起了唇角:“按照你说的意思……他们两个不是初恋的关系?不是说墨云驰的初恋是苏漾吗?” 这话怎么讲的像是他们好似仇人一般? “……” 江皓谦握紧双拳好一会儿,最终像是泄气了一般无力地叹息了一声:“真是败给你了,你可别跟墨云驰说,这些都是我告诉你的……” 将近几百平的房间内,只剩下了林非鹿一个人。 她沉静地看着桌子上仍旧氤氲着水汽的纸杯,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脑海中仍旧回荡着江皓谦刚刚说过的话,波涛汹涌的心许久也无法平静。 『实际上关于墨云驰初恋的事情,不过是苏漾对墨云驰太过偏执了,对墨云驰爱而不得之后四处散播的谣言罢了,这手法很拙劣,墨云驰肯定是明白的,但是因为苏家的关系,墨云驰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平常对这些也根本不在意,就干脆装作不知道了。』 『而那个李明珠……其实我知道的内情也不算多,我只记得,十年前墨云驰经历了一场绑架案,墨家唯一的继承人到底是香饽饽,但是当初绑匪抓错了人,在深山里将李明珠的哥哥也一起抓了。』 『后来……我只听说那天晚上绑匪要撕票,墨云驰拼了命地想救她哥哥跑,她哥哥虽然跑了,但是那里是深山,深山里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做什么,最后好像只找到了她哥哥破碎的衣服,连尸体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听说,好像是被狼吃了。』 叮铃铃—— 突兀的铃声将林非鹿的身子硬生生拽了回来,她怔然地看着一旁嗡嗡作响的手机,上面的显示来电也是让她一怔。 犹豫了一会儿,林非鹿到底还是接通了。 “林非鹿,听说你已经休假了?” 林非鹿挑了挑眉,杨琴怎么知道自己休假的事情? 甚至几年也不一定会联系自己一次的人,竟然打电话过来就为了问这件事? “……是,有什么事吗。” “你应该没忘记,过两天的宴会吧?” 林非鹿微微一怔,这两天经历了公司辞职去休假,又经历了se碰见墨云驰的事情,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叔叔,她还真忘记了这回事了。 听到林非鹿没有回答,杨琴便已经猜到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总之,过两天的宴会不要迟到,等宴会之后,你刚好休假,就回家来看一眼吧。” 回家看一眼? 林非鹿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坏了听错了,杨琴亲自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让她回家的? 那个地方,能被称为家吗? 第149章 他的喜好 接下来的两天里林非鹿倒是算得上清静,她一直以来都为了活下去而忙忙碌碌,自从进了林家之后,有空不是在做兼职家教就是在打工。 真正能够清闲下来的时候也就是进了恒驰工作之后有了双休日,只不过她这个性子习惯性地忙起来,就算有双休日也只是居家办公而已。 所以像是现在这样,手上没有工作,甚至在家无所事事的时候还真是头一次。 林非鹿掏出了手机,左思右想还是打开了航班app看了看,反正这是带薪休假,既然墨云驰这人偏偏不让自己掺和,那她留在这里天天无所事事也没什么意义。 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出去随便走走,第一个……就看看e市的机票吧,先回去看看母亲再看去哪里。 她正在订机票的时候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对啊,千闵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他虽然说这么多年没有出现是因为外公一直阻拦,难不成现在外公已经死了,所以他才找到自己的? 林非鹿心中疑惑,不过也没有疑惑多久,无所谓了,反正找到了。 叮咚—— 门外的门铃突然又响了起来,林非鹿听得一怔,她有些奇怪,怎么自己一休假,一个两个的都找上门来了? 她家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林非鹿无奈地下床穿上拖鞋出去开门,然而当她看见显示器里林溪薇的脸时,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双手环在胸前。 她怎么知道自己住哪儿的? 啧,要不还是装作看不见吧。 就在林非鹿转过身打算装不在家的时候,门外的林溪薇突然大喊了起来:“林非鹿!我知道你在家,你要是敢装作不在家无视我,我就在你家门口撒泼打滚!” “……” 这位大小姐怎么都已经成年了甚至比自己还大两岁,竟然还这么幼稚啊? 净爱做一些小学生才会做的事。 林非鹿还打算继续无视,可林溪薇真是说到做到,直接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张着嘴就哭嚎了起来,听得林非鹿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和林溪薇做姐妹。 “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一层两户吗?今天是工作日,隔壁的邻居早就上班了,你在这里嚎有什么用?” 林非鹿故意听门外嚎了半天才推开门,隔壁的邻居就是阎蓉蓉,她现在不在家林非鹿还是心中清楚的,林溪薇倒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熟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优雅地拍了拍裙摆。 “那又怎么样?反正结果没问题就行了,你不还是开门了吗。” 林非鹿被林溪薇这一副厚脸皮的模样惹得哑口无言,只能任由林溪薇进了门。 “哈,真是没想到啊,你竟然还能住这么好的地方,我还以为你会住在发霉发臭的出租屋呢,还真是小看了你。” 林溪薇左右打量了起来,林非鹿也懒得理会,她给林溪薇倒了一杯水,便转身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这有什么难查的吗?只要钱到位,让狗仔帮我找个人不还是轻而易举?” “……” 竟然把娱乐圈那一手用在自己身上,林非鹿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感到受宠若惊。 “你来做什么?我这儿没饭可蹭。” 林非鹿的目光落在电视上,显然不想理会林溪薇,后者倒是也不在意,她憋着嘴闷闷的好半晌,就在林非鹿奇怪她这是在做什么的时候,林溪薇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你老板什么东西啊!他也太难追了吧?我都已经围着他将近四天了,每天都去你们公司外面蹲点,他竟然连个微信都不给我加!” “……?” 林非鹿嘴角抽搐了两下,没想到她竟然还没放弃呢,这家伙从小就是一个看脸的人,也不知道因为这只要看见漂亮脸蛋儿就一见钟情的臭毛病是怎么能维持了将近十几年也改不掉的。 以至于她过去这么久林溪薇都没有针对自己这个私生女,林非鹿都在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这张脸让林溪薇有好感,她才一而再地放过自己。 “他不是个可以随意搭讪的人,更何况他已经有未婚妻了,而且你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林非鹿只能无奈地实话实说。 墨云驰本身就是个拒人于千里之外冷漠又无情的人,虽说他这个人偶尔对自己说话温温柔柔的,可她心中清楚,那并不是他的本色,所以林非鹿从来没有深陷自己。 但是她还是不可控制清醒地沉沦,这才是令人最绝望的事情。 “是啊!他的脸臭得跟石头似的,我当然看出来他不是随便搭讪就行的人,可是我也不会别的啊,至于那个未婚妻算什么?就李明珠那种货色,脸蛋长得又不如我,甚至连你都不如,那种家伙凭什么能做墨云驰的未婚妻啊!” 林非鹿有些头疼,她捏了捏眉心静静地看着林溪薇发疯,李明珠哪里有她说的这么不堪,再怎么说人家也是长相艳丽的类型,应该从小不缺追求者才对。 再加上李家的身家,也是比林家高一个阶级的,只不过林非鹿懒得和林溪薇说这些,反正就算说了林溪薇也会装作听不见。 “你要是想跑过来和我吐苦水的,那你就出门右拐吧,我好不容易休假可不是听你唠叨这些没用的东西的。” 林非鹿捂着耳朵就朝着卧室的方向去,林溪薇却不满的挑了挑眉:“你这是什么意思?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姐姐吧?对姐姐就这么说话?” “……你说这话你不会犯恶心吗?” 林溪薇一怔,她似乎眯着眼睛在仔细回味自己说的话,好一会儿才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也,也确实……” 再怎么说,她们两个也不是能够互相相亲相爱喊姐姐妹妹的关系,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恶心。 “喂,墨云驰不是你老板吗?你跟在他身边这么久,难不成就不能给我点儿法子吗?快说说你老板的喜好,还有平常经常去哪儿做什么之类的,都跟我说说!” 听着林溪薇的话,林非鹿身形一僵。 他的喜好,他平常去哪儿做什么…… 她哪里知道? 好像自己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就是一条随时随地会发情的狗。 第150章 最乖的孩子 林非鹿张了张嘴,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旋即冷着脸回头看向了林溪薇:“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他的私人秘书,我就是个国际诉讼部的员工而已,你倒不如去问问孙秘书这些事情。” “孙秘书是谁?你有他的电话或者微信吗?推给我!” “……” 这人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林非鹿实在头疼不想和她再说这些没意义的话,便直接把孙秘书的微信推了过去。 林溪薇看着那全黑色的头像,嘴角明显划过了一抹嘲讽的弧度:“这都什么时代了,竟然还有男人玩小学生那一套用全黑头像,啧啧啧。” 此时正在公司的孙秘书:“阿嚏!” 林非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行了,换个人去折腾吧,别烦我了。” “本小姐愿意烦你那是你的荣幸!你别不知好歹,还有,后天就是宴会了,你可别忘了,待会儿我就让人把礼服送过来。” 她咋咋呼呼的说完这么一大堆才被林非鹿连拖带拽地扔了出去,等林溪薇离开之后,整个屋子都瞬间清静了不少。 林非鹿倚靠在门上,她忍不住喃喃道:“宴会啊……” 估摸着,整个a市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吧。 那就证明,苏家,李家,墨家,江家…… 全都会来。 就如同林溪薇所说的,两日之后的晚宴她确实送了礼服来,不得不说林溪薇到底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大小姐,看衣服的眼光也确实不错。 入夜的t&k酒店门外车水马龙,酒店建设在a市繁华地带的最中心,可以说这个酒店是这个城市的标志物之一也不为过。 尤其是整个酒店在漆黑的夜色中布满闪烁的霓虹灯,就如同夜里最明亮的一颗星,极其闪耀,不少穿着高档礼服的男女从豪车上走下。 与此同时,却有一辆尤其突兀的出租车缓缓停在了红毯的尽头。 一双精致碎钻的纤细高跟鞋完美的勾勒出主人白皙的脚踝,曳地的灰色长裙由淡蓝色闪闪发光如同星辰的碎钻铺满一大片,顺着向上看去,盈盈一握仿佛一掌就能捏断的腰肢被勾勒得完美无瑕。 充盈的曲线和那张挑不出半点毛病高贵清冷的美貌几乎让人望而却步,林非鹿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乌黑如同丝绸一般的长发,淡漠的丹凤眼随意地扫视了一眼四周。 无数的闪光灯打在自己身上,她却不悦地皱起了眉,虽然早就已经预料到会很夸张,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夸张。 她沉默地从计程车里拿出了一件外套,随意的穿在了身上,这纯黑色的毛呢外套反而衬得她更有几分烟火气,看得某些人都呆了。 “啧,你这是什么外套?赶紧给我脱了!” 林溪薇看得火大,原本林非鹿穿着礼服出来的时候她还挺得意的,自己的眼光就是好。 可林非鹿这不知好歹的东西非得穿着那破玩意,这不是等同于在米其林餐厅吃淀粉肠吗? 林非鹿恍若未闻一样从红毯一路走到门口,看着林溪薇扑过来就要扒自己的衣服,林非鹿连忙后退一步:“干嘛?天这么冷你要冻死我?” “而且我又不是什么明星,这不就是个宴会吗还整个红毯走。”她现在更想躺在家里面睡大觉,自从休息了之后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宅家里,而且宅久了是真的会上瘾。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你今天是以林家二小姐的身份来的,待会儿丢了林家的脸,你看爸爸骂不骂你。” 一提到林成华,林非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自从上次在江家别苑外面,林非鹿和林成华起了争执之后,他们两个就再没见过面,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默契,反正林成华也不想看见自己,只要不耽搁他和江家的合作,他也就懒得理会自己的情况。 更懒得让她回去碍眼。 不过这一次的宴会要不是因为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为了安抚江家,也必须得带着林非鹿来才行,不然林成华估计也不会让林溪薇死缠烂打叫自己来。 “行了,我不知道你和爸爸发生什么了,但是在这种场合他那种死要面子的人,肯定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你做什么,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林溪薇上次没去江家别苑,不知道林非鹿到底和林成华说了什么才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就算她扫过去软硬兼施也没撬开杨琴的嘴。 不过也正如林溪薇所说,今天这种日子,林成华就算是为了他那点儿脸皮,也不会和林非鹿做什么的。 想到这里,她便安静地随着林溪薇一同走进了酒店。 只见在宴会门口,江家夫妇正在和林成华杨琴二人寒暄什么,两边脸上都挂着浮于表面的笑,林非鹿光是看了一眼就觉得累。 林成华余光瞟了一眼林非鹿这边,不过瞬间眼底便浮起一阵怒气,但是他还是很好的压制住了,转而沉声朝着这边招了招手:“非鹿,还不快过来跟你江伯父伯母打声招呼。” “……” 林非鹿很不想过去,但也知道再怎么说也不能在这里甩脸色,便提着裙摆上前:“伯父,伯母。” “非鹿啊,真是好久不见了,怎么感觉你好像瘦了很多啊?”江伯母有些心疼地握住了林非鹿的手,惹得林非鹿反而越发不好意思了。 “上次你和皓谦过七夕玩得还开心吗?我这蠢儿子要是有什么惹你不开心的你只管告诉我,我肯定帮你出气,有事儿别憋在心里,知道吗?” 七夕? 林成华这么一听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看来林非鹿还算得上识相,懂得怎么维护她的婚约,要是她日后都能这么自觉就好了。 思及此处,林成华上前一步拍了拍林非鹿的肩膀:“非鹿她平常任性惯了,我倒是担心江少爷会受不住她这臭脾气呢。” “怎么会~非鹿是我见过最乖的孩子了。” 江伯母握着林非鹿的手就不愿意松开,可林非鹿却只觉得林成华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如同针扎一般,胃里翻涌着恶心想吐的欲望,她紧咬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吗?真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熟悉温雅而又低沉的嗓音如同一道明光划破她眼前的黑暗,林非鹿怔然地抬头望去,正对上一双深邃晦暗不明的眼眸。 第151章 插足 “呦,原来是云驰啊~” 江伯母温柔地看向了墨云驰,墨家和江家也是世交,可以说江家夫妇是看着墨云驰长大的也不为过。 墨云驰今日也是同样的盛装出席,就连平常慵懒松散的细碎刘海,今日也都用发胶挽了上去,不同于往日的慵懒冷漠,反而今天的他更像是斯文温雅的贵公子。 不,在林非鹿的眼里,他反而更像是黑手党的老大。 这人最擅长的就是用一种斯文优雅的外表迷惑别人,实际上内里就是闷骚又残忍,林非鹿忍不住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怎么你和非鹿也认识吗?”江伯母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他们两个人。 墨云驰若有所思地低垂着眼眸,如同暗夜中盯紧猎物的野兽,瞳孔泛着幽幽的暗光,忽而轻笑了一声:“当然,林小姐是我公司的员工,只不过最近在休假而已。” “啊?这么巧啊?” 这件事江家夫妇还真不知道,而林成华知道却并不想将这件事到处说,因为他堂堂林家小姐,却去给别人打工,怎么听都怎么不好听。 明明作为豪门小姐,只需要乖乖地做她的花瓶,待在家里待嫁就已经足够了,可林非鹿偏生就喜欢做一些他讨厌的事情,尤其是喜欢跟自己对着干。 林成华不能理解,自己已经给了她吃穿不愁的千金生活,甚至还给了她一个豪门夫婿,对于一个私生女来说,他已经足够仁至义尽的了,可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就是被自己惯出来的,就像她母亲一样,不知好歹。 林非鹿不知道林成华心中所想,她只想赶紧离开这儿,这儿的氛围实在令人窒息。 然而却没想到,墨云驰忽而上前一步站在了林非鹿的身边,含笑地俯身看向了林非鹿:“不过林小姐,你的休假可不能休太久哦,毕竟公司还有很多工作需要你做呢。” 林非鹿的脸颊瞬间一红,身子不可控制的打了个激灵,她忍不住侧目瞪向了身边这个无耻之徒。 因此此时墨云驰正面上笑得云淡风轻,可他的右手却紧贴着自己,穿过毛呢大衣直接探入了她的腰间。 甚至他还故意捏她腰肢最敏感的位置,就像是把玩着什么手感非常好的玩物一样,时不时还用指尖挑逗她。 林非鹿气得咬牙切齿,他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是面对自己未婚夫一家长辈,以及林家两个人面前,如此肆无忌惮地骚扰自己? 她真想报警,真的。 “云驰,让你久等了吧?” 就在这时,忽而一阵女人的声音打断了墨云驰的上下其手,林非鹿下意识看过去,就瞧着李明珠正穿着一身红色礼服,烫着金发大波浪画着精致的妆就走了过来。 只不过林非鹿却注意到她脖子上缠着红色的丝带,看起来虽然和礼服色系挺搭配,但是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李明珠亲昵地挽住了墨云驰的胳膊,她温柔的对着墨云驰笑了笑,转而又看向了林非鹿:“原来是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呢。” “又?明珠你也认识非鹿啊?”江伯母同样也认得李明珠,虽然和李家交往不多,但是也是认识很多年的人了。 “当然啊。” 李明珠似笑非笑地侧目看向了林非鹿,她几乎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说道:“上次我爸妈来和墨伯父伯母见面的时候,云驰可是丢下了我们所有人,就是为了去追林小姐呢。” 此言一出,不只是林非鹿和墨云驰,就连林家和江家的两方长辈表情都是一僵。 林成华错愕地看向了林非鹿,这人家两家亲家见面,墨云驰抛下长辈去追林非鹿,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这不代表林非鹿在做插足的事情吗? 林非鹿抿唇不语,原本还挺感谢李明珠突然蹦出来的,可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蠢,这家伙明显是跑过来闹事的啊…… “你误会了,上次在se碰见林小姐,只是因为她离职得有些仓促,所以我碰见她凑巧去交代一些公司的事情。” 墨云驰撒谎倒是脸色不红不白的,一本正经的样子看得林非鹿都想上去给他一拳,李明珠又怎么可能会相信。 “哦?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一个国际诉讼部的员工竟然有事需要公司总裁亲自交代的?到底是什么事啊云驰?” 林成华的目光在他们三个人之间打转,就算再蠢他也已经看出来了,林非鹿肯定和墨云驰有点儿事情。 真是蠢货!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私生女而已,墨家怎么可能允许私生女进门? 就连和江家的婚事那也是林非鹿高攀了江家的,要不是江皓谦私生活乱了一些,林非鹿怎么可能攀得上? “林非鹿,你给我过来。” 林成华几乎是压抑着自己心底的火气,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林非鹿,好像要就地把她给生吞了一样。 林非鹿不悦地蹙起了眉头,她才不愿意靠近这男人,要是可以的话,她甚至都想直接跑路了。 “确实是公司的事情,那天我也在se,我们三个人一起谈的。” 突然出现的声音惹得几个人都是一怔,林非鹿下意识抬头看过去,便瞧着江皓谦身着一身纯白色的西装,同样是精心打扮过,气定神闲的朝着林非鹿走了过去。 “抱歉啊非鹿,让你等久了,过来吧。” 江皓谦对着林非鹿温柔地笑了笑,那眼神仿佛要将人溺死其中一般,毫不顾忌地喧嚣着爱意,看得林非鹿都有些起鸡皮疙瘩了。 不过她知道,江皓谦这是特意过来帮自己解围的,所以这个手,她不得不牵。 林非鹿将手掌放置在他掌心,江皓谦嘴角的笑意更盛,轻轻将她的手掌绷紧:“我的女伴今天可真美啊。” 墨云驰那双漆黑的双眸晦暗不明的盯着他们紧紧交握的双手,实在是他的视线太过炙热阴冷,几乎要把他们两个的手烫穿一个窟窿,惹得林非鹿不禁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墨云驰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阴暗的低气压,下颚甚至隐隐有青筋暴起。 第152章 监控录像 “是啊,时候不早了,大家赶紧进去吧。” 江母冷不丁开口张罗了一句,惹得就算脸上极其不满的某人此时也不得不隐忍没有发作,林非鹿就这样任由江皓谦牵着手,一同朝着会场里面缓步走去。 大门大敞,宴会之中汩汩舒缓的音乐肆意流淌,实在怪不得他们一行人,实在是他们太过瞩目了。 墨家,李家,江家,林家。 光是他们就已经凑够了a市顶级豪门中的三个,唯一一个林家却也是许多人望尘莫及的存在,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看了过来,尤其是望着墨云驰李明珠,以及林非鹿和江皓谦的眼神十分炙热。 这可是四个家族之间的联姻,几位继承人不比几个老头子好看? 林非鹿从始至终都没说话,只是目光平静而又冷淡,只想着赶紧结束,混到时间就走。 接下来林成华也没有再继续刻意的盯着林非鹿了,毕竟今天这个宴会到处都是能够巴结结交的契机,他已经开始游走于整个会场,就连墨景怀他都没有放过。 “怎么样?你还好吗?” 江皓谦有些犹豫的温声开口问道,他低垂的眼眸一直打量着林非鹿,惹得她反而有些不太好意思了:“我没事,也没什么大事。” “……不是这个。” 他似乎有些纠结,又抬头瞟了一眼正挽着墨云驰胳膊的李明珠:“……算了,没什么。” 江皓谦不蠢,他从刚才远远的就看出来林非鹿在墨云驰和李明珠之间有多尴尬,他原本并不想出现的,毕竟林非鹿走到这个地步,实际上都是她自作自受。 可他还是不忍心看着她自己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那里。 就算她心中另有他人,就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拥有眼前的女人…… 他也希望她能够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过得很好,过得光彩夺目。 “小江总,之前那个东部的项目还是多亏了您从中调和啊……” 忽而有人前来搭讪,林非鹿看了看也知道自己在这儿着实有些碍事,便凑到江皓谦的耳畔低声道:“我先去那边坐一会儿。” “好,有什么事就过来找我。” “嗯。” 林非鹿淡淡地应了一声,她转身朝着角落的方向跨步走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庆幸这种场合都是一些重点谈生意的人,利益当先,以至于并没有人跑过来骚扰自己。 她正在低头失神想些什么的时候,忽而只看到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窜出来了一个服务生正端着一托盘的香槟红酒。 眼看着他们二人就要撞在一起的时候,林非鹿只觉得腰间莫名出现一只手,用力一握将她往后一带,不可避免地紧紧贴在了身后人的胸膛之上。 “注意看路啊。” 男人略带轻浮调笑的声音让林非鹿身形一僵,这并不是她所熟悉的人,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声音隐约有些耳熟。 “实在不好意思!” 服务生连连道歉,林非鹿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她转过身推开了身后人的手,那人倒是也识趣,几乎瞬间松开了她。 两两对视,林非鹿这才看清楚眼前的男人,她眸底闪过一抹诧异。 因为眼前这个人……眉眼隐约和墨云驰有些相似。 他的头发不像墨云驰一般是乌黑的墨黑色,反而是微微透着一点褐色的黄,那双眼睛是和墨云驰最相似的,都是同样的狭长上挑。 只不过墨云驰的眼睛更多几分冷冽,他反倒是多几分似笑非笑的温和挑逗,就像是与墨云驰完全相反的感觉,其余的五官虽然俊美精致,可与墨云驰相似的地方就没那么多了。 “初次见面,我叫墨嘉熠。” 墨嘉熠轻笑着伸出手来,行为上来看到还真是个优雅的绅士,他感受到了林非鹿打量自己的目光,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仍旧只是那样轻轻的笑着。 林非鹿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捏着他的指尖轻轻晃了两下,算是打过了招呼。 “谢谢。” 她淡淡的应了一声,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从他身边作势离开,这般冷漠无情倒是让墨嘉熠有一瞬间的失神。 林非鹿又不是蠢的,这人都已经自报姓名了,再加上这长相,肯定就是墨云驰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了,墨家的人林非鹿都没什么好感,更不想有过多牵扯,最好的做法就是无视离得远远的。 然而墨嘉熠却故意不让她跑路一样,林非鹿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墨嘉熠后脚就座了过去,两个人在角落里并排坐在沙发上,谁都心照不宣。 “……” 林非鹿沉默地拿起了桌子上的香槟,淡淡的抿了一口,目光却落在不远处形形色色正在交谈的人身上。 “你都不和我说一下你的名字吗?我都已经说了诶。” 到底还是墨嘉熠没忍住开了口,林非鹿捏着杯子的手一顿,旋即淡淡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墨嘉熠不禁一怔,他侧头多看了林非鹿一眼,只见林非鹿面色平淡,冷静而又安静,就像是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稀松平常的话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而仰头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竟然还流出来了些许眼泪,惹得附近的人都看了过来,林非鹿也微不可察地蹙起了眉头,她是过来求个清净的,这人要干嘛? 墨嘉熠抬手随意揩了一把自己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旋即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林非鹿:“你怎么知道我是有目的凑过来的?” 林非鹿闻言沉默了半晌,旋即将杯子缓缓放在了桌子上,转而双腿交叠在一起,漫不经心地说道:“因为上次在false的那个yi,不也是你吗?” 嗡—— 一时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墨嘉熠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一层浓浓的阴影遮盖住了他的双眼,让人看不清此时他正在想些什么。 “……你还真是……让我意外呢。” 墨嘉熠看着林非鹿的眼神笑意更浓,他俯身朝着林非鹿身侧坐得更近了一些,惹得林非鹿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刚打算离开的时候,墨嘉熠却突然捏住了她的手腕,强迫她往自己那边靠了过去。 他凑在她的耳畔低语呢喃道:“那你也知道……地下室有监控录像吗?” 第153章 彻头彻尾的疯子 林非鹿不可控制的瞳孔骤缩,她猛地侧头对上了墨嘉熠含笑的眼神。 妈的! 早就知道墨云驰那个浑蛋放肆总会出事,这回好了,在车上还被他亲弟弟给看见了,她真是没脸做人了! “……你想怎么样。” 林非鹿收回目光,脸色阴沉的可怕,周身冷冽的气息惹得墨嘉熠都有些不太能受得住,他连忙安抚一般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放心啦,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就是单纯好奇我哥怎么会看上你,所以那天想把你留下好好说说话来着,没想到被我哥横插一脚。” 好好说说话? 谁家好人是这么好好说话的? 林非鹿暗自在心中腹诽,脸上倒是一点儿表情也没有,墨嘉熠越看笑意越浓,这女人总让人有一种想要继续玩弄下去的欲望,总是试图想要尝试一下她的底线在哪里。 “不过,我最近倒是挺无聊的,要不然你陪我玩玩吧~” 墨嘉熠抬手轻轻勾住了林非鹿的一缕发丝,这举动让林非鹿不自觉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她已经很忍耐自己不会在这种场合下给他一拳了。 “如果我不陪你玩呢。” “我一无聊就会做一些事情,比如……曝光某些视频什么的~” “……” 果不其然,他就是跑过来威胁自己的。 “对象是你哥,你如果把视频曝光了,到时候对墨家有什么好处?墨家和李家的婚事告吹,又对你有什么好处?” 林非鹿眯着眼睛对上墨嘉熠的眼神,后者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又跟我没什么关系,反正老头子早就说过,墨家的继承人是墨云驰,跟我又没关系……” “和李家联不联姻的那就和我更没关系了,说起来我倒是从来没有在我哥身上看到什么有意思的表情,不知道我把视频曝光之后,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 林非鹿此时此刻才清楚地意识到,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做事不计后果,从不瞻前顾后,全凭心情行事。 这样的人,是她最不想接近的人。 偏偏…… 偏偏他手上拿了把柄。 林非鹿最讨厌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了,可是她更清楚一旦视频被曝光会是怎样的情形。 “你想让我怎么陪你玩。” 她到底还是后退了一步,墨嘉熠对此倒是并不意外,他撑着下巴打量了林非鹿好一会儿,忽而轻笑着说道:“你这张脸还是挺不错。” 他抬手试图抚摸她的下巴,林非鹿蹙着眉头凉飕飕地用眼神刀了他一眼:“如果你想的玩是这方面的玩,你爱公布视频就去放吧。” 林非鹿说着直接起身作势要走,墨嘉熠反倒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哎呀,别着急嘛。” “我只是随口感叹了一声,也没说什么啊。” 她再次被拽了回去,可林非鹿的耐心已经告罄了:“有话直说。” “这周末晚上八点,再来一次se,我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怎么样?” 林非鹿微微一怔,刚刚墨嘉熠还一副想玩大的表情,现在就这么简单答应自己把录像给她了? 不过如果能够这么简单完成这件事的话,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好,一言为定。” 宴会将近到尾声,墨嘉熠自从和林非鹿达成共识之后就没有继续骚扰她,反而是离得远远的,似乎也知道林非鹿不喜欢她。 而江皓谦一直跟在江家夫妇身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招呼聊生意,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他未来就是江家的继承人。 墨云驰看起来也十分忙,几乎是全场最核心的焦点一般,所有人绕着他转,身边的人从未停过,李明珠也同样全程挽着他的胳膊在一旁赔笑。 至于林成华就更不用说了,这种场合他怎么可能会放弃结交的大好机会,一直带着杨琴和各种人聊天,以至于根本没有人打扰林非鹿。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应该也差不多快结束了,虽然这地方来之前她就知道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不过也因为墨嘉熠心情变得更糟糕了一些。 “啊啊啊啊啊凭什么啊!” 还不等林非鹿回过神来,林溪薇便直接扑过来狠狠抱住了她,惹得林非鹿一怔。 “那个女人凭什么能站在他身边啊?我真是不服气啊!”林溪薇红着眼眶恶狠狠地瞪着李明珠的方向,林非鹿不免抽搐了两下嘴角。 “你就这么喜欢他?” 说实话,林非鹿并不相信林溪薇能真的在这么短时间内爱上一个人,所以一直都把她这一出当成是小孩子过家家。 然而林溪薇却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那当然了!你看看他的脸,多帅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比他更帅的人,能配得上我林溪薇的,当然得是这种美貌才行啊!” “……” 林非鹿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她这是在搞笑还是在认真说话。 她无语地瞥了一眼墨云驰的方向,只见他西装革履光是往人堆里面一站,就仿佛有镁光灯聚焦在他身上一样,好像是整个会场的焦点。 “确实很帅。”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要不是他这张脸和那个身材,林非鹿也不至于会一次次禁受不住诱惑,甚至还被人拿捏住了把柄。 光是想到这里就让人忍不住后悔啊…… “再怎么说,就算他身边站着的不是我,那也至少得是你这种长相的人啊!那个李明珠凭什么啊?” 我? 林非鹿一愣,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溪薇却突然扭头捧着林非鹿的脸,有些咬牙切齿地啧了一声:“还真是个红颜祸水。” 说罢,她便蹭的一下起身,直接转身离开了。 徒留林非鹿一个人茫然地看着林溪薇离开的背影,好一会儿也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直到宴会快结束,她刚打算起身,一个男人忽而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不好意思这位小姐,不知道可不可以留一个您的联系方式?” “?” 林非鹿疑惑地挑了挑眉,紧接着又有几个男人蜂拥而至,争先恐后地拿着手机上前:“宴会结束有空一起喝一杯吗?” “……?” 第154章 说我可以,说我妹不行! 这突然是什么情况? 虽然被搭讪这种事对于林非鹿来说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应该说如同家常便饭,但是为什么她坐在那儿一整场都没人来,快结束反倒是凑过来这么多? “喂!我才走了多远你们怎么又凑上来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林溪薇呵斥的声音,几个男人都是一怔,其中有几个男人直接转身跑路了,还有几个直接往林非鹿的手中塞名片就跑了,不过也剩下好几个钉子户。 “啧,都说了你红颜祸水你还不信,你瞧瞧你,整场我都快跟你保镖一样了,一直绕着你转,真是烦死了!” “……” 林非鹿这会儿终于知道自己刚刚难得的宁静是怎么来的了,她看着林溪薇的目光逐渐柔和了几分,或许她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坏。 “就算你是林小姐的姐姐,也没有理由这样妨碍林小姐正常社交吧?” 其中一个男人忽而开了口,话说得倒是义正言辞,林溪薇直接红了眼睛:“你说什么?” 她大有一副撸起袖子要揪他头发的样子,林非鹿连忙拽住了她:“别……” 然而只见那几个男人正要硬刚的时候,却好像透过她们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事情一样,几个人有些颤颤巍巍地后退了两步,便直接一拥而散全都跑路了。 “啧,算你们识相!” 林溪薇冷哼一声,拽着林非鹿刚打算转身就走,却没承想一回头就砰的一下撞到了什么东西上,疼得她忍不住惊呼一声。 “什么东西这么硬?” 可当她烦躁地抬头看过去时,却正对上一双暗光涌动宛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惹得她大脑瞬间宕机了一般,甚至连自己要说什么都给忘光了。 “墨……墨云驰?” 墨云驰低垂着眼眸灼灼的望向了林溪薇身后的林非鹿,他不禁抿起了唇,刚打算开口说什么,林溪薇直接掏出了手机差点儿要怼到墨云驰脸上。 “你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快,把微信给我加上!” 墨云驰:“……” 林非鹿:“……” 还真是会看眼色的小可爱一枚呢。 “这就不必了吧。” 墨云驰的身后忽而走出了一个妖娆的身影,李明珠拢了一下身上的白狐裘皮草,转而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林溪薇:“云驰是有未婚妻的人,这样光明正大地加别人未婚夫,不太好吧。” 林溪薇眯起了眼睛瞪着李明珠,切了一声:“有什么不好的?我就加个微信又没说要跟他领证上床,怎么?还没结婚呢就把男人看这么紧,是对自己没自信啊?这么确信我能勾引到他?” 这一连串的连珠炮怼得李明珠脸色一变,就连林非鹿站在一边听得都脑袋嗡嗡的,以前怎么不知道林溪薇嘴巴这么会说? 李明珠不知道是不是被林溪薇这番话给气到了,她冷笑着扫了一眼林非鹿:“果然是姐妹啊,一个两个的,都上赶着给别人当三,还真是家族遗传呢。” 此言一出,原本正在附近聊天的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李明珠刚刚刻意拔高了音调,就像是故意要将这句话拿个喇叭公之于众一般。 “什么?你说谁要当三?” 林溪薇的毛瞬间炸了:“老娘就是对长得帅的人有好感,你俩又没结婚,订婚都还没订呢,老娘微信都没加上,八字还没一撇你就给我安上个三的名头?” “有句话叫是你的就是你的,别人想抢也抢不到,不是你的硬要攥在手里,只能是你自己不知好歹。” “还有!说我可以,跟我妹有什么关系?我妹就站在一边一句话也没说也能被你aoe一嘴?你要是嘴巴再不给我放干净了,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你李家在这儿出丑?” 她作势就要冲上去揪李明珠头发,林非鹿连忙抓住了她的手腕:“别,林成华和你妈还在那边呢。” 这要是让她真和李明珠起了争执,只怕就算是林溪薇回家也得被好一顿收拾。 “在就在呗,老娘还从来没怕过谁,被当众骂三我再忍气吞声才叫对不起林家的脸面!” 李明珠下意识躲在了墨云驰的身后:“你还不知道你那个好妹妹做了什么吧?她……唔!” 一刹那间整个宴会都安静了,林非鹿和林溪薇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原本一直在沉默的墨云驰忽而抬手狠狠地摁住了李明珠的嘴,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脸颊骨骼捏碎一般。 他阴鸷的眸子就这样肆无忌惮地落在李明珠的脸颊上,缓缓倾身凑到她的耳畔,语气低沉得恍若撒旦降临:“我警告过你,你是不是都忘了?” 李明珠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惊恐地看着面前紧盯着自己的男人,仿佛自己已经在他的眼中宣判死刑了一般。 “你想怎么样都无所谓,但……” 墨云驰锋利的眸子透着喧嚣的杀意,如同刀子一样狠狠地划破她的脸颊:“你要是再敢对她下手,招惹她,就休怪我让你立刻消失在国内了。” 附近的人听不见墨云驰在说什么,但是林溪薇和林非鹿离得最近,只有他们两个将他的话尽数听到了耳朵里。 林溪薇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她错愕地看着墨云驰和李明珠,竟然都忘记了应该作何反应。 林非鹿则是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手,心脏却忍不住在扑通扑通乱跳。 他…… 多此一举。 “你们在做什么呢?” 眼看着气氛不对,墨景怀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他面色阴沉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而墨嘉熠和黎清就跟随在他的身后。 墨嘉熠左右看了看,目光在墨云驰和林非鹿之间来回转悠,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 有什么好笑的? 林非鹿真想冲过去给他一拳。 墨云驰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李明珠,后者瞬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踉跄了两步,还是黎清连忙上前搀扶住她,这才没让她摔倒。 “没什么,说两句话而已。” 墨云驰淡漠地随口应付一句,墨景怀的脸色却尤其难看,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李明珠脸颊两边被捏出来的红痕都已经快发青了吧? 墨景怀阴沉地扫了一眼林非鹿。 又是她。 第155章 只有一位千金? “林先生。” 墨景怀面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低沉的声音惹得周围的人不自觉站直了身子,仿佛只要他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压。 “墨,墨先生,怎么了?” 林成华有些茫然,没想到这种时候突然叫到了自己的名字,原本正在和别人商议的他此时也快步走了过来。 “这两位应该就是贵千金了吧?” 只听着墨景怀忽而轻笑了一声,若有所思地指了指林非鹿和林溪薇。 杨琴脸色一沉,连忙上前想要拽林溪薇,然而林溪薇却说什么也不让开,梗着脖子站在林非鹿的身前:“拽我干什么?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啧,你……” 杨琴真是被她这娇纵无法无天的臭脾气给气得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种时候哪里是什么见不见的人的时候? 这墨景怀显然就是来者不善,他们杨家和林家虽然也算身份不小,可在墨家眼前哪里够看的? “啊……是,这是我的大女儿林溪薇,这是我的小女儿林非鹿。” 林成奥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还是耐着性子给足了礼貌,一个一个地介绍了起来。 “哦?” 墨景怀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左右打量了她们两个半晌。 “不过据我所知,林家不是只有一位千金吗?” 此言一出,在场哗然。 林非鹿不自觉攥紧的双拳,她看着墨景怀的眼神逐渐泛冷,她知道墨景怀这是打算做什么了。 就连林成华也是一怔,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旋即轻笑道:“非鹿年纪小的时候就送去了老家,身体弱一直休养,十年前把她从老家接回来,后来她的性子太安静了,不爱出席各种场合,所以认得她的人并不多……” 他也算是为了林家的名声牟足了力气,真是难为他了。 墨景怀却仍旧不打算就此作罢,他眯起了眸子,紧紧的盯着林非鹿半晌:“哦?是吗?” “可我怎么听说,你这小女儿的母亲,另有其人啊?” 另有其人。 这四个字瞬间在整个宴会上疯传,林成华的脸色也是一变,杨琴也意识到了这墨景怀就是奔着林非鹿去的,这显然…… 是打算在这种情况下曝光家丑啊! 就连林溪薇这会儿也懵了,她有些慌张的回头看向了林非鹿,她自然再清楚不过林非鹿不是自己母亲所生,她是小三的女儿。 可那又怎么样? 林溪薇一个咬牙,转而拔高音调道:“墨先生,不管怎样,林非鹿是我的亲妹妹,这种带有恶意引导污蔑我林家名声的话,还请墨先生不要再说了。” 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愣,林成华和杨琴两个人已经站在一旁傻了眼,而林非鹿才是最为震惊的一个,林溪薇竟然帮自己出头? 她难道不知道她面对的是谁吗? 是连林成华都忌惮的人。 墨景怀显然也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竟然敢跳到自己面前,林成华欲言又止,他倒是也想呵斥林溪薇不要乱说话,可仔细一想,这种情况他也不好解释。 再怎么样也不能承认林非鹿就是自己的私生女,这样不是和所有人都说自己搞过婚外遇? 就算这个圈子里这种事儿都是稀松平常的,可摆在明面上那可就是家丑了。 无论是对外形象,还是公司的形象,这都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他能够做的就是一言不发,默认林溪薇所说的话。 “呵呵……我倒是没想到,林先生的孩子倒是还挺招人喜欢的呢。” 墨景怀低吟地沉声笑了起来,那双眸子反倒是闪烁着暗晦不明的幽光:“但是我这也并非在抹黑污蔑啊,据我所知,林家这位二小姐,应该是……” “墨先生。” 一阵冰冷毫无温度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墨景怀微微蹙眉,回头看去却是一怔。 只见墨云驰正眸色阴冷森然地死死盯着他,浑身上下透着几乎要让人窒息的低气压,墨景怀不禁一怔:“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墨云驰就这样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进,会场安静得仿佛只剩下皮鞋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他缓缓倾身凑到墨景怀的耳畔,刻意压低的语气道:“墨先生,如果你不想永远失去一个儿子的话,那就现在,立刻,马上……” “闭嘴。” “你!” 墨景怀瞪大了眼睛,也不知道他这是怒极,还是震惊。 他从小到大从未因为一个女人如此和自己放肆地说话。 这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他引以为傲的长子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墨云驰却根本没有理会墨景怀的表情,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林非鹿,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李明珠并没有跟上去,她此时窝在黎清的怀里,整个人瑟瑟发抖,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她的眼底迸发出狰狞的光芒。 林非鹿,就因为这么一个女人打乱了自己全部计划…… 看来无论如何,这个女人都不能留下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 林溪薇忽而转头对着林非鹿摆了摆手,林非鹿这才回过神来:“去哪儿?” “啧,还能去哪儿?你难不成想跟我们回林家挨我爸骂啊?” 她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架势,林非鹿倒是有点儿意外,林溪薇竟然还知道林成华生气呢,那她刚刚还敢那么干? 林非鹿倒是也没有多说什么,提着裙摆就打算走,然而林溪薇又好像后悔似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小声道:“要,要不然你带我一起走吧……” “……” 该怂的时候不怂,不该怂的时候倒是怂起来了。 “不要,你自己解决。” 林非鹿十分冷酷无情的推开了林溪薇的手,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喂!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林溪薇突然有些后悔了,她偷偷瞟了一眼身后正在和墨景怀假笑说场面话的林成华,到底还是心虚了。 林非鹿倒是也走得快,几乎头也不回地离开的会场,一路上倒是也没有人拦着她,但是路人看着林非鹿的眼光算不得和善,几乎都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只觉得聒噪,仿佛这个世界上就连别人的呼吸声都那般吵闹。 林非鹿忍不住加快的速度,逐渐朝着远处奔跑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她要去哪儿,只是想赶紧离开这里。 第156章 不会让你等我太久 墨景怀的目的林非鹿分明很清楚,就是想要在所有人面前警告自己。 提醒她,她就是一个小三的女儿,卑微低贱的身份根本配不上他的儿子。 他的目的达到了,即使墨景怀最后想说的话被墨云驰制止了,但是足以让所有人议论自己的身份。 “哈……呼呼……” 林非鹿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她只觉得脚上的高跟鞋好像已经磨破了脚踝,身上的礼服已经变成了累赘。 她干脆脱下高跟鞋,赤脚奔跑在路上。 就算她再美,再闪耀,仿佛一辈子都摘不掉这个小三女儿的标签。 林非鹿,你之前不是不在意这些吗? 不在意什么上流社会,甚至不在意旁人的看法。 是什么让你在意起了这些呢? 或许,从遇见了墨云驰之后,一切就变了吧。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喜欢一个人却因为身份之间的差距让她根本无法企及。 就像一道天乩,就这样横在他们之间,无法跨越。 难道,自己连遇见了喜欢的人都没有资格和他在一起吗? 林非鹿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逐渐停止了奔跑,脚底的刺痛已经逐渐变得麻木,她看着漆黑的夜空,澄澈得能够看到月光倾洒在地面,两侧的路灯也是尤其闪耀。 这个世界并非没有光芒的。 只不过……这光芒从来不是为了她而闪耀的。 “你到底还要跑多远?” 突如其来的暴怒声音惹得林非鹿骤然回过神来,她怔愣地一寸一寸回头看过去,只见不知何时,墨云驰竟然粗喘着气朝着自己跨步而来。 他什么时候在自己身后的? 难道……他一直跟着自己? 林非鹿脑袋有些发懵,墨云驰靠近她便直接捏住了她的手腕,似乎生怕她一个不注意就溜走一样,他喘息了两下平复着胸腔的起伏,紧接着便看向了她的双脚。 白皙的脚掌此时已经沾染了灰尘和些许擦破的血迹,看起来尤其狼狈,墨云驰紧咬牙关才遏制住撒火的冲动,他俯身将林非鹿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你真是个蠢货,谁会光着脚跑?不疼吗?” 林非鹿看着墨云驰一双眼睛盛满怒火的样子,忍不住抬手轻抚在他的眉眼之上。 “墨云驰……” “……你以为你撒娇我就不生气了?” “……墨云驰……” “……我在,你说。” 林非鹿忽而用柔嫩的双手捧起了他的脸,就这样强迫他与之对视。 她神色认真而又虔诚,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惹得墨云驰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仿佛心上的某一根弦突然断了,随之涌上来的便是如同波涛的海浪一般汹涌而至的炙热情愫。 墨云驰有些闪躲的别开头,耳垂却不可避免的泛起了红晕。 “……我知道,你说过一次了。” “可是你的技术也是真的差。” “……?” 墨云驰猛地瞪了过去,林非鹿却一副怎么了我又没说错的表情看着他,惹得墨云驰就像哑巴吃了黄连一样,拿她没有丝毫的办法。 他深吸了一口气,旋即柔声开口道:“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你乖一点,等我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你再回来。” “像今天这种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林非鹿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墨云驰坚定好似宣誓一般的神情,她缓缓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之上,静静地听着那炙热的心脏肆意跳动的声音。 仿佛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她知道的,墨云驰没有说谎。 无论如何,他对自己也是真心有好感的。 不然,他不会一而再地维护自己,就算和他父亲作对也要保护她。 可是…… 这个世界上并非有好感就可以的。 林非鹿倦怠地闭上了眼睛,全身心的托付给了墨云驰。 原本她是想要至少和他谈一场恋爱的,就算没有结果,至少也是爱过的,总有一段美好回忆的。 但现在这个念头已经被她打消了。 经过今天的事情,墨景怀不可能会再忍受自己的存在了,就连李明珠,估计也已经将她视为眼中钉了。 她即将面对的,不再是这些情情爱爱了。 或许,她该仔细思考一下离开这件事了。 这样的话,墨云驰会回到正轨,她也可以远离这些是非。 男人嘛,有的是。 也许自己只是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男人,所以才会这么上心。 等她去见过开阔的世界,多遇见几个人,这种浅薄的喜欢应该也会逐渐随着时间而消弭吧? 至少,在自己越陷越深之前,得赶紧及时止损了。 林非鹿被送回了世纪华庭,墨云驰命人买了药,给她耐心的擦上了伤药,林非鹿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这两天别碰水,也尽量别走动了,反正你在休假,乖乖在家里待着,知道了吗?” 墨云驰仔细地给她缠上绷带,林非鹿撑着下巴却没有回应,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这般炙热的眼神,墨云驰又不是瞎子,忍不住抬头看了过去:“我知道我帅,有的是时间慢慢看,我刚刚说的话你到底听了没?” 林非鹿静默了一会儿,忽而歪着头问道:“你缠的绷带这么丑,你不会这辈子没给别人绑过吧?” “……” 墨云驰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从小就只有别人帮我缠的份儿,偷着乐吧,被我伺候的,你还是头一个,还嫌弃上了呢。” 林非鹿揉了揉吃痛的额头,缓缓垂下了眼帘。 是啊,从出生开始,他们就是截然不同的人。 叮铃铃—— 墨云驰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来,他看了一眼林非鹿,转而去阳台接了一会儿电话,等他回来的时候明显脸色沉了几分。 他上前轻柔地将林非鹿从沙发上抱了起来,转而将她送回了房间里。 “今晚不能陪你了,我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你先自己睡,乖。” 墨云驰俯身在她额心印下一吻,他的唇瓣冰凉却异常的软,林非鹿忍不住舒服地眯了眯眼,看着他松开自己,转身离开。 随着门咔嗒一声关上,林非鹿缓缓躺了下去。 她看着泛白的天花板,指腹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吻过的地方。 “墨云驰,你都快不像你了……” 第157章 未接电话 当林非鹿醒过来的时候,是被电话吵醒的。 “喂。” 她的嗓音沙哑而又惺忪,对面听到这声音也是一愣。 “你……还在睡觉?” 林非鹿听着对面的声音也逐渐清醒了几分,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杨琴。 她给自己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嗯,有事?” 杨琴沉默了半晌,疑惑地问道:“已经快下午一点了,你是睡得午觉?” 林非鹿顿时猛地睁开了眼睛,她侧头看了一眼闹钟,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怎么会一觉睡到下午一点? 原本还有点儿起床气,这会儿也已经完全消散得无影无踪了,她连忙拿起了一旁桌子上的水,咕咚咕咚灌了一杯下去,这才清醒了不少。 “看来溪薇说得没错,你现在确实是在休假。” 林非鹿深吸了一口气:“是,我在休假,有什么事吗?” 对面似乎犹豫了一会儿,好半晌杨琴才开口道:“你很久没回来了,也该回来看一看了吧。” 回来? 回哪儿? 回林家吗? 林非鹿陷入了沉默,那种地方有什么好回得? 她倒是宁愿一辈子都不回去。 “林家现在应该没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吧?我回去反而是让你们不舒服吧。”林非鹿语气淡漠,透着浓浓的生疏感。 “……就算你想一直在外面住,也得回来收拾一下你在这里的东西吧?” 林非鹿微微一怔,杨琴这话说得倒是没错,当初自己离家离地有些仓促,虽然自己东西本来就不多,但是母亲留给自己唯一的那串沉香手串还在林家。 虽然那手串当初被林成华给扯断了,不过还好佣人帮自己尽量把珠子都捡了一些回来,确实丢了不少,但就算剩下几颗,那也是母亲留给自己唯一的念想。 思来想去,林非鹿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我回去取。” 杨琴仿佛松了一口气:“好,那就明天吧,明天你父亲不在家。” “……好。” 林非鹿没多想,她直接挂断了电话,旋即有些疲惫地重新躺回了床上。 昨夜几乎十点多她就困得睡过去了,一觉睡到现在第二天下午一点,可为什么她重新躺回去,眼皮子还在打架。 强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林非鹿拍了拍脸颊,从床上爬了起来。 然而刚下床就被脚底传来的阵阵刺痛疼的面部扭曲了起来。 “嘶……” 可真疼啊…… 林非鹿这回是真清醒了,她正打算在手机上点外卖,手机却又通过来一个电话,林非鹿疑惑地挑了挑眉。 是墨云驰。 “有事?” “……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墨云驰的语气低沉,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林非鹿怔愣了一瞬,退出去一看却吓了一跳。 从早上十点之后一直到现在,将近十多个未接电话,其中有两个是杨琴的。 “你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做什么?” 疯了吗? “早上我让人送早餐给你没人开门,我以为你没睡醒就在意,但是刚刚送午餐的人说早餐根本没动,林非鹿,你是想跟我闹失踪吗?” 林非鹿仿佛能透过手机看到另一边墨云驰眉心突突跳的情景了,她沉默了一会儿:“我就是睡过头了而已。” “睡过头?下午一点?你是猪吗?” “……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人身攻击?” “是你先攻击我技术不好的。” “那是实话,不算攻击。” “……” 林非鹿踮着脚去将放在门口的餐点拿了进来:“行了我已经取了,墨总日理万机,我就不打扰了,挂了。” “你……” 嘟嘟嘟—— 墨云驰嘴角止不住抽搐了两下,他颇为烦躁地抬手撩了一下碎发,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不过这小没良心的没良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墨总,回国的时间大概得安排在三天之后了,今天实在回不去……” 孙秘书欲言又止,说话越来越小声,昨夜海外分公司突然出了事,必须得墨云驰亲自来一趟才行,所以连夜出的国,这屁股都还没坐热呢。 也不知道墨云驰抽什么疯非要赶紧回去,这工作真是一天也做不下去了,原本还看着林非鹿休假之后,墨云驰终于正常了,他还打算留下继续工作呢。 跟了这么个喜怒无常的老板,真是罪过啊罪过! “不必了,就三天后再回国吧。” 孙秘书顿时瞪大了眼睛,如蒙大赦一般就差抱着墨云驰的大腿哭了,真是体贴的老板啊!我收回刚刚的那番话! “不过这几天都安排人去给世纪华庭送餐,早中晚都是,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给我。” “……” 我究竟是秘书还是餐馆外卖员啊? 林非鹿并不知道此时正在某国的某些人正在做什么,她此时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饭菜有些哑口无言。 不就是吃饭吗,她一个人干嘛点了这么多? 真当她是猪吗? 林非鹿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自己最喜欢吃的红烧肉,没想到和墨云驰就吃了那么几次饭,他竟然还真记住了自己的喜好。 散发着香气的红烧肉入口,林非鹿刚咀嚼了一下,顿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原本芳香四溢的肉,却在此时只剩下了一股浓重的荤腥味充斥着口腔,浓浓的恶心感几乎刺激着她的胃部阵阵痉挛。 啪嗒—— 她甚至来不及放下筷子,几乎扔下筷子就冲进了卫生间,抱着洗手池呕了出来。 林非鹿从小到大虽然因为吃得少胃不太好,但是也就是胃疼而已,可这样刺激到呕吐还是头一回,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吐的天昏地暗,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隐隐发黑。 直到她脱力地跌坐在马桶上,才终于舒服了一些。 这是怎么回事? 红烧肉不是她最喜欢吃的东西吗? 林非鹿清洗之后重新坐在餐桌面前,看着面前满满一桌子自己喜欢的饭菜,愣是一点儿食欲也没有了。 她纠结了一会儿,重新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闻了闻。 可就是闻了两下,就让她恶心得差点儿又吐出来。 这是不是不太正常? 林非鹿放下了筷子,目光落在了已经凉透了的早餐上面。 最后她把那碗凉粥喝了下去,整个人才舒服了一些。 第158章 值得深爱的人 林非鹿看着满桌子剩下的冷菜,是一点儿继续吃的心情也没有了。 她左思右想,或许是因为睡了一上午,胃空空的受不了所以才会这样。 但到底没当做一回事,因为除了闻到荤腥恶心以外倒是也没别的。 但是很快,她的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分明刚睡醒没多久,林非鹿窝在沙发里,没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 当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林非鹿猛然惊醒,连忙看了一眼时间。 太离谱了,竟然已经到晚上七点了! 她连忙拍了拍脸颊,这实在是不太正常。 叮咚—— 林非鹿微微一怔,听到外面有门铃声,下意识穿上鞋子去看了一眼,发现是穿着一身西装,好像是保镖的人。 她目光落在男人手中拎着的饭盒,这才反应过来,看来是送饭的。 林非鹿本来不想接,但是不接估计墨云驰又要打电话来,她只好打开了门。 “林小姐,这是晚餐。” 保镖倒是很恭敬的样子,惹得林非鹿反而有些不太好意思。 自己现在这样,很像一个被人投喂的花瓶。 “谢谢……” 林非鹿接过饭盒换上了门,晚餐倒是换了一些菜单,她忐忑地夹起来闻了闻,还是如早上那样一股浓浓的荤腥味萦绕不散,她忍不住又冲进了卫生间干呕了起来。 叮咚—— 门铃再次响了起来,林非鹿有些虚弱地擦了擦脸。 “怎么了?” 只见门外的依旧是刚刚的保镖。 保镖看到林非鹿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就白了脸也是一愣,他有些犹豫地问道:“林小姐身体不舒服吗?” 林非鹿微微一怔,她淡淡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啊,我是来取早上和中午的食盒的。” 保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人倒是还挺憨厚的。 林非鹿也没多想,将食盒都递给了他,甚至还包括晚餐的。 保镖掂量了两下,沉甸甸的,不免诧异地问道:“是饭菜不和胃口吗?” “……没有,只是我没胃口,不太想吃。” 林非鹿眼神飘忽,也不想多言的样子,毕竟她和这个保镖也没什么可说的,根本不认识。 眼看着林非鹿关上了门,保镖欲言又止,他干脆将食盒都打开看了一下,这回是傻了眼。 竟然只有早餐的粥喝光了…… 保镖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给墨云驰打过去了电话。 林非鹿也并没有在意,毕竟只是个送饭的人,她拿着手机打开订机票的软件。 等明天去林家拿回手串,应该就可以离开一阵子了吧。 她懒散地窝在沙发里,像一只慵懒的猫,指尖一直滑动着,在看旅游攻略还有各种城市的简介。 去哪里,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林非鹿看了又看,觉得好像哪里都差点儿意思。 就在这时,她在微信里突然看到了一个聊天框。 宁老师…… 自从毕业工作了之后,林非鹿一直忙于生计,和宁老师的交流也越来越少了,还是之前在公司发现新来的部长是宁老师的朋友才让她想起了这位老师。 想了想,要不然去探望一下吧。 这样也好,反正已经放假了。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起了起来,吓得林非鹿差点儿没拿稳手机,她定睛一看,又是墨云驰打过来的电话。 他干嘛?这么闲? “你有事?”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林非鹿都要怀疑是不是电话没接通了:“喂?” “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现在对我说话的语气这么随意了?” 墨云驰的语气低沉,倒是让人听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墨总,您有事?” “……你还是像刚刚那样说话吧。” “哼。”林非鹿翻了个白眼。 “你为什么不好好吃饭?我听说你一整天只喝了粥?” 林非鹿明显察觉到电话另一边的气压都下降了不少,她有些不太自然地坐直了身子,这送餐地怎么连这个都和他说啊? “……我只是没什么胃口。” “你伤的不就是脚吗?跟胃有什么关系?” 我也想知道啊! 林非鹿无言以对,干脆陷入了沉默不说话。 墨云驰原本想说些什么,脑海中却突然回想起昨天在宴会上墨景怀说的那些话,他不自觉攥紧了手机。 她胃口不好,大概率是因为心情不好吧…… “昨天墨景怀说的话我很抱歉,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你不必在意。” 林非鹿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墨云驰误会了什么,她不自觉地抿起了唇,眼神逐渐闪过一抹复杂。 说是不在意,那是假的。 说没关系,也是假的。 墨景怀很清楚对自己来说最残忍的是什么,也很清楚用这一点来让自己认清自己的位置是最有用的办法。 正是如此,林非鹿才有一种被刀狠狠戳了心窝的剧痛感。 这里,让她快要窒息了。 她需要能让她喘口气的契机。 “我想吃酸甜的东西。” 林非鹿冷不丁开了口,墨云驰微微一怔,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深沉地应了一声,语气温柔又透着几分无奈:“好,在家乖乖等着。” 他挂断了电话。 林非鹿扑通一声躺在软枕上,望着天花板,神色复杂无比。 你对我这么好,我还真有些不舍得了…… 此时的她不可避免地开始羡慕起了墨云驰未来的妻子。 他这个人,虽然在外人面前不近人情,一副凶巴巴冷冰冰要吃人的样子。 但是对她……却是数不清的温柔。 他抚摸着自己的炙热手掌,还有淳厚富有磁性的温柔嗓音。 甚至给了自己一种奇怪的错觉。 仿佛在这世上,他只单单对自己如此温柔,如此特别…… 自己是他最特殊,最值得疼爱的存在。 林非鹿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瞪大了眼睛清醒了一些。 别乱想了,越陷越深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是喜欢他,可总不能放任自己喜欢到入骨的地步。 未来,他的身边总会有其他值得深爱的人。 自己也是一样。 还是想想,去哪儿比较好吧。 林非鹿认命地拿起了手机,继续看起了城市攻略。 没过一会儿门铃再次响了起来。 “林小姐,你看看这些有没有胃口,哦,这个是墨总特意交代的覆盆子蛋糕。” 她错愕地看着保镖左右手大包小裹,一时间大脑有些宕机。 第159章 骗局 林非鹿看着自己摆在椅子对面的奶牛玩偶,以及满满一桌子的酸甜食物开始大眼瞪小眼。 糖醋里脊,糖醋排骨,酒酿圆子…… 还有覆盆子蛋糕,就连路边小吃摊会卖的糖葫芦和酸山楂球都买回来了,还有一些酸甜喜好的水果。 她捻了一块山楂球放在了嘴里,顿时眼前一亮, 哇!这东西什么时候这么好吃了? 不得不说,这顿晚餐是真的勾起了她的食欲,本来饿了一整天,她愣是大吃特吃一点儿也没矜持,虽然肚子实在撑得吃不下去,不过也确实吃了很多。 叮—— 『chi:果然你当初说不喜欢吃蛋糕,是在骗我的吧?』 林非鹿看着墨云驰发来的消息眨了眨眼,这才想起来当初在公司的时候,公司下午茶发蛋糕和元旦礼物,她为了避嫌说的不喜欢蛋糕。 实际上她很喜欢。 叮—— 『林深见鹿:算你有眼力见。』 顺便附加了一张满桌子残羹剩饭的照片。 墨云驰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你这小没良心的。 『chi:我在国外有项目要谈,最快也得三天之后才能回去,这几天你乖乖待在家里。』 林非鹿眨了眨眼,看着手机屏幕忽而脑海中闪过了一抹灵光。 三天? 这不是一个好机会吗? 想到这里,林非鹿的心不由自主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趁着他在国外的机会,可以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不信他还能把自己再拽回来不成。 不过,他应该也不一定会管她,说不定她走了,他还能少个包袱…… 越想林非鹿越觉得可行,这样走或许对谁都比较好,至少他们两个也确实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她吃饱喝足原本想下楼出去走走消食,奈何她的脚就连在家里随便乱走都很疼,便只能洗个澡换了药继续回床上躺着。 躺着躺着她就又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睡得太多,第二天一大早林非鹿就醒了,是被九点的闹钟吵醒的。 她随便换了一身衣服,穿了一双最舒服的运动鞋就打车去了林家。 远远地看着那熟悉的别墅,林非鹿至今为止都不太能适应靠近那里。 光是看一眼,她就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二小姐回来了!” 门口的安保看到林非鹿顿时激动的凑了过来,他热情地打开了大门,让出租车开了进去,直到停在别墅大门口,林非鹿看着几个佣人似乎等着什么人,让她下意识想绕开。 “二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快把外套给我!” “二小姐累了吧?早就已经泡好了热茶,快坐下喝暖暖身子吧。” 林非鹿一时间有些发懵,这些人平常分明连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她以前住在家里的时候就像是透明人一样,也是多亏了这些人才能让林非鹿过得舒服很多。 可现在这是闹哪样? “呀!你怎么回来了?” 林溪薇瞪大了眼睛快步冲了过来,抓着林非鹿的手腕就打算走。 “什么?” 林非鹿茫然地看着林溪薇,这才发现她的脸颊似乎已经肿了起来,显然是被人打了一巴掌,她不禁一怔。 “林成华对你动手了?” 这怎么可能? 林成华平常最疼爱林溪薇,一直把林溪薇当做他唯一的继承人来培养的,自然是舍不得碰她一下,从小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会动手打她! “啧,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回来的时机不对,赶紧走。”林溪薇脸色铁青,她恨不得一巴掌把林小鹿拍飞。 时机不对? 不是杨琴让她今天来的吗? “溪薇,你要带你妹妹去哪儿啊?”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杨琴冷冽的嗓音,林溪薇身形一僵,她捏着林非鹿的手腕也逐渐收紧了起来,林非鹿微不可查的蹙起了眉头。 心底逐渐升起了一股不安。 难道…… “这回我救不了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林溪薇缓缓松开了林非鹿的手,颇为同情的看了一眼林非鹿,便转身乖顺地朝着杨琴走了过去,低眉顺眼地站在杨琴身后一言不发。 杨琴似乎对这样乖巧的林溪薇很是满意,她不禁抬手摸了摸林溪薇的头,这才转身看向了林非鹿。 “非鹿啊,回来了还站在门口做什么呢?快过来坐下喝口茶。” 她的语气异常温柔,温柔的……都有些不像她了。 林非鹿警惕地看了一眼林溪薇,可现在林溪薇连头都不敢抬了,四周的佣人一个个戴上笑意的假面,杨琴也同样笑得虚假。 此时的林非鹿也已经意识到了,叫自己回林家,可能只是一场骗局,只是为了将自己引诱回来而已。 “哈哈哈……这次的东部的项目还是多亏了亲家啊,今晚留下来一起用个饭吧,怎么样?我未来的女婿?” 楼上忽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林非鹿寻声望去,这才发现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两个身影,正是林成华和江皓谦。 杨琴不是说林成华今天不在吗? 这也是骗人的? 林非鹿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而江皓谦自然也已经注意到了林非鹿,他先是一愣,旋即神色复杂地笑了笑:“好,伯父盛情难却。” “哈哈哈……刘妈,今天高兴,去做一桌子好菜,好好招待一下我未来女婿。” 林成华看似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他脸上的笑意盖都盖不住,他余光扫了一眼林非鹿,好像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在外面浪了这么久,舍得回来了?” 林非鹿紧抿着唇没有说话,她只是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杨琴,而后者则是别开头不去看她。 “回来的挺巧的,去陪陪你的未婚夫,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忙你那没什么用的工作,反正最后都得嫁人,和皓谦好好处感情,收心吧。” 林成华走到林非鹿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林非鹿只觉得他触碰过的位置仿佛起了一层恶心的鸡皮疙瘩。 江皓谦上前一步,神色复杂地牵起了她的手:“我们陪你出去走走吧?反正午饭还得做一会儿。” 第160章 放手 “好,你们快出去吧,给你们年轻人一点儿独处的空间,挺好的。” 林成华倒是一脸赞同,林非鹿全程一个字也没说,直接转身出了门。 江皓谦快步跟上,两个人一同出了别墅,去了后花园。 花园内的园丁不知道是有眼力见还是怎么,还真的看到他们两个之后就走远了,林非鹿自顾自的坐在了秋千上,江皓谦蹑手蹑脚的犹豫着不敢上前。 林非鹿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拉开距离僵持着。 “……非鹿,我……” 到底是江皓谦没忍住先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林非鹿却突然开了口。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江皓谦听着林非鹿略带冷漠的语气,他这会儿有些慌了神,连忙道:“我,我只是听说林叔叔叫我来谈东部的项目,我就过来了,但是我没想到你会来……” 林非鹿忽而停下了摇晃秋千的动作,目光紧紧地盯着江皓谦,仿佛要将他盯出来一个窟窿一样。 “真的……不知道我会来吗?” “……” 江皓谦瞬间沉默了下来,他挣扎的眼神就已经足以让林非鹿清楚事情的真相了。 她冷笑了一声,旋即沉声道:“我上次应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吧?”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也已经和我达成了共识,江皓谦,我不喜欢你,感情的事情是勉强不来的。” “我当然知道!” 江皓谦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狠狠地攥紧了双拳,几乎咬牙切齿地沉声反驳道:“我当然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喜欢的是墨云驰对吧?” 林非鹿一怔,显然没想到江皓谦会知道这件事,不过仔细想来,他不知道才不对劲吧。 从一开始,江皓谦或许甚至要比自己还要意识得早,自己对墨云驰有好感这件事。 不过……这并不是自己拒绝他的理由。 “是,我是喜欢墨云驰,但是我不喜欢你和他没有关系,只是单纯地对你没有男女之情的好感而已,就算没有墨云驰,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林非鹿最讨厌拖泥带水,欲拒还迎这种事,所以她从小到大拒绝别人从来不会给别人留有一丁点儿的机会。 江皓谦也因为她这番话直白地伤到了。 他只觉得心脏隐隐钝痛,无奈地嗤笑了一声:“你这人,还真是干脆利落。” “我喜欢的也是你这一点。” 林非鹿指尖微颤,并没有回复他。 “既然你喜欢墨云驰,就更应该清楚,感情这种事情并不是我想收就能收的回来的,我喜欢你,我也没办法说收就收。” “我收不回来,也想给我自己最后一个机会,最后一个争取你的机会,这样也不可以吗?” 江皓谦看着林非鹿的眼神透着炙热,甚至带着几分哀求,林非鹿的心头一跳。 她不得不承认,江皓谦这番话说得让她根本无法反驳。 是啊,感情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说收就收呢? 就像自己,明知道和墨云驰没有结果,不还是试图想要谈一场恋爱留给自己做回忆吗? 虽然因为墨景怀的一番话彻底打了水漂,断了她对墨云驰的念想。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仍旧在爱着他啊。 想到这里,林非鹿无奈地垂下了眼帘。 “你说得对……是我冒昧了。” 江皓谦心尖儿一颤,不知为何,他分明是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都说出来了,可现在为什么看着她这副样子,他反而更难受了呢? 是因为她能够理解自己难受,还是因为…… 她也在如同自己爱着她一样,去爱着墨云驰,因为墨云驰而经历着和自己一样难以割舍的痛苦? 无论是哪一种,江皓谦都不好受。 “……没有,是我的错。” 江皓谦深吸了一口气:“是我对不起你,明知道你会讨厌回到这里,却还是让你回来了,逼迫你是我的不对。” 他缓缓走到了林非鹿的面前,单膝跪在了地上,握紧了她的双手,近乎宣誓一般,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放心,这一次,我是真的决定放开你了。” 放开你,也是放过我自己。 “我们就这样,按照你期盼的那样,做朋友吧,好吗?” 林非鹿怔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她颤抖着唇欲言又止,好一会儿也没能说出来一个字。 她对着那双诚挚认真的双眸,忽而释然地扯出了一抹笑意。 “好。” 你都如此努力了,看来,我应该向你学习。 放手,或许对谁都好。 这样甚至还有可能做朋友不是吗? 其实,林非鹿也不想和墨云驰做老死不相往来的人,不如,学一学江皓谦。 学会放手。 “什么……林非鹿她……喜欢的是墨云驰?” 此时草丛的另一边,林溪薇颤抖着肩膀不可置信地收回了目光,她整个人处于懵逼的状态,脑袋里想的都是这段时间和林非鹿一起追着墨云驰跑的样子。 这算什么? 她喜欢墨云驰,甚至都没有拦着自己? 她什么意思? 都不把自己当情敌的? 林非鹿,你究竟是太小看了我还是太小看了你自己啊! 当林非鹿和江皓谦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午饭都已经准备好了,她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林成华,只觉得胃里那一股恶心的感觉又重新翻涌上来了。 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坐在了餐桌上。 林成华似乎对于他们两个人一起喜闻乐见,全程脸上都是带着笑意的。 “你许久没回来了,平常也得记得回家看看才行,我让刘妈给你做了几道你喜欢吃的菜,赶紧开动吧。” 林非鹿顺着林成华指着的方向看去,整个餐桌上没有一道菜是自己喜欢吃的,刘妈端了一碗芙蓉豆腐汤放在了自己的面前,笑意盈盈的。 “小姐快趁热喝吧。” “……” 林非鹿冷眼沉默了半晌,却并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了筷子,开始驾轻就熟地闷头吃自己碗里的米饭。 江皓谦和林成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公司的事情,而杨琴就像个透明人,一句话也不说,林溪薇则是不知道抽什么疯,一直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林非鹿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也没多想。 “你怎么只吃米饭不吃菜啊?” 江皓谦没忍住问了一嘴,惹得饭桌上的人都看了过来。 林成华也有些恼火,这是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 第161章 你以为我会恨你吗 “……今天孩子回来,大好的日子就别说这些了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林非鹿心生愧疚,一直沉默的杨琴突然开了口。 原本就对于林成华这番话十分不满的江皓谦也忍不住蹙起了眉头,林溪薇虽然对于林非鹿隐瞒自己生气,但是对于父亲说出这种话还是变了脸色。 “我只是没胃口而已。” 林非鹿淡淡的说着,转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没胃口?” 林成华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他砰的一声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是看见我没胃口吧?让你回一趟家你就要死要活的,林非鹿,你到底对老子有什么不满?” 眼看着林成华这是恼羞成怒,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林非鹿了,一旁的江皓谦也实在忍不住了:“伯父……” “是,我确实对你很不满。” 林非鹿冰冷的语气回荡在整个餐厅,所有人皆是一怔,杨琴面色一沉,看着林非鹿的眼神有些复杂。 再怎么说,也不应该在这种场合和林成华撕破脸。 “什么?你说什么?” 林成华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林非鹿,似乎没想到她从小到大一直隐忍,竟然到了今天这种场合敢公开和自己叫板了。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不然今天别想离开!” 他这会儿已经怒极上头了,甚至都已经不在乎江皓谦是不是在这里了,林溪薇连忙站起了身子拽住了林成华的胳膊。 “爸爸,妹妹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年轻,随口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啊……” 然而林成华却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恶狠狠地指着林非鹿:“我给你吃给你住,给你锦衣玉食的身份,还给你不用操心后半辈子的婆家,你是白眼狼吗?竟然敢对我说这种话?” 啪嗒—— 林非鹿终于忍不住,一巴掌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转而平静而又冷漠地看向了林成华。 “我对豆制品过敏。” 一句话让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了短暂的空白。 江皓谦下意识看了一眼满桌子的饭菜,竟然几乎每道菜都有些豆制品的痕迹,就连林溪薇和杨琴都有些哑然。 他们和林非鹿生活了将近十一年,竟然……连她会对豆制品过敏这种事都不清楚。 甚至刚刚林成华还信誓旦旦地说,做了一桌子林非鹿会喜欢的饭菜。 林成华有些恼怒地瞪了一眼一旁的佣人,佣人也显然没预料到,有些惶恐地低下了头。 这么多年林非鹿从来没有说过她爱吃什么,甚至在餐桌上都没怎么说过话,每天固定吃半碗饭,跟个透明人一样活着。 这谁能注意到她啊? 所以佣人不清楚林非鹿的喜好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我并不是对于你们不知道我过敏而埋怨你们,而是想让你清楚一件事。” 林非鹿缓缓从桌子上站了起来,她平静地对上了林成华的目光。 “我和你,不是一家人。”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剔除我身体里有你那一部分肮脏的血液,就凭你对我母亲做过的那些事情,你还有脸说我们是一家人?” “你!” 林成华气得脸色阴沉,仿佛酝酿了一场暴风雨一般:“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你所说的给了我锦衣玉食的身份……是真的吗?” 林非鹿的眼底划过一抹浓浓的讥讽:“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我会在宴会上被所有人嘲讽是小三的女儿呢?” “但是,这个小三的女儿又是因何而来的呢?还不是因为你当年隐瞒了你已婚的事情,欺骗了我母亲的感情,才致使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不是吗?” 她字字铿锵,说得林成华面色铁青,却偏生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来,一旁的杨琴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溪薇才是最为震惊的一个。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林成华,从小到大她听了不少佣人的流言蜚语,甚至一直都以为是林非鹿的母亲勾引了父亲所以才会生下林非鹿。 可是时至今日她才猛然惊觉,原来一切竟然是父亲的过错? 林非鹿的母亲,并不是一个为了钱才勾引父亲的庸俗女人。 而是一个被父亲欺骗,被迫当三的可怜受害者? 杨琴的神色复杂,欲言又止想要上前说什么,到底还是抿唇别过头去。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甩在了林非鹿的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如此清晰明显,甚至力道重得差点儿让她没站稳直接摔倒过去。 “爸!你在做什么?” 林溪薇错愕的下意识上前挡在了林非鹿的面前,江皓谦也同样震惊的有些恼怒。 “伯父,您这样就有些过分了!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她还是我的未婚妻!” 林成华却死死的瞪着林非鹿,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逐渐有些松动,他微微颤抖地看着自己刚刚打过林非鹿的手掌,微微踉跄了一下。 他似乎才惊觉自己一怒之下究竟又做了些什么。 林非鹿缓缓摸了摸唇角,只觉得有些湿润,指尖触碰了一下,这才发现是点点血迹。 嘶—— 这巴掌甩得还真用力啊。 “你觉得打了我就能让我闭嘴?还是能让曾经你做过的事情装作没发生过?” 林非鹿略带讥讽地冷笑着,看着林成华的眼神尤其讽刺:“这么多年分明都相安无事地生活下去了,只要井水不犯河水就可以。” “可以偏偏要肆意插手我的人生,就为了你那可怜的利益。” 林非鹿缓缓上前一步,林溪薇有些慌张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可林非鹿却甩开了她。 “你以为我会恨你吗?” 林成华瞳孔一颤,只听着林非鹿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想多了,我对你,没有怨恨,没有讨厌,甚至没有一丝情感。” “因为有感情才会怨恨,林成华,你只是一个让我时刻觉得膈应的存在,我只希望我的世界永远不会出现你。” 林非鹿平静的说完这番话,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这一次林成华没有阻拦她,整个林家没有一个人阻拦她。 江皓谦神色复杂地对着林成华俯身点头,算作礼仪便跟随她离去了。 “爸……” 林溪薇欲言又止,最终啧了一声便快步追了出去。 林成华看着瞬间空荡荡的客厅,身形踉跄了一下,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第162章 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第一百六十二章 “坐我的车回去吧,我送你。 江皓谦看着林非鹿微微肿起来的脸颊,不免有些担忧地叹息了一声。 “麻烦你了。” 林非鹿还记得当初自己在郊外硬生生走了一个小时的事情,她又不蠢,林家别墅附近也没什么车,她可不想再继续用腿走了。 “……要不然我送你吧。” 林溪薇盯着林非鹿的脸欲言又止:“我先送你去趟医院吧,你这脸要是毁容了也太可惜了……” “这种程度还不至于。” 林非鹿挥了挥手拒绝了:“你赶紧回去吧,林成华不是也打了你吗,待会儿指不定他看你追过来又开始发火了。” 林溪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确实被林非鹿说中了,自己也被打了,倒是怎么看自己都没有她被打的严重啊。 她这嘴角都被打出血来了…… “大不了我跟你一起离家出走算了!” 林溪薇瘪了瘪嘴,她今天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林非鹿这么多年,早知道她的母亲是被迫当三的,她之前十多年也不至于这么无视她,甚至还偶尔骂她母亲。 光是想想她就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甚至这会儿都已经忘记了林非鹿喜欢墨云驰没告诉自己这一茬了,连发火都忘了。 “可别,杨琴要是知道你被我拐跑了,指不定怎么怪我。” 林非鹿转身坐进了江皓谦的车里,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林溪薇到底没跟上去。 因为她知道林非鹿说的确实没错,自己就算再不想面对林成华,可他到底是自己的父亲,而且母亲应该心里滋味儿也不好受,她也担心杨琴。 “二小姐!” 就在车马上就要驶动的时候,忽而听到身后传来了佣人的声音。 林非鹿下意识透过车窗看了出去,便瞧着一个佣人气喘吁吁的,将一个盒子递给了林非鹿:“二小姐,这是夫人让我转交给您的。” 她抬手接到了手中,是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子,林非鹿蹙眉打开,眸底闪过一抹诧异。 只见盒子里躺着的,正是母亲留给自己的沉香珠子。 只不过之前手串断裂之后就只剩下了几颗珠子,她一直放在抽屉里没有串起来过,因为已经不足够串成一条手串的了。 但是现在……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条沉香吊坠,剩余的沉香珠子已经串好,用精致的流苏做穗子,看起来精致而又小巧。 “……帮我谢谢她。” 林非鹿缓缓阖上了盒子,转而看向了江皓谦:“走吧。” 车子逐渐驶向远方,别墅内玻璃窗户前,杨琴缓缓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了身后的林成华。 “这么多年了,还是收收你的脾气吧。” 林成华不自觉攥紧的双拳,杨琴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缓缓落坐。 “千柔的事情,我当年没有责怪过你,也没有怨恨过你,甚至……第一时间以为是那个可怜的女人勾引了你,将我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 “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 林成华眸光一颤,他忍不住抬眸看向了杨琴。 杨琴却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就像是在呢喃叙述着什么事情:“直到她死的那一天,我才猛然惊觉,原来……我竟然害死了一个同样无辜又可怜的女人。” 她忽而冷笑了一声,转而目光灼灼地对上了林成华的眼神。 “林成华,两个女人的悲剧,以及你的两个女儿不幸的一生,都是你亲手造成的。” …… 林非鹿虽然觉得没有必要去医院,不过江皓谦非常坚持,她也就只能随着他去了医院。 医生为她上了药,同时也忍不住感慨了两句,不知道是谁下手这么重,在这么一张漂亮的脸上。 等上药的时候,林非鹿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来。 这会儿林非鹿还在被棉签戳得龇牙咧嘴,手机还在江皓谦帮忙拎着的包包里。 江皓谦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手机扫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他微不可查地蹙起了眉头。 墨云驰。 “喂,有事?” 墨云驰微微一怔,旋即一双眸子不可避免地沉了下来,他不悦地质问道:“怎么是你接的电话?” 江皓谦看了一眼林非鹿,转而背过身去眸底闪烁着一抹调侃:“怎么?我接我未婚妻的电话,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虽然自己已经被明确地拒绝了,但是对于墨云驰,江皓谦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 凭什么自己一个人经历失败,就算林非鹿选择了墨云驰,他也得让墨云驰难受难受。 想到这里,江皓谦脸上浮现了一抹诡异的笑意。 “江皓谦,我看你是想滚回江氏了?” 江皓谦脸上的笑意一僵,他这家伙就会用这事儿威胁自己。 “呵,怎么?就因为我未婚妻你就打算把我撵出驰恒了?你这人心眼怎么这么小?还有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公私分明?” “别废话,她人呢?” 墨云驰的耐心已经没多少了,江皓谦瞟了一眼林非鹿:“她正在上药。” “上药?你在她家?” 他下意识以为是林非鹿的脚伤,江皓谦不明白怎么上药就扯到脸上了,他颇为无语地想要将手机交给林非鹿,却不成想一个不小心摁到了摄像头。 原本的语音通话变成了视频通话,江皓谦不小心对上了林非鹿的脸,后者正眯着眼睛任由医生摆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机被接听了。 墨云驰看着林非鹿红肿的脸颊一怔,旋即不自觉捏紧了手机:“这是怎么回事?她被谁打了?” “药膏连着抹一周应该就没问题了,以后要小心注意点儿,你这张脸受伤了可就可惜了。” 医生一本正经地交代着,江皓谦连忙挂断了电话,转而快步走了过去:“多谢医生,那我送你回家。” 林非鹿点了点头,随着江皓谦一同离开,她刚坐在车上便有些昏昏欲睡,江皓谦没有注意到自顾自的说着:“刚刚看你没有吃多少,要不然我带你去餐厅再吃一些吧?”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却没有任何回应,江皓谦透过后视镜这才发现林非鹿已经睡过去了。 甚至连自己包里一直嗡嗡作响的手机都浑然不觉。 “睡得真熟啊……” 第163章 浅尝即止 “啊,江总?” 江皓谦抱着林非鹿从电梯出来,刚好碰到了平常给林非鹿送饭的保镖,两对视之间,江皓谦不禁嘲弄地笑了笑。 “这家伙看得这么严?” 保镖没弄懂江皓谦意有所指,连忙说道:“那个,墨总让我给林小姐送饭,林小姐最近脚受了伤不太方便……” 他一边说着,一边神色复杂地偷瞄了两下正在江皓谦怀里沉沉睡着的林非鹿,这怎么办? 他不知道林非鹿什么时候离开的,没想到就在他犹豫着找不到人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就碰见了江总抱着她回来…… 奇怪,这林小姐不是和墨总是…… 怎么又和江总…… 保镖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江皓谦倒是也没有理会,自顾自的抱着林非鹿到了门口,他扯着林非鹿的手指摁了指纹锁,门咔嗒一声打开。 他驾轻就熟地将林非鹿轻轻放在了卧室床上,转而看向了保镖:“是墨云驰让你来照顾她的?” “啊……算是吧……” “那你等她睡醒了给她准备一些晚餐吧,她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了。” 江皓谦回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为她盖好被子转身走了出去,保镖也连忙跟上。 “不用紧张,你如实跟墨云驰报告就行了,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倒是迫不及待想看墨云驰铁青的脸色了,江皓谦随意的挥了挥手:“行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保镖看着江皓谦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还是按照江皓谦所说如实报告给了墨云驰。 当林非鹿睡醒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了。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她隐约还记得最后的记忆在车里,没想到又睡了这么久。 咕噜噜—— 没错,她是被饿醒的。 林非鹿吃力地爬了起来,习惯性地瞟了一眼手机。 然而这一眼却险些让她差点儿没把手机给扔了。 这么多的未接来电是怎么回事? 墨云驰在自己睡着的时候怎么又打了这么多? 之前他也从来没有这样过啊。 尤其是之前好几次,他甚至睡过之后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大半个月见都不愿意见他。 现在倒是生怕自己不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有点儿控制欲极强。 林非鹿犹豫了半响,还是反手回拨了过去。 没想到不过两秒就被直接接通了。 “……你找我有事?” 林非鹿不自觉捏紧了手机,莫名有些忐忑。 然而电话另一边却好一会儿也没有声音,林非鹿甚至都快以为是自己手机出问题了,刚打算挂断重新打的时候,对面传来了一阵沙哑阴沉的声音。 “睡醒了?” 林非鹿微微一怔,他怎么知道自己刚睡醒? “嗯,你给我打这么多电话有事吗?” “……你今天去哪儿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墨云驰的心情好像不太好,低沉又压抑,隔着手机她都能感觉到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去了一趟林家。” 估计又是保镖送饭没发现自己,所以墨云驰才知道的吧,对此林非鹿也见怪不怪了。 “去林家做什么?” “杨琴之前给我打电话,让我回林家收拾一下我的东西,去了之后没想到是林成华叫了江皓谦来,应该是想撮合我们。” 林非鹿如实回答了,并没有隐瞒什么。 反正墨云驰早就知道自己家的那档子破事儿了,也没什么了隐瞒的。 “……然后呢?” 然后? 林非鹿想了想,下意识指尖碰了一下脸蛋儿,无奈地轻叹了一声:“然后我和林成华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就这样?” 墨云驰仿佛还想听些别的什么,林非鹿实在不知道他想听什么标准答案,不免有些不耐烦:“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在这里跟我对哑谜呢?” “那你去医院的事情为什么不和我说?还是江皓谦送你去的?” 墨云驰的语气明显有些愠怒,就像是林非鹿背着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惹得林非鹿张了张嘴,好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林非鹿心头一跳,她压下心底的忐忑,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生气自己被打了一巴掌却没告诉他? 还是生气自己和江皓谦在一起,也没有和他说? 墨云驰,你究竟有没有照镜子看一眼啊? 看看你现在这幅陷入爱情不争气的样子。 她抚摸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耳垂,哑着嗓子道:“被林成华打的,反正我说了那么多次要解除婚约他也没有听过我的话,我以后都不回去算了。” “你说过要解除婚约?” 墨云驰不禁一怔,莫名的原本沉重的心情在此刻仿佛透进了一丝阳光。 “嗯,早就已经和江皓谦谈过这件事了,之前他车祸的那一天就已经答应过我,时机到了,他会帮我宣布解除婚约的,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林非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么多,但是她的心底却总觉得,好像这样解释了之后能让他开心那么一小下,自己的心情也会好一些。 “……今天还想吃酸甜的东西吗?” 墨云驰的声音逐渐柔和了起来,轻缓富有磁性的嗓音就好像紧贴在她的耳畔,来自恋人的低语,惹得林非鹿不受控制的心脏跳了起来。 “今天……想吃辣的。” “我让人给你带,在家乖乖带着,一会儿我有个会议,晚上我再给你回电。” 林非鹿隐约听到了电话另一边仿佛有别人在催促的声音,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墨总,会议已经推迟了两个小时了……再不去的话……” “现在就去。” 墨云驰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原本都快露出来的孙秘书瞬间如同看到了救世主一样,就差上前磕个响头了。 林非鹿缓缓关上了手机,扭头看向了一旁镜子中的自己,面颊潮红的仿佛第一次坠入爱河一般。 看来,你才是最没出息的那一个啊…… 不过很快,林非鹿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冷静了不少,她撑着身子下了床,看着落地窗外灯火阑珊的夜色,手指轻轻抵触在冰凉的玻璃上。 “浅尝即止……” 第164章 散散心 “哇,那是谁啊?长得好漂亮啊!” “我去真的啊!这长相不会是明星吧?” “什么明星啊,那是我们上届毕业的法律系校花!林非鹿你都不知道!” “我才大一怎么会知道……” “……” 林非鹿不自觉摸了摸脸颊,因为上周被林成华甩了一巴掌,她总不能顶着那样一张脸出门,所以就愣是等了一周,脸终于恢复原样了,她这才敢来学校的。 宁夏老师是a大有名的老师,平常都在学校教课,所以她想要来见宁老师一面,也只能在学校见。 虽然她已经尽量打扮得很低调了,最近天气回温,是春天到来的信息,她只穿了一件白色长袖牛仔裤以及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整个人的穿着即便扔在人堆里也发现不了才对。 然而围上来的人依旧不少,让林非鹿不免有些头疼。 “学姐,可以加个微信吗?” “让开!我先来的!” “……” 年轻真好啊…… 林非鹿虽然只是刚毕业的学生,不过在经历过职场洗礼之后,难免还是会感慨出这么一句。 “抱歉,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这种时候江皓谦的存在就十分有用了,再怎么说,这方法挡桃花,百试不厌。 不少学生都败兴而归,不过也有的人喜欢横冲直撞。 “没关系的!我不介意我们三个人一起!” “……” 看来还是时代发展得太快了,林非鹿都有些跟不上脚步了。 等她好不容易到了宁老师的公开课,她钻进了最后一排落座,不过还是有不少人朝着她这边偷瞄,实在没办法,她这张脸真是太耀眼了。 林非鹿不太好意思的拿着包包挡住了脸,直到公开课结束,林非鹿才跟着宁夏走了出去。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能在我的课上招蜂引蝶啊。” 宁夏忍不住调侃了一嘴,反而惹得林非鹿越发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要来探望一下老师,没想到会打扰您的课,实在不好意思。” “这话说的,我又没有怪你。” 宁夏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她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真是不容易啊,你竟然还回来看我了,最近工作得怎么样?哦,对了,我听说你最近休假了?” 一听就是向部长说的,林非鹿耸了耸肩:“嗯,最近感觉有些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宁夏挑了挑眉,给她倒了一杯茶摆在她的面前,若有所思的问道:“真的只是因为累了想休息而已吗?” 林非鹿接过茶杯,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宁夏确实了解自己,她清楚林非鹿是一个无论是写论文亦或是平常做课题,她从来都没有觉得疲惫过,她甚至很享受于做这种事情。 所以当林非鹿坚持没有走读研的路,反而是选择了去驰恒工作这件事,宁夏也没有再继续坚持改变她的想法。 因为驰恒确实也是一个能够让林非鹿继续发光发热的地方。 “非鹿,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想和我聊聊吗?” 宁夏缓缓坐在了她的面前,目光柔和地打量着林非鹿的神色。 这样温柔的语气让林非鹿不免有些眼眶发酸,对于这位老师她也是真切的尊敬的,可能是因为自己没有母亲,她是在自己学业时期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只是……觉得可能a市不太适合我了,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林非鹿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宁夏却是一怔,她垂眸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最终轻叹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的话,要不然我给你一个推荐的地方?” 宁夏微微一笑,她并没有追问林非鹿身上发生的其他事情,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这样的眼神让林非鹿一时间有些恍惚。 “之前你都已经保研了却放弃了,我一直为之惋惜,刚好,最近从m国发来一场学术研究讨论会的邀请函,你要是有空的话,要不要去看一看?” m国…… 林非鹿从宁夏手中接过了邀请函,上面写的确实是过几天之后的讨论会。 “就当做是去散散心吧,而且我还有个老朋友你去帮我探望一下吧,如果你对你未来的前景还有些迷茫的话,其实我是建议你申请一下m大学法律系的研究生申请,或许继续学习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宁夏对于这个最优秀的学生到底还是有一股期盼她能够继续进修的执着,林非鹿心中无奈的同时,又觉得或许她给出的这个提议也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就当做是先出国散散心吧。 “好,我会考虑的。” 当林非鹿回家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八点了,她疲惫地倚靠在电梯墙壁上,整个人陷入了纠结。 她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随便喘口气,可是却没想过出国这件事。 出国的话,会不会太远了? 叮咚—— 随着电梯门打开,林非鹿漫不经心地朝着家门的方向走去,却意外发现家门口正摆着一个行李箱。 行李箱? 林非鹿有些奇怪,然而下一秒就听到了一阵争吵声。 “你就是上次在公司门口让非鹿姐难堪的人吧?怎么还找到非鹿姐家门口来了?” 阎蓉蓉目光不友善的瞪着眼前的人,而这人正是林溪薇。 林溪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嘿,什么叫做让她难堪?老娘当初开着的可是限量版保时捷,哪儿让她难堪丢脸了?我堂堂林氏集团的大小姐被你说的这么不堪?” “我看她继续在你们公司上班才是掉价吧!” 林非鹿听着这两个人一股火药味儿,赶紧上前一步横在了她们两个中间。 “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非鹿姐!” 阎蓉蓉可是许久都没看见林非鹿了,最近因为林非鹿休假,工作基本上都让其余的同事做了,阎蓉蓉也是其中一个,以至于她的工作量暴涨,已经连续加了好久的班。 这才将近一周多没有见过林非鹿了,这会儿激动的都差点儿抱着林非鹿飞起来了。 “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们有多累,非鹿姐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休假实际上也没有人给自己界定一个期限,林非鹿下意识移开目光,很想说自己不一定会回去,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回话。 “回什么回?我们林家的小姐去做一个员工也太憋屈了吧!” 第165章 出国 “不做员工你养我?” 林非鹿下意识怼了她一嘴,林溪薇原本理直气壮地想脱口而出什么话,忽而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箱,又憋起了嘴巴。 “之前是可以的,但是现在不行了。” 那行李箱林非鹿自然也是看见了,她蹙眉上下打量了一眼林溪薇:“你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吧?” “……” 一时间整个长廊陷入了沉默,阎蓉蓉左顾右盼,也才意识到了林溪薇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你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了,办事怎么都不会仔细思考一下再做?” 林非鹿难免有些头疼,她瞪了一眼林溪薇,后者则是梗着脖子道:“反正我人都已经跑出来了,难不成还让我立刻回去吗?我才不要呢!” “所以你打算来住我这儿?” “对啊,你是我亲妹妹,我在你这儿住有什么关系?看了一下你这房子也不算太小吧?” 林溪薇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反而看得林非鹿越发头疼,她蹙眉深吸了一口气,旋即看向了阎蓉蓉:“不好意思,我先处理一下家事,下次有空我再找你吧。” 阎蓉蓉虽然极其不情愿,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家。 林非鹿将林溪薇带了进来,随便给她找了一双备用拖鞋。 “你妈妈怎么说的?” 她才不相信杨琴会允许她的宝贝女儿在外面离家出走。 林溪薇倒是不客气,直接扑通一声躺在沙发上:“我妈没说什么,反正她也没拦着我就是了。” “没拦着你?” 林非鹿倒水的动作一顿,这会儿终于意识到了可能事情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你老实说,你到底为什么离家出走?” 林溪薇有些不太自然地别开头去,她瘪了瘪嘴,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起在林家时发生的事情。 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林非鹿。 林非鹿的母亲是被迫当三这件事可以说狠狠地打击了林溪薇这十一年来的认知,她对林非鹿多少是愧疚的。 看着林非鹿被打了一巴掌离开的时候,林溪薇当时就想追着她走了。 后来在林家愣是越看林成华越不顺眼,她干脆和林成华就着林非鹿母亲的事情吵了一架,林成华原本怒极很想甩她一巴掌。 但是后来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那巴掌愣是停在半空中好一会儿也没打下来。 林溪薇干脆趁机跑路,收拾行李箱就离家出走了。 只不过这种话林溪薇才不会对林非鹿说呢。 她只是傲娇地扬起了下巴:“你管我,反正我是你亲姐姐,你不能不管我。” “不过你放心就是了,我妈之前偷偷给了我一张卡,我花销不用你操心,就在你家住一阵子就行了,去酒店我怕被林成华逮住。” 她这番话说得林非鹿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想了想,林非鹿将倒好的水杯放在她面前:“行,刚好我过两天要出去一趟,你就在我家里给我看家吧。” 出去? “你要去哪儿?” 林溪薇警惕地竖起了耳朵,好像一副林非鹿才是那个要离家出走的人一样。 “……就是去参加一个研究会,怎么?你也有兴趣?” 研究会…… 林溪薇一听这三个字就开始头疼,从小她就一直学的继承人课程,后来就连大学都是林成华安排的金融系,她最烦的就是这些东西了。 “不去不去,看家吧,看家挺好的。” 林非鹿缓缓收回了目光,倚靠着看着落地窗外。 这样也好,看看去m国之后如果决定留在那里,那就让林溪薇帮忙把房子退掉,到时候也能有个人帮自己收拾东西。 想到这里,林非鹿掏出了手机,开始订机票。 等处理完了,她忽而看到了微信的聊天框。 距离上次和墨云驰的联络是在三天前。 他好像临时出了点问题,还在国外处理公司的事情,原本说好的三天会回来也已经延长时间了,具体他现在有没有回国林非鹿也没有问。 如果他像现在这样,一直不联络反而更方便自己离开。 不过,那个保镖倒是依旧每天会给自己送东西吃呢。 林非鹿不免无奈地笑了笑,看来得找个机会,让那个人不要再给自己送东西了。 如同林非鹿所说,她确实开始收拾行李,为出国做打算了。 林溪薇这两天算得上给自己放了个长假一样,每天窝在家里吃薯片看电视剧,再加上保镖一日三餐按时送上门,基本上都进了她的肚子。 “那人为什么每天给你送东西吃啊?” 林溪薇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林非鹿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你就当他是冤大头吧。” “……?” 林非鹿打量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在镜子面前转悠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我走了,你记得睡觉关灯,不然灯开的时间太长会坏的,重新换灯泡很麻烦的。” “哎呀知道了,唠唠叨叨的,怎么比刘妈都烦人。” 林溪薇烦躁地挥了挥手,此时的她根本没有发现,林非鹿是拎着行李箱离开的。 “尾号6745,是直接抵达a城国际机场是吧。” 林非鹿放好行李箱坐在后车座,她捏着安全带的手一顿:“可以去前面驰恒公司停一下吗?我有个人需要见一面。” “好的。” 林默有些气喘吁吁地小跑了出来,他看到不远处静静等待的身影不禁有些恍惚,旋即按捺住狂跳的心脏,快步走了过去。 “鹿鹿,你等我很久了吗?” 林非鹿闻声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林默不禁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没有,我也是刚到。” “突然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默有些好奇,自从林非鹿休假之后他就在微信上问候过两句,不过他也没敢问得太勤快,这会儿她竟然主动叫自己出来,难免紧张。 “啊,也没什么。” 林非鹿犹豫了半晌:“其实,我就是想来告诉你一声,我打算出国了,现在车在等我,我待会儿就要去机场了。” “什么?出国?!” 墨云驰脚步一顿,他下意识朝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身后原本正在絮絮叨叨阐述工作的孙秘书差点儿没站稳,直接撞进他怀里。 “怎,怎么了墨总?” 孙秘书奇怪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禁一愣。 第166章 管住还管饱 不远处的公司大门口仿佛有什么人影刚刚过去了,不过他没看清。 墨云驰缓缓收回了视线,自嘲地轻笑了一声:“估计是我产生幻觉了。” 幻觉? 孙秘书施施然地跟了上去,而他们两个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柱子的后面,林非鹿正颇为抱歉地看向了林默。 “是,最近在公司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虽然公司保留了我的休假,但是我实际上不太想继续待下去了,所以听了导师的话,决定出国看看。” 林非鹿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就算林默有千万个不舍得,却也根本没办法说出挽留她的话。 毕竟公司的谣言,确实不太好听。 林默不免有些黯然地垂下了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这样也好,至少你先出去散散心,等心情好了再决定吧。” 对于林默能够理解自己,林非鹿不免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事实上,在这个世界上林非鹿能够称之为亲切的人少之又少,也多亏了林默的出现才让她时隔多年之后体会到了家的味道。 所以在她心中,早就把林默当成亲哥哥了,他的意见对于自己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 “那有事的话手机联系,我现在要出发去机场了。” “好,你到地方之后记得联系我,报个平安。” 林非鹿笑着点了点头,在林默的护送下上了车。 “再见。” 墨云驰脚步一顿,莫名的心头咯噔一下,猛地回头看过去,忽而推开孙秘书朝着电梯外冲了出去。 “哎?墨总!” 孙秘书错愕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显然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墨云驰呼吸凌乱的冲到了公司大门口,只见一辆车缓缓驾驶离去,只剩下林默一个人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地看着那辆车远去的背影。 听到身后的动静林默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惹得他怔在了原地。 “墨总?您这是……” 这明显是跑出来的啊,难不成他知道林非鹿今天要出国? “……你在这里做什么?” 墨云驰微微缓和了一下呼吸,眸色低沉地看向了林默。 他记得这家伙,当初就是他在林非鹿家对面做邻居,还叫什么林默哥哥的人。 林默对于墨云驰的敌意倒是也没有意外,反正他对墨云驰也没什么好感:“在办公室做的有些累,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这话说的,真离谱。 但是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墨云驰望着出租车离开的方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是吗?那辆车里的人是谁?” 林默眉心一跳,佯装无事地说道:“不认识,只是刚好有人在附近打车走而已。” “墨总!会议马上要开始了,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孙秘书匆匆忙忙地追了出来,墨云驰临近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没什么,回去吧。” 墨云驰冷声随口应了一句,便掏出了手机。 林非鹿倚靠在靠座上,有些疲惫地阖上了眼睛,忽而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林非鹿也是一怔。 “怎么了?” 已经将近三天多没有联系的人,怎么突然想起来给自己打电话了? “你在哪儿?” 墨云驰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反而让林非鹿莫名有些心虚。 她左顾右盼,故作镇静地说道:“我在家。” “真的吗?” “……这种事我干嘛骗你。” 墨云驰深吸了一口气,旋即轻叹了一声:“最近这两天公司出了点事情,我会比较忙,所以没什么时间,乖乖等我。” “……你忙的工作就是了。” 林非鹿的脸颊不可抑制地微微发烫,她不知道墨云驰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种话,就像是他们是正在热恋的恋人一样。 这种奇怪的违和感让她的心脏不住地跳动,同时又觉得许多天来的不安竟然也在这一刻神奇地消散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嗯,挂了。” 墨云驰挂断了手机,面沉如水。 孙秘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只要这位祖宗能去参加会议就成。 『她在家吗?』 此时正在盛世华庭的保镖看到突如其来的短信也是一怔。 他下意识瞟了一眼一旁门口摆放的饭盒,都已经空空如也。 这不在家也不可能都空了吧? 『嗯,三餐都在好好吃。』 保镖回复了这么一句,便放下了晚餐份,转而悄然离开。 没过一会儿,房门忽而被打开。 一只手将外卖拎了进去。 “真奇怪,怎么这订饭还有连着订一个月的?” 林溪薇掂量了饭盒两下,旋即露出了一抹坏笑:“管他呢,这饭还挺好吃的,你这家真不错,蹭住还管饱。” 墨云驰看着手机上的回复,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算是放下了,随着孙秘书缓缓推开会议室的门,他的面容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而林非鹿顺利地坐上了抵达m国的飞机。 “问一下青年旅社应该去哪儿?” 林非鹿微微一怔,侧目看过去,是一个身穿简约服饰的年轻男性,这人面容有些羞涩,看起来应该是个i人。 能让他鼓起勇气来问路,应该也很不容易吧。 “你刚来m国吗?” 男人愣了一下,旋即连忙点了点头:“是,我是来参加研讨会的,没想到竟然迷路了……” “研讨会?你也是参加m大学法律研讨会的?” “难道你也是?” 男人看着林非鹿的眼神瞬间闪烁起了光,他连忙坐在了林非鹿身旁:“你难道是m大的学生吗?看起来感觉你应该是学妹才对。” “……不是,我只是来m国参加研讨会的人而已,导师介绍的。” “啊!那你是来自z国了?” “是。” 林非鹿也没想到这才刚见面就如此热情的聊起来了,反而让林非鹿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那太好了,我还以为来这儿人生地不熟,没想到还能遇见同行,我们加个微信吧!” 男人掏出手机愣了一下,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想搭讪的意思,就是遇见一起来的人有点儿激动……” 林非鹿思索半晌缓缓点了点头:“好,没关系。” 这样也好,反正她也是刚来。 “千世成?你在干嘛?” 林非鹿身影一顿,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这声音,怎么有点儿熟悉? 第167章 姐弟 “啊!爸爸!我在问路,刚好碰到了一个同样从z国来的人,就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林非鹿下意识侧头看过去,异国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本应该喧闹无比。 可此时却仿佛周围的安静了下来,她眸底闪过一抹诧异。 “非,非鹿?” 千闵显然没有预料到林非鹿会出现在这里,他不震惊是假的。 自从上次他找上门来之后,林非鹿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这个人。 虽然他说了他是自己的叔叔,可林非鹿到底还是不太能够接受这个十多年来从未见过的人。 “你们认识?” 千世成错愕的左顾右盼,林非鹿则是有些别扭生疏的微微点了点头。 “千先生,很巧。” 千闵对于这个称呼愣了一瞬,微微苦笑了一声,倒是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当初说了要给她时间去接受这件事的人是自己。 反正十多年都已经等过了,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的。 思及此处,千闵温和地笑了笑,走上前来对着林非鹿介绍道:“这是我儿子,名叫千世成,算起来他应该也算得上是你的弟弟。” 弟弟? 千世成大脑转悠了几个弯儿,旋即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林非鹿:“原来你就是我爸最近一直在找的那个……姑姑的女儿啊!” 林非鹿啪嗒一声阖上了手中的书,对着两个人微微一笑:“我叫林非鹿,林深见鹿的林,非,鹿。” 她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刻意加重了林这个姓氏,千世成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千闵的脸色,旋即讪笑道:“那我就叫你非鹿吧,感觉我们叫这姐姐弟弟的反而有点儿奇怪。” 确实奇怪,上一秒还是路人呢,下一秒就变成姐弟了。 换谁不奇怪。 林非鹿原本并不想和他们有过多交流,但是千闵异常的热情,反而让林非鹿不太好意思拒绝。 她多少有些埋怨千闵身为家人却没有帮到当年的母亲,一想到母亲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客死他乡,她的心就止不住发酸。 更何况,她这么多年以来都以为母亲孤身一人没有亲人,一旦接受有亲人的事实,她就对母亲的死更加难以忘怀。 不过理性到底是在克制着感性。 林非鹿一直在心底安慰自己,千闵当年有他的苦衷,自己不应该埋怨他,可要让她短时间内接受他,还是有些困难。 “多吃点儿这个,这个好吃。” 三个人此时坐在餐厅里,桌子上几乎各种各样的餐食摆了一整桌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大胃王。 林非鹿眼看着千闵一直在往自己的盘子里夹菜,她有些不太适应:“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夹。” “啊……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 千闵看着林非鹿的眼神透着浓浓的慈爱,灼灼的目光盯得林非鹿耳垂止不住泛红。 她是真的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哈……爸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这副样子,你看你给非鹿吓的,人家都快吃不进去饭了!” 千世成一副看热闹的架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轻,说话也根本不经大脑,千闵凉飕飕地瞪了他一眼,大有要不是林非鹿在这里,估计都得直接给他一拳的架势。 “对了,这次出国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没有人陪同吗?” 千闵像是突然想起了这一茬,有些担忧地看向了林非鹿。 “嗯,本来就是参加一下研讨会就打算离开的。” 听着林非鹿这么说,千闵摸着下巴思索了半响:“不行,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在异国他乡的,还是太危险了,这样吧,让世成陪着你。” 让一个刚认识没两个小时的表弟陪着自己? 林非鹿有些欲言又止,不知道应该怎么拒绝比较好。 可千闵仿佛已经猜到了林非鹿会拒绝,他连忙抢先一步说道:“这样的话我也就放心回国了,现在我还有些事情得回去办一下,世成就拜托给你了。” “哎——” 千世成突然哀嚎了一声,他看着自己桌子底下被掐红的大腿,面部扭曲地笑了笑:“这样挺好的,我本来就挺喜欢非鹿的呢,刚好我们年轻人共同语言多,你不在挺好的。” “说什么呢?” 千闵威胁地瞪了他一眼,千世成无奈地都想缴械投降了,一副你还想我怎么样的表情。 林非鹿想了想,至少千闵不在,她能放松一些,便只能答应了。 这顿饭吃得很快,林非鹿实际上没有吃多少,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一些沙拉,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的胃一直不太舒服,但是也没到吃不下饭的地步。 “那有事联系我,非鹿,记得我的联系方式吧?” 千闵抬了抬手,似乎很想抚摸一下她的头,不过到底还是克制住了。 “嗯,上次存过了。” 林非鹿自然看得出来他的意图,但是也没有拆穿他,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好,错过了就好……” 千闵看着林非鹿的眼神颇为慈爱,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挪开了目光,转而踢了一脚千世成。 “好好照顾非鹿知不知道?要是非鹿出了什么事儿,小心我把你皮扒了!” “哎哎哎!知道了知道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千闵到底没有再逗留下去,他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林非鹿,便上了一辆车更快离开了。 直到看不清那辆车的影子,千世成才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来了一张黑卡,看得他两眼放光:“非鹿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我长这么大我爸就从来是让我勤工俭学,还是头一次给了我黑卡,这回好了,我还住什么青年旅社,走,我带你去住总统套房去!” 林非鹿盯着千世成手中的黑卡久久不能回神。 原来这个舅舅这么有钱吗?竟然还有黑卡? 那他当年为什么…… 林非鹿的神色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像上次一样了,因为江伯母随手给了一只价值几百万的翡翠镯子就联想到自己因为缺手术费而死在手术台上的母亲。 上次已经因此失去了一次理智了,这次不能再这样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继续责怪别人了。 “没必要,我住在酒店挺好的,不用……” 就在林非鹿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忽而耳畔传来一阵发动机嗡鸣的声音。 第168章 这辈子不能回国 “小心!” 千世成神色一凛,猛地冲上前抓住了林非鹿的手腕,然而一切发生的太快,他根本没来得及抓住她。 林非鹿怔愣地看着不远处的街道上,一辆纯黑色的汽车直勾勾的朝着自己用力踩着油门冲了过来。 这肆无忌惮的模样,让她不得不回想起了上次在国内江皓谦车祸救了自己的场面。 开什么玩笑?人不可能会栽第二次跟头! 她几乎瞬间反应过来,一个急速闪身,整个人快到几乎成了残影。 林非鹿竟然真的在千世成错愕的目光中闪躲开了那辆失控的车! 只不过这距离实在极限,林非鹿有些没能挡住惯性,整个人不可控制地朝着后面坠了过去,千世成连忙去搀扶,不过到底还是两个人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千世成尽量作为肉垫,没让林非鹿受伤。 不过这惯例还是摔得人生疼,他们两个无一幸免。 砰—— 那辆黑色的车似乎也因为油门踩得太快,不可控制的开向了身后的餐厅,餐厅的玻璃已经被撞得撕碎,就连墙壁都撞出了一个坑。 “妈的!这车什么东西!没长眼睛吗?” 千世成抱着林非鹿,眼睛瞪得猩红,显然是发火了。 附近不少人都惊呼着掏出手机拍照,然而那车竟然还能在这种情况下启动。 车子倒退了两下,转而猛踩油门冲了出去。 “他还肇事逃逸?我要报警!” 千世成连忙从怀里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出去。 然而此时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后林非鹿面色逐渐惨白,她双手捂着腹部,整个人不可控制地逐渐蜷缩成一团。 “没错!这里有人肇事逃逸!你们快处理……哎?非鹿你怎么了?!” 千世成漫不经心回头,就发现林非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连忙收了手机凑上前来,手足无措的不知道应不应该搀扶她。 “……我,我肚子……好疼……” 林非鹿喘息着,仿佛是在忍耐着什么,千世成听得有些懵了,这刚刚难不成摔到肚子了? “你别急!” 千世成连忙拦了一辆出租车,打横将林非鹿抱了起来,尽量动作轻柔地将人放了进去。 两个人火急火燎地到了医院,甚至连现场事故也根本顾不得了。 直到林非鹿被送进急诊室的时候,医生的神色有些复杂,旋即有些焦急的说道:“赶紧去找妇产医生来!” 妇产医生…… 千世成有些尴尬,不过也没多想,估计是女生身体有什么他不太懂的病症。 然而等林非鹿被送进去拍了个b超,再出来的时候他就被医生抓了过去。 医生一脸的不满,他拍了拍手中的b超:“孩子已经两个月了,你作为父亲怎么还能让孕妇做高强度运动?你知不知道这孩子差点儿就保不住了?” 孕妇?孩子?父亲? 流产? 千世成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双手颤抖地拿着b超,愣是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今天大街上这么巧遇见了从未见过的表姐,现在表姐遇到了车祸还检查出来怀孕了! 这! 这如果让爸知道的话,估计他得疯了吧? 千世成咽了咽口水,最终只能硬着头皮听着医生的数落,整个脑袋里都在炸烟花实际上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 “你说什么?躲开了?” 空旷的长廊里,女人紧紧捏着手机,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废物!这么好的机会也能让你搞砸了!” 对面的人显然也知道任务失败,憋着一口气没敢反驳。 “……不行,她出国这个机会绝对不能放过,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我只要她这辈子都不能再回国,听懂了吗?” 女人低沉的嗓音透着隐隐的怒气,电话另一边的人犹豫了片刻,最终应了下来。 “李组长,你要的文件已经放在你桌子上了,那边有些着急提交,还请尽快审核一下。” 李明珠面色阴沉地缓缓转过身去,那后来的同事被她这脸色吓了一跳,她好像出现的不是时候……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过了好一会儿,李明珠才冷声应了一句,那同事连忙点了点头转身跑开了,一时间空荡荡的长廊下只剩下了她自己一个人。 她身子有些脱力地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手指的缝隙中,一双眸子透着阴暗的寒光。 不行,她被动了太久了。 还有四天,就是她和墨云驰的订婚宴了。 绝对,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林非鹿……算你识相。” 出国的时机刚刚好,她甚至一直在苦难墨云驰将林非鹿看得那么紧,根本找不到能够插手的机会。 没想到……竟然还真被她等到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裳,脸上的神情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明艳,轻笑着走出了长廊。 然而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尽头,一个人影才缓缓从中走了出来。 孙秘书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李明珠消失的方向,他有些奇怪的推了推镜框,总觉得李明珠刚刚所说的好像并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出国? 谁出国了? 他左思右想,这事儿要不要禀告给墨云驰啊? 可是这事儿要是跟墨总无关呢? 他这不就是多此一举了吗?毕竟偷听又不是什么值得到处跑出去说的事儿。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你人呢?” “啊,墨总,我正打算去市场部取一下合同,马上就回去。” 电话另一边沉默了片刻,淡淡应了一声。 就在墨云驰打算挂断电话的时候,孙秘书纠结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那个,墨总,我有一件事……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不知道该不该说一说?” 墨云驰的语气慵懒中透着几分不悦,听得孙秘书嘴角抽了抽。 果然,这么恶劣性格的上司还是的辞职吧? 是的辞职吧! “我刚刚听到李明珠小姐说,好像让人在国外办事,还说什么……要让那个女人永远也回不了国之类的话,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感觉还是说一下比较好。” 墨云驰捏着手机的动作一顿,眸底闪过一丝暗流。 第169章 小生命 “唔……” 林非鹿有些惺忪地睁开了眼睛,她茫然地看着完全陌生的天花板,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后来疼晕过去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的位置,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急性肠胃炎啊? 林非鹿正思索着,病房的门缓缓被推开,她不禁一怔,下意识看过去,正对上千世成错愕的眸子。 两相望,千世成有些慌张地闪躲开视线,这反应看得林非鹿觉得莫名。 “今天麻烦你了,待会儿我把医药费转给你吧。” 林非鹿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千世成连忙摆了摆手:“这算什么,都是小事,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爸给了我黑卡,用不着你来付钱。”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 “哎呀,说不用你付就乖乖躺着就是了,更何况国外的医药费贵得要死,不用我爸的黑卡得给你弄穷死不可。” 这么一说,林非鹿这才反应过来她这躺着的还是独立病房,之前就听说过m国的医疗非常昂贵,光是看个病就得几千元。 “哦对了,你饿不饿?我给你准备了一些水果,还有补品什么的,我也不知道你这种时候应该吃什么才好,来,你自己随便挑。” 千世成大包小裹地摆在一旁的床头,林非鹿这才发现他拎了这么多东西,一时间有些诧异的看向了他:“不至于,我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这问题大不大?这都事关生命了!” 生命? 这么严重吗? 林非鹿的大脑瞬间打了个结,她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了。 难不成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癌症? 她看着满桌子的水果补品,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出口来。 虽然母亲当初也是生病离世的,她只觉得亲人离开是天大的打击。 可当这种事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反而迷茫了。 怕死吗? 肯定是会怕的,毕竟只要是人,谁会对死亡不恐惧呢? 遗憾吗? 好像也是有遗憾的…… 如果她的生命真的只剩下没几天了,或许……她应该好好地顺从自己的心意,谈一场不会后悔的恋爱。 至少,去拥抱一下那个人。 而且,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到,比如自己还是没有成为足够强大的存在,面对林成华,永远还是低了一头。 想到这里,林非鹿的眼神逐渐黯然了下来。 千世成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心情低迷了,他想了想从自己兜里掏出来了个东西。 “啊对了,我还买了一些……这个,虽然有点儿早了,但是不知道为啥,刚刚商场看见了就感觉挺好看的,很想买一个给你。” 林非鹿原本还沉浸在自己可能面临绝症的复杂情绪中,忽而一个粉嫩嫩的小衣服摆在了自己面前。 她怔然地感受着陌生的触感,布料亲肤又柔软,款式显然是小娃娃的大小。 林非鹿捧着那衣服眨了眨眼,茫然地抬头看向了千世成,过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说道:“我已经22岁了,我不玩娃娃。” ……玩娃娃? 千世成有些无语地抽搐了两下嘴角:“你玩不玩娃娃我不知道,这是给我未来的表外甥女买的,不过她还小用不上就是了,没事儿,等她出生以后我再给她买更好的!” 表……外甥女? 这每个字她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她却听不懂了? “等等,什么表外甥女?我还没结婚呢,你在胡说什么?” 林非鹿蹙眉打断了千世成一个人的臆想,后者闻言怔愣了半晌,旋即猛地后跳了一步。 “什么?你没结婚?!” 他一副瞳孔地震的样子,颤抖地指着林非鹿的肚子,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那,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肚子里的孩子? 林非鹿彻底傻了眼,甚至连手中的小衣服都没拿稳,啪嗒一下掉落在了地上,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好似被雷狠狠劈了一下。 “我……肚子里有孩子?”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声音,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声音也充满了不可置信。 一旁的千世成连忙从背包里掏出了b超递给了林非鹿:“我还以为你结婚了……这是刚刚拍出来的b超,孩子大概已经有一个半月了,你竟然还不知道?” “因为刚刚车祸你动作幅度太大,孩子差点儿有流产的倾向,不过还好送来的比较及时,孩子已经保住了……” 千世成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此时的他也不知道,这孩子留住究竟是好还是坏。 他只知道,如果这件事被自己爹地知道了,那肯定会来一场世界大战…… 林非鹿双手颤抖的捧着b超,她的瞳孔仿佛在地震。 一个半月左右…… 那就只能是当初在se地下停车场的那一次了…… 她忍不住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双手将b超都捏变形了,那天她甚至都忘记了墨云驰那狗东西到底有没有做错事了。 虽然事后她还是保险起见吃了避孕药,但是…… 众所周知,避孕药避孕的概率并非百分百的。 林非鹿有些脱力的躺在了靠枕上,她的眸子逐渐变得冷静了下来,回想起来,那天应该是在排卵期,这孩子还真是命大。 但是……这是墨云驰的孩子。 这孩子,能生下来吗? 千世成看着林非鹿望着天花板无神的双眼,犹豫着小声问道:“表姐,你……知不知道我这表外甥女的爸爸是谁啊?” “……”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林非鹿自然知道,毕竟她就只有这么一个男人,但是这件事,她不想和别人说。 回想起来,原来这段日子吃什么东西都会犯恶心,竟然是因为肚子里已经有了个小生命。 她忍不住抬手轻轻抚摸着平坦的腹部,心下逐渐涌起了一股复杂却又温暖的情绪。 这真的很神奇。 当初母亲怀自己的时候,她也是像这样,既惊讶,又无措吗? 不过那时的母亲,似乎和自己现在的处境也没什么差别吧? 同样都有一个有了婚约的男人,不同的是林成华已经结婚了,而墨云驰奖结未结。 她想了想,转而看向了千世成。 “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第170章 流产 “……那我就在门外等着,你有什么事就喊我。” 千世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 一时间病房空荡荡的,林非鹿紧紧捏着b超好一会儿,最终将脸埋在被子里颤抖着不知在做什么。 “不会哭了吧……” 他有些担忧,这么看来这孩子的父亲应该不是什么好人啊。 不对,难不成表姐还不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不,不会吧…… 表姐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会乱搞的人。 他思来想去,还是先给千闵打了电话过去,不过好像人在飞机上,根本没接通,一直在关机。 千世成最后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等点了发送键,他才无奈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也没敢说是怀孕,只说了林非鹿身体不好遇见车祸住院了,可能需要用钱的事情。 当千闵看到这些的时候第一时间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什么车祸?她人没事吧?” 这还是千世成第一次看到自己冷静自持的父亲这么激动的样子。 “没什么,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出院了,就是受惊了而已……” 千闵这才微微放心下来,心底却止不住的后怕。 这是他姐姐唯一的血脉,她绝对不能出事了…… “你好好照顾她,用我给你的卡就行,不限额,只要她没事就行,我还得过两天才能去看她,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唯你是问。” “……我知道了。” 千世成有些无奈,这是找回来一个祖宗啊…… 这两天生怕有什么不对的,打扰了林非鹿的心情,所以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更别说问问这孩子的来历了。 而林非鹿当初出国的那天开始,就从未预料过自己这一趟出国竟然会是这种光景吧? 一开始是为了散散心,能够拉开距离好好想想事情所以才出的国,可现在肚子里竟然就多了一条小生命。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就给你买点儿?” 千世成觉得自己都有些不正常了,他一个快毕业的学生,竟然这两天一直窝在酒店里面捧着母婴的书看来看去的。 “……没有。” 林非鹿的反应异常平淡,回答的语气也透着几分敷衍,听到千世成心惊胆战的。 自从那天林非鹿被检查出来怀孕之后,她就一直是这个表情,就连说话也是不咸不淡的。 她甚至第二天又去做了一遍b超,光是手中的b超图就已经三张了,千世成倒是挺好奇这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了。 如果有朝一日他要是碰见了这孩子的父亲,他必须得把自己这几天里面承受的苦给找回来不可。 什么事儿啊这是,刚找回来亲人都整这一出。 直到在医院待了两天,很快就被允许出院了,只需要平常精心养一养身体就好了。 “这是哪儿?” 林非鹿微微蹙起了眉头,此时正沉着脸色望着车窗外,不悦的模样谁都认得出来。 “啊!我们这是打算回别墅,之前按照你给的地址去取了行李,但是我觉得你住得太寒酸了,对孩子不好,我就想着把你接回来。” 千世成有些憨憨的笑着摸了摸头。 “……别墅?你在这里也有房子?” 他不也是刚到这里没两天吗? 千世成抽搐了两下嘴角:“是,原本是这样的……” 但是谁让林非鹿差点儿经历了流产这种事了? 要不是千闵手上的事情实在严重,他估计早就已经折返回来了。 “我和我爸说了一下你身体不舒服的事情,你放心也没说你怀孕的事,然后我爸就给我安排了这个别墅,让我带着你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听到千世成说千闵不知道怀孕的事情,林非鹿眉宇瞬间松了一口气,千世成自然察觉到了,自己猜得没错,林非鹿确实不想让别人知道怀孕的事情。 “你安心就是了,我爸最近一直在国内回不来的,你就好好的养胎,把身体给养回来,别的都不用想。” 随着千世成推开了车门,他朝着车内的林非鹿伸出了手:“下来吧。” 林非鹿盯着千世成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才冷着一张脸错开了他的手,自顾自的朝着别墅里面走去。 “我又不是残疾了,自己能动。” 千世成耸了耸肩,倒是也没有反驳这件事。 别墅虽然是临时找到的,却意外的各方面都很齐全,唯一不足的就是里面的佣人太少了,只有一个做饭打扫的女佣,还是当地的人,并非国内的。 “别小瞧她,听说她是很有名的,给很多孕妇都准备过营养餐,跟着她吃准没错!” 千世成快步上前解释了一番,林非鹿却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越过她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我的房间在哪儿?” 如果换作平常,她或许还会矫情一下。 可是现在……她并非只有自己一个人。 在这种情况下,或许接受别人的帮助,才是对自己和自己肚子里的那个生命最好的选择。 “啊!就是二楼走廊尽头的那一间,我怕你觉得吵闹,就选了最里面那一间给你!” 千世成眼前一亮,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不得不说,这个只认识了几天的表弟,确实很让人感动。 他性格算得上无微不至,人又比较风俗幽默,就算林非鹿这两天心情一直低迷,千世成也想了办法地试图逗她开心。 而他们两个就像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一样,相处竟然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然。 “谢谢。” 当林非鹿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时候,他后知后觉地听到了这么一声刻意压低了声音的道谢。 千世成怔然地看着林非鹿的背影,嘴角不禁划过了一丝笑意。 “表姐,你这孩子到时候肯定会认我的对吧?我爸倒是无所谓了,你一定要让他认我才行啊!” 林非鹿甚至都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听到他唠叨这种话了。 “为什么?” “你不觉得突然有一个生命即将降落在你的人生中,是一件非常酷的事情吗?” 千世成漫不经心地倚靠在门口,他就这样轻笑着望着林非鹿,这句话分明不轻不重,可却在她的心头逐渐凝结成一块足以压迫她喘不过气来的铅块。 林非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不少,千世成都有些担忧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第171章 单亲母亲 “我知道了,我有点累,想睡个午觉。” 还好她没有多说什么,千世成连忙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好,那你先休息着,待会儿到了饭点我再叫你。” 随着门咔嗒一声关上,林非鹿有些无力的躺在了床上,她怔然地看着天花板,一种无力又迷茫的感觉充盈着她的心尖。 难道真的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吗? 林非鹿不知道,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她好几天了。 几乎每天在医院里,她都要一次又一次地抚摸着肚子,怀疑这平坦无比的小腹怎么可能会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 她几乎每天都坚持去做b超,不知道是不是只要这样下去,总有一次这孩子能判定是误诊。 可现实是残酷的。 这孩子,是真的存在的。 一股浓浓的无助充盈着她的心头,林非鹿心中再清楚不过,且不说墨云驰的任何事情。 她今天才刚刚二十二岁。 她分明才大学毕业第一年,甚至连工作都没有做多久,她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完成,竟然就这样要做母亲了吗? 其次,这孩子的父亲,却是个有未婚妻的人。 就算这个未婚妻情况特殊,那也不能无视李明珠的存在。 两种情况叠加,几乎可以给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判定死刑了。 可即便如此,林非鹿却还是不忍心。 正如同千世成所说的…… 她的肚子里孕育着一个新的小生命,这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 试想一下,如果当年的母亲得知自己存在,是不是也如同自己现在一样纠结? 母亲在决定做单亲母亲之前,究竟做了多少心理准备? 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才打算将自己生下来的? 林非鹿缓缓捂住了眼睛,一股陌生的湿润感充盈着她的眼眶,炽热的泪水几乎要将她的肌肤灼得发疼。 “妈妈……” 我真的好想你,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 孙秘书只觉得额角隐隐刺痛,自从自己那天和墨云驰说了关于李明珠打电话的内容之后,他这两天就一直在派人监视调查李明珠的行踪。 他已经连着加班好几天了……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得猝死。 实在不行,还是辞职吧?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车门忽而从外面打开了,他下意识看向了后视镜里面坐了进来的身影,露出了标准的微笑:“看来北部分公司的事情终于处理好了……墨总要回老宅吗?” 最近公司一直不怎么安分,莫名蹦出来一批人,公司的状况也频繁发生,以至于墨云驰在国外出差的时候被迫延期,甚至回国之后也应该忙于处理公司的事情,几乎连休息的时间都没多少,称之焦头烂额也不为过。 今天总算能够喘口气了。 “回老宅做什么?” 墨云驰眉心微蹙,显然对孙秘书突然提出来的这个提议有些不满。 孙秘书反而被问得一愣,后知后觉地回应道:“可是墨总,明天就是你个李小姐的订婚宴了啊,最近因为工作原因把选礼服之类的事情都推脱了,但是墨董事长今天早上特意说过让您回去的……您忘记了?” 订婚宴? 墨云驰仿佛才想起来这一茬一样,他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眸底泛着些许冷意:“你最近查得怎么样了?” “啊,已经查到李小姐那天电话的源头ip了,是跨国通话,位置在m国,那边的人目前还没有精确到一个详细的定位,不过这两天李小姐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一直在联络那边办事。” m国…… 那里究竟有什么? 让李明珠如此在意,甚至还雇了人,这是打算在m国做什么事吗? 墨云驰眯起了眸子,抬手摸了摸下巴,就连李氏的重心也一直在c国,跟m国相差那么远,她甚至都从未去过m国。 “去盛世华庭。” 过了好一会儿,墨云驰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孙秘书捏着方向盘的手一顿,他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后视镜:“墨总,你确定不回老宅吗?” 墨云驰凛冽的眸子透过后视镜对上他的视线,惹得孙秘书错愕地打了个寒噤。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孙秘书最终认命地启动了车子,朝着盛世华庭而去。 不过就是个订婚宴而已。 墨云驰有些疲惫地往后靠了靠,他缓缓阖上了眼睛,试图缓和一下身上的疲惫。 如果按照他的预想来说,这个订婚是必须继续进行的。 至于这个婚约,他也必须在结婚之前处理干净才行。 他难得地觉得心里疲惫至极,忍不住摩挲着指尖,仿佛在怀念着她在他怀里温软的触感,无论是她的肌肤还是体温,仿佛只要触碰一下,他所有的疲惫都会烟消云散。 自己已经太久没见过她了。 车子没过一会儿就停到了盛世华庭门口。 “墨总!” 墨云驰刚走进电梯,保镖的身影便快步冲了过来,他两只手大包小裹的,显然是刚采购回来,正打算上门送货。 “……她最近都这么能吃吗?” 墨云驰看着那不同寻常的食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保镖左右打量了一下,旋即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嘴角,谁说不是呢? 自从几天前开始,他每天送过去的饭盒吃完之后都会被摆在门口,上面还贴着便利贴,写着下一顿打算吃什么。 不得不说,这位小姐还真挺会过的。 “她最近都没怎么出门吗?” 墨云驰忽而开口问了一嘴,对于林非鹿这么乖巧,没有东跑西窜的,实在出乎墨云驰的意料。 让她乖乖等着,她还真乖乖等着他了。 “啊,小姐白天和晚上偶尔都会出门,不过晚上出门比较多,我没有敢太靠近,也怕惊扰了小姐,一般都只会远远跟着。” 晚上出门比较多? 墨云驰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几分,就算她有点儿身手,这也不代表她可以随便大晚上的跑出去浪啊。 “她晚上都去哪儿?” “一般是去夜店酒吧之类的。” “什么?” 墨云驰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林非鹿难不成忘记了她那一杯就倒的酒量了?竟然还敢经常往那种地方跑? 保镖也不知道他这是哪句话说错了,只能乖乖地点了点头,旋即低下头一声不吭。 叮—— 随着电梯门打开,墨云驰先一步迈步出去,他周身散发着阴沉沉的气息,直接在门锁输入密码,然而传来了一阵嘀嘀的声音。 『密码错误。』 第172章 孩子的父亲 门外的动静惹得原本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林溪薇猛的一下坐了起来,她诧异的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怎么回事?林非鹿不是说这次要去很久吗? 这才几天啊?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溪薇连忙踮着脚小跑了过去,透过门铃显示的摄像头看到了来人,顿时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墨云驰?! 他来这儿做什么? 林溪薇有些惊慌失措的左右转了两圈,虽然她知道林非鹿喜欢的是墨云驰,也知道姐妹二人一起喜欢一个人不太好。 但是实在没办法啊,这张脸太对她的胃口了! 就算每天都去夜店酒吧试图找点儿新鲜的人来顶替他在自己心里的念想,可事实上墨云驰这张脸就是无代餐啊! “林非鹿,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墨云驰压低着嗓音,似乎在刻意遏制着心底的火气。 她还真是出息了,竟然还偷偷把门锁密码给换了,不光这样还天天去酒吧夜店。 光是想到这里,墨云驰就恨不得一脚把门给踹翻了。 “找林非鹿的?” 林溪薇这回傻了眼,从刚刚的不知所措中逐渐找回了几分理智。 不是说,林非鹿喜欢墨云驰,那应该是单相思才对吧? 那这墨云驰半夜三更的敲林非鹿的家门做什么? 林溪薇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她的理智可是一直在警告着她,事情没这么简单。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可林溪薇的理智倒是没有维持多久。 她慌乱的转身跑去更衣室开始换衣服。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能够见墨云驰的一个机会,管他什么姐妹二人喜欢同一个男人这种烂俗桥段呢。 她林溪薇的人生信条就是,遇事爽了再说! 男人,追到手再说! 墨云驰冷眼看着紧闭着的门,他脸色阴沉的掏出了手机,直接给林非鹿拨通了电话。 保镖在一旁愣是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叮铃铃—— 静谧的房间突然响起了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林非鹿仿佛一个安静的玩偶,就这样躺在床上颤动着睫毛,仿佛终于从自己的世界脱离了出来一般。 她摸索着拿过了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也是一怔。 林非鹿捏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神色复杂的垂下了眸子。 说曹操曹操就到…… 罢了,反正总归是得面对的,倒不如趁着现在,把事情都说清楚算了。 “喂?” 就在墨云驰以为林非鹿的手机打不通的时候,对面突然被接通了。 “……开门。” 开门? 林非鹿微微一怔,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这才反应过来墨云驰应该已经到家门口了。 “……我,我累了,我想早点睡了。” 她很少会撒谎,所以就连说谎这种事都做的极其生疏,实际上她现在心里非常乱,她下意识的不想让墨云驰知道自己已经出国了。 但又纠结要不要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他。 至少他也是孩子的父亲…… “累了?” 墨云驰挑了挑眉,嘴角划过一抹嘲弄的弧度:“怎么?因为最近一直半夜三更去夜店酒吧,玩累了吗?” 什么夜店酒吧? 林非鹿听的一头雾水,不过转念一想,会做这种事又能让墨云驰误会的,应该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看来他已经把林溪薇的行踪当作是自己的了。 她沉默了半晌:“墨云驰,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非鹿的声音异常的冷静沉重,就连原本还在愠怒的墨云驰也凝重的沉下了脸色,他抿唇低哑着嗓音道:“你问,我听着。” “……” 林非鹿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她的心脏止不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仿佛要跳出她的心口一般。 “你,是怎么想我们的未来的?” 她从不奢求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是这一次,林非鹿还是会忍不住去想。 或许,墨云驰和林成华不一样呢? 如果他能够负起责任,选择接纳自己和孩子,那他们会圆了自己人生的遗憾,给她的孩子一个温暖的三人小家吗? 一向理智冷静自持的林非鹿也变得不像她了。 家,这个字光是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就足以让她缴械投降了。 墨云驰凝眉沉思了起来,他不知道林非鹿为什么突然问出这种话来,但是莫名的,他总觉得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才对, 因为林非鹿从来不是一个感性的人。 “你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出什么事了?” 林非鹿的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她刻意无视了自己掌心的冷汗,头一次感觉说话竟然如此艰难。 “我……” “墨总!董事长打您的手机占线,让我找您来,还是关于明天订婚宴的事情……” 嗡—— 订婚宴? 林非鹿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她捏着手机的手蓦然一松,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床上,耳畔只剩下了阵阵嗡鸣,她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喘息了起来。 哈…… 是啊,她怎么会忘记了……他是有未婚妻的人。 他已经决定要订婚了。 墨云驰看着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孙秘书,不悦的瞪了他一眼,但是孙秘书手中的手机显然还在接通状态,他只能拿起接了过来。 “喂?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明天就是订婚宴,你连礼服都不回家试穿一下,你打算怎么样?明天订婚宴也不来吗?!” 他倒是想了。 面对电话另一边宋景怀暴怒的声音,墨云驰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就回去,订婚宴我会去的,够了吧?” 他扔下这句话便直接挂断了手机,转而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想说什么,却发现通话已经结束了。 墨云驰眉心微蹙,再次给林非鹿的电话打过去,然而却只是对方关机的提示音。 她怎么回事? 他看了一眼面前紧闭的门,自己还没和她算这两天去夜店快活的账,她倒是和自己耍起了小脾气了? 算了,等明天的事情处理了之后再来找她好好谈谈吧。 思及此处,墨云驰也并没有再坚持,只是和保镖交代了一句照顾她的安全,便直接转身随着孙秘书一同离开了。 “久等啦!” 第173章 订婚宴 林溪薇欣喜地推开房门,此时的她打扮得非常完美,甚至还撸了个妆,只想在自己crush面前留下最好的印象。 然而当她看到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的长廊,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僵在了原地。 什,什么鬼? 人呢?! 林溪薇提着裙子左顾右盼,竟然真的连一个人影都没了! 她低头看着门口放着的一堆饭盒,气得她很想过去狠狠地踹一脚,但是一想到美食是无辜的,又硬生生地忍了下来,最终气势汹汹地拎着饭盒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 “非鹿!该吃饭啦!” 因为时差问题,m国这边还只是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千世成兴致勃勃地小跑上来,却不承想一推开门就看到了林非鹿面色苍白,仿佛受到无比沉重打击的模样。 “表姐!你怎么了?” 千世成被她这样吓了一跳,他昨天才看过书,里面说了孕妇的心情是非常重要的。 孕妇难过也是会影响到孩子的! 光是想到这里,如果自己未来的表外甥女再因为这个生的丑了或者不健康了怎么办!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林非鹿静静的看向了窗外,窗外的阳光无比明媚,与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却驱散不了她此时心底的阴霾。 “这可不行啊……” 千世成有一种预感,现在出去,这孩子都有可能会流产。 “表姐,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和我说,别憋着,憋着对孩子不好……” “……他要订婚了。” 哈? 谁?谁订婚? 难不成是……孩子的父亲? “这,你都有孩子了他和谁订婚?”千世成连忙凑了过来,他看着林非鹿有些恍惚苍白的脸色,再傻也已经明白了过来。 “表姐,你告诉我,你不会过去这么多天,都还没有把你怀孕的事情告诉孩子父亲吧?” “……” 房间一时间陷入的沉默已经足以说明她的回答了。 千世成真是头疼得很,他纠结了好一会儿:“表姐,这样不行的。” “这个孩子再怎么说也是你们两个人的孩子,他的父亲有权利知道孩子的存在。” 他忍不住用力攥紧了林非鹿的手,凝重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算他要结婚,也得在他知道了你怀孕的情况下再让他决定啊,你不能一个人承受这些啊!” “单亲妈妈很累的!” 单亲妈妈…… 林非鹿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人疲惫到几乎快要窒息。 到底还是走了母亲的老路。 “我知道了,让我再想想。” 千世成看着林非鹿这副样子,心里却是不确定林非鹿会好好想的,他难得强硬了起来:“不行,表姐,你当着我的面现在立刻马上给那个男人打电话。” “告诉他,你已经怀孕了,我要看看他是不是个男人,有没有本事承担他的责任!” 林非鹿微微一怔,看着千世成的手伸向了自己的手机,她忍不住瞳孔骤缩,猛地将手机抢了过来。 “不行。” 不能告诉他。 无论林非鹿怎么想,这个孩子或许都不应该存在。 “表姐!” 千世成有些恨铁不成钢,他不禁埋怨地哀嚎了一声,可林非鹿却异常地坚持,紧紧捏着手机就是不松开。 “让我想想……求你了。” 林非鹿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听得千世成心头一颤。 他盯着林非鹿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奈地妥协了。 “好吧……那你有什么事情叫我,或者心里有事也别憋着,要和我说,知道了吗?” “嗯。” 直到千世成离开了房间,林非鹿才豁然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扑通一声躺在了床上。 她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眸底闪过了一抹痛苦。 “对不起,我不能留你……” 你的存在只会让你的爸爸困扰,而你出现的时间点对我来说也实在过早。 对不起宝宝,是妈妈没有能力保护你。 是妈妈没有能力给你一个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出身。 我走过的路,不想让你再走一遍了。 我见过我母亲曾经的痛苦,也经历过小三孩子的卑微出身。 我不希望这些再次降临在你的头上。 对不起,我会送你去天堂。 “嘶……” 墨云驰蹙眉瞟了一眼自己被袖口划伤的手背,一滴血珠顺着皮肤滑落,看得他心底莫名有些发慌。 这个时候,非鹿应该睡醒了吧? 他犹豫着掏出了手机,看着他和林非鹿的聊天框。 消息还停留在昨晚。 他昨晚挂断了电话之后,回老宅应付了一下,怕她已经睡了,就选择发消息。 可是已经第二天早上十点了,她却还是一个消息也没有回。 难不成她还没睡醒? 思及此处,他又编辑了一条信息。 『chi:睡得怎么样?明天我去见你。』 “墨总,仪式快要开始了,您赶紧去门口和李小姐一起迎接宾客吧。” 孙秘书焦急地催促着,墨云驰不悦地瞟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迎宾的墨景怀和黎清二人。 “哥!恭喜啊!” 他正打算抬脚上前的时候,身后忽而传来了墨嘉熠的一声。 “这么看来我以后就得管明珠姐叫嫂子了吧?” 墨云驰眉心微蹙,语气透着寒意:“不必。” 反正过不了多久,这婚约就得作废。 没那个必要。 墨嘉熠上前一把搂住了墨云驰的肩膀,这样亲昵的动作惹得墨云驰眸底划过些许烦躁:“让开,我还有事要办。” “什么事啊?” 墨嘉熠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墨云驰的脸色,两个人离远一看还真像是相亲相爱的两兄弟。 孙秘书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也没敢多说什么。 “……你最近很闲?要不要我给你安排一下学业?” 墨嘉熠连忙松开了手:“哎哟哥!你干嘛这样啊!我又没干什么。” “别烦我,自己玩去。” 墨云驰冷声扔下这么一句,便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可就在他刚走了两步的时候,墨嘉熠忽而朗声道:“哥,我昨天知道了一件事,你想不想知道啊?” 墨云驰的脚步一顿,他能知道什么事? 对于墨嘉熠的话,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墨嘉熠却突然上前两步,凑到了墨云驰的耳畔,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语气说道: “哥你还不知道吧?我听说,林家的二小姐已经出国了。” 第174章 失去她 出国? 嗡—— 墨云驰瞳孔骤然紧缩,脑袋更是嗡的一声,猛地转过身对上了墨嘉熠的视线。 看到自己哥哥这么不同寻常的表情,还真是难得。 就连墨嘉熠也被他要杀人的眼神吓了一跳。 “原来哥你还真不知道啊?”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墨云驰的肩膀,低声道:“我也是才知道的,听说林二小姐已经出国有一段时间了,而且,我还是从嫂子那边得到的消息,好像是……” “嫂子对林二小姐动手了,应该是出了车祸吧。” 车祸? 墨云驰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空白,他的指尖止不住的颤抖。 一旁的孙秘书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是能够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再耽搁下去他得被骂死。 “墨总……” “备车,去世纪华庭!” 墨云驰突然转身朝着宴会厅外快步走去,孙秘书怔愣了一瞬,旋即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追了过去:“不行啊墨总!这是您的订婚宴,不能离开啊!” “哈哈哈,云驰,快过……” 墨景怀看到墨云驰疾步走过来,带着假笑对着他挥了挥手。 可话还没说完,墨云驰就直接从自己面前擦肩而过,惹得黎清和李明珠都是一愣。 “哎?你要去哪儿?” 李明珠焦急地追了上去,她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如果这样放任他离开,只怕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墨云驰站在电梯门口,脸色阴沉地等待着,李明珠提着裙摆快步追了过来。 “云驰,订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要去哪儿?” 然而墨云驰冷不丁扫视过去,那双眼睛仿佛要将她撕碎一般,低哑着声音质问道:“你对林非鹿做了什么?” 林非鹿? 李明珠脑袋嗡的一声,她有些心虚的踉跄了两步,没想到墨云驰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 “我,我能做什么?” 李明珠甚至连说话都有些磕巴,墨云驰盯着她的眼神越发冰冷,就在他要忍不住爆发的时候,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他深深地看了李明珠一眼:“等着,我会回来找你算一算的。” 说罢,墨云驰便进了电梯,随着电梯门缓缓关上,李明珠也身形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他……难道还真的能因为一个女人对自己做什么不成? 不,不会的。 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是他亏欠我的! 我就是要嫁给他,惩罚他一辈子,和他抵死纠缠一辈子! “明珠!这是怎么回事啊?” 黎清快步小跑了过来,看到李明珠跌坐在地上,她连忙上前将她搀扶了起来。 墨景怀也同样面色凝重恼怒地看着电梯的方向:“这订婚宴马上要开始了,他这是还打算去哪儿?”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追!” 身后的保镖连忙点了点头,纷纷四散离去,李明珠只是浑身颤抖着,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看起来明显就是墨云驰欺负了她,惹得她伤心才哭的。 “太不像话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敢这么任性!” “明珠你放心,等把他带回来,这次绝对给你一个说法!” 墨景怀沉声安慰着,李明珠眸底闪过一抹幽光,整个人镇定了不少。 没错,就算自己不做什么,墨家也会帮自己动手的。 “其实……其实云驰他是去找了林非鹿,我,我刚刚想拦但是拦不住……” 李明珠委屈地哭了起来,黎清连忙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安慰了起来。 “林非鹿?怎么又是她!” 墨景怀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不自觉的攥紧了双拳。 看来,他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了。 此时的林溪薇正在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儿,又拿出来粉饼补了两下。 镜子里的自己堪称完美,她不禁满意地勾了勾唇。 没错,就是这样! 李明珠算什么东西?就凭她还想跟墨云驰订婚? 今天就算她得不到墨云驰,也得大闹一下这个订婚宴,让他们都办不成! 砰砰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剧烈的拍门声,林溪薇愣是吓得差点儿心跳骤停。 “谁啊!” 真是的,敲门还这么粗鲁,要吓死老娘啊! 林溪薇一边埋怨着,一边碎碎念朝着门口走去。 然而当她看到监控显示器画面的那一刻,差点儿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这,这什么鬼? 墨云驰不是应该在订婚宴上吗? 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林溪薇揉了揉眼睛,可无论怎么揉,显示器里的那张脸都是墨云驰的没错。 尤其是他今天穿着高定西装,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的,看起来倒像是从订婚宴上跑过来的一样。 吱呀——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林溪薇打开了门,疑惑地露出了一颗脑袋,虽然自己确实当了一阵子跟踪狂,但是也没必要找上门来打我吧? 就像昨天晚上一样。 墨云驰看到林溪薇的瞬间眸底闪过一抹诧异,他僵硬的踉跄了一步,旋即阴沉着脸色低声质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你会在林非鹿家里?” 我是谁? 这三个字问得林溪薇也傻了眼。 她再怎么说也是追着他问了一阵子微信的人吧! 他竟然都没有记住自己是谁? 林溪薇气得瞪大了眼睛,不过也很快反应过来,墨云驰如此着急忙慌的过来,是因为这里是林非鹿的家。 墨云驰扔下了订婚宴,就为了来找林非鹿? “我是林非鹿的亲姐姐,你来找我妹的?” 亲姐姐? “所以最近一直住在这里的是你?她人呢?” 墨云驰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有些紧张地抓住了门框。 “她?她说她最近打算出去旅游散散心,不过也没说要去哪儿,又不带着我,我也懒得问。” 林溪薇此时心情有些复杂,她原本只以为是林非鹿单相思,可是现在看来,墨云驰显然也对林非鹿有意思。 这算什么事儿? “……” 墨云驰此时就算再不愿意相信,他也不得不相信墨嘉熠所说的都是事实了。 李明珠真的对林非鹿做了什么,而且李明珠最近一直和m国通话往来频繁。 很有可能,那就是针对林非鹿。 『就算去大西洋彼岸,我也让你找不到我。』 他的脑海中突然回荡起那天林非鹿所说的话。 墨云驰心下猛地一沉,一股浓浓的慌乱充斥着心头。 他难道,真的要失去她了吗? 第175章 想跑? “……林非鹿,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林溪薇看着墨云驰离开的方向,神色复杂地拨通了林非鹿的电话。 后者听着她这没头没脑的话缓缓睁开了眼睛:“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墨云驰突然冲到家门口,问我你去哪儿了,我说我不知道,他就脸色特别难看地走了。” “看起来好像挺生气的。” 林非鹿长睫微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嗓子道:“他今天不是要订婚吗。” “诶?你知道啊?” 林溪薇没想到林非鹿在外面旅游也知道这件事,不过她也没多想,反正现在墨李联姻的事情媒体都已经报烂了。 “谁知道啊,他看起来是从订婚宴上跑出来的,看起来可生气了,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这么大火气,这种时候跑过来?” 做了什么? 林非鹿缓缓垂下眼帘,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没有乖乖待在家里等着他订婚完成,所以让他生气了吗? 那这样自己算什么? 林非鹿有些茫然,她甚至不知道墨云驰究竟把自己放在了什么位置。 口口声声地说喜欢自己,可实际上,却还是能够理所当然地和别人结婚。 她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应该没什么事,我有点累,没事别给我打电话了。” “哎!” 林溪薇还打算继续说什么,然而对面的电话挂得那叫一个快,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这算什么事儿啊?等你回来我得好好问问你,你和墨云驰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非鹿疲惫地倚靠在椅背上,她静静的看着手机上无数个未接来电。 有千世成的,还有墨云驰的。 『表姐!你到底去哪儿了啊?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啊!』 『你别不接我电话啊,国外不安全,你就算出门也得带上我啊!』 『表姐你别吓我,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啊!』 “……” 林非鹿划掉千世成的聊天框,忽而看到另一个消息叮叮叮地弹出来。 『林非鹿,你跟我玩失踪?』 『快点接我电话,快点!』 『……我求你,接我电话好不好?』 “……” 一个又一个的视频语音通话弹出来,林非鹿静静地看了半晌,直接摁了关机键。 “林非鹿小姐在吗?” 她将手机揣在包里,转而举起了手:“我在。” 护士见状搀扶着林非鹿朝着手术室走去,林非鹿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原来就是这里,无数个人放弃了她们的孩子…… 她缓缓躺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医生仿佛例行公事一样冷声开口道:“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确定要放弃这个孩子对吧?” 医生的声音没有任何语气波动,似乎已经对这种事情到了一种麻木的地步。 林非鹿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手,她看着旁边亮起来的手术灯,良久,才缓缓嗯了一声。 “是的,这个世界,没有人期待他的降临……” 千世成焦急的和警察交流着什么,他衣裳都已经湿透了全部都是汗。 “我表姐不知道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她还是个孕妇,又长得那么漂亮,我真担心她出了什么事……那样我会被我爸弄死的!” 警察脸色有些古怪,不过还是按照他所说的正在记录什么。 可就在警察不经意抬头的瞬间,有些怔然地眨了眨眼:“你的表姐……是不是脸很小,像鹅蛋一样?” 千世成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 “……她是不是很瘦,大概有168的身高?” “哎?你们警察还会算命吗?” “……你要不回头看看?” 千世成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一回头就看到身后不远处正脸色苍白如纸的林非鹿,正有些虚弱地朝着这边缓步走来。 “表姐!” 千世成看到林非鹿的瞬间,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他几乎带着哭腔冲了过去,一把扶住了林非鹿。 “表姐你去哪儿了?怎么连我消息也没回啊?” “……医院。” 医院? “去医院找我陪你就是了啊,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去还不理我啊!我真的很担心你……” “……” 林非鹿扫了一眼面前的几个警察,她淡淡点了点头便推开了他的手,朝着楼上自顾自走去。 警察几个人面面相觑,千世成放松下来也变得不太好意思了,他只能和警察几个道个歉,并且给了出警费用,虽然国内不用,不过国外还是需要的。 等送走了他们,千世成才小跑着上了楼。 他刚打算推开门的时候,却意外发现地上掉落的单子。 千世成疑惑地俯身捡了起来,他随意的扫了一眼,然而在看到上面人流这个单词的时候,瞬间傻了眼。 “表姐!你!你去把孩子流掉了?” 他慌张砰的一声推开了门,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与震惊。 林非鹿此时背对着他躺在床上,虚弱的甚至连一句话也不想说。 “你怎么这样……” 千世成责备的话忽而戛然而止,他突然回想起来林非鹿昨天的样子,还有说出订婚两个字时,黯然的眼神。 “……” 或许对于林非鹿来说,这样的选择应该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这个孩子的父亲,并不是林非鹿的良人。 想到这里,千世成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没关系,表姐还年轻,总会遇到更好的人,我先让lisa给你准备点儿补汤,你先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林非鹿并没有任何反应,千世成也闭了嘴,转身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一时间房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林非鹿缓缓抬手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划过了一抹苦笑。 会后悔吗? 她不知道。 可是事已至此,她还能做什么呢? 罢了,睡吧。 或许就如同千世成所说的那样,睡一觉,一切都会变好的。 “墨总,已经查到了林小姐的住处了。” 孙秘书认命地将地址发送到墨云驰的手机上,此时刚刚下了私人飞机的墨云驰看着屏幕上的内容,一双漆黑的眸子喧嚣着无尽的森寒。 想跑? 这辈子都不可能。 第176章 自作多情 与千世成所想的不同,他原本以为林非鹿会就这样消沉几天。 然而当他第二天看到神采奕奕对着自己微笑的林非鹿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早啊,今天应该有研讨会吧?” 林非鹿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连衣裙,m国的天气要比国内暖和许多,基本上就是夏天。 千世成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她半晌,只见她身形纤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了手术所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虚弱,不过她特意化了个淡妆,提了一点气色,看起来整个人还很有精神的样子。 如果不是见过上周一直处于低迷状态的林非鹿,谁能想到面前这个元气大美女就是她? “是……不过表姐,你身体……难道还想去吗?还是在家再养几天吧?” “没什么好养的,我身体很好。” 林非鹿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看了一眼时间:“昨天第一场研讨会错过了,今天这一场可不能再错过了,赶紧吃完了我们就出发吧。” 千世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不过犹豫了半晌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因为此时的林非鹿,实在是看起来太正常了。 她面色红润,当然可能是化妆化的,走路也很正常,哪里看得出来前一天刚做过流产。 不过既然她这么坚持,要是拒绝她…… 千世成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林非鹿这段时间阴霾的样子,他连忙摇了摇头,至少身体上他还能照顾到,精神上他是无能为力。 罢了,她难得的心情好,就随了她吧。 “好,你慢慢吃,我去把车开过来。” 千世成说罢朝着门外走去,林非鹿静静地咀嚼着三明治,看着门外蔚蓝色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心碰头。” 千世成抬手挡了一下车顶,林非鹿在他的搀扶下坐进了车里。 对于他的贴心举动,林非鹿也没有拒绝。 不知道是因为这两天他体贴备至还是什么,林非鹿明显接纳了千世成这个表弟,尤其是他现在叫表姐的时候她都已经习惯了。 车子徐徐离开,此时的二人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角落里,一辆纯黑色的车正停靠在路边。 墨云驰眸色深深的看着那辆车离开的方向,他不自觉握紧了方向盘。 那个男人是谁? 他们两个住在同一个地方? 就是因为这个男人,才让她出国逃到这里来的吗? 他心思杂乱不堪,眼眶逐渐染上了一抹猩红,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他们二人搀扶着上车的场景。 林非鹿,你还真是好样的…… “……?” 林非鹿下意识朝着车窗后面看了过去,刚刚不知为何,她的心莫名的发慌。 千世成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下意识问了一嘴:“怎么了?” “……没什么。”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直到二人进了m大学前往研讨会,林非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刻意想要忽视这种不安,不过很快就被研讨会的内容给吸引去了注意力。 没多久二人就沉浸在学术讨论之中。 直到研讨会结束,不少人上前找林非鹿交流了起来,千世成在一旁看得十分因为,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认真做事的她,似乎浑身都笼罩了一种耀眼的光。 这才是最属于她的表情。 “不知道可不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要和你探讨。” “我也要!我也要!” “加我一个!” “……” 林非鹿面对这些外国人如此热情的样子,她犹豫了半晌还是点了点头,然而就在她掏出手机的瞬间,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她不禁一怔,这号码……她确实从未见过。 “喂?” 林非鹿到底还是接通了。 “你终于愿意接我的电话了?” 男人熟悉又低哑的嗓音让林非鹿瞳孔一颤,她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四周的人都发现了林非鹿似乎接了个非比寻常的电话。 “和那么多男人在一起,聊什么呢?嗯?” 林非鹿顿时错愕地抬起了头,她下意识环顾起了四周,可附近的人实在太多,她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别找了,趁着我还有些耐心,按照我发的地址来找我。” 说罢,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表姐?” 千世成有些担忧地上前一步,他可不想林非鹿这好不容易变好的心情,因为一个电话又开始抑郁起来。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林非鹿皱着眉头扔下这么一句,便抛下所有人快步离开了。 一时间所有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千世成原本想追过去,然而那几个人愣是把他给拦住了。 “你是lin的表弟吧?那你把她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吧!” 千世成眼看着一群人眼睛冒着绿光,他嘴角止不住抽搐了起来,还真是…… 会招蜂引蝶啊。 林非鹿一路打车按照他发过来的地址出发,她心底忐忑不安,虽然她已经知道墨云驰发觉自己已经离开国内的事情。 可是她没想到墨云驰竟然会追过来…… 自己难不成要比他的订婚宴更重要吗? 这个可能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口不上不下,她一边庆幸自己在他心底还是有些位置的,但更多的反而是一个理智的声音在警告自己。 不要自作多情。 直到车子在一家酒店停下,林非鹿才忐忑地下了车。 她一路按照房间号坐上电梯,最终在信息指示的房间缓缓停下了脚步。 林非鹿看着那门把手,犹豫着要不要推开。 可就在她纠结的时候,门却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吱呀一声,林非鹿被迫一把被拽进了房间。 几乎一瞬间,她落入了一个坚硬而又炙热的怀抱。 他紧实的双臂几乎用尽了全力似的,要把她生生勒死一样,狠狠地将她囚在怀里。 “你还真是……最懂得怎样才能让我发狂。” 墨云驰嗓音低哑,透着无尽的冷意与恼怒,不过最终都被他强压了下去。 林非鹿有些不自然地扭动着身体,可是她一动,墨云驰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 “怎么?你又想跑?” 墨云驰这次反而不同于刚才,他阴冷的语气仿佛下一秒要打断她的手脚也不足为奇,林非鹿不免一怔。 她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来这儿?昨天你不是和李明珠订婚吗?现在出现在这里算什么?” 第177章 小手术 墨云驰身影一顿,他看着身前人的后脖颈,眸底忽而闪过一抹诧异。 “你……是因为这个生气的?” 什么叫做我因为这个生气的? 林非鹿强压下心底的不满,她微微呼吸了片刻,转而冷声道:“墨总难道认为和未婚妻订婚之后,还能在外面养一个吗?”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了墨云驰的衣领,这粗鲁的举动就连墨云驰都惊讶不已。 “你是在侮辱我吗?” 这话说得墨云驰心底咯噔一下,他好像明白林非鹿为什么会跑了。 他不禁软下了态度,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语气低哑而又深沉的解释道:“你误会了。” “我从来没想过侮辱你,也没想过看轻你,我和她的订婚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我需要时间。” “至少在结婚之前,我有信心将一切都处理好。” 墨云驰看着她的眼神就好像在宣誓一般,他凉薄的唇亲吻在她的掌心,惹得林非鹿不自觉打了个颤。 不行,不能再被他的花言巧语牵着鼻子走了。 就算如此,可事实上她就是在做小三。 “既然这样,那就等你什么时候处理好一切,我们再见面吧。” 林非鹿的眸底蕴着浓浓的不容置喙,仿佛只要墨云驰敢拒绝,她就能一点机会也不给他,不留余地的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墨云驰光是回想起他第一次意识到林非鹿消失时那种揪心的,仿佛失去全世界的痛感。 他就不得不谨慎再谨慎,生怕一个重话说出去,刺激到她。 “好,你想怎样都随你,不过……” 墨云驰的眼神逐渐涌起了一股喧嚣的黑雾,他幽幽的盯着林非鹿的双眸,沉声质问道:“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男人? 林非鹿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所说的是谁。 她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怎么?就许你和别人订婚,不许我找别的男人?” 墨云驰捏着她腰肢的手骤然用力,疼的林非鹿瑟缩了一下,她连忙想要躲开,然而一个天旋地转,整个人直接被摁倒在了床上。 她整个人陷入柔软的被褥中,粗粝的大掌顺着她的小腿一路上滑,直到探入她的裙摆,林非鹿的心却止不住发慌。 “不行!” 林非鹿连忙摁住了墨云驰不安分的手掌,可这个举动反而刺激了男人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猛地一只手将她的双手都钳制在了头顶,另一只手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地捏住了她的下颚,强迫她与之对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嗯?” 林非鹿看着墨云驰眼底燃烧着浓烈的怒火,她便知道如果不顺着他,只怕待会儿的代价并不是自己能够承受的。 可是她心底也是真的委屈啊! 凭什么每一次都得自己服软? “你让我当三你还有理了?明明就是你……” 下一秒墨云驰错愕的屏住了呼吸,他惊诧的看着面前的女人竟然就这么明晃晃的哭了起来。 她……竟然哭了? 墨云驰一时间甚至连表情都忘了做。 回想起之前,就算她被扔在郊外硬生生走了一个小时的路,双脚都磨破了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就连去给她母亲扫墓,也没见她哭过。 认识她这么久,她还是头一次,看到她哭出来。 她分明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对不起,是我的错了……” 墨云驰也有些手足无措,他只能将她抱在怀里,轻柔的一下又一下吻着她的眼角,冰凉的唇触碰到炙热的泪滴时,他只觉得心口肿胀得仿佛要炸裂开。 他不知道这种奇怪的情愫是什么,可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一个人如此不知所措。 “真是败给你了……” 他无力地轻轻拍着她的背脊,林非鹿也不知为什么,仿佛这么久一直以来憋在心底的火气怨气都在这一瞬间发泄出来。 她愣是哭了好久,哭到她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 墨云驰一边给她顺气,一边不胜其烦地哄着她,又给她倒了温水来让她补充一下水分,免得哭哑了嗓子。 等她终于冷静下来的时候,林非鹿也有些脸红了起来。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哭得这么丢脸过,到底还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吧。 “哭够了?那我们能不能好好谈一谈了?” 墨云驰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林非鹿没忍住打了个哭嗝,红着眼睛别开头不想让他看。 他却硬生生将她的头给掰了回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现在能告诉我,那个男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吗?” 如果说之前他一气之下还真会被刺激到,现在看着她哭的这么凶,他也冷静下来了,意识到她估摸着是说了气话。 看来自己订婚的事情,给这小没良心的气的不行啊。 “……” 林非鹿嘴唇蠕动了两下,刚打算说什么,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手机铃声在静谧到只能听到他们二人呼吸的房间里尤其刺耳,林非鹿忍不住蹙眉,这电话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墨云驰却帮她把手机从包包里拿了出来,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千世成……” “接吧。” 林非鹿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机,心里却有些摸不着底。 可墨云驰一副快要把她盯出来一个窟窿的眼神,她就算不想接也必须得接了。 林非鹿只好抬手想把手机拿过来,可墨云驰却直接摁了通话键,顺便把免提也给开了。 “表姐!你终于接电话了,吓死我了,你到底在哪儿啊!突然就走了……” 表姐? 墨云驰紧绷的神经在这一瞬间放松了下来,原来那个男人是她的表弟啊…… 等等,他之前调查过,她母亲不是单亲妈妈吗? 什么时候蹦出来一个表弟? “……没什么,就是在这里碰见了国内来的朋友,见个面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可是表姐你声音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啊?你不会生病了吧?这可不行啊,你的身体刚刚才做了手术,这要是……” 嘟嘟嘟—— 林非鹿连忙摁了挂断键,她的身子不自觉绷紧,墨云驰却捕捉到了这细微的举动,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着林非鹿的表情。 “手术?什么手术?” 她长睫微颤,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转而将手机拿了过来。 “没什么,只是个小手术而已。” 第178章 追求真爱 “仔细说说,发生了什么的做手术?你生病了?” 墨云驰上下打量着林非鹿,看着她浑身上下好像也没有哪里有伤口之类的。 他干脆抬手落在她身后的拉链上,作势要给她衣服脱下来检查似的。 林非鹿连忙一把摁住了他的手,有些焦急的说道:“没什么大问题,只不过是那天刚到m国的时候遇见了车祸,所以胳膊扭伤错位,正骨了一下,他说的夸张了一些,不算手术。” 一提到车祸这两个字,墨云驰瞬间回想起李明珠。 他的眸色渐深,都怪自己之前听孙秘书报告了这件事,虽然让人去查,但是也没有太上心。 以至于他现在才知道李明珠的所作所为,甚至也是因为她,自己才能顺藤摸瓜查到林非鹿在m国。 光是想到这件事,他就止不住懊悔。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墨云驰将她抱在怀里,脸庞埋在了她的颈窝,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惹得林非鹿一怔,这车祸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突然道什么歉? “我以后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的。” 墨云驰突然仿佛宣誓一般攥紧了林非鹿的手,直勾勾地对上了她的视线。 林非鹿忍下心头的悸动,强迫自己别开头去:“你可以走了,等你处理好那些事再来找我吧。” “你会一直等我的对吗?” 他目光灼灼地凑到了林非鹿的面前,那双希冀的双眼仿佛透着乞求的光,就像是在路边渴求怜爱的大狗狗。 “……不一定,你总不能阻止我追求真爱吧。” 真爱…… 墨云驰漆黑的双眸瞬间黯然下来,上一秒还假装乖巧,下一秒就仿佛要生吞了她,直接将她摁在了床上,嘴唇扯出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林非鹿,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是你的真爱。” 他蓦然吻住了她的唇,惩罚一般用力咬了一下她的唇瓣,直到舌尖尝到血腥味才罢休:“不,就算我死了你也休想朝三暮四。” 墨云驰的吻带着浓浓的占有性,他粗重的喘息就这样毫无章法地倾洒在她的肌肤上,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糊了起来。 林非鹿被吻得意乱情迷,她甚至都快喘息不过来,直到他的手往她的身下探去,林非鹿猛然瞪大了眼睛,猛地一把推开了他,蹭地坐了起来。 “不行!” 墨云驰感受到怀里的娇软瞬间变得空落落的,他忍不住危险地眯起了眸子,是他的错觉吗? 总觉得今天的林非鹿十分警惕他的触碰。 “我说过,等你处理完再来找我,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 林非鹿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拎着包就打算走。 墨云驰撑着身子起身,刚想上前追过去,然而林非鹿推开门的时候,意外发现孙秘书正在门口犹犹豫豫要不要敲门进来。 林非鹿怔愣了一瞬,旋即连忙低下头侧身离开。 墨云驰不悦地扫了他一眼:“你来做什么。” 这工作真不是人干的啊…… 孙秘书强忍住心里的苦楚,凝重地说道:“墨总,公司……出事了。” 与此同时,false。 漆黑的夜幕之中,false的灯光最为耀眼,不少人来来往往,却没人注意到最高层的顶楼,一个女人正面色阴沉地俯视着下方的车流涌动。 “别愁眉苦脸的。” 忽而一只手从身后揽住了女人的腰肢,男人灼热的鼻息如数倾洒在她的脖颈,惹得女人打了个寒噤。 “滚开。” 李明珠一把推开了男人,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我是未来的嫂子,你对谁动手动脚的呢?” 墨嘉熠慵懒的耸了耸肩,完全没有被拒绝之后的窘迫,甚至笑得越发放肆。 “反正你和我哥的订婚宴又没办成,严格来说,你现在还不是我嫂子呢。” 他一边说着,手指缓缓朝着她腰间下滑。 李明珠眉头紧蹙,她面上浮现了一抹隐忍愠怒,可到底还是忍了下去。 “……你难道就打算这样什么都不做?”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眼睛几乎愤怒地快要喷出火来:“你别忘了!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墨嘉熠的眼底划过了一抹不悦,他扫了一眼李明珠,嘴角的笑意都冷淡了几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抬手捏住了她的手腕,似乎想要惩罚她一样,力道疼得她几乎感觉骨头都快被捏碎了一般。 “我是答应过你,可我从来没有说我肯定会做啊。” “你!你这是在跟我耍无赖?” 李明珠眼眶猩红地瞪着他,墨嘉熠忽而凑上前,鼻尖轻轻在她耳畔蹭了蹭,吮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好一会儿有些嫌弃地松开了她:“看来哥哥看上她也不是没道理的。” 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可比李明珠强多了。 “你放心吧,墨少夫人的位置永远都属于你,旁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抢走的。” 原本盛怒的李明珠骤然一怔,她看着墨嘉熠慵懒随意的背影:“那,那墨云驰他已经跑到国外去找那个女人了,如果真的把她带回来,我的婚约……” “你放心就是了。” 墨嘉熠眉目含笑地瞥了她一眼,这一眼惹得李明珠打了个寒噤,仿佛一切都尽在他的想象之中,这让李明珠的心蓦然沉了下去。 “我哥他,现在应该没空管顾什么情情爱爱了。” 他的指尖轻轻挑起了李明珠的下颚,就像是在魅惑情人一般,嘴角划过一抹冰冷与嘲弄。 “你只需要听我的话,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保准你拿到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李明珠看着墨嘉熠放肆大笑离开的背影,她忍不住攥紧了双拳。 世人只知墨家未来的继承人是墨云驰。 却也正因如此,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个次子墨嘉熠。 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这个男人,未来一定会成为墨云驰的威胁。 可那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我想要的,不过是墨少夫人的位置罢了。 至于墨云驰…… 等她拿到了想要的一切,一定要让他粉身碎骨! 让他也尝尝,什么叫做绝望。 为此,她宁愿不择手段。 墨嘉熠扯了扯松散的领口,他漫不经心地掏出了手机,指尖轻点了几下。 “嗯……国内待着有些无聊了,倒不如……出国玩玩吧。” 第179章 酸菜鱼 “感谢各位参加今天的研讨会,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林非鹿将笔记本阖上,一旁的千世成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附近不少人凑过来有目的性地朝着林非鹿而来,千世成对此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林非鹿似乎对于应对这种情形已经非常熟练了,三言两语就将那群人给打发掉了。 “表姐,你都和他们说什么了?” 千世成对此倒是还挺好奇的,林非鹿微微一怔,旋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没说什么,就说你是我男朋友。” “……?” 千世成顿时惶恐不安,连忙摆了摆手:“这话可别让我爸听见啊!他得要了我的命不可!” 林非鹿无奈地轻笑了一声,将笔记本装进了背包里:“我开玩笑的。” “有点饿了,陪我吃饭去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林非鹿和千世成已经完全熟悉了起来,平常说话也能开几句玩笑,也越来越不客气了。 一提到吃饭这两个字,千世成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他打量了一眼林非鹿,苦着脸都快哭出来了。 “你的嘴可叼嘞,lisa都被你神奇的胃口刁难得憔悴了不少,今天你想吃什么?” “……有吗?” 林非鹿还真没有注意到,她摸着下巴仔细思索了一下:“今天想吃酸菜鱼。” “……?” 千世成嘴角止不住抽搐了两下:“姐,你要不要看看我们现在在哪儿?” “异国他乡想吃酸菜鱼,你可真是……会吃啊。” 林非鹿似乎也觉得这样有点儿太刁难人了,她犹豫了半晌:“那算了吧,看看lisa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吧。” “话是这么说,你哪次能吃得下去的?” 千世成认命地叹息了一声,掏出手机开始找整个城市的华人餐馆。 “酸菜鱼?我倒是知道有哪个地方有得吃的。” 林非鹿和千世成都是一怔,有些诧异地回过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嘻哈套装,手中还捧着滑板的少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然而当林非鹿看清楚那少年的脸时,顿时止不住瞳孔骤缩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 林非鹿警惕地后退了两步,千世成也意识到可能来者不善,下意识将林非鹿挡在了身后。 “墨嘉熠!你跑哪儿去啊?” 忽而一只手从他的身后紧紧勒住了少年的脖子,身后几个嬉笑打闹的人凑了过来,惹得墨嘉熠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是在这儿碰到了熟人而已。” 熟人? 那几个人里有男有女,几个人看起来都是同龄人,一个个都穿着随意,而且还有本国人以及国内的人,看起来倒像是在这里的留学生。 他们在看到林非鹿的那一刹那都傻了眼,甚至有的人连反应都忘记了,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她。 “喂,你怎么之前没告诉我们,你还有这么个漂亮的熟人啊!” 墨嘉熠耸了耸肩,推开了他们,转而将滑板塞进了其中一个人怀里:“不好意思,我要和熟人叙旧,你们先去玩吧。” 那几个人虽然极其不情愿离开,然而在触及墨嘉熠背对着林非鹿,微微泛冷的眼神时,一个个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好了,这回没有人能耽搁我们叙旧了。” 墨嘉熠轻笑着上前一步,千世成警惕的同样上前,眯着眼睛对上他的视线。 “我们好像也谈不上熟人的地步吧?” 林非鹿眸色深沉,看着墨嘉熠的眼神只有排斥和冷意。 她现在也忘不掉,在宴会上她就察觉到了,他实际上心底不知道安了什么心思。 墨嘉熠并非如同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 很危险。 “别这样嘛,我只不过是闲得无聊,跑到国外来散散心而已,原本想着和朋友们随便玩玩,没想到还能在这儿碰见你。” 墨嘉熠轻笑着上前一步,看着林非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忘记告诉你了,我哥订婚宴当天竟然逃婚了,想必你应该知道这个会很开心吧?” 千世成顿时一怔,他哥订婚宴逃婚? 这让他不由自主回想起那天林非鹿对他说,孩子的父亲已经订婚了。 难道,面前这个男人的哥哥就是害得他姐流产的浑蛋! 一想到这里,他就气得上前一步揪住了墨嘉熠的衣领:“滚蛋!别什么脏东西都往我姐身上凑!趁我还有点儿理智,赶紧滚!” 千世成猛地一把推开墨嘉熠,惹得他被迫踉跄了两步,差点儿跌坐在地上。 林非鹿欲言又止,不过倒是没有阻止,她扯了扯千世成的衣袖:“我们回去吧。” 千世成警告一般瞪了一眼墨嘉熠,便顺从地点了点头,两个人朝着外面走去。 “真就这么走了吗?” 墨嘉熠忽而拔高了音调,语气含笑地说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哥为什么前两天明明已经逃婚了,却着急回国连你都顾不上了吗?” 林非鹿脚步骤然一顿,她长睫微颤,身后的千世成差点儿一下子撞到林非鹿身上。 她不自觉攥紧了双拳,没错,自从那天墨云驰出现之后,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如果按照往常的话,他肯定会纠缠很久,就算不做什么,也绝对不会离开之后就连一个消息也没有给过自己。 虽然林非鹿没有主动发过消息,可是墨云驰刚信誓旦旦的要处理掉婚约,下一秒就搞失联,除非他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然不可能会这样的。 墨嘉熠看着林非鹿神色复杂的样子,他眸底闪过一抹得意的幽光:“我就说过,我知道有一家酸菜鱼做得很不错,怎么样?要不要来尝尝?” 千世成左顾右盼,他根本没弄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表姐现在还喜欢那个渣男? 这怎么能行!要是让老爸知道这回事,岂不是得把那个渣男胳膊腿都卸掉? “表姐,咱们还是回去吧,你想吃什么鱼,实在不行我给你做还不成吗?” 然而林非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而推开了他,目光落在了墨嘉熠的身上。 “好,带我去吧。” 墨嘉熠面对林非鹿的视线,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一般,他瞟了一眼千世成:“你也想吃鱼吗?” 算了不管了! “吃!” 第180章 戏耍 林非鹿实际上心里也没有底,她隐约能够感觉到墨嘉熠是一个危险的存在,但是不得不说,她对这个人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墨家继母所生的小儿子,se的老板。 光是这两点,就足以说明这个人并非一个普通人。 一路上千世成都警惕地看着四周,这人还说没什么歪心思,就连车都已经准备好了,显然就是奔着林非鹿来的。 他瞪着正坐在副驾驶的墨嘉熠,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林非鹿虽然脸色不算好看,可相比之下倒是从容了许多。 墨嘉熠透过后视镜打量着林非鹿的一举一动,过了好一会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饶有兴味地轻轻撩了一下刘海。 还真是临危不惧呢。 也不知道开了多久,车子缓缓停在了一栋看起来繁华高档的会所门口。 千世成一开始并没有关注他们的目的地,然而当墨嘉熠带着他们进去的那一刻,他才周三反应过来他们身处何地,顿时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false?这种地方不是随便就能进的吧?” 林非鹿微微一顿,她自从听到门口的时候就已经认出来了,这里应该就是国内的分会所,回想起上次在国内进去的时候也是需要有什么证明才行。 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看来墨嘉熠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早关注自己。 “看在你是非鹿朋友的份儿上,就让你进来见见世面吧。” 墨嘉熠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林非鹿,他仿佛对她有很大的兴趣,千世成忍不住抽搐起了嘴角:“这有什么的?切。” 嘴是硬的,眼睛是止不住乱瞟的。 千世成早就听说过,false是专门接待名人名流,以及富豪财阀的高档会所,可以说这里是上流社会专属的豪华会所也毫不夸张。 但是这样的会所,这个不知道哪儿蹦出来的臭小子竟然能随意进出。 他已经多少了解到为什么林非鹿会妥协跟过来了。 “别紧张,放轻松。” 墨嘉熠瞥了一眼千世成,后者不免有些窘迫,说是不慌,那都是假的。 三个人一同畅通无阻地进了电梯,而这个电梯还不是普通的客梯,显然是私人电梯。 林非鹿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默地看着那不住跳动的数字,千世成凑到她的身边忍不住低声道:“表姐,这人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 林非鹿抿唇刚打算说些什么,墨嘉熠突然猝不及防地开了口:“你要是真的好奇,倒不如问问我本人?” “啧,我和我姐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千世成完全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梗着脖子一副随时要干架的架势。 林非鹿抬手轻轻摁住千世成的胳膊,后者这才消停了下来,愤愤不平地站在林非鹿的身后。 叮—— 随着电梯门打开,二人下意识朝着门外看去。 漆黑的楼层之中,静谧得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林非鹿眉心一蹙,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好久不见了。” 一声尖锐的女声划破了寂静,林非鹿顿时一怔,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只见从漆黑的长廊之中,传来了一阵女人脚踩高跟鞋清脆的声响。 “……李明珠?” 黑影之中李明珠缓步走来,她双手环在胸前,看着林非鹿的眼神异常的冰冷,就仿佛看着什么死尸一般。 这可并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林非鹿不自觉屏住了呼吸,转而看向了墨嘉熠,多少明白了什么。 “你们两个联手将我引过来,到底为了什么?” 她还是不太明白,自己不过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非要往自己身上凑? 就连出国了,他们也不肯放过自己。 “还能是为了什么。” 李明珠阴冷地昂首俯视着她,看着林非鹿的眼神透着浓浓的厌恶:“你还真是命大,怎么跟恶心的臭虫一样,怎么都除不掉弄不死。” 千世成眉心一蹙,直接上前一步:“你这人会不会说话?要不要撒泡尿照镜子看看,到底谁更像臭虫?” 林非鹿不想像小学生一样做口舌之争,她凝眉看向了墨嘉熠:“你不是说带我来吃鱼的吗?” “啊,鱼还得做一会儿啊。” 墨嘉熠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办法,我这未来的嫂子被逃婚了,现在满肚子火气威胁我让我把你带过来呢。” “你多少能够体谅我的吧?” 林非鹿听着他这么说,多少也是明白了李明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是因为墨云驰逃婚的事情。 怪不得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恨不得直接杀了她。 不过…… 林非鹿逐渐冷静了下来:“我不想原谅你,也不想见她。” “告诉我,墨云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只想速战速决,多的一句话也不想和他们纠缠。 墨嘉熠挑了挑眉:“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关心我哥啊?也怪不得我哥把你放在心尖儿上,为了你逃婚。” 千世成不禁一怔,他只知道孩子的父亲订婚了,竟然为了表姐逃婚了? 这么一听,这男人倒也没有那么渣嘛。 “……告诉我,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不是你在背后做了什么?” 林非鹿锐利的目光几乎要洞穿所有,墨嘉熠的眼神也逐渐阴沉了下来,一旁的李明珠则是上前一步:“看来你也没有那么蠢。” “没错,我告诉你,墨云驰欠我的,都得还,不光是墨嘉熠,还有我在背后推波助澜,他这辈子都休想好了。” 林非鹿虽然有预料到李明珠总有一天会对墨云驰下手,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下手这么快。 “不过,我看你这么在乎他,倒是也不介意告诉你一个能救他的办法。” 李明珠冷笑着挑眉看着她,就像是把林非鹿当作一只宠物在戏耍一样。 “……什么办法。” “没什么,只要他能够安心和我订婚,我可以不计前嫌。” 李明珠缓缓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挑起了林非鹿的下巴:“我也不介意告诉你,我在恒驰这段时间,确实做了一些手脚,他很忙也是无可厚非。”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订不订婚,是他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能操纵他。” 林非鹿一巴掌拍开了李明珠的手。 第181章 付出代价 “现在装什么清高?” 李明珠猛地推了林非鹿一把,她差点儿没站稳,还好千世成搀扶住了林非鹿。 “墨云驰为了你这个贱人全然不顾及我的脸面,也是多亏你命好,上次才能活下来,但是今天,可就不一定了。” 李明珠阴恻恻地瞪着她后退了两步,林非鹿这才发现,整层楼之中不只是他们几个人,黑暗之中缓步走出来好几个身着黑色衣服的男人。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m国本国人,他们显然是只要有钱可以卖命的类型,千世成也瞬间警惕地将林非鹿护在身后。 可林非鹿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她猛地抬头看向了李明珠:“什么意思?难不成上次的车祸是你?” “呵,你才知道吗?” 李明珠冷笑一声,旋即对着四周的人勾了勾手指:“把她给我剁碎了喂鱼。” 那几个男人看着林非鹿的眼神逐渐泛起了杀意,墨嘉熠平淡的扫视了一眼那几个人,最终目光落在了林非鹿的身上。 那种漠然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有趣的物件儿,完全不像是在面对一个生命。 “靠!他们来真的?” 千世成到现在为止都不太相信,还以为这群人在这里装逼拍电影呢。 可是现在看来,这些人可不是闹笑话来的。 一群人瞬间朝着他们两个扑了过去,林非鹿神色一凛,她身子轻巧地躲过了两下攻击,旋即对着那两个人的弱点狠狠一戳。 那两个人顿时疼得捂住了腰颤抖了起来,千世成和墨嘉熠都是一怔,显然都没预料到林非鹿竟然还会这个。 “呵,我就看你能撑多久。” 李明珠冷眼旁观,站在最后面静静地欣赏这一切。 林非鹿虽然学过拳击跆拳道,可实际上从来没怎么实战过,平常根本遇不到这种情况,她应付了几个人之后明显也有些吃力了。 尤其是她根本对那几个人造不成致命伤,千世成也同样在抵挡着几个人的攻击,要不是他的话他们两个早就已经被摁在地上了。 眼看着一个拳头砸了过来,林非鹿双眸一眯,旋即一个扫堂腿甩了过去。 那人倒地的瞬间,林非鹿的脸色反而变得惨白,她捂住腰腹,僵在原地喘息了两下。 千世成被她这脸色吓得不行:“姐!你小心点儿!” 她才刚做完流产手术,连小月子都没做,身体都没养几天,现在就开始应付这么多人。 “……” 林非鹿本来想说没事,可是她的身体却和她唱反调,她面色惨白到几乎快没有血色,那些人见状反而好似终于抓住了机会一样,几个人甚至掏出了匕首,直接冲了过来。 “哇靠你们耍赖!” 千世成脸色一黑,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眸底仿佛迸溅着寒光,他身姿矫健地抵挡住几个人的攻击,林非鹿几个人都有些看傻了眼。 她竟然从来不知道千世成的身手竟然这么好。 千世成反手夺过一个匕首,唰唰唰几下在每个人的胳膊腿上都狠狠划了一刀,疼得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少人跪在地上捂着泊泊流血的伤口大叫。 这…… 这已经超出正常人的范围了吧? 不等林非鹿说什么,千世成直接将林非鹿打横抱了起来,朝着电梯内冲了进去。 这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有几个人反应过来,连忙想追过去,林非鹿用力摁键,赶在那些人靠近的瞬间关上了电梯门。 直到电梯平稳下坠,林非鹿和千世成这才松了一口气。 “表姐,你怎么样?” 千世成一想到刚刚林非鹿的表情,连忙上下打量了起来。 “……我没事。” 林非鹿摇了摇头,她的脸色确实缓和了不少,没有刚刚那么白,不过好像有些虚弱。 “不行,还是得带你去医院看看。” 此时的顶层,李明珠狠狠踹了一脚身旁的男人,她恼怒地瞪向了墨嘉熠。 “你是故意的!” 墨嘉熠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他挑了挑眉:“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他一副耍无赖的样子,气得李明珠怒吼出声:“别当我不知道!这电梯是你的私人电梯,没密码根本用不了!” “你刚刚输密码的样子我都看到了!” 墨嘉熠脚步一顿,眸底划过一抹冷意:“那你还不识相闭嘴?” 李明珠被他突然的变脸惹得一怔,只见墨嘉熠忽而上前一步捏住了她的下颚,力道之大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啊。” “李家在我眼里也不过如此,你还没有命令我的资格。” 他猛地一个用力,直接甩开了她的脸,惹得李明珠踉跄着差点儿跌倒在地上,身后的保镖连忙搀扶住她,这才让她没有那般狼狈。 “你!你当你是什么东西!不过一个次子而已!” “没错,我就是一个次子。” 墨嘉熠忽而哈哈大笑了起来,眉宇之间透着轻蔑与狂妄:“可你连一个次子都不如,李明珠,你真以为没有你哥哥,光靠你,就能让你们李家继续嚣张吗?” “你还真把你自己当成一盘菜了。” 李明珠没想到墨嘉熠竟然是这么看待自己的,不过就是一个虚弦的儿子,竟然也敢爬到自己头上! “你!” “哦对了,我帮你不过是因为我觉得无聊想看一出戏罢了,但是你想把我的玩物玩死,那就有些越界了。” 墨嘉熠勾了勾手指,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几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接着那刚刚打架的几个男人就朝着电梯丢了进去。 “你们都把我的地盘弄脏了。” 墨嘉熠侧目扫了一眼李明珠,忽而露出了一抹冷笑:“至于你,你想要的我依旧会帮你,毕竟我觉得这场游戏还挺有意思的。” “但是你如果试图破坏游戏规则,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李明珠错愕之间直接被几个男人架着毫不留情的扔到了电梯里,随着电梯门缓缓关上,留给她的只有墨嘉熠离开的背影。 她气得面色涨红,用力踹了一脚贴在身上拥挤的保镖,几乎暴躁到嘶吼出声:“妈的!墨嘉熠!你给我等着!” 没想到玩了一路,竟然被他这个家伙给戏耍了! 光是想到这里她就气得不行。 总有一天的让你为了今天付出代价! 第182章 破产 “姐!你撑住啊!” 千世成抱着林非鹿拦了一辆出租车,他眼睁睁看着林非鹿的脸颊毫无血色。 这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了那天车祸的日子。 到了现在他才明白过来,原来都是因为刚刚那个女人,才让林非鹿这么狼狈。 一而再地陷入危险之中。 他的脸色不禁阴沉了下去,林非鹿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没事,不用担心。” 都这种时候了她还有空关心自己,千世成都快忍不住哭出来了,看得林非鹿有些无奈。 到底是个比自己小的弟弟。 直到到了医院,林非鹿被送进去诊断,千世成一直在门外绕来绕去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非鹿一把抓住了医生,她神色复杂的说道:“可以麻烦医生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我弟弟吗?” 弟弟? 医生下意识瞟了一眼门外正焦躁不安的千世成,她蹙眉思考了一会儿:“我还以为那是你先生呢……” “可是这样下去不行啊,你得自己关注一下你的身体,这都两次了,如果再有下次的话,可不是……”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林非鹿直接打断了医生的话,惹得医生一噎,只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转身出了病房。 千世成连忙凑过去想问状态,然而医生却皱着眉头让他自己问病人便直接走了。 他一头雾水地抓了抓头发,快步走进了病房。 “姐,你没事吧?” 林非鹿微微一笑,笑容多少有些苍白,但是比之前要好很多了,她伸出手来,千世成下意识弯下腰将头凑了过去,任由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没事的,就是有些虚弱,牵扯到了身体而已。” 牵扯身体…… 千世成下意识看了一眼她的腹部,自责地低下了头,是啊,这刚做完手术没多久就这样,可不是牵扯到了。 “等回家我让lisa给你做好吃的补补,她很会做中餐的!” 林非鹿淡笑着点了点头,对此不置可否。 “你先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千世成也没有多想:“好,你先休息,等你睡醒了我们再回家。” 他转身出了病房,林非鹿看着房门关闭的瞬间,她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手机。 手机屏幕上和墨云驰的聊天记录仍旧停留在他离开的那天,自己无论发了多少消息他也没有任何回复。 这还是第一次。 林非鹿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拨通了电话。 嘟—— 她不自觉攥紧了被角,紧张地听着电话内的忙音。 然而依旧没有接通。 林非鹿有些慌了,如果说前两天她还没有放在心上,可是现在不同了。 自从听了墨嘉熠和李明珠的话,她也明白了他们两个肯定在背后做了些什么,墨云驰现在的处境绝对好不到哪儿去。 可是他应该不会怎么样吧?毕竟再不济,也有墨家在背后。 叮—— 突然一阵消息提示音惹得林非鹿猛然回神,她连忙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 『阎蓉蓉:非鹿姐!你看新闻了吗?』 新闻? 她微微一怔,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阎蓉蓉直接推过来一个链接,林非鹿下意识点开,然而在她看到内容的时候,却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墨氏集团受到前所未有的金融危机!百年集团难道会就此覆灭?』 这是怎么回事? 林非鹿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突然间剧烈的动作惹得她腹部一阵抽痛,她愣是咬牙缓和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平复下来。 她直接拨通了阎蓉蓉的电话,几乎没一会儿就被接通了。 “这新闻是怎么回事?墨氏集团怎么会……” “我也震惊了!我还以为是假消息呢!今天一早墨氏集团的新闻就已经爆炸开了,怪不得最近这几天我都没在公司看到墨总了,估计这会儿应该是在处理老家的事情吧……” 墨云驰已经好几天没去公司了? 林非鹿的心头一紧,这么说来,他还真的是自从和自己见了一面之后就杳无音讯了。 “你知道孙秘书的联系方式吗?” 阎蓉蓉一怔:“孙秘书……不知道,不过我最近在公司倒是能经常见到他,非鹿姐找孙秘书有事吗?不着急的话我待会儿去找孙秘书看看?” “……麻烦你了。” 林非鹿倒是多少放心了一些,孙秘书还在公司,那看来应该是墨云驰安排的。 但是她现在得不到他的一点儿消息,完全放不下心来。 与此同时墨家。 “墨董事长,这项目上亏损众多,财务做了假账,股市暴跌,如果再继续这样放任下去的话,我们目前的合作方都会取消合作,到时候……” 此时的墨景怀显然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风采,他疲惫地坐在主位,面色凝重地捏了捏眉心。 “如果墨大少爷没有逃婚,和李家成功联姻的话,也不至于会让集团陷入现在的危机啊!” 其中一个人突然打开了这个话匣子,剩下的人也忍不住随声附和了起来。 “是啊,这逃婚的事情直接让公司的股价下降了好几个点,现在李家那边也不愿意再投入援助,看来这回……” 砰—— “都给我闭嘴!” 墨景怀猛的一下站起了身子,他恼怒地扫视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都这种时候了,你们竟然还埋怨婚约的事情?什么意思?一个集团的运作竟然还需要婚约来维持发展?” “你们都是公司的老人了,怎么可能不明白,婚约不过是锦上添花,从来都不是集团的命脉!” 经过墨景怀这么一吼,所有人瞬间都偃旗息鼓,低着头不敢说话。 “还有,公司为什么会突然亏损这么多,财务那边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查清楚原因吗?” 此言一出,有个人面色沉重地站了起来。 “已经查出来了,有人以公司的名义向银行进行了巨额贷款,但是这笔钱不翼而飞了,现在银行的欠款还不上,就算将集团目前的所有流水变现也堵不上这个窟窿。” “而且……如果真的将集团目前所有项目资金自己流水变现凑在一起,勉强足够凑上这笔钱,但是这样的话,集团也根本撑不下去,只能……” “只能宣告破产了。” 第183章 真的老了 “谁!到底是谁以公司名义借的巨额贷款!” 墨景怀砰的一巴掌砸在桌子上,众人都惊吓得低下了头,每个人甚至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剧烈的喘息之间,锐利骇人的目光扫视着在场所有人。 “按照记录来看的话,是……” 一旁的财务部部长小心翼翼地将头低得更深。 “是我。” 冷不丁一阵低沉压抑的嗓音打破了在场几乎快要窒息的氛围。 所有人都错愕地抬起头朝着声源处看去。 只见不远处,会议室门口一个颀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 而这人,正是已经杳无音讯将近一周的墨云驰。 墨景怀震惊的踉跄了一步,他瞳孔止不住震颤。 “你?” 以公司名义借贷,甚至逾期不还,导致整个公司现在面临股市暴跌,甚至到了存亡危机的人,竟然是墨云驰…… 自己钦定的集团继承人? 公司有的人早就听说过,但大部分人都还不确定。 如今竟然连本人都已经出现承认了,一时间所有人看着墨云驰的神色变得十分复杂。 “你疯了!” 墨景怀几乎是吼出的声,他脖子上的青筋都止不住暴起。 “钱呢?你贷款那么多钱做什么去了!” 然而墨云驰却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身旁的秘书,后者虽然是第一次跟在他身边,却也能够做到无比镇定平静。 秘书走上前去,将怀里的文件摆在了墨景怀的面前,旋即推了推镜框。 “根据现有的资料和搜集调查的证据来看,目前是有人冒名顶替了墨总,以墨总的名义向银行借了巨额贷款,具体都已经在文件中标注清楚。” “但究竟是谁冒充了墨总,这件事还在调查中,而墨总也已经报警,警察也同样着手调查了。” 墨景怀不可置信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在场的人也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事儿还能一再反转。 “这怎么可能?有人以你的名义借贷?” 墨景怀还是陷入震惊中没能回过神来,他手中的文件在整个会议室内所有人手中传阅,几位股东神色各异,其中一个股东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现在只在乎的是公司到底应该怎么度过这次危机,等着警察去将借款追回,那时候公司早就已经破产了吧!” “是啊,我们现在难不成就只能等着吗?什么都不做?” “这钱就算不是墨总借的,可也是因为墨总才惹出来的事儿,我们还有几个孩子在国外要养活呢,总不能就这样任由我的钱打水漂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墨景怀这会儿也无力的跌坐在了椅子上,他神情灰败的双手捂住了眼睛。 墨云驰扫了一眼那几个情绪激动的股东,他沉默半晌,冷声道: “我明白在场的诸位在担心什么。” 他再次给了秘书一个眼神,后者顿了一下,旋即又从包里拿出来了一份文件:“这是一份驰恒的股份转让协议,目前墨总已经将驰恒的散股转让了一些,靠着这些应该能够让公司先撑一段时间。” 所有人的脸上这才微微有了些许缓和,可即便如此,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这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也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我墨家已经经营集团百年,集团的利益与荣辱离不开墨家,我墨云驰在这里给各位一个承诺,我不会让集团就此破产。” “我,会给诸位的家庭一个圆满的交代。” 墨云驰郑重的语气让在场的所有人皆陷入了沉默,原本欲言又止的人在此时也已经完全没有了动静。 墨景怀有些怔然地抬头看向了他,他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儿子一样。 分明…… 分明他为了逃离自己,逃离墨氏集团做了那么多。 将近五年,他甚至创立了驰恒来证明他自己,和自己对着干。 可如今,墨氏集团陷入危机,他竟然宁愿将他心头肉驰恒的股份给卖掉,就为了他最讨厌的墨氏。 墨景怀有些嘲弄地扯了扯唇角,看来自己,真的老了。 连自己的儿子都看不懂了。 秘书指挥着送走了各位股东,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沉寂。 墨云驰望着门口半晌,缓缓转过身来,眸色沉沉地看向了墨景怀。 他张了张嘴,到底还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回去休息吧,公司的事情,交给我。” 他语气淡漠地扔下这句话,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等等。” 然而身后墨景怀突然开了口,墨云驰身形一顿,他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墨景怀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的背影,缓缓伸出了手,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他一样。 可无论如何,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就如同这条看似近在咫尺,却永远无法抵达的路一样。 已经晚了。 从他母亲去世的那一天开始,他和这个儿子的关系就已经无法修复了。 他甚至做了更多墨云驰所厌恶的事情,硬生生将他推得越来越远。 “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人,却让墨云驰心头一跳。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是想给他心底添堵吗? “你……” 墨云驰不悦地转过身,刚想说些什么。 然而一转身却突然看到不远处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他瞳孔骤然紧缩,猛地快步冲了过去。 “爸!” 砰—— 病房内突然传来声响,千世成一顿,连忙推开门冲了进去。 只见林非鹿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掉在地上的保温杯。 “……刚刚想喝水,不小心碰撒了。” 千世成看到林非鹿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而上前一步将地上的杯子捡了起来。 “没事儿,我给你重新倒一杯。”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了一眼林非鹿的脸色:“现在感觉怎么样?睡好了吗?要不要回家?” 林非鹿刚打算回答,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叮的一声提示音响起,她下意识将手机拿了起来。 千世成眼看着林非鹿的脸色从一开始的平静逐渐酝酿起了一阵阴云密布,他不免奇怪地凑上前。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非鹿猛地一下将手机阖上,她双手紧紧地攥着被子,旋即抬眸对上了千世成担忧的目光。 “……你能帮我订一张最快回国的机票吗?” 回国的机票?还要最快的? “到底怎么了?” 第184章 休假结束 “……啧,这路怎么还带乱动的啊?” 林溪薇摇摇晃晃的攀附着墙壁,她揉了揉眼睛,看着地面仿佛颤动成了三条。 “什么鬼?地震了?” 她猛的摇了摇头,旋即歪歪扭扭的朝着印象中的门走了过去。 叮—— 随着密码解锁成功,她直接将高跟鞋甩在了玄关。 “今天这酒劲儿真小,连点儿酒味儿都没尝到呢。” 她嘴里嘀嘀咕咕着,想去水吧倒杯水。 然而一个没注意砰的一声撞到了什么东西上,整个人顿时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什么东西啊!我的屁股!” 她哀嚎了一声,揉了揉自己发疼的似乎,正打算睁开眼教训一下不长眼的东西,可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抹身影。 “啊!” 鬼? 家里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吗?怎么还能有别的人出现的! 啪嗒—— 随着清脆的声响,整个屋子瞬间明亮了起来,林溪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光刺的眼睛生疼,忍不住捂了一下眼睛。 “你到底喝了多少。” 林溪薇一顿,她猛地抬头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竟然有三个林非鹿站在灯的开关旁边。 “……看来我是真喝多了。” 她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话,便整个人朝着后面栽倒了过去。 身后房间里刚放好行李出来的千世成看着地上躺着的人,一时间有些傻了眼。 “姐,这人谁啊?酒品这么差?” 林非鹿捏了捏眉心,也没有过多解释:“林家大小姐。” 千世成微微一怔,他多少从千闵那里听说过林非鹿的身世。 林家大小姐,那不就是导致林非鹿母亲被渣的那个渣男的女儿吗? 这么说来,眼前这个人就是和林非鹿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一想到这里,千世成看着她的眼神越发不和善了。 “姐,这种人估计和她爹一个德行,你干嘛让她进你家里啊?” 他说着扫视了一眼整个房子,无论是沙发上还是桌子上,到处都是凌乱的衣服和化妆品。 “而且还把你家里弄得这么乱。” 林非鹿也没想到林溪薇这么不会过日子,之前在林家的时候都有佣人打扫卫生,现在没有佣人,她原来一个人过竟然过得这么邋遢。 到底是大小姐,都不会自己过日子的。 “帮我把她送回客房吧。” 林非鹿有些头疼,也不想再看她了。 千世成虽然嫌弃,但是总不能让林非鹿一个刚出院的人收拾烂摊子,便点了点头,将林溪薇扛在肩上扔进了客房。 “我还有事情,要出一趟门。” 林非鹿换了一身衣服,拿着包显然是要出门的架势,但是千世成应该怎么安置就成了一个问题。 之前她说要回国的时候,没想让千世成一同来的。 可千世成说什么也要跟过来,他说是千闵要他保护自己。 没办法她只能带着他回来。 可这屋子怎么看也不是能住人的地方,看来得等明天找个保洁来打扫一下了。 “不用管我,我爸在国内有房子的,我待会儿可以回家,不过……姐,你家太乱了,我帮你收拾一下,待会儿收拾完我自己就走,你有事儿先去忙吧。” 林非鹿犹豫了片刻,她不想给千世成再添麻烦了,然而手机突然叮的一声响了起来。 『听说墨总待会儿就要离开公司了,非鹿姐你再不来人就跑了!』 她焦急之下只好点头答应下来,拎着包就快步离开了。 千世成看着林非鹿离开的背影,他从怀里掏出了手机,直接给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爸,姐她出门了。” “……知道了。” 他犹豫了片刻:“爸,我总觉得姐姐最近好像遇到了什么事,她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对面似乎沉默了半晌:“问不出来那就放手去查。” “他是你除了我以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的事情就是你的事情,知道了吗?” 千世成眸色渐深,他看着窗外,缓缓应了一声。 “嗯,我知道了。” 林非鹿出现在公司原本是一件值的八卦的事情。 然而出乎意料的,公司上下却根本没有任何心情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终于来了!” 阎蓉蓉在公司门口挥了挥手,连忙拽着她朝着公司里面走。 “听说待会儿墨总就会出差,具体要去哪儿去多久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她拽着林非鹿一路上火急火燎,法务部有人路过看到怔了一会儿,却也没有过多关注她,林非鹿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仿佛公司上下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压抑恐慌的氛围当中。 墨氏集团出事,和驰恒有什么关系? 林非鹿心底隐隐涌起了一股浓烈的不安,她甚至比阎蓉蓉更快步的朝着二十六层的会议室而去。 直到她到了门口,刚巧看到会议室的门打开,不少高层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皓谦面色凝重的不知道在和身旁的秘书交代什么,他不经意看到林非鹿也是一怔,旋即快步凑上前来。 “非鹿?你怎么来了?是休假结束了吗?” 林非鹿微微一怔,她刚打算回什么,余光却看到最后从里面走出来的孙秘书。 以及她心心念念担忧了将近一周的男人。 “墨云驰!” 长久以来的恼怒担忧都在这一瞬间爆发,林非鹿这拔高音调喊的一声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墨云驰更是身形一顿,下意识朝着声源处看去。 只见林非鹿正站在不远处,眸光隐隐跳跃着火苗,她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他眸底闪过一抹诧异,她不是应该在m国吗? 怎么出现在公司? 孙秘书反而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他对着身后发呆的人吩咐了一些事情,找各种理由清空了附近的闲杂人等。 江皓谦犹豫着想说什么,到底还是面沉如水的离开了。 一时间会议室门口只剩下了墨云驰和林非鹿两个人。 他低垂着眼眸打量着面前的女人,看着她的目光复杂而又深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别开头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进来说吧。” 林非鹿看着他的背影,却莫名感受到了一种违和感。 仿佛有什么变了。 她随着墨云驰走进会议室,他随意的坐在了椅子上,转而挑眉看向了林非鹿。 “你怎么回国了?” 第185章 联姻成功 我怎么回国了? 林非鹿不自觉攥紧了双拳:“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给你打的电话你也没接。” 可话一说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这种时候她找上门来问这种话,反而有一种好像是什么怨妇追上来矫情的样子。 她甚至和墨云驰都不是男女朋友交往的关系。 墨云驰显然也是一愣,他还是第一次从林非鹿的口中听出这种话来。 如果按照以往的话,他或许会忍不住悸动,甚至会欣喜这是她为自己动心的证明。 可是现在…… 他眸色逐渐泛冷,低沉着嗓音道:“林小姐,我和你应该没什么关系才对吧?” “我为什么要回你消息,接你的电话?” 嗡—— 林非鹿的心仿佛一瞬间坠了下去,她看着面前这个冷漠无比,甚至疏离到陌生的男人,才猛然意识到。 或许在旁人眼里的墨云驰一直都是这副样子。 冷漠不近人情,甚至对待不上心的人或物,多给一个表情,多说一个字都是没必要的。 她突然回想起了第一次碰见墨云驰开始,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用这种眼神表情面对自己。 “呵,墨云驰,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林非鹿的眼神也逐渐沉寂了下来,原本那一股带着情绪愤怒的火气也逐渐平复得无影无踪,墨云驰眸色一沉。 她生气了。 “我很忙,没有别的事就别耽误我的时间了。” 墨云驰缓缓起身,朝着门外走去,留给林非鹿一个冷硬的背影。 就在他的手落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林非鹿忽而冷声开了口。 “是因为墨氏集团吗。” 这并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墨云驰脚步一顿,他下颚微微一紧,低沉的语气中透着些许警告:“和你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 林非鹿的眼神越发寒凉,她缓缓转过身去,看着墨云驰落在门把手上的手,眼看着他就要动手推开的时候,她淡淡地开了口: “你推开这扇门,我再也不会见你。” 墨云驰推门的动作一顿,紧接着那双漆黑的眸底隐隐燃起了些许怒意。 “林非鹿,你在闹什么?”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林非鹿清楚地看到他捏着门把手的手松了力气,也没有再推门的意思。 她悬着的心忽而放了下来。 赌赢了。 还好,还好他心里还有我。 林非鹿深吸了一口气,旋即软下了语气:“我知道墨氏最近发生的事情对你影响很大,你压力大也无可厚非,但是我希望能让我帮你……” “帮我?怎么帮?” 墨云驰忽而开口打断了她的话,眼神透着锐利:“你不过就是个公司员工而已,你以为你能怎么帮我?你能帮我把公司巨额债务还上吗?” “林非鹿,做人不要太天真了。” 这句话堵得林非鹿哑口无言,她怔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此时她的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李明珠和自己说过的话。 “……” 只要让墨云驰和李明珠结婚就可以了吗? 这似乎是最简洁最有效的方法。 但是…… 她不想。 林非鹿看着墨云驰的眼神微微泛红,那双清冷的眸子异常的坚定执着。 而这样的眼神莫名看得墨云驰有些心慌,他仿佛能够预料到林非鹿想要说什么。 不可以。 这是他的事情。 “我可以陪你……” “订婚宴已经在重新筹办了。” 林非鹿一顿,她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松。 订婚宴……? 墨云驰侧开头不看她,低沉着嗓音道:“李氏会援助墨氏,只要两家集团联姻成功。” “所以,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担心。” 啪嚓—— 林非鹿仿佛听到了心底有什么破碎的声音,她看着墨云驰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她的手不自觉缓缓抚上小腹。 “嗯……” 一股阵痛从小腹传来,林非鹿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无比,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能再这样下去。 墨云驰听到身后异样的喘息声眉心一蹙,下意识回头看过去,却瞧着林非鹿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的心免不得慌了一瞬:“你怎么了?” 他朝着林非鹿伸出手,然而啪的一声就被她甩开了。 她的眼神冰冷而又漠然,语气疏离到仿佛面对一个陌生人。 “别碰我。” 林非鹿仿佛看他一眼都嫌烦,拎着包直接推开会议室的门朝着外面走去。 墨云驰下意识想抓住她的手,然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压抑了下去,只能脸色阴沉地看着林非鹿就这么离开。 这场会面不欢而散,林非鹿从怀里掏出了一瓶药,没有就着水就直接吞了下去几粒药片。 “非鹿!” 江皓谦一直等在电梯口,就等着林非鹿出来能够堵到。 然而没想到一眼看到林非鹿苍白的脸色,他不免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 “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林非鹿眼神微闪,将药瓶塞进了包里,她淡淡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儿低血糖。” 江皓谦却蹙着眉从她的手收回了目光:“低血糖?没吃早餐吗?那我带你去吃饭吧。” 她当然是吃了饭才来的。 “不必了,我有些累了,我想回家休息。” “那我送你回家吧。” 林非鹿却依旧摆了摆手,拒绝了他:“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如此坚持,让江皓谦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只好将人送出了公司,看着林非鹿上了计程车,意味深长地目送着计程车离开。 直到车子没了影子,他才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某度。 『二甲双胍是什么。』 他刚刚分明看到林非鹿吃着的药瓶上写的这四个字。 然而当他看到查出来的内容时,错愕得瞪大了眼睛。 “保胎?预防流产?” 江皓谦如同五雷轰顶,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小江总!你看见非鹿姐了吗?” 身后突然响起了阎蓉蓉的声音,江皓谦有些手忙脚乱地将手机屏幕关上,他不太自然眼神飘忽地转过身。 “啊?什么?” 阎蓉蓉看着江皓谦这么奇怪的反应疑惑地挑了挑眉:“我说,江总看见非鹿姐了吗?我就上了个卫生间的功夫,非鹿姐人就不见了。” “会议室里也没有。” “啊,她怀孕……啊呸!她回家了!” “……?” 第186章 当他死了 “唔嗯……” 林溪薇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儿都不舒服。 “啧,就不该喝一个通宵的。” 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胃,总觉得有点想吐。 左顾右盼半晌,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安然躺在床上。 林溪薇疑惑地眨了眨眼,之前她在家的时候无一例外喝醉都是在玄关睡着的,怎么今天在床上醒的? 她奇怪地歪了歪头,转而撑着身子爬了起来。 “唔!” 不行,想吐! 林溪薇赶紧推开门要去卫生间,然而却没想到推开门的瞬间,竟然刚好撞在了一个硬邦邦的墙上,她被撞得头晕目眩,没忍住哇的一口直接吐了出来。 呕吐物难闻的味道让林溪薇猛地清醒了不少,也因为吐出去她舒服了很多,猛地抬头看去,正对上一双嫌弃的眼睛。 “啊!你谁啊!” 林溪薇惊吓的后退两步,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哪里是撞了什么墙,这分明就是家里莫名其妙出现个陌生男人啊! 但是别说,这男的长得挺帅的。 男人长相是属于非常阳光张扬的类型,尤其是那双眼睛,琥珀色的瞳仁仿佛透着光,看起来年纪不成熟,但是身高倒更像是打篮球的,他撩起衣服来隐约露出八块腹肌。 啧,难不成是老天看她单纯善良这么多年却一直母胎单身,所以赏她的男人? “……赔我衣服钱。” 然而男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惹得林溪薇的幻想瞬间破碎。 “我还没有报警说你擅闯民宅呢,你竟然还有脸让我赔你衣服?” 林溪薇的脾气也上来了,虽然自己吐了他很抱歉,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得接受这个家里出现的异类。 “林非鹿是我姐,这是我姐家,我姐让我进来的,你报警也没用。” “赔我衣服钱。” 千世成一脸看着酒鬼嫌弃的表情,惹得林溪薇的火气越来越大。 她长这么大哪里被别人这种眼神盯着看过? 这分明就是羞辱她! “不就是一件破衣服吗!给你!” 林溪薇气恼的折返回去拿出钱包打算把钱甩在他脸上,然而一打开钱包却发现竟然空空如也。 嘶……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信邪似的将钱包倒转出来晃了两下,然而是真的什么也没有。 千世成此时已经将衣服脱了下来,林溪薇下意识瞄了他一眼,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他八块腹肌上面。 好家伙,这人堪比雕塑啊。 “看什么?钱呢?” 林溪薇被一下子抓包顿时有些窘迫,她强装镇定掏出手机,打开账号余额看了一眼,她顿时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坏了,怎么余额一分钱都没了! 昨夜醉酒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她突然回想起来,昨夜看见一个帅哥一直被灌酒,他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的,手机好像也被他碰过。 甚至还用了指纹来着…… “妈的都2024年了!竟然有人劫钱不劫色!” 千世成换好了衣服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不会穿成这样还是个穷鬼吧?连一件衣服都付不起?” 林溪薇顿时脸色涨红,她自从从家里跑出来之后,都是杨琴私底下给自己的钱的,她昨天才跟妈妈要了几百万,现在就一分钱都掏不出来了。 “我堂堂林家大小姐还能欠你一件衣服钱不成?你这人真有意思。” “那就请堂堂林家大小姐给钱。” 叮—— 门外的指纹锁突然响了起来,二人都纷纷看了过去,只见林非鹿推开门,就瞧见这两个人正气氛怪异地站在一起。 “喂!你到底从哪儿多出来个弟弟啊!你这人怎么好久不回家,一回家就从外面随便捡人啊!” 林溪薇忿忿不平地凑上前,千世成也不甘示弱:“林家大小姐这么没素质?怎么和我姐说话呢?叫什么喂,叫名字不会?” 林非鹿一回家就被两个人吵得耳朵疼,她本来就够烦的了,侧目扫了一眼二人,便一言不发回了自己的房间,甚至把门给反锁了。 二人看着林非鹿的房门都有些傻眼,就连平时神经大条的林溪薇都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太对。 “她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 千世成只听说林非鹿有事要做,他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事,回来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难不成和最近林非鹿心情不好的事情有关? 她去找谁了?不会是小孩子的父亲吧? 一想到这里,千世成面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林溪薇是个有事儿憋不住的人,直接上前就打算拍门,千世成一把抓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这种时候还是让她自己一个人安静安静吧。” “这种时候?什么时候?” “……你这人真的是,怎么能跟我姐有血缘关系。” “我怀疑你在骂我。” 你怀疑得没错。 林非鹿背靠着门板,她缓缓垂下眼眸,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无力地下滑跌坐在了地上。 “呵……” 她缓缓阖上了眸子,嘲弄地冷笑了两声。 林非鹿从未预料到,她第一次尝试接纳生命中出现的男人,竟然这么浑蛋。 如果换作几年前的自己,她早就预料到的话,还会选择和墨云驰纠缠到一起吗? 她不知道。 她掏出了手机,看着上面阎蓉蓉发出来的消息。 『非鹿姐你怎么走了也不和我说一声啊?你和墨总谈得怎么样啊?』 谈得怎么样? 挺好的,都谈到订婚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墨云驰的聊天框,只剩下自己连续许多天的文字消息和语音通话。 现在看看这些,真觉得很讽刺。 林非鹿看了好一会儿,直接点了删除并拉黑。 既然觉得没有回消息接电话的必要,那就干脆别联系了。 她直接扔掉手机,扑通一声躺在了柔软的被褥里。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就当他死了吧。 “墨总,这是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其中有几个需要加急处理。” 孙秘书将手中的一摞子文件摆在墨云驰身旁,他扫了一眼墨云驰,总觉得自从见过林非鹿之后墨云驰就变得有些奇怪。 只见此时他正在看着某一处失神。 “墨总?” 墨云驰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旋即盯着他看了半晌:“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第187章 黑名单 过分? 什么? 孙秘书茫然地眨了眨眼,墨云驰看着他呆滞的神情有些烦躁,他摆了摆手,拿起了身旁的文件:“没什么,你出去吧。” 孙秘书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又惹人烦了,不过现在公司遇到了危机,这种时候辞职也显得自己太不仁不义了。 再加上公司别的不说,平常给自己的待遇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差,尤其是这种紧要关头竟然还没有克扣任何一个员工的工资。 这种老板已经不多了。 算了,再忍忍吧。 “墨总,还有些股份售卖合同……也得您过目一下。” 墨云驰拿着文件的手一顿,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孙秘书无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一时间整个办公室只剩下了墨云驰一个人。 叮的一声,手机突然蹦出来一个消息。 墨云驰下意识扫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让他顿时僵硬了一瞬。 『墨总,林小姐刚刚提交了电子版的离职申请。』 他捏着钢笔的手逐渐收紧,分明这是他现在最期盼的结果,至少在这种时候他并不希望林非鹿会掺和进来。 毕竟李明珠在国外的所作所为他都已经知道了。 如果再靠近自己,指不定李明珠还会发疯做些什么。 可是当她真的选择离开自己的时候,墨云驰不得不承认,他就像是心口被挖空了一块一般难受。 自己还真是个矛盾的人。 明明平常的事情他都能够理智的去判断裁定,可是现在竟然在一个女人身上犹豫不决。 啪—— 他到底没忍住,将钢笔拍在了桌子上,拿起了手机打开了林非鹿的聊天框。 打什么? 墨云驰一时间顿在了原地,他都已经和林非鹿说了那种话。 这种时候如果再问她关于离职的事情,那就前后矛盾太过了。 还是她的安全更要紧。 他想着打算扔下手机,然而他的手却紧紧攥着手机放不下去。 墨云驰愣是捏着手机纠结了好一会儿,目光突然落在桌子的笔筒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 『记得把公司的私人物品都取走。』 他干脆点了发送,大不了还是自己断了自己的念想吧。 然而下一秒,他错愕地愣在了当场。 红色感叹号。 墨云驰震惊的看着手机屏幕,林非鹿竟然删了自己? 他脸色阴沉的可怕,周身的气氛直接降到冰点,心底仿佛有一双莫名的手在拉扯着他的心。 他沉吟半晌,直接点了好友申请。 『添加联系人失败,对方已将你加入黑名单。』 “……” 当林非鹿睡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也吓了一跳,昨天睡的时候将近是中午,竟然一觉睡到现在。 不过公司不知道有没有看到自己发送到邮箱的离职申请,一个回复也没有。 林非鹿就这样呆坐了好久,直到天色蒙蒙亮,她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啊!这是怎么回事!”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叫声,林非鹿被吓了一跳,她疑惑地抬起了头。 下一秒林溪薇砰的一声踹开了她的门,拿着手机都快怼到了自己脸上。 “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做墨氏快要面临破产!” 林非鹿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她是才知道这件事,一时间有些无语,不过更多的是漠然。 “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是和墨云驰……” 林溪薇瞪着的眼睛嘴巴跟没把门一样,话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林非鹿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她神色复杂地别开了头。 “啧,你不是墨云驰公司的员工吗?你不知道这个?” “……我已经很久没上班了。” 林非鹿总觉得她问这些话好像没长脑子,不过她也懒得理会:“别人公司的事情跟你又没有关系,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怎么没关系?这可是我看上的男人!” 林溪薇愤愤不平地反驳:“倒是你,你难道就一点儿也不着急?” 林非鹿眸色泛冷,显然不想再提这个话题:“我为什么要着急,我已经提交离职申请了。” “你要离职?” 这倒是林溪薇没想到的。 她原本还以为林非鹿和墨云驰有一腿,现在这么看来,就算有一腿也得掰了吧? 一想到这里,林溪薇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离职好啊,我瞧着墨氏要破产,你辞职也好,估计驰恒也得被波及。” “……” 变脸变得这么快。 林非鹿有些无语,她瞟了一眼时间,现在才不过凌晨六点,这也不是林溪薇的生物钟。 “你这么早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林溪薇莫名看着林非鹿都顺眼了不少,她随意的坐在林非鹿床边:“还不是因为我前天喝酒通宵,昨天又没怎么睡,你回房间之后你那个弟弟走了,我也回去补觉了,刚睡醒的。” “不过我这几天没看新闻,一打开手机就这么刺激,真的是……” 她皱着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觉得墨氏真的要破产了吗?” 林非鹿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墨云驰背对着自己说的那些话,她忽而冷笑了一声。 “无论墨氏破产与否,都轮不到我们来操心这件事。” “再不济,墨氏也有李家帮衬着,李家不可能看着墨氏就这么倒了的。” 林溪薇越听越不爽:“你这话说得不对啊,墨云驰都已经逃婚了,明摆着不想继续联姻,李家为什么还上赶着要帮忙啊?” 林非鹿闻言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深幽地看了她一眼,旋即缓缓站起了身子。 “你觉得呢?” 林溪薇茫然地看着林非鹿转身走进更衣室,冷不丁一个念头突然涌入脑海,她蹭的一下跳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联姻还会继续?” 林非鹿并没有回答她,只是换了一身衣服,一言不发地朝着门外走去。 林溪薇连忙追了上去:“他竟然连不想结婚的联姻都接受了!墨氏这回难道真的要完蛋了?” 林非鹿脚步一顿,她表情闪过片刻的空白,心底仿佛有一处心结被硬生生扯开。 她沉默了半晌,无视身后林溪薇絮絮叨叨些什么,缓步朝着门外走去。 林非鹿下楼走了一圈打算觅食,家到底离公司还是不远的。 不过才走了十多分钟就已经到了公司大门口,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了公司高层。 第188章 财务报表 一片漆黑之中仿佛能看到最顶层的灯还在亮着,她不自觉抿起了唇,转而收回了视线。 这么高,估计是自己看错了。 还是想想吃什么吧。 她一个人走着走着发现没什么想吃的,最后又重新绕回了公司门口的咖啡厅。 林非鹿意外发现咖啡店竟然是八点才开的门,她愣是在门外坐着等了很久。 就连店员都有些诧异,看着林非鹿点了一个三明治,又点了一杯牛奶,坐在角落里一个人默默地吃着。 直到她吃完,又点了一杯咖啡和三明治才离开。 林非鹿拎着打包的东西看了一眼四周陆陆续续来上班的人,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来之前她就带了公司的门禁卡,顺利直接进了电梯。 “我听说公司最近正在变卖股份,你说,我们公司不会要凉吧?” “这还真是没准的事儿,现在都说墨氏即将要破产了,咱们总裁到底是墨氏的继承人,用驰恒来填补墨氏的窟窿也是无可厚非的。” “可是那我们该怎么办啊?我们不会失业吧?” “……” 电梯内低声议论的几个人都没有注意到,此时角落里低着头戴着帽子的林非鹿眸底闪过了一抹幽光。 她面色凝重的走出了电梯,人事部的负责人看到林非鹿顿时一个回旋转弯扭头就打算跑路,林非鹿眉心一蹙,快步就要追上前去。 到底林非鹿是练过的,一把就揪住了她的衣领,惹得女人有些惶恐地笑了笑。 “哎呀,你怎么来公司了?你不是应该休假吗?” 她笑得心虚又谄媚,林非鹿眼尖地看出来,这可不是她平常的态度。 “你看过我的离职申请了吧?” 坏了,果然是来提离职的事情。 墨总一直没给回复呢,这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女人为难地讪笑了两声:“这个……有吗?我都不知道你提交离职申请了,我这就去看一下。” 她说罢就要跑路,然而还没等跑两步直接又重新被拽了回来。 林非鹿面色凝重的看着她,女人这会儿真是欲哭无泪。 “那个……真不怪我,我……” “你要撤销离职申请。” 林非鹿冷不丁地开了口,惹得女人怔愣了半晌,她甚至差点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不过看着林非鹿认真的表情,她猛地反应过来,这并不是幻听。 “可以啊!我这就去给你撤销!” 女人顿时喜出望外,这烫手山芋自己跑了,这可真是让她松了一口气。 林非鹿一路上跟着女人去了人事部,愣是眼睁睁看着女人将她发出的邮件当着面删除了这才放过了她。 她拎着东西转身就走,人事部的人都忍不住凑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啊?” “哎呀,没什么,别八卦了。” 林非鹿佯装听不见这些人说话,直接走进了电梯,扫了一眼一旁的摁钮,犹豫着摁了顶层的电梯。 一路上电梯走走停停,路过了不少楼层同事,正赶上早高峰。 然而也因为这样,林非鹿不经意间被人拍了拍肩膀。 她回过神下意识看去,只见正是许久不见的林默。 “鹿鹿,我还以为你要在m国不回来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在公司看到你。” 他眼底透着些许激动的光,林非鹿也忍不住回想起那天的事情。 她只和他告别过来了。 “因为发生了些事情,所以……最近打算回公司了。” 林默微微一怔,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眸底闪过了一抹黯然。 “是因为墨氏的事情吧?” 林非鹿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白,她犹豫了半晌,到底什么也没说,没再继续解释。 林默左顾右盼,她牵着林非鹿的手在一层直接出了电梯。 “哎?” 林非鹿疑惑地抬头看了过去,林默直接拽着她去了无人的楼梯间。 “其实关于这件事我也有话想告诉你来着。” 林默似乎知道些什么的样子,让林非鹿不免诧异。 “什么?” 他四周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这才压着嗓音说道:“其实自从你走了之后,我听说人事部的同事说,最近李明珠一直在忙着些关于m国的事情,所以我就多留了个心眼。” “后来我听说,李明珠似乎还去了m国,这些事我都是听孙秘书说的。” 林非鹿一愣:“你还认识孙秘书?” 不,重点是孙秘书竟然知道李明珠去了m国,那墨云驰岂不是也清楚? 那他知道李明珠差点儿要对自己动手的事情吗? 她甚至险些在国外回不来了。 一想到这里,她心底就压着一股火。 还从来没有自己吃瘪的道理。 “孙秘书和我同一时间进的公司,也算是同期,偶尔有交流,后来我刻意多找了他几次去套话。” 原来是这样。 “不过我想说的是,我听说李明珠出国之后,拜托我市场部的同事多关注一下,没想到我同事竟然还真的发现了些东西。” 林非鹿挑了挑眉,只见林默从怀里手机翻出来几张照片递给了她。 她接过去下意识扫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却让她一怔。 “这是……” 林默语气凝重地沉声道:“这是墨氏的财务报表。” 墨氏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李明珠的手中? “她当初着急就只拍了这几张,没有敢多拍,但是我觉得这几张已经足以证明有些奇怪了。” 没错。 这太奇怪了。 李明珠是驰恒的人,即便她只是来体验生活的,但是实际上完全没有可能接触墨氏的财务报表,更何况这种机密的东西,就这样随意的流出,实在太奇怪了。 “鹿鹿,我感觉……可能墨氏这一次,与她有些关系。” 林非鹿缓缓抬起了头,她看着林默几乎肯定的目光,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林默哥哥。” 林默微微一怔,旋即扯出了一抹有些苦涩的笑意,他佯装无事的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从之前在e市的时候就看出来你和墨总应该是互相喜欢的……” “鹿鹿,我只希望你能够开心,仅此而已。” 林非鹿没想到林默原来当初在e市已经见过墨云驰了,她不免大脑有短暂的空白。 “……哈……还真是……” 令人无奈。 第189章 劳逸结合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叮— 随着电梯门打开,林非鹿缓步朝着熟悉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整个顶层都安静非常,她下意识扫视了一眼,就连一旁的秘书室也空无一人。 “林小姐?”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诧异的声响。 林非鹿回眸看过去,便瞧着孙秘书正捧着文件快步走了过来,他似乎对于林非鹿出现在这里很是诧异。 “你是来找墨总的吗?” “……嗯。” 林非鹿不自觉回想起昨天还和墨云驰狠狠吵了一架,虽然或许也算不上吵架,毕竟他们之间就连争吵也没有。 只是平静地陷入冷战。 而这些孙秘书都已经看见了,第二天她就跑过来找墨云驰,多少是有些尴尬的。 “那林小姐你还是先回去吧。” 孙秘书推了推眼镜框,一本正经地说着。 林非鹿一顿,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头,语气也瞬间冷了几个度:“怎么?墨总让你看到我就这么说的?” 孙秘书微微一怔,旋即连忙摇了摇头:“林小姐误会了,只不过是今天墨氏实在是太忙了,最近驰恒这边基本上都是在交给江总打理。” “墨总现在也正在墨氏办公,不在公司。” 林非鹿这么一听脸色才缓和了下来,不过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墨氏的情况,真的很严重吗?” 孙秘书闻言有些尴尬的欲言又止,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他只能掩唇轻咳了两声:“这个……林小姐如果非要知道的话,还是你亲自去问墨总吧。” “墨氏那边着急用资料,我是过来取东西的,还得赶紧过去,就不聊了。” 孙秘书说着,倒像是想要开溜一样找借口擦肩而过。 她想了想,转身叫住了他,将手中的咖啡和三明治递到了孙秘书的怀里。 “我买多了,你把这个吃了吧。” 说罢,林非鹿直接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孙秘书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手中的早餐,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般,顿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这两个人还真是……别扭。 墨氏集团—— 墨云驰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众人从会议室里离开,他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看着手中的文件,心底莫名的烦躁。 不够。 还是不够。 而现在关于墨氏究竟是谁借用了自己的信息自己证件去给墨氏借贷了巨额贷款,至今为止竟然连一点消息也查不到。 不光是警方,甚至包括自己的人。 这太奇怪了。 墨云驰根本想不到究竟是谁会有这种能力,就像是在玩弄他一样。 “墨总,文件已经取过来了。” 随着会议室敲门声响起,孙秘书捧着资料走了进来,他的目光落在墨云驰面前的一堆文件上,心里止不住叹了一口气。 “放这儿吧。” 墨云驰阖上眸子,眼底的乌青尽显疲惫。 “啊,对了,还有这个。” 孙秘书将装有早餐的纸袋放在了墨云驰面前,他缓缓睁开眼,扫视了一眼摆在面前的东西,不禁一怔。 “你什么时候还做起买早餐的事了?” 他的语气中透着些许冷冽与调侃,惹得孙秘书有些无奈。 “这不是我买的。” 墨云驰闻言挑了挑眉,似乎在用眼神质问。 “其实是我回公司的时候碰见了林小姐,她刚好也是来找您的,还带了早餐过来,说是给您带的。” “还让您不要累倒,劳逸结合好好休息。” “……” 墨云驰打量着孙秘书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甚至不红不白的。 “你确定这是她说过的话?” 他怎么这么不相信。 孙秘书反而没有半分心虚,坚定地点了点头:“就是她让我转达的意思。” 没错,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他只不过是稍微润色了一下。 省得这两个人又开始叽叽歪歪地烦人,最后倒霉的都是自己。 墨云驰明摆着不相信三个字都写在脑门上了,不过她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了身子,将一旁的笔记本阖上,转而看向了孙秘书。 “把资料都送到我办公室吧。” “是。” 孙秘书点了点头,他下意识打算朝着门外走,余光却瞧见墨云驰一只手捧着笔记本。 另一只手顺手将早餐袋子拿了起来。 看起来就像是自然而然,惹得孙秘书止不住抽搐了两下嘴唇。 有的人就是天生嘴硬。 “看什么?还不走?” 墨云驰凉飕飕地扫了他一眼,孙秘书面无表情的收回了眼神,淡淡的摇了摇头。 “没看什么,最近眼睛度数又涨了,什么也没看清。” “……” 墨云驰懒得理会,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办公室的楼层走去。 一路上整个公司上下的人都十分忙碌,但每个员工的脸上不出意外都带着担忧与不安。 这些孙秘书都看得明白,他这么几天下来,多少也对墨氏现在的情况算是有了不少了解。 可以说……情况是真的很糟糕。 连续几天下来,墨氏亏欠巨额贷款以至于还不上银行钱的事情已经媒体爆料。 几乎导致墨氏的股市断崖式下跌。 再加上外面的媒体就像是早就约好了一样,争先恐后地爆料着任何关于墨氏的事情。 无论那些事情是否是真实的,可外人看来,只要能够具有话题性,谁又在乎究竟是不是真的呢? 没人在乎真相。 在他们看来,目前为止最重要的真相就是,墨氏真的要破产了。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墨云驰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然而守在门外的小秘书却欲言又止,她看了看办公室内,又看向了孙秘书。 “有话直说就是。” “那个,有一位女士自称是风投公司的总监,她说是墨总的朋友,说什么也要进去,我实在拦不住……” 墨云驰眉心一蹙,光是听着这些话多少就能听出来她说的是谁了。 孙秘书也有片刻的怔松。 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人找上门来,这是让他没有想到的。 毕竟自从墨氏深陷危机之后,几乎人人都恨不得跑得更远一些。 “……我知道了,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墨云驰淡淡的应了一声,便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只见空旷的办公室内,一个身着纯白色高定连衣裙的女人闻声缓缓回眸。 她看到墨云驰的瞬间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云驰,你终于来了。” 第190章 贷款协议 “……你来干什么。” 墨云驰看着女人的眼神透着毫不遮掩的冷淡。 他直接穿过苏漾,跨步朝着办公桌走去,随手将文件和早餐纸袋都放在了桌子上。 苏漾不自觉地蜷缩起指尖,她蹙眉看着墨云驰的背影。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仍旧这般镇定自若。 甚至看自己的眼神比以前还要冷淡。 真不知道他是真的淡然,还是单纯的拉不下这个脸面来。 不过无论如何,墨云驰,这都是我能够得到你最好的机会。 “云驰,我都听说墨氏的事情了,你最近还好吗?我很担心你。” 苏漾眼波荡漾,看着墨云驰的目光丝毫没有遮掩她的爱意。 “……我没记错的话,这些应该对风投没什么影响吧?” 墨云驰淡漠的坐在了椅子上,随手抄起一本文件翻阅了起来,就像是根本没有把苏漾放在眼里一样。 苏漾的五官有了一瞬间的扭曲,不过很快便佯装镇定了下来。 “和风投有合作项目的是驰恒,驰恒到底也是你的公司,墨氏出了事听说最近驰恒也是人心惶惶……” “而且皓谦最近好像一直在驰恒很忙的样子,云驰,你知道的,如果你出事了,驰恒也肯定会被波及。” 这句话好像终于触动了墨云驰什么,他眉头一挑,狭长的眸子夹杂着锐利的光,上下打量了苏漾好一会儿。 “所以你是担心驰恒的项目才来的?” “那你更来错了地方,你应该去驰恒而不是这里。” 他不近人情的冷漠让苏漾的表情有了一丝的崩裂,她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看着他的眼神复杂而又委屈,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哭腔。 “云驰,你究竟为什么这样对待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把我当成一个陌生人来对待?” 苏漾的质问声响彻整个空旷的办公室,墨云驰不紧不慢地淡淡扫了她一眼,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对谁都这样,并不是因为你很特殊。” 他语气淡漠,甚至连再看她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似乎和她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苏漾的心口压抑着的情绪瞬间爆炸开来,她到底没忍住,双手砰的一下拍在桌子上。 这动静惹得门口正在交谈的小秘书和孙秘书都被惊了一下。 二人下意识朝着办公室内看去,只见透过玻璃门只能够看到二人的身影,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讲什么。 “坏了,墨总不会生气了吧?” 小秘书被吓得瑟瑟发抖:“要不然我现在进去请那位女士赶紧出去吧!” 孙秘书忽而伸出手将人给拦住了,他平静地摇了摇头:“不用。” “墨总不会生你的气的。” 他看着墨云驰的眼神透着笃定,看的小秘书有些莫名其妙:“真的吗?可是大家都说墨总的脾气向来不太好……” “你放心就是了。” 孙秘书缓缓收回了目光。 因为对于这位墨总来说,除了一个人以外,根本没有人会值得他浪费时间去牵动情绪。 “云驰,你难道还在怪我当年的事情吗?” 苏漾面露难色,可更多的是豁出去一般的勇气。 “可那都已经是大学时候的事情了,都已经过去多少年了,更何况那件事对你的生活,你的人生都没有任何影响啊!” 她一股脑儿地都说出来,面前的男人好像终于有所松动。 墨云驰翻阅文件的手一顿,旋即缓缓抬起了头来。 苏漾心头一跳,果然,他还是在纠结那件事! 然而下一秒,只见墨云驰有些疑惑的眯起了眸子。 “你说的是什么事?” 什,什么? 苏漾的神情有一瞬间的错愕与空白。 她怔然的看着面前神色平静淡然的男人,从他漆黑冷淡的双眸里不难看出他并没有任何遮掩。 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苏漾一时间脸颊滚烫,可更重要的是她的脸好像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这已经足以让她羞愧至死! “……我说的是……之前有人误会了我们两个,然后一直误传我是你的初恋这件事。” 她鼓足了勇气,似乎并不想就这样认识到自己对他来说就是一个连记住都不配的人。 苏漾想再做一次垂死挣扎。 “……啊,你说那件事。” 墨云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这让苏漾再次燃起了希望,她看着墨云驰的目光灼灼。 “也没什么,自从这件事之后,也算是帮我清理了不少身边的苍蝇。” 他淡淡的眉眼就像是在讲述一件最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让苏漾越发羞恼,就好像这么多年以来不过都只是她自己的一出独角戏一样。 为什么?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和他青梅竹马,甚至要比李明珠更早认识他。 从小到大的情谊,难道就只值这么一句帮他清理了身边的苍蝇吗? 回想当年,她甚至当着墨云驰的面可以撒下这种谎言。 所有人都认为他的初恋就是自己,就连苏漾自己都信了。 而墨云驰的默认让苏漾误以为是宠溺的纵容,让她心底爱慕的火苗越烧越盛。 直到根本无法回头的地步。 事到如今,竟然告诉她这些不过就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光是认识到这个事实,她就觉得这么多年以来的感情都让她像是小丑一样。 无地自容。 “云驰,难道你真的打算跟李明珠结婚吗?” 墨云驰手一顿,显然没有预料到会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上。 “无论和她结婚与否,都和你没有关系。” 呵,这么多年只得来一句没有关系? 苏漾深吸了一口气,转而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 她不紧不慢地打开,仿佛一切都运筹帷幄。 “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究竟都是拜谁所赐?” 这句话惹得一向波澜不惊的墨云驰也忍不住瞟向了他。 他目光深幽地望着面前的女人,忽而饶有兴致地撑起了下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他的脸颊。 “怎么?你知道些什么?” 苏漾对上他的眸子,将纸张摆放在了他的面前:“云驰,你好好睁大眼睛看看吧,这就是你即将打算结婚的人。” 墨云驰低垂着眸子,漆黑的瞳孔映衬着桌面的白纸。 只见上面的,正是有墨云驰签字的贷款协议。 第191章 留在你身边 墨云驰纤长的手指微微一挑,将纸张挑起淡漠地扫了一眼。 这贷款协议上面的字迹,竟然还真的是自己的。 而这份协议,竟然还真的具有法律效益。 这还真是…… “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他微微挑眉,苏漾逐渐镇定了下来,到底还是自己扳回了一成。 她不自觉扬起了下颚,颇为得意地说道:“你猜猜看啊。” 墨云驰眸色一冷,他多少有些无趣。 她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也就只能有一个人了。 “李明珠怎么会把这个交给你?” 苏漾不禁一怔,她眸底闪过一抹诧异:“你……” 墨云驰的样子像是早就已经知道了背后是李明珠在捣鬼,他诧异的是,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你早就已经知道了李明珠背着你做什么?那你为什么还要把她留在身边?” 苏漾恼怒的大声质问着,墨云驰微不可察地蹙起了眉头:“你想多了,如果我早就知道的话,还纵容她将墨氏置于这种境地,我也太愚蠢了吧。” 那是为什么? “你拿了一个影印的版本来,那原版呢?” 墨云驰上下打量了一下纸张,苏漾眸底闪过一抹复杂,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 “你想要原版,总得要付出一些代价吧?” “毕竟这天底下没有可以免费的午餐,这可是你教我的。” 苏漾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可到底这句话说出去还是有些心虚。 甚至有一种关公面前耍大刀的感觉。 “……那也得原版在你手中,才足够我给你代价吧?” 墨云驰气定神闲的样子直接戳破了苏漾的伪装,她顿时有些羞愤地后退一步。 “就算我现在手里没有原版,但是至少我已经拿到影印版本了,你如果想要的话,我也不是没有能力给你拿过来。” “那就等你拿过来再和我谈条件吧。” 墨云驰淡漠地将手中的纸甩了出去,这般的不近人情让苏漾气得浑身颤抖。 可她偏生愣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她盯着墨云驰,余光忽而被一旁的纸袋子给吸引了过去:“你什么时候开始吃早餐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苏漾当然清楚墨云驰可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就算她磨叽了很多次,墨云驰也一直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提到早餐,墨云驰眸底的阴霾忽而消减了几分,他不悦地挑了挑眉。 “怎么?现在我吃什么也得让你来管?” “苏漾,你要是没有别的事,就赶紧回去吧,别在这里碍事。” 碍事? 苏漾气的差点儿一口气没缓过来,她恶狠狠的跺了跺脚,可面上愣是不敢发作。 “那就等我把原版协议拿过来,到时候看你会不会答应我的提议。” 她冷声留下这番话,便直接朝着门外走去。 “聊了这么久了,那咖啡都凉了吧?” 孙秘书犹豫着要不要提醒墨云驰别喝那杯咖啡了,一转头就正对上苏漾的目光。 “哦?现在孙秘书竟然还开始做这种小事儿了?” 苏漾的语气意有所指,孙秘书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框:“苏小姐指的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堂堂集团总裁的秘书,竟然还开始做买早餐这种小事了。” “看来墨家是真的要没落了。” 孙秘书眉心一蹙,他扫了一眼苏漾,从一开始就对这个人喜欢不起来。 “苏小姐想多了,那早餐不是我买的,公司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完,我也没有那个闲工夫。” 苏漾脚步一顿,她不禁挑了挑眉:“那是谁买的?” “林……和苏小姐应该没有关系吧。” 孙秘书下意识就要说出来什么,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猛然回过神来,调转了话锋。 林? 苏漾扫了一眼孙秘书身后小秘书的胸牌,分明就不姓林。 姓林的,靠近墨云驰的人…… 难不成是她? 光是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苏漾的双手骤然收紧。 一个李明珠还没有解决完,这会儿又冒出来一个林非鹿。 你们两个……都给我等着。 “哼。” 苏漾冷哼了一声,便直接撞开孙秘书的肩膀擦肩而过。 小秘书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孙秘书略带嫌弃地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径直转过身朝着办公室走去。 这种女人,心思太深了。 这辈子她都不可能会成为自己老板的女人。 接下来的几天,林非鹿一直躺在家里没有出门。 林溪薇原本想继续出去浪,奈何她的钱自从那天被骗子顺走了几百万之后。 杨琴知道这件事觉得丢脸,她林溪薇再怎么说也是未来的唯一继承人,就算离家出走了可也不能这么蠢,竟然被人骗走了钱。 以至于杨琴直接撂下话,说什么这个月也不会再给她一分钱的。 林溪薇没办法,一分钱没有也不能出门,就只能在家里蹭林非鹿的吃喝。 倒是成了一个真正的米虫,在家滚来滚去的十分无聊。 “你要是实在不行,就赶紧回林家去。” 林非鹿看得眼睛发晕,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都没有嫌弃你,你竟然敢嫌弃起我来了?” 林溪薇忿忿不平地从沙发上蹭的一下坐了起来,一个不小心碰到了身旁的薯片袋子。 林非鹿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仿佛在用眼神说。 你看,这还用我说吗? 林溪薇脸颊一红,不太自然地反驳道:“我至少给你提供了情绪价值,你一个人在家里待着多无聊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不是人?” 千世成手中端着两盘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股浓烈的饭菜香飘了出来,林溪薇仿佛听到了一节的肚子咕噜噜在叫的声音。 “你这讨厌鬼竟然还会做饭,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不太可能。” 林溪薇嘴巴上嫌弃着,人倒是已经乖乖地拿着筷子凑了过来。 “有种你别吃。” 千世成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而看向了林非鹿。 “姐,快过来吃饭吧,我今天特意做了你上次想吃没吃成的酸菜鱼。” 林非鹿的目光这才从文件移了过来,她点了点头,刚坐在饭桌面前,饭菜的香气飘了过来。 “唔……” 一股浓烈的恶心感顺着喉咙涌了上来。 第192章 怀孕?! 在他们两个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林非鹿猛地朝着卫生间冲了进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惹得两个人都傻了眼。 “姐?你没事吧?难道是我做的菜太难闻了?” 千世成这会儿有些不确定了,担忧地凑了过去。 林溪薇下意识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疑惑得歪了歪头:“这味道挺好吃的啊,闻着也挺香的啊!” “呕——” 然而卫生间仍旧传来了一阵阵的呕吐声,惹得林溪薇一时间连筷子都没心情夹下去了。 她只能将筷子放在一旁,转而走向了卫生间。 “林非鹿,你没事儿吧?” 面对两个人的问话,林非鹿这会儿却趴在马桶上控制不住的干呕,甚至连任何回复的心情都没有。 她深吸了一口气,几乎将胃里的酸水都吐了个干净才终于舒服了不少。 千世成在一旁看得着急,然而他总觉得这一幕有些过分熟悉了。 嗯……嗯? 他猛地抬起了头,错愕地问道:“你不是已经做了流产了吗?怎么现在这症状还跟怀孕的时候一样啊?” 此言一出,林溪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后知后觉僵硬地扭过头去,不可置否地对上千世成的眼睛。 “你,刚刚说什么?” “林非鹿什么时候做的流产?不对!她什么时候怀孕了?” 两个人在门外错愕的声音惹得林非鹿吵得脑袋疼,她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整个人撑在洗手盆面前。 她抬眸扫了一眼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这身体,这么不争气。 林非鹿一边想着,她忽而回过头去。 几乎略带警告的眼神瞪了一眼千世成,后者也早就意识到了自己已经说错了话,正想破了脑袋寻思怎么找补。 “那个,我的意思是……” 千世成在林溪薇震惊的目光下,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一个所以然。 林非鹿洗了一把脸,转而朝着卫生间外面走去。 “哎,你倒是说话啊!” 林溪薇一把抓住了林非鹿的手腕,这件事可不是一件小事,怎么林非鹿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紧张的样子? “你轻点儿,我姐身体不好,别招她烦。” 千世成一把拍开林溪薇的手腕,将林非鹿护在身后。 “啧,林非鹿,再怎么说你也是我们林家的人,你现在还和江家是有婚约在身的,你知不知道未婚先孕的事情如果传出去,我们林家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林溪薇说得义正词严,林非鹿的眸底却划过了一抹讽刺与淡漠。 “既然这样,那你只要闭嘴,就没有别的人会知道。” 林溪薇被她这番话一噎,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 “不,不对,现在可不是什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时候。” 她上前一步,瞟了一眼如同墙壁一般挡在面前的千世成。 “难不成你的孩子是他的?你们两个不是亲姐弟?” “……林溪薇你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 千世成这会儿是真火了,十分不理解她脑袋里究竟装的是什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林非鹿沉默了半晌,她抬头看向了林溪薇:“是,我确实怀孕过。” 突如其来的承认砸的两个人都有些发懵。 “但是现在这孩子已经没了,我已经在m国做过流产手术了,而且除了千世成以外,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林溪薇,你如果还记得你是林家的人,为了林家的脸面,就安安静静地闭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她冰冷的语气听得林溪薇心头一颤。 林溪薇不得不承认林非鹿说得很有道理,可是…… “让我什么也不说……成!” “但是你总得告诉我,这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吧?” 她已经算是妥协了。 然而林非鹿却一脸的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孩子已经不在了,就相当于这个孩子从来没有存在过,你现在在意这孩子的父亲是谁有什么意义吗?” 林溪薇被说得一怔,话好像都对,但是这么大的消息,她总不能到最后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没什么胃口,最近胃有些难受,吃点青菜就够了。” 林非鹿直接无视了林溪薇,然而走到饭桌面前的时候,她却没有靠近。 “……我想在房间里吃。” 千世成闻言连忙狗腿子点了点头:“好好好,我待会儿就给你送到房间去!” 到底是心虚,现在是百依百顺。 林非鹿对此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转身回了房间。 她咔嗒一声关上了房间门,低垂着眼眸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忽地逐渐涌现出一抹复杂。 快了,再忍忍。 林溪薇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根本没办法说得过林非鹿的那张巧言令色的嘴巴。 所以她选择了曲线救国。 “喂,千世成,告诉我,她孩子的爹到底是谁啊?” 也不怪她为什么这么好奇,实在是林非鹿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 这一点就连林溪薇这个以前看不上她的人都明白。 林非鹿虽然平常不怎么在家,可十年如一日,每天晚上十一点必须回家。 就算打工也从来不会打太晚的工。 她虽然长相非常招人,可实际上这么多年林溪薇从来没听说过林非鹿有任何关于异性的流言蜚语。 这几乎让林溪薇一度以为她根本不喜欢男人。 直到她亲耳听到林非鹿喜欢墨云驰的事实。 难不成……这孩子是墨云驰的?! 林溪薇顿时被自己这个念头震惊到了。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 就算林非鹿喜欢墨云驰,可她如果真的怀了墨云驰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悄无声息地打掉? 她更应该带着这个孩子做筹码,就能一举摆脱林家,甚至再也不用光顾林家的钳制。 就连江家的婚约也可以说退就退,这极其有可能是墨家的长孙。 就算现在墨氏面临破产,可到底驰恒还是屹立不倒的。 从来都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非鹿再不济也可以做个墨家少夫人。 或者驰恒的总裁夫人。 这么好的机会林非鹿不可能这么简单放弃吧? 所以这个孩子,一定不会是墨云驰的。 林溪薇在心底暗自肯定,甚至还用力扒了两口饭。 没错,不可能的。 “不可能!” 第193章 蹭吃蹭住 林溪薇这两天几乎每天都在盯着林非鹿。 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盯着什么嫌疑人一般。 一开始林非鹿还可以无视,可是到了后来,她实在是无法忍受林溪薇像是变态一样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我最近也没什么存款了,你还是赶紧回林家吧。” 林非鹿面色严肃的双手环在胸前,惹得林溪薇骤然从监控模式回过神来,猛地眨了眨眼。 “什么?你工作这么多年,光打工就打工了十年,再加上驰恒工作的工资,难道连养我几天吃饭的钱都没有?” “你这日子过得也太穷酸了吧?” “……” 林非鹿被她这番话说得嘴角止不住抽搐了起来。 该说这位大小姐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不知人间疾苦,还是应该说她很欠揍呢? “林溪薇,你给我搞清楚状况。” 林非鹿的语气瞬间压低了几分:“你从小到大就是吃喝林家的,无论你买多贵的奢侈品也从来没有人说你,你估计根本连钱的概念都没有吧?” “现在你在我这里吃我的住我的,一分钱不花还说我穷酸?” “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更像一只米虫?” 林非鹿的话狠狠戳在了林溪薇的心口上,她顿时被她气得恼羞成怒,噌的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非鹿别我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了!” 对于她的威胁,林非鹿恍若未觉。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连上学需要交学费都不知道,饭菜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没有妈妈的信用卡就连门都出不了。” “你!” 林溪薇张了张嘴,她面色气得涨红,分明应该反驳的,可是面对这些话,她愣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你懂什么?我以后是林家的继承人!整个公司都是我的,我的命生得好,你嫉妒就直说!” 林非鹿无奈地掉了点头:“好好好,我嫉妒。” “那你就赶紧回去继承你的公司,跑到我这里蹭吃蹭住做什么呢?” 林溪薇脑袋嗡嗡作响:“回就回!你当我乐意住你这破地方?” 她跳下沙发,直接转身回了客房,开始乒乒乓乓地收拾行李。 千世成拎着刚买的菜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场景,他不免一怔,疑惑地看着林溪薇拎着行李箱气势汹汹朝着自己冲过来的身影。 “你要去哪儿?我刚买了菜……哎!” 然而不等于世成说完话,林溪薇直接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哼了一声就直接离开了。 这么大的气性,谁惹了她? 千世成揉了揉肩膀,回头看向了林非鹿:“姐?你不会和她吵架了吧?” 林非鹿淡淡地收回了目光,手掌不自觉落在小腹的位置,语气平淡:“没有,只是说了一些她不爱听的话。” “……” 那不就是吵架了吗。 千世成扫了一眼他手里的菜,耸了耸肩,早知道就不买这么多了。 “你最近在做什么?” 林非鹿冷不丁问了一嘴,千世成微微一怔,下意识回头看过去。 “我最近正在爸爸的别墅住,索性离这儿不远,m国的交流会也结束了,我也在这边上学,没课就过来给你做饭,免得你饭不好好吃。” 一开始他提过要找保姆这件事,但是林非鹿果断地拒绝了。 说她并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在。 千世成只好就此作罢,可在看了林非鹿愣是啃了几天面包的情况下,只能跑过来上门帮忙做饭给她吃了。 毕竟是恢复身体的重要时期。 “既然这样,学业应该很繁忙吧。” 林非鹿若有所思呢喃地低语了一声。 千世成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么一件事,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确实有点儿,不过还好,毕竟现在大三,再挺过去一个学期就轻松多了。” “……那你以后都别来了。” 千世成洗菜的手一顿,他错愕地回过头去:“为什么?难道因为我不小心说了你……” 他忽而闭上了嘴巴,没敢继续再说下去。 林非鹿轻叹了一口气,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而又柔和:“你想多了。” “你现在应该忙于学业,而不是跑过来给我做保姆。” “如果是这个的话我真的没关系的!” 千世成慌忙的解释着,林非鹿却依然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全是因为这个。” “你知道吧,我之前和你说过,我是公司休假去的m国,我也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而且我的存款也用得差不多了,是时候继续工作了。” 林非鹿轻笑着望着他,这样的目光让千世成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爸说了,只要你想他都可以养你一辈子的,更何况你身体还没完全好,这时候回去上班……能受得住吗?” 这番话说得林非鹿有些哑然,她之前就在想,千闵作为母亲的弟弟,在国外租别墅雇佣人,看起来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母亲的亲人怎么感觉……和母亲的差距有些大? 如果这么有钱,为什么不早点找上门来,至少母亲也不会死于没钱交手术费,最后死在手术台上。 “……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别再来了。” 林非鹿这回并不是和他商量,而是不容置喙的定了结果。 千世成欲言又止,最终也只能什么也没说闭了嘴。 算了,反正只是不能上门,到时候做好饭送过来也好。 想了想还是招一个保姆送餐吧。 林非鹿不知道千世成心底的小九九,她转身倚靠在沙发上,手掌一下又一下抚摸着自己的腹部,缓缓阖上了眸子。 这样,总算能够清静一些了。 林非鹿提交了复职申请,在公司盛传是否会因为墨氏而引起驰恒裁员的流言蜚语之中,林非鹿复职的事情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小姐,这是您让调查的,最近有关林非鹿的一切动向。” 苏漾倚靠在沙发里,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一旁桌子上的文件袋。 她慵懒地拿了起来,看着上面的照片翻阅了两下。 几乎都只是在家里待着的照片。 “……她最近就只是在家里蹲?” 手下人犹豫了半晌思索道:“也不全是,她还去过一个地方。” 他指了指其中一张照片。 “……医院?” 第194章 单亲妈妈 “喝!” 夜幕之下的a市,仍旧灯火通明。 华丽的夜店内,不少人正在舞池中央跳舞,肆意地发泄着他们的情绪。 酒杯碰撞之间发出清脆的声响,林溪薇像是喝水一样咕咚咕咚就灌进去一整杯,甚至得意地倒扣酒杯晃了晃。 “一滴都没落哦!” “wow——” 众人纷纷起哄,林溪薇扫视了一眼四周喧嚣的酒友和昏暗中闪烁的霓虹灯。 这分明是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觉得有点儿无趣。 就连酒喝起来都没什么味道。 “哎对了林大小姐,上次听说你全身家都被那个小白脸给骗走了,你哪儿来的钱出来跟姐妹们玩啊?” 林溪薇不屑地撇了撇嘴,多大点儿事儿,一晚上的酒钱不过就是买个包的事儿。 “你怎么管得这么多?你又不是我老妈。” “你老妈?你老妈都不管你了吧?” “你再多嘴一个试试看?” 众人忍不住哄笑了起来,林溪薇几杯酒下肚,脸颊上开始浮现了一抹红。 “不过溪薇,你现在还打算追墨家大少爷吗?听说最近墨氏摇摇欲坠的,墨家少奶奶可不好当啊。” “对啊,我劝你还是赶紧离远点儿比较好,别林家再被波及了。” “……”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林溪薇头疼。 “啧,我怎么样关你们什么事儿?墨云驰怎么样是你们能随意乱八八的吗?” 此言一出,其中大家面面相觑。 “林溪薇,你今儿吃错药了?大家不过是关心你而已,你至于这么说话吗?” “行了,没看出来她喝醉了?你和一个喝醉的人吵嚷什么。” 林溪薇砰的一声将手中的酒杯砸在了桌子上,啪嚓一声惹得附近的人都看了过来,破碎的玻璃碎片甚至划破了她的手指流出些许鲜红。 “啊!” 几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噌的一下跳了起来,远离了好几步。 “我才没喝醉呢!都给老娘滚蛋!一个个的就知道嚼舌根!” 大家看着林溪薇明摆着凶巴巴的样子,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来,刚和她争吵的女生直接转身就走,后面几个女生犹豫之下也跟了出去。 一时间只剩下林溪薇一个人坐在空荡的卡座。 “呵,都是一群墙头草。” 林溪薇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忽而一只手抓住了她正打算对瓶吹的手腕。 又是谁这么不长眼? 她刚打算抬头骂过去,突然正对上一双正温柔轻笑着的眉眼。 这张脸,她不认识。 但是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林小姐。” 女人的声音温柔好听,就如同令人沐浴在月光下那般轻柔,再加上她那张妥妥的初恋脸,林溪薇都快以为是自己喝醉了身穿总裁的男主了。 画风不太对吧? 怎么是女人来搭讪? “你认识我?” 林溪薇疑惑地挑了挑眉,后者悄然一笑,那笑容就好似山茶花一般清透舒服。 “当然,林家的大小姐,未来林氏的继承人,我们之前在宴会上见过一面,只不过没有正式交谈过。” 如果是宴会上见过,倒是也并不意外。 想到这里,林溪薇微微放松了几分。 “我叫苏漾,风投集团董事长的女儿。” 家门一报,林溪薇想不认识都难。 整个a市最有名的三个人,就属墨氏继承人墨云驰。 江家风流小少爷江皓谦。 以及……这位苏家高贵优雅的大小姐。 听闻她就是墨云驰的初恋。 这个认知让林溪薇的酒醒得差不多了,看着她的目光也透着警惕。 “苏大小姐来找我有事儿?” 苏漾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抿唇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她。 “想必,林小姐对你的这位妹妹还知之甚少吧?” 妹妹? 苏漾是冲着林非鹿来的? 一想到这里,林溪薇眯起了眸子,扫了一眼手中接过的东西。 可就是这一眼,让她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苏漾递给自己的,是一份孕检单。 而上面的名字赫然就是林非鹿。 “林二小姐怀孕已经长达三个月了,至今为止孩子很健康呢,这件事,林大小姐知道吗?” “不,应该说……江家和林家,都知道吗?” 哗啦—— 医生将一瓶药无奈地摆在林非鹿的面前,看了她两眼欲言又止。 “你怎么每次来孕检都是一个人啊?孩子的父亲呢?” 林非鹿拿着药瓶的手一顿,她长睫微颤,淡淡道:“孩子没父亲。” 没父亲? 这话骗鬼呢。 不过医生也算是见的患者比较多,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单亲妈妈更是不少。 “我瞧着你还年轻,长得又漂亮,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一个人养孩子太辛苦了,我见过太多了,你真的打算要把这孩子生下来吗?”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孩子现在才三个月,想打掉的话还来得及,等以后成型对身体的伤害更大了,可能会影响你以后受孕的。” 林非鹿心知这医生是为了自己着想,但是…… 要留下这个孩子吗? 这个问题她曾经已经考虑过了。 甚至不止一次地质问过自己。 理智告诉她,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无论是他的父亲还是他的母亲,谁都不欢迎他的到来。 可是当她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医生拿着冰冷的工具时…… 她害怕了。 她在想,当初母亲是不是也曾经想过一个人将孩子拿掉? 她或许能够理解了,当年母亲为什么会生下自己。 林非鹿也觉得很神奇,她和这个意外得来的孩子不过才认识了三个月,竟然这么早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母亲的天性。 说来,有些可笑。 “谢谢医生,我会考虑的。” 林非鹿淡淡的应了一声,倒是也没有因为这件事继续争执。 医生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又交代了些什么,林非鹿才拿着孕检单子朝着科室外面走去。 她走出医院,看着不远处正在嬉笑打闹的孩童,莫名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 她坐在一旁的长椅上,不自觉抽出了那一张b票。 只看着b超上小小的形状,这竟然是一个生命。 林非鹿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两下,眸底闪烁着些许微光。 然而就在这时,手中的b超突然被人抽走了。 林非鹿怔然抬眸看去,正对上一双恼怒的双眸。 第195章 炮友父亲 “……你怎么在这儿?” 林非鹿疑惑地打量着面前的林溪薇,她眼眶明显猩红,就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般。 “这是什么?” 林溪薇看着b超上的影子,转而将b超横在林非鹿面前厉声质问着。 四周的人因为这边的声音都忍不住侧目看了过来,林非鹿眉心微蹙,看着林溪薇的眼神微微发冷。 她抬手将b超扯了过来,沉声道:“酒没醒别跑过来发疯。” 林溪薇身上的酒味实在太浓,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尤其是这一张脸泛肿,一看就是宿醉了。 “我问你!这是什么!” 林溪薇一把抓住了林非鹿的肩膀,力道大得仿佛要揉碎她的骨头一般,让林非鹿不可控制的皱起了眉头。 “你突然发什么疯?没长眼睛自己不会看吗?” 林非鹿不悦地拍开了她的手,林溪薇根本打不过她,力气没林非鹿大。 再怎么说,就算她怀孕了身手也在这里。 林溪薇只能瞪着她:“你不是骗我说,这孩子已经流了吗?现在这里的是什么?你为什么骗我!” 她怒吼的声音让四周不少吃瓜群众都竖起了耳朵,林非鹿眼皮止不住的狂跳。 这番场景倒像是林溪薇是孩子的父亲一样。 “你有什么可激动的?这孩子又不是你的,我爱流就流,不爱流就不流,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但是跟孩子的父亲有关系!” 林溪薇越发恼火,此时更是顾不得自己身处何地,扯着嗓子喊道:“说!这孩子的爹是不是墨……唔?” 眼看着她不受控制,林非鹿直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连拖带拽地朝着人少的地方而去。 一路上她们两个实在是惹眼,一个长的放在人堆里都在发光,一个浑身都是高奢侈品,实在是想忽视都难。 “哈!你捂住我嘴巴干什么!你心虚了!” 林溪薇用手指着林非鹿的鼻子,眼睛竟然湿润了起来。 这一出倒是林非鹿从没想到的。 虽然她有预料到林溪薇是对墨云驰有好感,但是林溪薇一向都是见色起意,看见帅哥走不动道。 所以这一次林非鹿也没有当真,只把她喜欢墨云驰的事情当作一个插曲。 可完全没想到,林溪薇是认真的。 她现在哭唧唧的模样,就好像是自己的男朋友出轨了,而小三就是自己的架势。 林非鹿只觉得额角突突地发疼,她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这应该怎么哄? “……你想多了,孩子的父亲不是墨云驰。” 事到如今,林非鹿也只能选择善意的谎言了。 毕竟这孩子的去留她自己都还没想好,一切都只等着顺其自然。 就算林溪薇真的能和墨云驰在一起,那至少也不会是现在。 当务之急是先安抚下她的情绪。 想到这里,林非鹿深吸了一口气。 “这孩子的父亲,真的不是墨云驰。” “我不信!不是墨云驰的话,你为什么遮遮掩掩的?而且当初我在林家的时候听到你和江皓谦说过,你喜欢的就是墨云驰!” 林溪薇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林非鹿不免有些诧异。 她没想到上次她和江皓谦说的话都被林溪薇听到了。 这倒是有些麻烦。 “……喜欢不代表我就能和墨云驰有什么啊,你喜欢他,他不是连你的微信都没同意加过?” 更别说怀了他的孩子了。 “放屁!别想用你那一套继续诓我!上次你出门旅行的时候墨云驰都上门来找过你,而且还是大半夜的!他肯定和你有什么!不然公司老板和员工是大半夜会找上门的关系吗!” 林非鹿心头一跳,墨云驰半夜上门来找过自己? 她确实不知道…… 这让她不自觉回想起当初在m国的时候,墨云驰黑着一张脸找上门来恨不得将他生吞的架势,估计就是那个时候吧。 “……他找上门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在休假而且打算辞职了吗?” “如果这孩子真是他的,我为什么还决定辞职?那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这话倒是说得有几分道理,林溪薇眼底闪过一抹茫然与挣扎。 林非鹿眼看着有效果,干脆开始趁热打铁。 “我跟你说清楚好了,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查,我在去年十二月份的时候去了一次夜店,那是我第一次去,不小心和一个男人发生了关系……” “从那之后我就和他一直保持着炮友的关系,我们一直开房的酒店在铂悦,这孩子也是他的。” 这一句接着一句从林非鹿嘴巴里面冒出来,林溪薇分明认识每一个字,可连起来却完全听不懂了。 “什么?谁?” 谁去的夜店?还失身了? 失身就算了,还成了炮友? 这种事情林溪薇虽然听得挺多的,毕竟这都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可这些事情发生在林非鹿的身上就太稀奇了啊! 这可能吗? 林溪薇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她不可置否地摇了摇头。 “你还是林非鹿吗?” 她记忆中的林非鹿,是那个寡言少语但品学兼优连烟酒都不碰的乖乖女。 林非鹿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无论你相信与否,这就是事实。” 林非鹿也无所谓她怎么想自己了,反正她敢肯定这种事林溪薇不会说出去的。 因为一旦说出去,林家的名声就全毁了。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江家的婚约一旦因为林家是过错方而解除,她们可都没好果子吃。 “……让我缓缓。” 林溪薇倚靠在墙上,她扶额沉思了好一会儿,目光才落在了林非鹿的肚子上。 “那你那个包……孩子的父亲什么意思?他知道你怀孕了吗?” 林非鹿耸了耸肩:“我没告诉他。” “什么?没告诉?” 林溪薇真是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看着林非鹿如此淡然的模样,真是气得想一个嘴巴甩过去。 但是她打不过林非鹿。 “那你什么意思?不会真打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吧?” 林非鹿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如实地回答道:“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这都三个月了!再过一两个月就开始显怀了,到时候让别人看出来你打算怎么办啊!” 第196章 最大的赢家 “到时候再说。” 无论林溪薇问什么,林非鹿回答的都只有这么一句。 惹的林溪薇有一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以至于她连问都问不下去了。 “不过,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的?” 林非鹿瞟了一眼林溪薇,后者瞬间有些心虚的别过头。 现在冷静下来,误会解除了,林溪薇才多少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举止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其实,就是昨晚喝酒的时候碰见了苏漾,她跟我说你怀了墨云驰的孩子。” 她说着偷偷瞟了一眼林非鹿的表情,旋即像是破罐子破摔:“哎呀,这也怪不了我啊,你分明知道我追墨云驰这么久,你如果真和他在一起还怀了他的孩子不告诉我……” “那我当然会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啊!” 林非鹿冷眼扫了她一眼,十分不客气地说道:“为什么?” “我们两个好像并不是什么很好的关系吧?更别说背叛这两个字用在我们两个身上有多违和。” “喂!你这说的什么话啊!再怎么说你也是我亲妹妹啊!我是你亲姐姐!” 林溪薇对于林非鹿这打算直接撇清的做法十分不满,她忍不住吼了一嘴。 林非鹿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没事儿别来找我了。” “啧,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无情?” 林溪薇看着林非鹿直接拦了一辆车撒手远去的背影,她有些恼羞成怒地跺了跺脚。 “真没良心!就这么把我扔在大街上了!” 就在这时,身后忽而传来一阵慢悠悠的高跟鞋声。 “你难不成,还真相信了她说的话?” 林溪薇一顿,她不禁眯起了眼睛回头看过去,正对上苏漾似笑非笑的双眸。 “……那怎么样,不相信她,难道相信你吗?” 她看着苏漾的眼神越发警惕了起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个平常根本懒得搭理我的人,却特意找上门来,不就是为了把我当枪使吗?” 苏漾一愣,没想到这林溪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愚蠢。 可也并没有多聪明到哪儿去就是了。 “你和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算得上是一类人,毕竟我们的眼光都相同。” 苏漾缓缓走到了她的面前,手指轻轻挑起了林溪薇的下巴:“没错,我喜欢墨云驰,这一点我们都是一样的。” 林溪薇突然甩开了她的手:“你这人可真有意思,表面上看起来清纯又干净,实际上一肚子坏水,我突然有些怀疑起来了,墨云驰以前真的喜欢过你这种人吗?” 此言一出,相当于直接戳中了苏漾的痛处。 苏漾不禁眯起了眼睛,她冷笑了一声:“这就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情了。” “我只想告诉你,你最好不要太过于相信林非鹿,不然……你会被她骗到什么都不剩的。” “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看看我,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苏漾自嘲地笑了笑:“我一开始还以为,林非鹿是什么不屑勾搭男人的正经人,直到她怀了云驰的孩子才知道……” “原来她才是最大的赢家。” 林溪薇沉默地看着苏漾转身上了自家车的身影,她不自觉沉下了目光。 对于苏漾所说的话,她多少还是有些听进去了的。 比如林非鹿为什么一直不肯说她孩子父亲是谁。 如果不是墨云驰,怎么会这么遮遮掩掩的? 不过现在…… “你们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两个的都把老娘扔大街上!” “搭个顺风车会死啊!” …… 驰恒集团接连几日因为墨氏的牵连之下股价随之下跌。 不过因为和墨氏没有直接的关系,所以下跌得并没有太过严重。 不知道是不是江皓谦从中调停了不少,股市也逐渐稳定了下来。 而一开始笼罩在驰恒的阴霾也消散了不少,但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你听说了没?今天公司高层董事要召开会议了,听说新增了不少新董事。” “当然听说了,前段时间因为墨氏,咱们公司卖掉了不少股份,你说,墨总还好吗?” “什么墨总啊……说不定墨总的股份都已经卖光了,这一次公司的会议讨论的就是这件事。” “……啊?这么严重?” 江皓谦面色阴沉地扫了一眼那些正在嚼舌根的员工,一旁的秘书见状直接上前一步。 “都嚷什么呢?快去工作!” 此言一出,员工们纷纷惶恐的回了各自的工位,没人敢抬头。 江皓谦一路朝着顶层办公室而去,四周的低气压但凡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吱呀—— 他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语气十分不客气:“墨云驰!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偌大的办公室内,回荡着他恼怒的声音。 而墨云驰就这样静默的头都没抬,继续整理着自己桌子上的东西。 一样一样,都是他这么多年来在驰恒存在的痕迹。 江皓谦越看越火大,快步上前一把摁住了他的手。 墨云驰终于抬眸看了过去,对上江皓谦几乎快要喷火的眸子。 “你把你在公司的股份都卖了,你有跟我说过吗?问过我的意见吗?!” 江皓谦的嗓音沙哑,瞪着他的眼眶猩红。 “……我为什么要问你,那是我的股份。” 墨云驰推开他的手,继续整理着自己桌子上的东西。 哗啦—— 江皓谦猛地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扬到了地上,清脆的声响惹得门外的秘书都吓了一个激灵。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驰恒是你和我的心血,你当初和我一起创立他的时候说过什么你都忘记了?那些都是屁话吗?” 墨云驰眸底闪过一丝冷意,他冷笑道:“那你打算让我怎么办?” “墨氏即将破产清算,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吗?” “看着又怎么了?你就是为了逃出墨家,所以才和我一起创立的驰恒吗!” 江皓谦此言一出,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你说的没错。” 墨云驰嘲弄地轻笑了一声,他眸底的寒意逐渐越来越深,最终消散成了一片虚无。 “我原本也是这样认为的。” “我以为只要能够逃出墨景怀的手掌心,不被他操控,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死都不会再回去的。” 他缓缓抬眸,自嘲地看向了江皓谦。 “但当事情真的发生,我才发现……我做不到。” 第197章 对谁保密? “墨景怀再烂,他也是我父亲,就算我不想承认,这也是事实。” 江皓谦一时哑然,他心底窝着的火气逐渐一点点消散不见。 “我母亲去世之前,让我要好好守着墨家,如果我放任不管的话,想必我死后去见母亲,她会不开心的吧。” 墨云驰淡淡地呢喃着,好半晌自嘲一笑,弯腰继续去捡散落一地的东西。 江皓谦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沉默着走上前,一同弯腰去帮他收拾了起来。 “……我应该都理解才对的……” 他有心无力地叹息了一声:“可是我就是不甘心。” “驰恒你花了多少心血,我都是看在眼里了,你竟然说扔就扔,说卖就卖。” 江皓谦的语气带着些许委屈,墨云驰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就任由他去发脾气了。 他们两个只要不是涉及林非鹿的事情,到底还是经历过很多事的好兄弟。 两个人一起将东西都整理好,江皓谦看着墨云驰有些欲言又止。 这眼神看得墨云驰有些不耐烦:“有话直说。” “……你,你真打算就这样完全放弃驰恒了?” 又来。 墨云驰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抬起头正色道:“不然呢?” “现在墨氏面临破产,我将驰恒的股份卖掉能够勉强撑住,不然……墨氏活不到现在。” “那以后呢?” 江皓谦下意识问了出来,可下一秒他又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太过于幼稚。 现在连墨氏的关口能不能过去还是不确定的事情,他就开始问以后了。 “等墨氏稳定下来再说吧。” “……我不管,你一定得回来。” 江皓谦砰的一声双手拍在桌子上,目光坚定的瞪着墨云驰:“你放心,你卖出去的股份我收了不少,这一次股东大会,我一定会成为公司的主人。” “等着你回来。” 墨云驰看着他一怔,心底划过一抹异样。 他深深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最终抬手重重地拍了拍江皓谦的肩膀。 “驰恒就拜托你了。” 说着,墨云驰捧着已经整理差不多的东西,扫视了一眼整个办公室。 “剩下的东西我会让人来收拾,重要的我先拿走了。” “以后有空再见吧。” 墨云驰说着转身打算离开,江皓谦看着他的背影纠结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叫住了他。 “等一下!” 墨云驰脚步一顿,疑惑地回眸看过去。 江皓谦盯着墨云驰张了张嘴,只觉得嘴里好像有棉花堵住了似的。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也难怪墨云驰觉得奇怪,往常江皓谦没这么话多,而且也没这么感性。 他今天就像是有话想要问自己一样。 “……我就是想问你,你,你走了之后,非鹿怎么办?” 这个名字一出,明显看到墨云驰的表情整松了片刻。 他眸色忽而沉了下来,江皓谦见状趁热打铁:“当初你为了和我争她,可是争了个你死我活的,现在难不成想丢就丢了?” “你这也太不尊重她了吧?” 墨云驰蓦然转过身去:“我和她已经断了联系,以后不要再提了。” “什么?!” 他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 江皓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猛地上前一把冲过去抓住了墨云驰的衣领,惹得墨云驰怀中的纸箱差点儿又摔了一地。 “你这浑蛋说什么呢?你知不知道她已经怀……” 吱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看起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江皓谦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错愕地回头看过去,而墨云驰也同样眸色一沉。 二人纷纷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只见正是穿了一身正装而来的林非鹿。 她面容似乎清健了不少,即便那张脸依旧貌美到令人心痒,可墨云驰仍旧敏锐地察觉到,她原本微微圆润些的鹅蛋脸,此时也已经消瘦的脸颊往里凹了一些。 怎么回事? 她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吗? “非鹿?你怎么突然来了?” 江皓谦一时有些尴尬,他松开了墨云驰的衣领,抓了抓头发。 林非鹿并没有看墨云驰一眼,只是侧头看向了江皓谦:“我是来找你的,皓谦,有时间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皓谦? 这亲昵的称呼惹的江皓谦被砸得晕晕乎乎的,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竟然也忘了刚刚在和墨云驰说些什么事,他连忙点了点头。 “好,我现在没事儿。” 他直接把墨云驰丢到脑后,屁颠儿屁颠儿地跟了出去。 二人一同走了出去,从始至终林非鹿都没有看墨云驰一眼。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内只剩下了墨云驰一人。 他捏着纸箱的手不自觉收紧。 骨骼分明的手指咯吱咯吱将怀里的纸箱捏到扭曲变形,他阴沉的眸子染上一抹骇人的阴霾。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阖上眸子,再一睁眼,仿佛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林非鹿一路拽着江皓谦去了电梯间,她甚至一把将通道的门给关上,确定周围没有人才抬眸看向了江皓谦。 “你怎么知道的?” 江皓谦一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林非鹿说的是什么事。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过来,那个时候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你都在门外听见了?” 江皓谦有些不太好意思,林非鹿倒是也没有反驳,她原本是有事想要来找墨云驰说的。 而孙秘书早就认识林非鹿,就根本没有阻拦她,让她随便进去了。 一到门口就听到了他们两个争执的事情,她就站在外面一直等他们谈完。 可没想到,江皓谦竟然…… “我……对不起啊,我上次无意间看到了你吃的药。” 林非鹿微微一怔,这才想起来上次来公司的时候,被气到肚子疼的事情。 她有些无奈地低下了头,江皓谦神色复杂地盯着她的肚子:“非鹿,你……你真的怀孕了吗?” 这个问题问起来还真干脆。 林非鹿沉默了半晌,抬眸淡淡点了点头:“是。” 反正江皓谦也不算得上外人了,他已经和自己早就说清楚了,而且他们两个之间也已经说好要解除婚约的事情了。 既然如此,也算得上是同盟。 “不过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够对他保密。” 砰—— “对谁保密?” 第198章 打掉吧 楼梯间的门猛的一脚被踹开,林非鹿和江皓谦错愕的抬眸看了过去。 正对上一双骇人盛怒的眸子。 “云,云驰?你怎么还没走啊?” 江皓谦着实被吓的浑身血液都快逆流了,这祖宗难不成都听到了? 他连忙横在林非鹿的面前,生怕墨云驰一个激动会对林非鹿做什么。 因为此时的墨云驰看起来,就如同一只失控的野兽。 林非鹿的脑子也没转过来,她有想过这件事可能会被墨云驰知道,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他知道。 “……你先走吧,让我和他说。” 她逐渐冷静下来,拍了拍江皓谦的肩膀。 江皓谦却心里直打鼓,瞄了一眼墨云驰仿佛要吃人的脸色,他担忧的压低声音:“你确定吗?” “有什么好和我说的?” 墨云驰冷笑着打断了他们两个,看着江皓谦的眼神透着森寒:“怪不得你刚刚还一直追问我她的事,原来你一直在等着我放手呢?” 他在说什么? 江皓谦听的一头雾水。 墨云驰冰冷的视线下移,落在林非鹿的身上,他紧紧盯着那双极其可恶的眼眸:“看来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你们还真是动作迅速。” “连孩子都怀了?” “我接下来是不是得恭喜你们两个,马上要办结婚典礼了?” 哈? 林非鹿大脑都快宕机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墨云驰到底在说什么。 “……跟你有关系吗?你不是都打算和我一刀两断了吗?” “那我接下来和谁结婚,墨总,你还管得着吗?” 不知为什么,她也被墨云驰这没由来的火气给点燃了。 一想到面前这男人分明在意自己在意的要死,到现在还在这里乱吃飞醋,却还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墨总放心,我们的结婚典礼,肯定会办在你和李小姐订婚宴之后的。” 林非鹿冷声留下这么一句,便拽着江皓谦头也不回的转身要走。 江皓谦只觉得自己大脑cpu要烧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墨云驰这是误会了,他连忙拽住林非鹿。 “我说两位祖宗!你们能不能好好说话啊…” 林非鹿被拽的身形一僵,她眉心一蹙,堪堪稳住了身形。 “这孩子不是我的!非鹿,你就算赌气也别把这么大的锅扣在我头上啊!” 江皓谦连忙解释着,他实在是不敢让墨云驰再误会什么了,这可是出人命的事儿。 不是他的? 墨云驰充满阴霾的眸底有一瞬间的怔松。 不是他的孩子,那是谁的? “嗯……” 林非鹿有些吃力的搀扶住门框,她的脸庞瞬间变得苍白了几分。 原本正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墨云驰敏锐的察觉到了林非鹿的异样,他几乎下意识跨步上前。 “你怎么了?” 这动作直接把江皓谦给挤到后面去了。 林非鹿深吸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了药瓶吃了一粒,却冷漠的拍开了墨云驰的手。 “我们已经断了联系,我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番话墨云驰瞬间反应过来是自己在办公室内所说的,他下颚角不自觉紧绷了起来。 “林非鹿,你……” “墨总,东西都收拾好了,公司还在等您过去开会呢。” 就在这时,楼梯间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孙秘书露出了一个头,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句。 “让他们等着!” 墨云驰几乎是低吼出的声。 都什么时候了,不过才几天他女人都怀了别人的孩子了,还开什么会开会! 他一把捏住林非鹿的手腕:“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是你先和我这么说的。” 林非鹿丝毫不甘示弱的回瞪过去,墨云驰头一次意识到面前这女人的嘴巴有多不好招惹。 江皓谦眼看着这两个人僵持不下,他忍不住吼了一声:“她怀的孩子是你的!” 此言一出,整个楼梯间陷入了一阵死寂。 墨云驰眸底的寒意逐渐消散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一片茫然与错愕。 林非鹿不自觉攥紧了衣摆,她用力的想要甩开墨云驰的手,然而他却捏的越来越紧,怎么都甩不开。 “他说的……是真的?” 墨云驰怔然的看着她,那双上一秒还喧嚣着作势要杀了他们两个的眼神,现在只剩下了无措和闪烁的微光。 “……不是。” 林非鹿狠狠咬了一口的墨云驰的手背,她几乎下了死力气,直到她咬破他的肌肤口中弥漫着血腥气,他也说什么都不撒手。 江皓谦看着他们两个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拽着孙秘书朝着外面走去。 “让他们两个自己处理吧。” 一时间楼梯间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告诉我,这孩子……是我的吗?” 墨云驰反手将林非鹿摁在墙上,根本不给她任何逃窜的机会。 林非鹿跑也跑不掉,只能被他囚禁在怀里,她面对着墨云驰那双露出诡异亮光的双眸,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林溪薇当初说过的话。 是啊,他分明如此放不下自己,却对她说了那些伤人的话。 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可怜呢? 林非鹿心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墨云驰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眸看着自己。 “回答我,孩子是我的吗?” 可下一秒,他却忍不住呢喃了起来,像是在自嘲一般:“是我愚蠢了……你的性格,不可能会有别人的。” “只有我……” 不是他自满,实在是林非鹿的性子也算是被墨云驰摸透了。 她虽然看起来是一个不爱表达的人,可实际上却是一个在感情上有洁癖的人。 不然她不可能会因为他有未婚妻之后说什么也要逃走。 如果她真的在感情上那么随意,早就已经遵循快乐和他继续保持床伴的关系了。 “是,只有你。” 林非鹿自嘲的轻笑着,看啊,实际上自己的内心也早就已经被看透一览无余了。 她还妄图遮掩些什么呢? 墨云驰粗粝的手掌落在她的小腹上,他不可置信,这里竟然真的有一个生命。 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多久了?” 他沙哑着嗓音问着,林非鹿长睫微颤,声音也不自觉的柔了几分:“三个月了。” “三个月……” 墨云驰像是在回想着什么,好一会儿目光逐渐冷了下来。 “打掉吧。” 第199章 非鹿的弟弟 第一百九十九章 林非鹿脑海中嗡嗡作响,她甚至不可置信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然而当她对上那双坚定无比的眼神时,她才突然意识到。 眼前的男人,是认真的。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整个楼梯间内。 “墨云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眶涌起了一种腥红。 墨云驰感受着脸颊火辣辣的触感,他微微偏过头去,细碎的长发遮盖住他的目光。 让人看不清他此时此刻的神情。 “……对不起。” 他似乎也知道这个要求听起来有多过分。 “但是他来得不是时候。” 墨云驰眸光流转,他缓缓抬眸,那双眸底闪烁着微光。 “所以,打掉吧。” 林非鹿紧抿着嘴唇,她猛地一把推开了墨云驰,几乎是用脚踹开的楼梯间门。 砰的一声,吓得还没走几步的江皓谦和孙秘书都是一愣。 他们只看着林非鹿面色阴沉得仿佛周身笼罩了一层阴云。 这怎么回事? 刚刚看起来也没这么糟糕吧? 短短一会儿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皓谦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但是心底下意识以为墨云驰不会就这么放她离开。 然而直到林非鹿消失在电梯口,墨云驰仍旧没有追上去。 “这是怎么了?” 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往楼梯间跑了进去。 一眼就看到倚靠在墙壁上面色沉沉的墨云驰,他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回事?你和非鹿说什么了?怎么又把她气跑了?” “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是孕妇,情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 江皓谦下意识说了两句,却突然意识到他有些安静的诡异。 “……帮我个忙。” 墨云驰缓缓站直了身子,江皓谦不禁一愣。 只见他走上前拍了拍江皓谦的肩膀:“最近……帮我多照顾一下她。” 身后传来墨云驰离开的脚步声,江皓谦茫然地眨了眨眼,有些欲言又止。 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开心的样子啊? 林非鹿砰的一声摔上了房门,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只记得她一路上脑袋里都一直在重复着那三个字。 打掉吧。 她有幻想过,如果墨云驰知道这个孩子存在的话,会是怎样的反应。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狠心说出让她打掉的话。 林非鹿倚靠在门板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无力的下滑,最终跌坐在了地上。 她看着整个空旷的房间,第一次真切有了想要逃离的念头。 这里,究竟还有什么是她想要留下去的理由? 林非鹿的手缓缓落在小腹上,一股浓烈的情绪几乎如同海浪一般将她吞噬。 怎么办…… 妈妈,我该怎么办? 这个孩子的父亲并不欢迎他来到这个世界上。 而他的母亲又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 难道……真的只能放弃他了吗? 林非鹿无措地仰起了头,她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姐,我不是来给你做饭的,就是来串个门儿,你猜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千世成摁了密码推开门,却意外发现整个屋子都是黑黑的,一点儿光亮也没有。 他有些奇怪地左顾右盼了半晌,平常林非鹿没什么地方去,基本上都会在家。 难不成是去上班了? 可就算是上班,现在也都已经晚上八点了,应该回来了吧? 他疑惑地掏出手机,直接给林非鹿打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千世成莫名心底涌起了一股不安,林非鹿平常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关机的。 怎么今天…… “哎?弟弟!”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打招呼的声音,千世成下意识回头看过去,只见正是阎蓉蓉欣喜地对着他挥了挥手。 “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啊?” 自从千世成回国一直给林非鹿做保姆之后,阎蓉蓉作为邻居经常一起见面,久而久之也就认识的。 只不过她有些没大没小,和林非鹿一起叫他弟弟这一点让千世成很别扭。 不过这会儿他根本没心思光顾这些。 “你知道我姐去哪儿了吗?” 阎蓉蓉被问了一愣:“她今天来了一趟公司,我以为她是来办复职的,但是听说没去人事,直接去的总裁办公室……后来我也没见到她,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千世成面色一沉,林非鹿现在还是个孕妇,这么晚一个人在外面,手机还关机。 “你如果见到她告诉我一声,这是我的电话。” 他和阎蓉蓉互换了联系方式,便快速离开了。 一时间阎蓉蓉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捧着手机忍不住念叨了起来。 “奇怪,非鹿姐难不成是去见墨总发生什么事了?” 她摸不着头脑,便也没有多想,转身回了房间。 千世成第一时间去了驰恒。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林非鹿的公司,之前只是听说过她上班的地方,这还是他第一次来。 “你是哪位?” 保安上前一步,直接将千世成拦在了门外。 “我要找你们总裁。” 总裁? “总裁哪里是能随便见的,明天早点预约吧。” 还得预约? 千世成哪里想得起:“你把你们总裁联系方式给我,我有急事。” “急事?有的是人说有急事难不成我都得给?” 保安不悦地扫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然而他猛地一把揪住了保安的衣领:“我姐现在不见了,她是你们公司员工,最后见的你们公司总裁,要是她出了什么事儿你负得起责任吗!” 保安被他这态度吓了一跳:“你姐是谁啊?” “林非鹿!” 一提到这个名字,保安瞬间一怔。 “……林小姐?” 这个名字驰恒没人不知道,实在是她的长相基本上令人过目难忘。 “你等一下,我去上报一下。” 千世成看着保安转身去了保安室,没过多久就看到公司里一个人影快步小跑了出来。 江皓谦喘着粗气,显然是一得到了消息就冲了出来,他喘了一会儿,上下打量了一下千世成。 “你说……你是非鹿的弟弟?” 千世成同样在打量着江皓谦,他犹豫了半晌,试探性地问道: “你就是我姐的男人?” “……啊?” 第200章 离婚? “……所以,你打算要和我离婚?” 墨景怀阴沉着脸色,整个墨家都仿佛笼罩着一层阴影。 偌大的别墅内甚至连个佣人都看不见,只有墨景怀和黎清两个人正面对面对峙。 “不然呢?” 黎清抬眸看向了他,眸底尽是一派冷意:“从一开始你和我结婚的时候,说好了会对我一辈子好的,可现在这种连佣人都请不了的生活,还是你当初遵守的诺言吗?” 墨景怀看着女人失望的眉眼,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生的无力。 他抿唇沉默了好半晌:“我能理解你,树倒猢狲散,大难临头各自飞,都是人生常态。” “但是我只是想问你一句,你到底……当年和我在一起,究竟是真的爱我吗?” 黎清沉默地握住了行李箱的把手,她什么也没说,直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这已经算是给了他答案了。 “……” 一时间整个别墅空旷无比,安静之中透着凉飕飕的寂静。 曾经这是无比繁华,无数人都妄想能够进入的繁华之地。 可现在竟然如此冷静萧条,真是令人唏嘘。 “……早就该这样了。” 门口冷不丁传来了一阵声音,墨景怀后知后觉回头看过去,只见门口墨云驰正倚靠在那里,夜色漆黑,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墨景怀,你有没有后悔过,当初那样对我吗?” 墨云驰语气淡漠,轻得好似一根羽毛,就像是他根本不在意墨景怀会如何回答一样。 “……没有。” 墨景怀淡淡垂下眉眼,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云驰,其实……有的时候一切并非表面上看的那样。” 他缓缓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的目光逐渐深远,眸底闪烁着怀念的幽光。 “我好像从未跟你提过你母亲。” “我和她,自幼相识,我直到现在也记得,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墨云驰一愣,他看着墨景怀的眼神有些复杂:“什么意思?” 这语气……怎么更像是在阐述一个爱人? 怎么会? 面前的男人,分明就是抛弃了她母亲,才娶了黎清的。 墨景怀只是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你一直以为是我抛弃了你母亲,你又怎么会想到,其实……在我们两个之间,我才是输家。” “我很爱她,甚至不止一次想要将她留在我身边。” 墨景怀缓缓回过头,那双往日里威严的双眸此时也仿佛变得脆弱苍老了不少。 “云驰,你母亲爱的人,不是我。” 嗡—— 墨云驰错愕地看着墨景怀,他仿佛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儿时看到在房间里郁郁寡欢的母亲,日渐消瘦就连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没有欢喜。 他们是商业联姻,这一点墨云驰早就已经清楚。 可他一直以为,不爱的那个人是墨景怀。 是墨景怀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所以才让母亲如此痛苦孤独,最后不治而死。 原来……原来是母亲…… “云驰,你是我和她唯一的孩子。” 墨景怀走到他的身边,重重拍了拍墨云驰的肩膀。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盛满了亲情,这是毫不遮掩的。 一瞬间,他明白了为什么墨景怀从一开始就坚定地要将墨氏交给自己继承。 “其实,黎清一开始是我为了让你母亲能够多看我一眼,才用来刺激她的人。” “只不过……后来我无论做什么都没有用,我也同样渴求爱,而这些她刚好能够给我。” “所以我们结婚了。” 墨景怀目光幽幽地看向了窗外,夏日炎炎,别墅内却是冷冽刺骨。 “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别无所求。” “我只希望,你别走我的老路。” 墨云驰不自觉蜷缩起了指尖,墨景怀余光扫了一眼:“这世上,能找到一个爱你的,且你爱的人,确实很不容易。” “我瞧着那个小姑娘很不错,除了出身……” “不过现在我也没什么资格嫌弃她就是了,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就别错过了。” 墨云驰薄唇紧抿,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可是你应该更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下,只有继续和李氏完成婚约,才能够挽救回集团。” 墨景怀从他口中听到这番话,像是遇见了什么怪物似的:“你之前跑到国外白手起家,不就和我说过,不依靠我,不依靠联姻,依旧能够自己成事吗?” “怎么到了现在,你倒是反过来用这种话来堵我了?” 现在和以前,能一样吗? 他什么也没说,别过头看了一眼时间:“嘉熠呢?” 墨景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前段时间去了趟m国,一直没回来,我就干脆让他先在国外别回来了,不然回来也是烦心。” “他从小放肆惯了,又没有接受过继承人教育,就算回来了也不能帮你分担什么。” 这话倒是说得也没错,墨云驰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 “最近事情比较忙,我先不回来了,今天来取一下文件,跟你打声招呼。” 墨云驰说着就朝着楼上走去,墨景怀有些怔然地看着他的背影,甚至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时隔多年,他还是头一次从墨云驰口中听到报备的话。 “……好,记得注意休息。” “家里不至于遣散所有佣人,至少留一个照顾你的饮食起居,现在还不至于这点钱都花不起。” 墨景怀讪笑了一声,倒是也没有反驳,他坐在沙发上,一个人静静的看着窗外,缓缓阖上了眼睛。 墨云驰走到书房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刚打算用力,余光忽而扫到了走廊的尽头。 那里是一间已经尘封已久的房间,母亲的画室。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进去过了。 可今天不知为何,他很想进去。 吱呀—— 房间门被打开,里面仍旧还是许多年前母亲还在时的样子,不过显然前段时间屋子里还是有人在打扫的,所以看起来很干净。 他一步步走到画架面前,所有的东西都盖上的白布。 哗啦—— 他扯下其中一块布,上面画的,是一个人的背影。 从前的墨云驰看不懂,但是现在的他,终于明白,这上面画的根本不是墨景怀。 叮铃铃——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墨云驰眉心一蹙,直接点了接通。 “墨云驰!你到底做了什么?林非鹿不见了!” 第201章 不见了? 不见了? 墨云驰长睫震颤,他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 “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对林非鹿说了什么?他弟弟说自从她来了公司之后就没回家,手机也是关机的状态。” 江皓谦有些恨铁不成钢:“她失联了!” 失联…… 墨云驰心口咯噔一下,他忍不住回想起在公司时自己和她说的话。 林非鹿听到他说打掉两个字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她眼底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可是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了。 现在他甚至连能不能给她安稳的生活都是个问题,如果这种情况下留下这个孩子…… “喂!你到底在没在听着啊!” 江皓谦忍不住吼出了声,他真是受不了墨云驰了。 当初说什么也要和他抢林非鹿,抢到手了又不珍惜。 什么人啊! “……我知道了。” 江皓谦骤然挂断了电话,直接给孙秘书打了过去:“林非鹿今天的行踪都报告给我。” 孙秘书正忙着加班,这么一听直接掏出了保镖报告出来的记录。 “林小姐离开公司之后回了趟家,然后一直没出门,直到晚上八点左右千世成来了一趟,然后就没了。” “林小姐应该还在家才对。” “你确定?” 那为什么江皓谦会说林非鹿失联? “哦对了,中间阎蓉蓉进了一趟林小姐的屋子,后来九点多离开了。” 墨云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蠢货!” 他几乎没有停歇,快步出了别墅直接开车离开,墨景怀听着外面的动静不免有些奇怪,好端端的怎么这么着急。 一路上他几乎是踩着贴罚单的线冲到了盛世华庭。 叮咚——叮咚—— 房门密码自从上次改了之后墨云驰一直不知道密码,他只能摁门铃。 没多久,房间门咔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咦?墨总?你怎么来了?” 阎蓉蓉疑惑得歪了歪头。 墨云驰看到她的那一瞬瞳孔一缩,他一把推开阎蓉蓉朝着屋子里走,阎蓉蓉踉跄了一下,错愕地眨了眨眼。 这是突然怎么了? “林非鹿呢?” 他猛然回头看过去,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阎蓉蓉生吞活剥了似的,惹得阎蓉蓉打了个寒战。 “非鹿姐走了啊,她说她家人生病了,想要回家一趟,让我帮忙把一件东西交给千世成,就在她家等了一会儿。” 阎蓉蓉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她说千世成大概十二点回来,应该也快了吧。” 墨云驰不自觉攥紧了双拳,一时间竟然被她说的话气笑了。 “你穿的衣服,不是你自己的吧?” 阎蓉蓉低头看了一眼:“啊,非鹿姐说挺喜欢我裙子的,我就大方送她了。” “……” 林非鹿,还真有你的。 墨云驰沉着脸色头也不回地朝着外面走,阎蓉蓉一头雾水的抓了抓头发。 “不用等了,千世成不会来了。” 他留下这么一句便离开了。 墨云驰走出盛世华庭,他扫了一眼角落里的保镖,只觉得心口气的突突疼。 应该说这些人没用吗?连个人都看不住。 不,是他太蠢了,竟然以为靠着这么两个人就能守住她。 他掏出手机,面色凝重:“给我查,林非鹿今晚的一切行踪,尤其是机票或者是高铁。” 孙秘书不知道又怎么了,工作量又增加了。 他犹豫了半晌,忍不住问道:“墨总,如果林小姐真的离开的话……那不是好事吗?” 墨云驰一怔,他长睫微颤,神情有些恍惚。 孙秘书听着他没有反驳自己,便斗着胆子继续道:“现在这种情况下,或许林小姐如果真能去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对她来说才是最安全的吧?” 墨云驰张了张嘴,没错,孙秘书说得都对。 这才是能够保护她最好的方法。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口怎么好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他的理智一直在警告他,离开林非鹿,不要拖累她。 如果巨额贷款的事情解决不了,到时候大厦将倾,林非鹿一个普通人是承受不住的。 或许,他最害怕的是林非鹿有一天也会像黎清那样,毫不留情地离开吧。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墨云驰宁愿先放手的是自己。 因为他很清楚,从一开始将她强留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自己。 林非鹿一直都想逃离,从始至终。 可当她真的要消失在自己生命中的时候,墨云驰又开始害怕了。 他自私的心仍旧是希望她能留下来。 留在自己身边…… 哗啦—— 一双白色的运动鞋缓缓出现在自己面前,墨云驰眸底的光微微发颤。 他怔然地顺着那双鞋的主人抬眸看过去,一时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女人穿着一件印着星黛露的卡通背带裤,长发扎成了丸子头,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面色平静地回望着他。 “你在这里做什么?” 孙秘书在电话另一边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手机屏幕,这声音…… 墨云驰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直接洞穿一样。 “……很奇怪吗?” 林非鹿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头顶上的卡通发圈,实际上她也不想这么做的。 毕竟从小到大她就从来没穿过这么幼稚的衣服,谁让阎蓉蓉刚好穿了这么一套来。 “啧,别看了。” 她被盯着实在不好意思,干脆拎着行李箱就要往盛世华庭里走。 然而留在她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攥紧了她的手腕。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圈在了一个坚定而又紧实的怀抱。 “对不起。” 墨云驰的嗓音低哑,仿佛像是对待着稀世珍宝一般,举止轻柔地环抱着她,生怕会引起她的不适。 林非鹿沉默着垂下了眼帘,她握着行李箱的手紧了几分,到底什么也没说。 “有话……就上来说吧。” 她扯开墨云驰的手,先一步朝着公寓门口走去。 忽而手下一轻,林非鹿下意识侧头看去,对上墨云驰深沉的眉眼。 “我来。” “……随你。” 林非鹿任由墨云驰拎着行李箱,刚到门口就看到了阎蓉蓉正有些焦急地左右转圈。 她一眼就看到了林非鹿,甚至看到了身后跟着的墨云驰。 刚刚还一副凶神恶煞模样的人,现在竟然跟一只温顺的大狗狗一样跟在林非鹿身后。 第202章 去哪儿了?! “姐,你到底去哪儿了? 林非鹿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电子屏幕,四周人流涌动,来来往往拖着行李箱。 “……机场。” “啊?你去机场做什么?” 做什么? 林非鹿也不知道。 她面对着这么多的航班,愣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但无所谓,只要能够离开这里,随便去哪儿都行。 “世成,你有没有推荐的地方?” 这句话直接给千世成问住了,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他的无语。 他愣是找了好半天,还找到公司去了,后来他折返回去碰到阎蓉蓉才知道原来当初他去林非鹿家的时候林非鹿还在。 可她愣是灯都不开一声不吭躲在卧室里,就这么听着自己在外面叽叽喳喳。 这女人还真是可恶。 现在这一副打算离家出走的架势,又反过来问自己去哪里才好。 千世成多少有些无语:“……姐,你现在闹这出,不会是因为那个男人吧?” 那个男人…… 电话的另一边忽而陷入了沉默。 千世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姐,我不知道你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得仔细和你说一件事。” “就算那个男人不认你的孩子,你也绝对不会变成单亲妈妈的。” “我和我爸都是你的家人,都是这个孩子的家人,他不认,我们认,大不了你生下来之后让我爸给你养就是了。” 千闵:? 林非鹿捏着手机的手指不禁一颤,她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 “谢谢你。” 虽然她知道这些不过就是为了安慰自己的话而已,但是不得不说,她确实被安慰到了。 “别谢不谢的了,姐,你赶紧回来吧,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孕妇在外面乱跑,对孩子也不好。” 千世成有些焦急:“哦对了,我今天去了一趟你的公司,从一个姓江的口中听说了一些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 “他就是墨氏集团的现**裁吧?” 林非鹿对于千世成会知道墨云驰也并没有多意外,也是迟早的事情。 “……那我感觉,他最近应该压力也挺大的。” “我也不是对一个没见过的人说好话,我只是觉得,为了孩子考虑……” “姐,你们两个有没有平静地面对面把话说开一次?” 林非鹿陷入了沉默,自从回国之后,她好像一次也没有和他平静地说过话。 第一次以他说要重办订婚宴的事情欺骗自己告终。 第二次他又说要打掉孩子。 无论怎么想……他像是铁了心地打算要将自己赶走。 林非鹿像是脑海中闪过了一丝灵光,对啊,他为什么一直迫切地想赶走自己。 是因为他真的不爱自己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他最初知道自己怀孕时,会露出那种表情? 那分明是欣喜的。 “……谢谢你。” 千世成说得没错,林非鹿攥紧了行李箱,就算要离开,至少也要知道他真正的心意。 如果他是真的讨厌自己,讨厌这个孩子…… 那她就真的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 “你的衣服我会洗好还给你,今晚的事情抱歉了。” 阎蓉蓉看向身后墨云驰手中的行李箱,她沉默半晌讪笑了两声。 “这有什么的,你喜欢就送你了!” “太晚了,我先回去睡觉了,明天还得上班。” 她嘿嘿一笑,便难得有眼力见转身回了自己家。 林非鹿见状也没说什么,转身摁了指纹打开了房门。 墨云驰看着密码锁眸光微闪,拎着行李箱跟了上去。 咔嗒—— 房间的灯瞬间打开,整个屋子也明亮了不少。 林非鹿换了拖鞋便坐在了沙发上,墨云驰犹豫半晌,还是关上门放下行李箱走了过去。 一时间二人相顾无言。 “你来这儿做什么?” 还是林非鹿优先打破了沉默。 “是来找打的还是来找骂的?” 墨云驰薄唇微抿,最终沉沉地叹息了一声,嗓音沙哑中透着歉意。 “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 林非鹿别过头去,她试图看着窗外能让自己平静一些,不然面对墨云驰那张欠揍的脸,她怕自己失控又一个巴掌甩过去。 “我最近对这三个字过敏,不要再说了。” “……” 墨云驰没有反驳,就这样站在一旁,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看得林非鹿着实不自然。 “如果有话要说,就坐下说。” 得到了林非鹿的允许,墨云驰这才坐在了她的面前。 “是……是打算离开吗?” 他手指蜷缩起来,到底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一双眸子就这样紧紧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洞穿。 “……没错。” 林非鹿淡然的点了点头,她的手掌不自觉落在了小腹的位置。 她平静地看着夜色朦胧下窗外依稀闪烁的灯火,眼神有些怅然若失。 “我确实打算离开这儿,反正这里没有我留恋的理由。” 墨云驰的心口仿佛被拳头狠狠打了一下,他眸色阴沉地低下眼帘,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怎么?” 林非鹿挑了挑眉,瞥了一眼墨云驰:“我离开这儿,对墨总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 “谁说的?” 墨云驰猛地抬头看过去,他狭长的眸子里抑制不住的火气隐隐漫溢出来,猩红的眼眶好似要将她吞噬一般。 林非鹿微微一怔,原本还以为他会对她去哪儿都觉得无所谓呢。 之前说得那么绝情,现在这幅样子什么意思? 墨云驰,你还真是耍无赖。 “墨总的行为和言语都在告诉我,你想把我赶走,赶的远远儿的,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见。” 林非鹿慢悠悠的说着,却不知道是哪个字刺痛了他,墨云驰猛的起身双手摁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沙发上。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 墨云驰的眼睛焦灼的紧盯着她,那双充满渴求的目光里,透着隐隐的不安。 林非鹿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她忽而无奈地嗤笑了一声。 林非鹿啊林非鹿,你到底在怀疑些什么呢? 面前这个男人,无论口是心非多少次,说了多么伤人的话…… 可是他的那双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林非鹿抬手轻轻捧起了他的脸颊,就这样认真地看着他。 “那你告诉我,你对着我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203章 我想你留在我身边 墨云驰一怔,他心底如同一阵阵翻卷的海浪,将他最近这段时间压抑在心底的束缚和压力全部冲垮。 “……” 他双臂收紧,一把将林非鹿抱在了怀里。 林非鹿甚至能够感受到他颤抖的身躯,以及生怕一个用力会碰碎她轻柔的怀抱。 忽而一滴滚烫的液体顺着林非鹿的脖颈滑入她的领口,她长睫微颤只听到耳畔响起他低哑的嗓音。 “我想你留在我身边。” 如此坦诚。 墨云驰将脸埋在她的脖颈,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她的肌肤。 他小心翼翼试图靠近,却又生怕会惹了她不满,直接逃离。 林非鹿沉默了半晌,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 “你说出来不就好了吗。” 她这辈子,无牵无挂。 然而这个男人以一种放肆的姿态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生活,她的心里。 如果他再肆意的远离,林非鹿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我不走了,我会留下来陪你的。” 墨云驰身形一僵,眸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他从林非鹿的怀里脱离出来,就这样盯着她的面庞,仔细分辨她的每一种表情。 “……你说什么?” 林非鹿不太自然地别过头,她轻抿起唇:“听不见就算了。” 这是自从墨云驰遇见她之后,她第一次说出这种话。 从前的林非鹿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是一副想逃的样子,直到自己希望她继续逃,逃得越远越好的时候…… 墨云驰却发现早就已经本能的离不开她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能接受林非鹿的消失。 可今天,他竟然从林非鹿的嘴里听到了他做梦都不一定会梦到的话。 墨云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别过头来正视着自己。 “我听见了,你刚刚说你不走了,你会留下来陪我的!” “……你都听见了还问。” 林非鹿多少有些尴尬,她从来不是会主动表达情感的人。 不得不说,这是她长这么大,头一次对一个人妥协。 墨云驰只觉一股浓烈的欢喜几乎要冲出他的心脏,之前那一股没有来的不安也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抱着她就跨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林非鹿脑中警铃作响,她连忙挣扎了起来:“不行!” 墨云驰一怔,眸底闪过一抹受伤,看着她的眼神多少带着几分委屈。 “为什么不行?” 你说呢! 她的手落在小腹上,墨云驰这才拽回来了几分理智。 “……我忘记了……” 他将林非鹿抱在怀里,轻轻地放在床上。 不过他也没有就此作罢,墨云驰同样坐在床边,说什么也不撒手,就这样任由林非鹿靠在她怀里。 “这个孩子,我不会打掉的。” 林非鹿闷闷地开了口,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容置喙的坚决。 头顶的人沉默了半晌,还是犹豫着说道:“一定要生下来吗?” 墨云驰看着她的腹部,神色复杂。 林非鹿心底生起了一股火气:“这是我的孩子,只不过借了你的种而已,他的去留只有我有资格决定。”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林非鹿的不悦,赶紧温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墨氏的事情没有处理完,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数,我不一定能够照顾到你们两个,如果只是你还好,毕竟你的身手我多少放心一点,但是你肚子里还有一个……” 林非鹿直接推开了他,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神凌厉无比:“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来照顾了?” “墨总,你怕不是误会了什么?我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祈求过有人保护我。” “我不是一样还是活得好好的?” 墨云驰却摁住了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一些:“可是你要知道,这和以前不一样,李明珠她在m国用的是非法手段,她现在已经不受控制了。” 林非鹿闻言不禁一愣:“你知道m国的事,也知道是李明珠做的?” “那你还要和她结婚?” 这话题突然转到这里,墨云驰眸色一沉,他干脆将林非鹿摁在怀里,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她的背脊,语气轻柔了下来。 “我不会和她结婚的,之前那么说,不过是想让你离我远一些,让李明珠少注意你罢了。” 听到他这么说,林非鹿本应该心里好受一些,可不知是不是处于孕期,反而心里平添了一股火气。 “我不怕她,她如果想来对我下手,那就让她来好了。” “墨云驰,我从来不是养在温室里的花瓶。”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透着无比自信与坚决,让墨云驰心头一颤。 他不禁露出了一抹苦笑:“我当然知道。”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不然,他墨云驰怎么会看上一个花瓶? “但是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安好,能够更安全。” 他目光灼灼:“只有你安全,我才能够放心地处理我的事情,你能懂吗?” 林非鹿的心底逐渐软了一块,她没有再反驳他,只是低垂下眼眸。 “那这个孩子我也不会打掉的,我会照顾好我自己,还有他。” 眼看着林非鹿已经铁定了主意,墨云驰的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了墨景怀的话。 是啊,他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珍爱的玫瑰逝于掌心? “好,既然你想留下,那就留下。” 墨云驰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肚子,却被林非鹿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开了。 “你不是一直想打掉他,这会儿想摸了?” “……” 墨云驰直接俯身托着她的背脊将她摁在床上,林非鹿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粗粝的手掌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落在了她的小腹上,轻轻的摩挲着。 墨云驰的眸底闪烁着幽光,仿佛在宣示着他已经得逞。 “这是我的种,我为什么不能摸?” “非鹿,我是孩子的父亲。” 他说着,掌心探入衣间往里滑去,林非鹿身形一僵,她不自觉挣扎了起来。 “我还没原谅你呢!” “是吗?可是你的身体已经在说原谅我了。” 墨云驰低吟地轻笑一声,就在他开始得寸进尺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门铃声。 叮咚叮咚—— 林非鹿看着墨云驰瞬间僵硬的表情,她不禁觉得好笑。 “墨总,请吧。” 第204章 急事 墨云驰只能黑着一张脸从床上起来,林非鹿则同样起身去开门。 然而却没想到,来的人却是孙秘书。 “你怎么来了?” 墨云驰蹙眉,都已经折腾了一下快凌晨了,孙秘书这个时候找过来。 “墨总,有急事。” 他面色凝重的看着墨云驰,一时间就连林非鹿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林非鹿先将人请了进来,几个人一同坐在沙发上,他将电脑放在桌子上,推到了墨云驰面前。 “这是刚刚我在整理公司税务的时候,意外发现这一份单子和昨天我整理出来的截然不同,这是两张对比。” 墨云驰面色凝重听着孙秘书一边说着,他一边放大了电脑显示的两份文件。 其中的差异确实不多,但是却很关键。 “伪造税务……这是想要在这种关键时期给公司来一个雪上加霜啊。” 墨云驰不禁呢喃出声,林非鹿却面色严肃:“岂止,在这种时候公司如果被查出来曾经偷税漏税,那就该进入司法阶段了,到时候……” “不只是宋董事长,你也要去坐牢的。” 一时间整个房间陷入了死寂,孙秘书推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框。 “是……我就是担心这一点,所以才想着赶紧来将这件事报告给墨总,因为距离我发现这份文件的时差,应该最坏也不会超过24小时。” 那看来至少在时间上我们获得了先机。 “那有查出来调换这份税务单的人是谁了吗?” 林非鹿忍不住问了一嘴,孙秘书神色复杂地思索了半晌,多少有些难以启齿。 “人是查到了,但只是公司的保洁,这人我已经让人看起来了,可……他什么也不说,甚至都不说是谁指使的。” “那就查,只要是人活着,总会说的。” 墨云驰语气中透着森森的凉意,林非鹿面色凝重,她看着那税务单不自觉攥紧了手指。 直到现在她才清楚地认识到,原来墨云驰的身边不只是面临公司破产危机这一件事。 甚至依旧有人在暗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蹦出来捅他一刀。 他一直处于这种环境,只身一人的话…… 他会不会总有一刻会撑不下去? 林非鹿眸底浮现一抹凝重,她脑海中忽而想起了李明珠所说过的那些话。 李明珠…… 只要她没有如愿以偿,那她就会一直对墨云驰执着。 或许李明珠是爱他的,但是这份爱已经逐渐变得扭曲。 李明珠甚至不在乎墨云驰是否安好,她在乎的,只有他痛苦的同时依旧属于她。 她是铁了心的想要折磨墨云驰,想要毁了他。 “你先自己在家,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 墨云驰起身,孙秘书将电脑阖上。 林非鹿知道他这个时候离开是去做什么,只怕今天晚上他都不一定能够睡一个好觉了。 “我知道了。” 她并没有阻拦,孙秘书转身出门先去准备车,墨云驰在离开的时候顿了一下脚步,旋即转过头捧着她的脸颊。 在林非鹿唇角印下浅薄的一吻。 “听话,不要乱跑了。” “……嗯。” 林非鹿目送着墨云驰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角落,她才后知后觉地收回了目光。 不行,这样不行。 她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束手无策。 想着,林非鹿深吸了一口气,她回到房间里坐在窗边,看着漆黑夜幕下的城市,脑海中突然像是想到了些什么。 对了! 她一直以来都忘记了,老师曾经教过自己的,想要解决问题,一定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李明珠为什么会一直针对墨云驰? 因为她哥哥。 —— “你们听说了没?江总这次在股东大会上成功当选总裁,现在整个公司不再姓墨了,姓江了。” “啊……墨总……” “不过这样也好,江总再怎么说也是公司的老人了,而且大家和他关系都很好,如果真的换了个人,我还会不习惯呢。” “是啊,总比换了个不认识的糟老头子要强。” “……” 阎蓉蓉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太肤浅了。 这种时候重点哪里还是总裁是谁了。 “有一份需要送到市场部的文件,你们谁去送一下?” 只见组长手中捧着文件,对着下面的组员挥了挥手,众人纷纷低下头去,一个都不敢吱声。 “怎么又是市场部的啊?那种地方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就是,现在市场部一堆妖魔鬼怪,一个个都是用鼻孔看人,都是因为那个李明珠。” “谁让人家是堂堂集团千金呢,就连现在墨氏都得看李家的脸色。” “……” 眼看着没人接这个烫手山芋,组长蹙眉最终瞄到了正发呆的阎蓉蓉,只有她没有低头,正看着电脑屏幕出神。 “阎蓉蓉,你来送。” 冷不丁的一声,惹得阎蓉蓉骤然回过神来,她茫然地抬头看过去,一旁的几位员工对她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去吧,勇士。” “……” 就只是发个呆,怎么还搞偷袭的! 她忍不住在心里埋怨了两句,转而起身朝着组长走了过去,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抢过了组长手中的文件。 “我去吧。” 这熟悉的声音! 众人纷纷抬头看过去,只见正是身着一身正装,面容平静清冷的林非鹿。 “非鹿姐!你怎么来了?” 阎蓉蓉虽然听说她会来公司的复职,但是一直没有准确时间,可是看着她今天的装扮…… 难不成真回来了? “我今天复职了,刚从人事部过来,这就算作是我复职后的第一件工作吧。” 林非鹿淡然一笑,组长眼看着终于把这东西送出去了,他连忙笑着点了点头。 “复职好啊,复职好,那这个就务必请你交给市场部的李经理了。” “嗯。” 林非鹿点了点头,组长连忙转身离开了。 阎蓉蓉却跺了跺脚:“非鹿姐,你刚回来不知道,现在市场部的人都是用鼻孔看人的,送个文件签个字,他们恨不得让你舔他们的鞋!” “你干嘛把这个接了啊?” 林非鹿挑了挑眉,她轻笑了一声:“要不然给你,你继续去送?” 阎蓉蓉瞬间缩了缩脖子。 她淡笑地拍了拍阎蓉蓉的肩膀,眸底划过一抹冷然:“没事,刚好……” “我有事要找她。” 第205章 逃婚了 “我是国际诉讼部,来送文件的。” 林非鹿语气淡淡,却惹得被搭话的女生愣了好一会儿。 她呆愣地盯着林非鹿看,那眼神就像是一瞬间魂都丢了一样。 “喂,看什么呢?” 身后的一个同事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壳,女生才突然回过神来。 “她,她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没出息。” 同事白了她一眼,转而瞥向了林非鹿:“她刚来的,不懂事儿。” “没关系。” 林非鹿耸了耸肩,并没有放在心上。 同事从她手中接过了文件,若有所思地偷瞄着林非鹿,旋即掩面咳嗽了两声:“不好意思,现在能够检查文件的人还没回来,你先等一会儿吧。” 林非鹿挑了挑眉,她倒是也并没有在意。 “那我去那边等着。” 她指了指一旁的休息区,后者却连忙拽住了她:“不用,你就在这儿站着等吧,很快他就回来了。” 身后的女生有些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她没敢说话。 林非鹿的余光落在她的身上,嘴角划过了一丝淡然的笑意。 “好,那我就在这儿等。” 女人心底冷笑一声,正打算坐下看好戏的时候,她一个弯腰,屁股底下的椅子突然被人拽走了。 “哎呀——” 她不可控制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惹得周围的人纷纷都看了过来。 “你!你干嘛!” 女人忍不住恶狠狠的瞪了林非鹿一眼,她莫名其妙被拽走椅子出了洋相,顿时气得红了脸。 林非鹿倒是不紧不慢的坐在了她的椅子上,跷着二郎腿淡漠地看向了她:“抱歉,是你说让我在这儿等着,我最近身体不好,不能久站,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你!” 女人捂着似乎指着林非鹿,然而林非鹿非但不慌,甚至仰头似笑非笑地回望。 这让整个市场部的人都知道,看来这回是碰见硬茬了。 “怎么了?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 就在这时,最里面办公室的门咔嗒一声打开,只见正是李明珠漫不经心地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林非鹿的身上,那双漂亮的眸底闪过一抹厌恶的寒光,不过一闪即逝,让人完全捕捉不到。 “李经理,好久不见。” 林非鹿并没有站起来,仍旧这样坐着,顺手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 “我是来送文件的,李经理要不要亲自看看?” “正巧,我也有些话想要和你说。” 李明珠双眸微眯,她盯着林非鹿就这样看了一会儿,忽而不屑地轻笑了一声。 “进来吧。” 她转身回了办公室,林非鹿起身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刚刚的女人,拿着文件便朝着办公室走了过去。 “她好像就是国际诉讼部那个林非鹿……” “啊?就是她之前说暗恋咱们墨总的?” “怪不得李经理不待见她,谁让她没点儿自知之明觊觎李经理的未婚夫。” “还未婚夫呢?墨总不是都逃婚了吗?” “逃婚又怎么了,现在墨氏都什么样了,不还是得李家出面帮忙才行。” “也是,墨氏就算再不情愿,这婚事只要不蠢就不可能会拒绝。” “啧啧,修罗场哦~” 咔嗒一声,林非鹿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叽叽喳喳议论的声音。 她冷眼看向了李明珠,只见后者正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整个办公室说是奢华也不为过,都是按照李明珠喜欢的装修的。 可以说,她几乎把整个公司当作她的地盘了。 “李小姐还真是有能力,不过刚进公司没几天,就已经从副经理提到了总经理。” 林非鹿语气淡淡的寒暄,打眼儿一听是夸赞,但仔细听多少带了点儿私人恩怨。 “呵……我想林小姐就算想,估计至少也得努力个半辈子才能到我的位置吧?” 李明珠倒是一点儿也不遮掩,冷笑着看着她,眸底寒意与敌意更盛。 “这话说得不假。” 林非鹿点了点头:“毕竟我的出身没有你好,只要你想,估计整个李氏都是你手中的玩物吧?” “所以也正因如此,你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对墨云驰陷害到这种境地吗?” 李明珠一顿,她看着林非鹿锐利的目光,视线缓缓落在了她的胸口。 她起身上前,绕着林非鹿走了两圈儿,最终手伸向了她的胸口。 林非鹿朱唇一抿,眼睁睁地看着李明珠从自己胸前的口袋拿出了一支笔。 那笔在李明珠指尖转悠了几圈儿,只见她嘲弄地轻笑了一声:“录音笔……对我都用上这种东西了?” 林非鹿面色一凝,她抬眸毫不避讳地对上她的视线:“你都做出想要我性命的事情了,我用这种东西对你来说不过就是小儿科而已吧?” 这倒是…… 李明珠耸了耸肩,一把将录音笔掰断,扔进了垃圾桶里。 “放心,这里是国内,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她慢悠悠地重新坐回了原位:“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明显对我更有利,我对你下手只能妨碍我和墨云驰的婚约。” “林非鹿,我奉劝你一句,只要你能够安分守己,离他远一些,我保你性命无忧,如何?” 李明珠明摆着的警告听在林非鹿的耳朵里尤其刺耳,她不自觉眯起了眼睛:“如果我说不呢?” 眼看着李明珠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语气也越发低沉了几分:“那……我就只能不择手段了。” “怎么?你还打算弄一次车祸?” 林非鹿调侃地轻笑一声,李明珠同样不屑地冷哼道:“你把我想得也太小儿科了吧。” “你以为我除了那种手段以外,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桌面,整个办公室内的气氛也瞬间焦灼了起来。 “林非鹿,据我所知,你本身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吧?” “到底是什么给你勇气,让你连自己都保不住的情况下,还有心思去担心别人?” 林非鹿顿时一怔,就在这时,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她有些怔然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林成华。 这让林非鹿心底不禁有些惊诧,林成华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给自己打过一次电话。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顶多就是杨琴和林溪薇代为转告。 可现在,究竟是什么事让他主动来找自己的? 第206章 肚子里的野种 林非鹿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抬眸看向了李明珠。 李明珠则是耸了耸肩:“跟我可没关系。” 不是李明珠? 那是谁? 林非鹿捏着手机直接转身朝着门外走去,李明珠则是似笑非笑道:“看来,想要针对你的人不止我一个呢。” 直到到了楼梯间,林非鹿才接通了电话。 “现在!马上!给我滚回来!” 林成华的怒吼声一股要透过手机戳穿林非鹿的耳膜,她眉心一蹙,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 “我在上班,没空。” “你要是现在不回来,我就去你公司亲自请你回来!” 看来林成华这次是铁了心的要见自己,电话就这么直接被挂断,不给林非鹿任何拒绝的机会。 她沉默了半晌,面色凝重的放下了手机。 “非鹿姐,你还好吧?市场部的人没为难你吧?” 阎蓉蓉一看林非鹿回来,脸色还不太好,便赶紧凑了过来。 “……我突然有点事情,在软件提交了请假申请,我先走一步。” 林非鹿直接拎着包就转身离开,阎蓉蓉看得一脸蒙逼。 难不成市场部的人给林非鹿直接气回家了? 唉,早说刚刚自己去好了。 一路上林非鹿打车回去的,直到久违的看到林家别墅,林非鹿的脸色也逐渐凝重了起来。 这种地方,如果可以她一辈子都不想回去。 门口的安保看到林非鹿直接放行了,家中的佣人看见她都惶恐的别过头去,仿佛看到她是一件多晦气的事情,生怕沾染了什么不好的事。 林非鹿直接无视了这些人,朝着别墅内走去。 一进门,面前突然扔过来一个瓷瓶,毫无预兆地直接扔在了林非鹿身旁。 破碎的碎片直接划破了她的小腿,一道红色的血痕浮现,林非鹿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杨琴被这场景吓了一跳,她似乎没想到林非鹿刚好会出现。 “你回来了,快好好和你父亲解释一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解释? 林非鹿挑了挑眉,抬眸看向了不远处正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林成华。 “你这个贱种!怎么恬不知耻做出这种事来的!” 林成华怒吼出声,仿佛整个别墅都震了两震,一旁的杨琴攥紧交握的双手,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林非鹿,到底没有再说话。 可林非鹿却不悦地蹙起了眉头:“贱种?” 她冷笑了一声:“我是贱种,那你又能好到哪儿去?” 这番话明显是在火上浇油,就连杨琴都被震惊到了。 “什么?!” 林成华瞪着一双腥红的眼睛,转而直接抽出了皮带:“你给我再说一遍!你个逆子!” 林非鹿对此只是冷眼相待,余光忽而看到正站在楼梯口的林溪薇,她正面色平静的回望着自己,就如同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不禁一怔,难道是林溪薇她…… 林非鹿面色一沉,原本还以为她不会告诉林成华,没想到她到底还是…… 不过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林非鹿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总觉得林溪薇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叫我回来,到底有什么事?不会只是为了给你泻火的吧?” 林非鹿还保留着最后一点可能,没有直接将事情说穿。 “给我跪下!你个逆女,你肚子里的野种到底是怎么来的!” 果不其然。 林成华愤怒的面庞之下,林非鹿已经了解到,看来林溪薇确实说了她怀孕的事情。 但是并没有说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有可能是林溪薇已经猜到是墨云驰,也有可能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沉默了半晌,转而昂首看向了林成华:“首先,我肚子里的不是野种。” “其次,这孩子是否存在,都应该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吧。” “是我当初说得还不够明确吗?如果不是因为法律上不允许断绝血缘关系,我甚至连和你见面都不可能。” “你!” 林成华着实被气得不行:“你难不成忘了你现在还有婚约在身!你现在出去乱搞,你让我怎么和江家交代!让旁人怎么看待我林家?” 怎么看待? “关我什么事。” 林非鹿恨不得翻个白眼:“当初和江家定下婚约的又不是我本人,是你自己擅自决定的,那现在的一应后果不都应该由你自己承担才对?” 林成华顿时气急攻心,他猛地抬手高举,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前提下,一个皮带狠狠的抽在了林非鹿的身上。 啪—— 仿佛能够听到皮肉被打的裂开的声音,杨琴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身后的林溪薇眸底也闪过了一抹惊诧。 林非鹿只觉得脸颊和锁骨上火辣辣的,她下意识触碰了一下脸颊的位置,顿时疼得她眉头皱了起来。 打人不打脸,林成华还真是…… “够了,有话好好说。” 杨琴这会儿也实在看不下去了,再怎么说林非鹿现在也是孕妇,对一个孕妇非打即骂的,实在是有悖人伦。 林溪薇沉默了半晌,她握紧双拳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跑回了房间去。 林成华倒是一无所觉,这点儿伤根本无法平息他的愤怒。 如果是江皓谦出了丑闻倒是还好,可这未婚先孕的名头直接落在他们林家,别说这婚约肯定会被作废,公司定然会受到波及。 就说这难听的名头,到时候对他林家名声肯定有影响,江家不一定会不会报复。 “你给我跪下!” 林成华越想心底火气越盛,眼看着要把林非鹿狠狠打一顿。 林非鹿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皮带,不禁冷哼了一声:“你除了打女人之外,还会别的吗?” 她怎么最近突然这么硬气了? 就算是林成华都觉得有些奇怪,林非鹿最近好像自从上次离开林家之后,和这一次回来有了很大的不同。 平常无论怎么样,在他面前就算不满,顶多也就是顶嘴两句。 可她现在看着自己的眼神,是明显的冷漠与疏离,甚至带着些许轻蔑。 越是这样的眼神,越让林成华心底的火气忍不住涌起。 他冷不丁再一抬手,这一次下了十足十的力气,直接甩了过去。 眼看着那皮带就要甩在林非鹿身上的那一刻,一双纤细的手突然紧紧攥住了他掌心的皮带。 林成华错愕地看着她用力的手:“放肆!放开!” 第207章 江家少奶奶 林非鹿非但没有松,甚至用力一拽,竟然直接从林成华手中抢走了皮带。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林成奥不可控制地踉跄了一下。 她哪儿来这么大的力气? “我又不是蠢货,松开让你打吗?” 林非鹿一把将皮带扔到一边:“你要是觉得后悔生了我,那就以后不要再联系我,这样对谁都好。” “至于江家的婚约,我会和江家说解除的,往后你只需要将我当作死了就行。” “或者当作从来没生下我也挺好。” 林非鹿冷淡的说着,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给我站住!” 身后的林成华忽而大喊一声,不过瞬间门外便冲进来的几个安保,林非鹿神色一凛。 还真是小人。 “把她给我摁住!” 所有安保一拥而上,就算林非鹿学过跆拳道有自保能力,可这会儿实在做不到一拳打四个男人,而且肚子里还有孩子,如果只有她自己的话,倒是还能冲上去试一打四。 可这孩子已经两次面临流产的风险了,她不能再轻举妄动了。 所以几个安保拦住她的时候,她甚至连挣扎也没有。 罢了,他想打就让他打吧,只要护住肚子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林非鹿低下头蜷缩在地上,一副认命等死的架势。 “我让你跑!你以为你跑了就没事儿吗?” 林成华推开搀扶着他的杨琴,转而上前一步,眸底闪过一抹阴霾:“无妨,只要现在把这个孩子打掉,就没人会知道你怀孕的事情。” “你依然可以做你江家少奶奶。” 林非鹿瞳孔骤然紧缩,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了林成华。 她虽然早就已经知道林成华这人就是个人渣,可是时至今日,他才真切的体会到这个人渣竟然这么残忍。 “你……强迫打胎是违法的!” 林成华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打胎违法,但是我身为父亲执行家法,给你打到流产又能拿我如何?” “……林成华?” 就连杨琴也震惊的倒退了一步,不可相信自己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男人竟然如此残忍。 “你说的是人话吗?” 要把一个女人硬生生打流产,就算杨琴不喜欢林非鹿,可同为女人她也能够清楚这有多残忍。 “她要是以后不能再怀孕了怎么办!” 林成华却浑然装作听不见,对着一旁的几个安保摆了摆手。 几个人瞬间接到示意,几个人直接朝着林非鹿打了过去。 她紧紧蜷缩成一团,用力护住自己的肚子,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的拳脚疼得林非鹿几乎痉挛。 妈妈,你当年怎么看上这么个东西的? 林非鹿在心里止不住咒骂,可她到底没铜墙铁壁的身体,没一会儿就打得她眼前有些发晕,她甚至不敢轻易乱动,生怕一个不小心露出肚子来。 “住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呵斥声。 众人不禁一怔,纷纷抬头看了过去。 林成华的表情瞬间僵在了原地,他有些不太自然地看着来人:“皓,皓谦?你怎么来了?” 江皓谦显然是跑过来的,他的呼吸凌乱,身后的佣人匆匆忙忙追了进来,一看这场景就发觉她还是慢了一步。 “抱歉先生,我们拦了但是没拦住……” 江皓谦眼眶猩红的锁定了人堆里的林非鹿,猛地冲了过去,一脚踹开了那几个人,转而将林非鹿打横抱在了怀里。 “你没事吧?” 然而此时的林非鹿因为刚刚看到江皓谦来,一时间松懈了下去便直接晕了过去。 她依偎在江皓谦的怀里昏迷不醒,江皓谦恶狠狠地扫视了一眼林成华和杨琴。 “她再怎么说也是我的未婚妻,我江家未来的少夫人就让你们如此对待?” 林成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总不能说自己女儿怀了野种把你绿了,自己是在帮你,亦或者是在遮丑。 杨琴犹豫半响,看着林非鹿那副样子,估计待会儿也是要去医院的。 去医院定然会查出来怀孕的事实,她想了想,干脆主动说了这件事。 “其实……非鹿她怀孕了……” “我知道。” 你知道吗?! 林成华和杨琴都傻了眼,只见江皓谦确实没有意外的神情,反而仍旧一双充满敌意的眼神紧紧盯着林成华。 “她怀的是我的孩子,你们如此对待我未来的妻子和孩子,打算怎么和我江家交代?” “不可能!”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坚决的否定。 只见林溪薇站在楼梯口,快步走了下来,她扫了一眼浑身狼狈的林非鹿,眸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微光,转而坚定的说道:“她的孩子不可能是你的,我上次还听到你们两个商量解除婚约的事情!” “江皓谦,就算你要帮林非鹿,也不能上赶着给你自己戴绿帽子吧?” 什么?江皓谦也打算解除婚约? 林成华顿时眸光凝重的看向了江皓谦,然而后者却冷笑了一声,看着林溪薇的眼神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婚约当事人是我,我想结婚就结婚,我想解除就解除。” “现在我想继续履行婚约,你管得着吗?” 林溪薇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紫,她没想到这江皓谦怎么会突然冒出来横插一脚。 “我说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你一个外人怎么还管起来我的事情了?” 江皓谦几乎带有挑衅的神情瞪着林溪薇,林成华的脸色在这一刻倒是好看了几分:“是啊,这是你们两个年轻人的事情,既然你们觉得没什么,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要婚约能履行,江家能够保持合作就行了。 江皓谦却突然冷笑了一声,眼神仿佛刀子一样落在了林成华的身上。 “林先生,你是不是忘记我刚刚说的话了?” 这突然的称呼惹的林成华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只听着江皓谦周身带着浓重的威压。 “我江家未来的少夫人被你们如此对待,今天总归是得给我一个说法吧?” 这…… 林成华是真的懵了,这不过是自己人的事情,怎么还非要闹得这么僵? 就在这时,林非鹿缓缓睁开了眼睛,浑身痉挛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落在了江皓谦的肩头:“报警……” 第208章 验伤 “报警?我是你亲爹!” 林成华没听过这么荒谬的话,他忍不住呵斥出声。 都打成这个样子也好叫做亲爹? 江皓谦根本没有理会他,直接掏出手机报了警,这一番操作下来着实给林成华看傻眼了。 “你!你们两个!” 江皓谦什么也没说,无论林成华恼怒还是发火,他就守着林非鹿,无非是想带她去医院。 “我没关系……只是皮外伤,我要等警察来……再去医院做验伤报告。” 林非鹿有些吃力地说着,她态度坚决,显然是完全不打算就这么离开。 江皓谦全都由着林非鹿,光是看到林非鹿现在这副样子他就气得恨不得冲过去给林成华两拳,更别说报警了。 直到警察来,实际上也没过多久。 “你们谁报的警?” “我。” 江皓谦起身,义正言辞地指向了林成华。 “他蓄意伤害,要把我未婚妻打流产。” 这话一出口,林成华顿时脸色一变:“警察同志,你别听他胡说,这是我女儿,我就是家人闹了些矛盾,我怎么可能会对我女儿蓄意伤害。” 警察闻言看向了林非鹿,只见她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可一点儿也不像家人起了争执。 “我要……去医院验伤。” 林非鹿吃力说着,警察见状也觉得这是最稳妥的方式,便转身看向了一个女警:“你去跟一趟医院吧,看看情况。” “好。” 江皓谦抱着林非鹿和女警一同离开,林成华看着林非鹿临走时幽幽的目光,他这会儿也终于慌了。 “……警察同志,你们真的误会了……” “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察充耳不闻,他们只依据事实说话,铁面无私。 杨琴眼睁睁看着林成华被警察带走,她和林溪薇两个人也接到了警察的询问。 林溪薇抿着唇,无论警察问什么她都一言不发,杨琴沉默了半晌,说得模棱两可。 再怎么说,林成华都事关林氏,甚至指不定她秦家也会受到影响。 在这种时候他们还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然她也不可能在林成华出轨之后还能继续和他做夫妻。 难不成是因为真的爱他? 怎么可能。 江皓谦看着林非鹿被送进了诊断室,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想了想,还是给墨云驰打了个电话。 只不过意料之外的电话没有人接通。 等医院验伤结束之后,医生脸色凝重地走出来,将伤情鉴定递给了警察。 “孕妇还怀着孕,要不是孕妇一直护着肚子,这孩子肯定保不住,但是也因为孕妇护住了孩子,伤情鉴定是轻微伤。” 轻微伤…… 江皓谦一边松了一口气,一边心里却忍不住有些遗憾。 庆幸林非鹿没太大事,却也遗憾不能把林成华怎么样。 这样估计也只能刑事拘留5-7天了。 不过对于林非鹿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不用愁眉苦脸的,只要林成华进去,就算只有五天,也足够新闻给他喝上一壶的了。” 江皓谦瞧着林非鹿甚至还有闲心来安慰自己,他不禁有些无奈。 “你啊,好好休养吧,真是……怀着孕也多灾多难的。” 对于这林非鹿倒是不置可否,自己确实自从怀孕之后就没一件事是顺心的。 仿佛这世界上所有人都和自己不对付一样。 江皓谦看着林非鹿陷入沉思的模样,他多少也猜到了些,不免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多想了,剩下的我来帮你,你好好休息就够了。” 林非鹿没有拒绝江皓谦,她看着他怜惜的目光,已经不同于曾经死缠烂打的爱意。 此时的他,眸底的似乎只有纯粹的心疼,以及身为朋友的关心。 看来,他已经走出来了。 “公司呢?你现在是驰恒的总裁,刚上任应该事情很多吧?就这样出来会不会……” 她话还没说完,江皓谦直接一个脑瓜崩落在了她的眉心。 “这些是你需要考虑的吗?” 说罢,他看着林非鹿的肚子叹了一口气:“放心吧,驰恒本来就一直运营得当,虽然最近股份有所变动,但是对于公司运营没有多大影响。” “我又不像墨云驰那个倒霉蛋……” 说着江皓谦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一时间病房内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林非鹿淡然地笑了一声。 “没关系,他确实挺倒霉的。” 如果不是倒霉,何至于到了现在这种地步。 “说真的,等你这孩子出生之后,就认我做干爹算了。” 江皓谦略带玩笑话地随口调侃一句,林非鹿闻言却有些嘲弄地扯了扯唇角。 按照现在来说,这孩子能不能生下来都是两说。 “……” 江皓谦竟然无法反驳,他犹豫半晌,干脆蹭的一下站起了身子。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 “他要是再敢动你,我不会像今天这样这么轻易放过他的。” 林非鹿有些疲惫地阖上了双眼:“……我有些累了,让我歇一会儿吧。” “好,你好好休息,我在房间外面守着你。” 江皓谦点了点头,转而退出了病房。 “哎呀!非鹿!” 然而他坐在门口还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江皓谦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却瞧见江父江母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消息,匆匆跑了过来。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江母直接冲过去抓住了江皓谦的手,焦急地问道:“非鹿呢?她怎么样了?” “她刚睡着……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他话音刚落,余光忽而扫到了身后跟着的杨琴和林溪薇,江皓谦脸色瞬间一变,多少也能猜到为什么他们夫妻两个会出现在这儿了。 “我听说非鹿怀了你的孩子?怎么还进了医院啊?” 江母焦急地趴着窗户,看着病房内昏睡的林非鹿忍耐住没有进去。 江皓谦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杨琴和林溪薇。 林溪薇目光中透着嘲弄,仿佛在说,让你不自量力认下这个孩子。 这回不管怎么样,这孩子的绿帽子都得扣在你头上。 杨琴有些复杂的别开头,实际上如果不是为了林氏和杨家,她才不会为了林成华这么做。 至少江家夫妇出面,江皓谦应该也不会轻举妄动。 “呵……非鹿为什么会进医院,他们两个,没和你说?” 第209章 意外怀孕 “说?说什么?” 江母疑惑地转过身,林溪薇则是装作听不见,还是杨琴上前一步。 “是个误会,非鹿意外怀孕,我家先生还以为非鹿是背着江少爷在外面乱搞,怀的野种,一气之下对非鹿动了手,这才……” “不过还好,非鹿的孩子是江少爷的。” 杨琴这话说得倒是模棱两可,江母眉心一蹙,听到动手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按照正常来说,豪门世家未来的儿媳妇怀了别人的孩子,那定然是要翻脸的。 所以多少也能够理解林成华的心理,毕竟这么多豪门碰见这种事儿,谁都会是这样的处理方式。 杨琴下意识以为江母也是这样的豪门夫人,只在意自家的声誉,只要最后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什么?无论怎么样你们也不能对孩子动手啊!” 江母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副显然被点了火的架势。 “再怎么说,就算非鹿怀的孩子不是我们江家的,你们就能随意对人家动手了?她是个孕妇!” 江皓谦也是一愣,被自家往日里温文尔雅的母亲突然发火吓了一跳。 没成想在这种事情上,他们的意见倒是一致。 “没错!动手就是不对!” 江皓谦也有了底气,梗着脖子怼了回去,杨琴被这母子二人怼得一时哑然。 “我爸也是好心好吧,你们江家难不成真想娶一个不检点怀着野种的女人进家门不成?” 林溪薇眼看着杨琴气势下压,她连忙顶了上去,江母闻言却觉得这番话说得十分莫名其妙。 “我儿子还能一口气处五个女朋友呢,我们有什么资格嫌弃?” 江皓谦瞬间哑然,他看着江母欲言又止,这是到底是不是在帮他说话啊? 林溪薇也着实被这理直气壮的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江父见状重重咳嗽了两声,转而沉声道:“无论如何,现在非鹿就是我们江家未来的儿媳妇,你们林家这么对待她,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交代?我们林家自己的人还得给你们一个外家交代?人还没嫁过去呢!” 林溪薇觉得不可理喻,江母却上前一步:“你这小丫头给我认清楚了,现在是你们林家求着和我们江家合作,不是我们江家上赶着求你们的。” “林非鹿是我认定的人,你们就这么随意对待,是对我江家有什么不满吗?” 江母冷眼横竖,林溪薇被气得脸通红,一旁的杨琴直接将她拦住,转而看向了他们二人。 “抱歉江夫人,是我和我女儿言辞不当,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哼,就会说些漂亮话。” 江母一点儿也没惯着,她收回了目光,背过身去:“这儿不欢迎你们林家人,都回去吧。” “哎!我叫你们过来是为了把我爸放出来!你们……” “把你爸放出来?” 江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林溪薇在说什么,一旁的江皓谦凑到了江母耳畔小声道:“非鹿把林成华报警送到局子里了。” 这么一听江母眼前一亮,看着江皓谦的眼神透着几分不可置信。 不过半晌,她不屑地冷哼一声:“林先生自己做出这种事就该付出代价,我们不是当事人,有什么能力把人放出来?” “你们赶紧走,别在这儿打扰非鹿清净。” 江母言辞十分不客气,林溪薇的脸色从铁青变纯黑,她愣是被杨琴硬生生给拽走的。 当林非鹿醒过来的时候,她只觉得浑身上下哪个地方都疼,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心里忍不住想,人家都形容疼的时候像是被人乱拳打过。 她这是实打实被人乱拳打过。 从小到大虽然她一直坚持练拳,练跆拳道,却也没有这种时候被这么多人一起打过。 还真是…… “你醒了?” 冷不丁一阵关切的声音传来,林非鹿有些茫然地睁开眼,正对上江母担忧的目光。 “……伯母?” 林非鹿一愣,她下意识看向了另一边的江皓谦,后者摇了摇头,示意她安下心来。 “哎呦可怜的孩子,受苦了……我让佣人准备了鸡汤,你来喝点儿?” 她被这没由来的热情给弄得有些不太适应,江皓谦十分有眼力见儿将人给搀扶了起来。 “快尝尝这汤。” 江母亲自捧着汤碗凑过来,林非鹿闻了一口,顿时有些犯恶心,不过她还是强忍住抿了一口。 “谢谢伯母,但是……不用这样……” “什么不用?大家都是女人走过来的,我知道怀孕的时候有多辛苦。” 林非鹿顿时一怔,转而诧异的看向了江皓谦,后者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办法,杨琴和林溪薇告诉我妈的,没拦住。” “提那两个人做什么?林家那些人都挺晦气的,以后有事儿没事儿都别见面了。” 江母光是想到那些人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林非鹿听得有些猛然,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 江母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她放下了手中的汤碗,转而牵起了林非鹿的手:“非鹿,我和你伯父听说你的事情,我们两个仔细商量了一下。” “要不然,你们两个还是赶紧结婚吧。” “咳咳咳!” 江皓谦一时间被口水狠狠呛到,林非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惹得脑袋没转过来。 “妈!你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了!” 江皓谦连忙挡在林非鹿面前,江母却一巴掌拍开了他:“你这话说的,人家都怀了你的孩子了,你不想对人家负责,我还想认孙子呢!” 孙子…… 坏了! 江皓谦猛地回头看向了林非鹿,她这才听明白,原来江母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认做了是江皓谦的孩子。 他们两个有些茫然的互相对视,江皓谦挤眉弄眼。 『怎么办啊!』 『我哪里知道?我一直在睡觉,怎么醒过来就要结婚了?』 『……』 “你们两个看什么呢?哎呀起来。” 江母一把推开了他,转而看向林非鹿:“非鹿,你觉得怎么样?我问过医生了,你这孩子已经有三个月了,再大一点儿可就显怀了,到时候穿婚纱就不好看了。” “我思来想去,这婚期就定在下个月怎么样?虽说仓促了一点儿,但也实在不能耽搁了。” 第210章 叫爹 “这……不太好吧?” 林非鹿欲言又止,使劲儿给江皓谦使眼色。 “是啊!妈,哪有这么随便就结婚的。” 江皓谦都快哭出来了,这要是让墨云驰知道自己妈打算让自己娶了他的女人,顺便让他的孩子管自己叫爹…… 他甚至都能想好自己埋在哪儿了。 “你这孩子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儿?你的孩子都三个月了,你还想怎么结婚才不随便?” 江母狠狠地瞪了一眼江皓谦,给他急得就差跪下了。 一直在后面沉默的江父缓缓转过身,看着林非鹿赞同的点了点头。 “你伯母说的没错,这孩子既然是我江家的种,就不能一直拖着,反正你们两个有婚约,结婚也是顺理成章。” 林非鹿不自觉攥紧了被角,她深吸了一口气:“这……” “不可能。” 砰的一声病房的门被一脚踹开,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了门口的位置。 只见一直失联的人竟然在此刻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墨云驰一张脸漆黑的可怕,他阴沉地扫视了一眼江皓谦,最后视线落在了林非鹿的身上。 “云驰?你怎么来了?” 江母一开始有些惊诧,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旋即赶紧跨步上前。 “我听说最近墨氏的情况不太好,你怎么样?我瞧着你好像都瘦了不少。” 江家本来就和墨家是世交,江家夫妇更是看着墨云驰长大的,自然亲近了一些。 然而墨云驰的脸色却仍旧没有丝毫缓和。 这都要把他的女人和孩子都拐跑了,他能好到哪儿去? “墨氏的事情多谢伯父伯母帮助。” 墨云驰强压住心底的火气,在这种关键时期,江家和墨氏的合作依旧没有撤销,甚至暗中还在援助,可以说这种时候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帮忙了。 所以他心底再气,面上也不能展露半分。 “哎……这算什么,我们江家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没能帮到你家心底到底是过意不去……” “不过云驰,你这么着急跑到这儿来做什么?公司不要紧吗?” 这里是林非鹿的病房,按理来说墨云驰是不应该出现在这儿才对。 “我来……” “来看我。” 林非鹿冷不丁抢过了话茬,江母不禁一怔,看了看林非鹿,又看了一眼墨云驰。 “因为我是驰恒的员工,所以和墨总有些交情,故而来探望我。” 林非鹿找补了两句,江皓谦瞬间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没错,是我告诉了云驰我在医院,云驰听到就赶紧过来了,之前在公司我们几个关系都挺好的。” 说罢,江皓谦甚至上前一把揽住了墨云驰的肩膀。 墨云驰的脸几乎黑成了煤炭,他阴冷地勾起了一抹微笑,背后的手却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腰。 “呀——啊~” 江皓谦从吃痛的惊叫变成了玩闹的嬉戏,他不着痕迹地侧头对着墨云驰暗中做了一个求饶的眼神,墨云驰这才缓缓松了手。 “那你来得刚刚好,我们正在讨论非鹿和皓谦的婚礼呢。” 江母和善地笑了笑,转而坐在了林非鹿的床边:“非鹿肚子里的孩子都三个月了,再不结婚肚子就大了,到时候你也来参加他们两个的婚礼吧。” “你不是和他们两个关系挺好的吗?” 墨云驰额角青筋狠狠一抽,几乎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两个字:“好个……” “好……好!” 江皓谦连忙挡在了墨云驰的面前,他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神盯着墨云驰,生怕这位祖宗真忍不住狂暴了。 林非鹿看了看,总觉得这样下去情况不妙:“……我肚子有点儿疼……” 她蹙眉捂着肚子,江母闻言一愣,连忙起身:“哎呦,怎么了?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医生来!” “哦!” 江皓谦刚应了一声,一转头却发现墨云驰的人都已经没影了。 一时间江家三个人面面相觑,林非鹿不免有些头疼的别开了眼睛。 没过多久墨云驰就带着医生来了,语气低沉周身散发着急切的戾气:“赶紧看看她,她说肚子疼!” “……好,好……” 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赶紧上前给林非鹿检查了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医生的结果。 过了好一会儿医生才摘下了听诊器,转而看向了墨云驰:“孩子父亲放心吧,孩子没有事,可能只是偶尔肠胃蠕动,没什么大碍。” “孩子父亲在这儿呢。” 江母一脸奇怪地拽着江皓谦摁着头推过去,医生顿时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看了看尴尬讪笑的江皓谦,又看了一眼正站在病床边上松了一口气的墨云驰。 “这……实在抱歉,我看这位先生很着急,还以为他是孩子的父亲……” “这种话可不能胡说。” 江母不悦地瞪了医生一眼,医生低着头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一时间整个病房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林非鹿有些尴尬地拽着被子,试图将自己藏在被子里。 然而墨云驰却一把抓住了被角:“抱歉我来晚了。” ……这种话非要在这种时候说吗? 林非鹿一时间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江父江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江皓谦连忙咳嗽了两声:“那个,云驰,我突然想起来有点儿事儿要和你说,我们先出去吧。” “爸妈!让非鹿自己好好休息,你们在这儿折腾她太久了,她现在身子不好,禁受不住。” 江母沉吟了片刻,也觉得江皓谦说得有道理。 “那非鹿,你先好好休息,鸡汤记得喝,我明天再来看你。” 林非鹿点了点头,心底莫名松了一口气。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林非鹿才躺在床上,怔然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还真是…… 曲折的一天。 吱呀——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非鹿甚至头都没有抬,就知道进来的人是谁了。 “公司不忙吗?怎么过来了?” 墨云驰沉默地跨步走来,他看着病床上的人,目光落在她裸露在病服外面青紫的肌肤,目光越发阴冷。 “是我失算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还有林成华这号人物会对林非鹿下手。 他还真是……竟然这种人是林非鹿的亲生父亲! “对不起,是我的错。” 第211章 你会和我结婚吗? 林非鹿看着墨云驰低垂着头,长睫遮盖住他眼睑下的阴影,让人看不清楚他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 但她仍旧能够感受到他周身萦绕着的阴霾气息。 “……你道什么歉?你今天又不在。” “就是因为不在……” 墨云驰沉重的跨步上前,看着林非鹿静静躺在床上的模样。 她略微苍白的小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脸颊都消瘦了不少。 不过林成华那个浑蛋也算得上要脸面,并没有让人打她的脸。 所以林非鹿的脸倒是一点儿也没有伤痕存在。 可她的身上就着实惨不忍睹了。 似乎注意到了墨云驰一直在打量自己身上的眼神,林非鹿干脆拿着被子将自己身上盖住,阻隔了他打量的视线。 “如果我在的话,绝不会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墨云驰即便知道说这种话为时已晚,可还是忍不住。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伸出手犹豫着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好像害怕会伤害到她一样,愣是碰都不敢碰一下。 “……你别这样。” 林非鹿反而被他这副自责的样子惹得有些不太适应。 她反手握住了他不上不下的手,轻轻握在掌心。 “我没关系的,就只是一点儿皮肉伤。” 林非鹿顺着,将他的手穿过被褥,轻轻落在她小腹的位置:“你看,孩子没有事的。” 墨云驰有些僵硬的感受着病服之下传来的体温,明知道现在孩子甚至都还没成形。 可他还是止不住的心跳加快,因为掌心之下的,是她拼了命也要守护住的…… 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光是一想到这里,墨云驰的心便瞬间柔软了下来。 旋即他眸底闪过了一抹锐利的寒意:“林成华……我不会放过他的。” 林非鹿一怔,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无论你脑袋里在想什么,都打住。” “现在墨氏的处境已经够差了,就算你以前看不上林家,可这种时候无论是谁来针对你,落井下石都是不好受的。” “所以别想了,我没事的,更何况我已经把林成华送到局子里了,他应该会有所教训,不敢乱动的。” 墨云驰心知林非鹿所说的都有道理,可他心底却说什么也过意不去。 光是一想到自己捧在手心碰都不舍得碰一下的女人,就这么被人欺负成这样。 他就恨不得直接让林成华这辈子都关在局子里出不来。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公司的情况怎么样?” 墨云驰沉默了半晌,淡淡的开口道:“公司的事情你不用在意,我会处理的。” “你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我会让人来照顾你的。” 林非鹿闻言蹙起了眉头,她不希望这种时候非但没有能帮上他的忙,甚至还成了他的负担。 “不用,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担心我。” “那江家说要结婚是怎么回事?” 墨云驰的眸光瞬间锐利了起来,盯着林非鹿的眼神仿佛要将她洞穿一般。 林非鹿莫名有几分心虚,不过她仍旧梗着脖子道:“也没什么,当初在林家的时候江皓谦为了帮我,就拿和我的婚约搪塞林成华,把我带离了林家。” “林溪薇应该是因为你,所以故意将我怀孕的事情告诉了林成华,和我不对付,现在瞧着江皓谦护着我,没能把我怎么样,就想干脆把我和江家的婚约做实吧。” 话说到这里,墨云驰的脸色越发阴沉:“林溪薇?那是谁?” 林非鹿被他这话直接给问住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她是林成华的大女儿。” 林成华的大女儿…… 墨云驰好像经过这么一个提醒才逐渐回过神来,他不禁蹙眉思索了半晌:“所以,她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她,她怎么就因为我针对你了?” “……” 问得好。 林非鹿也想知道为什么。 “墨总,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无意之间究竟勾引了多少女人因为你而争风吃醋啊?” 她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光是仔细想想,除了林溪薇,甚至还有苏漾和李明珠。 事情到了现在这种地步,说穿了不都是因为墨云驰这灾难性的烂桃花吗? 墨云驰眉心微蹙,他似乎觉得林非鹿说的话有些不可理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从来没有给过让她们误会的机会。” 说来也是,他对谁都是冷冰冰的一张脸,就像谁都欠他钱一样。 林非鹿心底有些无奈,墨云驰却直接反手抓住了林非鹿被褥之下的手,眸色认真执着的问道:“我在问你结婚的事情。” “你真的要和江皓谦结婚吗?” 此言一出,林非鹿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她怔然地望着墨云驰凝重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 林非鹿做好了心理准备,一脸严肃地开口问道:“那我也想问你。” “我不和他结婚的话,你会和我结婚吗?” 一时间仿佛整个病房之内都陷入了沉寂,林非鹿甚至能够听到墨云驰胸前心口怦怦跳的声音。 她也不自觉蜷缩起了手指,即便知道这个问题问出去根本不会有什么结果,但实际上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一问。 可林非鹿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听到怎样的回答。 墨云驰眸光深沉地盯着林非鹿许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沙哑着嗓音道:“你想嫁给我吗?” 林非鹿心头一跳,她的瞳孔止不住的震颤。 她想嫁给他吗?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 也是她第一次去思考这个问题。 她心中有答案吗? 她自己也不知道。 二人就这样互相凝视了好一会儿,墨云驰深吸了一口气,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林非鹿的头顶,语气轻柔低沉:“没关系,你慢慢想。” “等你心中有了结果,我会给你答案的。” 林非鹿长睫微颤,她按捺住心底不住的颤动,墨云驰俯身凑到了她的小腹。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将耳朵轻轻抵在了她的肚子上。 墨云驰神情虔诚而又凝重,就像是在面对怎样的珍宝,林非鹿看得心口仿佛被什么密密麻麻的刺入了一般。 “你在干什么?” 墨云驰阖上了眸子,唇角勾起了一抹微笑:“我在听,他想不想让我做他的爸爸。” 第212章 怀的他的种 墨云驰什么时候走的林非鹿已经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墨云驰说什么也要等她睡着再离开,她原本是睡不着的,因为墨云驰一直从各种角度问她是不是要和江皓谦结婚。 即便她已经说过很多次不会的,他依旧还是不死心一直追问。 林非鹿听得头疼,竟然不知不觉在这种情况下昏睡了过去。 直到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护士给她上了药,因为她还是孕妇,所以特别关照了一些。 没多久就有人来说什么也要把她挪到vip病房去照顾,林非鹿一开始还以为是江皓谦让的。 后来才发觉江皓谦脸颊好像挂了彩,尤其是唇角的位置,他虽然刻意戴了口罩,不过喝水的时候总归是得摘下来。 即便就那么一会儿,林非鹿也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你就听我的话,赶紧去吧。” 江皓谦就差求爷爷告奶奶了,看着林非鹿抓着床边快要磕头的架势。 林非鹿不禁皱起了眉头:“他现在都什么情况了,还非要去vip病房?现在的不是挺好的吗?” “你别想得太悲观了,虽然云驰他现在的情况不太好,但是也不至于连病房的钱都出不起。” “而且你肚子里怀的是他的种,他作为孩子的父亲给你换个更好的地方修养不是应该的吗?” 江皓谦话虽然说的道理都对,可林非鹿总觉得这种时候还这么奢侈实在过意不去。 “不用,这孩子是怀在我身上的,而且我还没有认他做我孩子的父亲呢。” 林非鹿直接拒绝掉,江皓谦却连忙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巴,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我的小姑奶奶,这种话你可千万别在墨云驰面前说。” “他那个疯子要是听到你这么说,指不定会直接杀到医院来。” 林非鹿却觉得没什么:“本来就是,我和他又没结婚,现在我们两个各自都有各自的婚约在身,哪里能和我的孩子扯上关系的。” “……姑奶奶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江皓谦真是伺候一个又伺候一个。 “姐!” 就在这时,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林非鹿和江皓谦都因为这一声响吓了一跳,纷纷抬头看过去。 就瞧着千世成大喘着粗气,撑着门板焦急地打量着病房里的情况,几乎一眼就锁定了林非鹿。 “你怎么样?到底怎么回事啊!” 千世成连忙踱步到床边,他显然是一路狂奔来的,看到林非鹿病服外面裸露出些许青紫色的伤痕,顿时急得红了眼睛。 “谁敢对你动手啊!” 他的音调都不自觉拔高了不少,吓得林非鹿瞬间精神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林非鹿有些疑惑,一旁的江皓谦无奈地耸了耸肩:“上次你弟说什么也闹到了公司来,就为了找你,我就只能出面和他聊了一会儿,加了个联系方式。” “昨天他问了一整天你,我干脆就让他来医院自己看了。” 也就是说,江皓谦并没有把事情的经过告诉给千世成。 “……我没事,不用这样。” 林非鹿不免有些无奈,她原本不想让这么多人知道的。 “什么叫没事?你这明显就是被人打了啊!竟然有人敢对孕妇动手!到底是谁!你告诉我,我非得把他胳膊腿儿都卸了不可!” 千世成是真的急了,他从小都没有兄弟姐妹,林非鹿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多了个姐姐亲人。 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相处,千世成自然了解了林非鹿不少,多少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越是了解越多,他心中就更加疼惜她一分。 所以在照顾她的这件事情上就越发上心了一些。 虽然林非鹿算得上是姐姐,可实际上千世成照顾她要更多一些。 他精心照顾这么久的人,竟然被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给打成这个样子,他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说什么呢。” 林非鹿不免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到底还是年轻气盛,实在浮躁了一些。 “我已经把人送进局子里了,欺负过我的人我也不会让他好过的,你放心就是了。” 进局子? 千世成这么一听脸色才和缓了几分,不过仔细一想,他又觉得不太对。 “进局子才几天?也就拘留几天罚一点儿,打一个孕妇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不行!” 林非鹿倒是对于千世成还挺了解这些有些惊讶,她张了张嘴刚打算说些什么,忽而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阴冷浑厚的呵斥声。 “没错,打了我的外甥女就只蹲几天局子这怎么够?” 只见门外,千闵正铁青着一张脸跨步走了回来,他身后甚至还跟着两名保镖,这样的气势就连江皓谦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啊,这不是上次在你家……” 江皓谦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林非鹿后来也没有提过千闵的事情,江皓谦后来也就忘了。 然而这话一问出口,江皓谦明显察觉到千闵盯着自己的眼神瞬间冷了好几分,就像是自己莫名其妙说错了话一样。 “……是……这是我舅舅。” 林非鹿有些不太自然,但也不得不承认,千闵帮了自己很多,虽然他一直没有出面,但是林非鹿也能察觉到,千闵是怕自己会不舒服,所以他一直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 都是让千世成来出面帮自己照顾自己的。 所以对于千闵,林非鹿多少也在尝试着打开心房去接受这个十几年后找上门来的舅舅。 “这样啊……那,那你们先聊,我和护士准备一下换病房的事情。” 江皓谦实在是被瞪得有些心慌,干脆随便找了个理由跑路。 他们两个倒是也没有阻拦,任由江皓谦出门离开了。 “姐,你快告诉我,到底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林非鹿想了想,反正也瞒不住他们:“是林成华。” “林成华?” 还不等千世成开口,千闵便阴冷着语气开了口。 林非鹿一怔,她正对上千闵那双仿佛透着浓浓恨意的眸子,总觉得他似乎对林成华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想了想,林非鹿神色复杂地低下了头:“嗯,是我父亲。” “那样的人不配做你的父亲!” 千闵直接沉声打断了她的话:“这件事我会帮你出手。” “十几年前我没有能力保住她,但现在……我至少有能力能够保住你。” 第213章 生下我 “你先出去。” 千闵忽而开了口,看向了千世成。 虽然千世成还有很多话想要说,但还是听从他的话转身出了病房, 一时间病房之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林非鹿这还是第一次和千闵两个人面对面在同一个独处的空间谈话。 想来,他们也确实需要一次谈话。 千闵沉默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他冷硬的脸庞逐渐缓和了几分。 “鹿鹿,我觉得有些事情,你应该也很好奇的吧。” 林非鹿缓缓抬手对上了他的视线,这一天到底还是到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打算……告诉我了吗?” 千闵却自嘲无奈地笑了笑:“这种事,总归是要告诉你的,毕竟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就算我不想让你知道,也不可能阻拦你一辈子的。” “……” 林非鹿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都对。 她母亲曾经发生了什么,到底因为什么孤身一人被亲人抛弃的,这一点就算千闵不说,她总有一天也会查出来的。 “其实……一切都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千闵的目光深幽,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我和你母亲并不是姐弟。” 林非鹿顿时一怔,有些诧异地抬眸看向了千闵:“什么?” 千闵有些苦涩地勾了勾唇角,望着林非鹿的神情仿佛透过她看向了另外一个人。 “你知道吗?你和你母亲长得……真的很像。” “但却又能让人一眼看出来,你们不是同一个人。” 林非鹿一时间有些没能完全消化:“什么叫做,你和我母亲不是亲姐弟?”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那为什么你说你是我舅舅?” 千闵似乎在思考应该如何和她解释。 他摸了摸下巴,面容凝重地解释道:“我是你外公捡回来收养的孩子。” 林非鹿这回倒是也有了这种可能的猜想,就算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只不过戏剧性的是,我是你外公年少初恋的儿子。” 她听着这番话,顿时脑海中展开不少戏剧性的可能。 千闵看着林非鹿如此复杂的神色,他无奈地点了点头:“没错,如同你想的那样。” “你外公年轻的时候很喜欢一个女人,也就是我的母亲。” “但是因为种种原因,爱而不得,最后我母亲去世,只能把我托付给了你外公。” “也正因如此,我和你母亲算得上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千闵的目光仿佛陷入了美好而又怀念的记忆当中。 “她性格乖顺,很少会忤逆你外公的意思,她爱读书,爱画画,你外公几乎把她养成了笼中金丝雀一般……” “可也因为这样的原因,你母亲她……第一次的叛逆将是致命的。” 林非鹿不自觉攥紧了双拳,她看着千闵的目光逐渐变得复杂又纠结了起来。 “所以……我母亲第一次的叛逆,是因为你吗?” “……” 千闵缓缓抬眸,看着林非鹿的眼神沉重而又痛苦,似乎充满了懊悔。 “是。” 林非鹿心口的那一块石头也算是终于狠狠坠了下去。 “看来,我母亲的初恋就是你了?” 她不知为什么,一旦接受了这个事实,反倒是觉得这样也挺有迹可循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林非鹿有些不悦地蹙起了眉头:“按照我对我母亲的了解,以及从你刚刚所说的那些话来说,不难猜得出来。” “我母亲应该就是喜欢你所以才离家出走了吧?因为我外公不同意。” 千闵有些诧异地抬起了头:“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你这不是很清楚原因吗?” 林非鹿有些赌气的别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闷声道: “因为我小的时候母亲就告诉过我,她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可是她能和这世界上的任何人在一起,却偏偏不能是他。” 千闵错愕地看着她,他的瞳孔止不住震颤了起来,就连声音都透着颤抖:“她……真是这么说的?” “……我没必要骗你。” 林非鹿抿起唇角:“一开始我还以为我母亲所说的这个人是林成华,小的时候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后来,我发现了一样东西。” 她从一旁床头上的包里拿出来了一串沉香珠串。 千闵在看到那珠串的瞬间顿时瞪大了眼睛,眸底尽是不可思议。 “这东西怎么在手上?” “不,不对……这东西原来还在……” 他从林非鹿的手中接过了沉香珠串,指腹仔细摩挲着,像是倾注了这么多年来所有挤压的感情,沉痛地闭上了眼睛。 “果然……” 林非鹿看着千闵的反应,有些复杂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这件事。 “你可以掰开那颗暗红色的珠子看看。” 想了想,她干脆把方法告诉了千闵。 千闵怔然间虽然疑惑,却还是听了她的话,将那颗暗红色的沉香珠子硬生生给掰成了两半。 这珠子没有想象中的坚硬,倒像是曾经就是两半,后来被重新合上的一样。 所以他只需要轻轻用力就打开了珠子。 里面掉落出来一个很小的纸条,小到几乎掉落在地上很难让人发现的地步。 千闵下意识将纸条摊开,薄薄的纸条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可上面的内容却宛如有千金那么重。 『爱你,是我人生唯一之幸事。』 每个字都非常小,却仿佛倾注了书写之人全部的感情。 千闵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用力攥紧了手中的珠串,遏制了许久才让他控制住力气没有将东西捏碎。 “这是我母亲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了,你小心一点儿。” 林非鹿看着他这般反应,心底就算有再多不满的情绪,却也只能忍住没有乱说了。 罢了,他都这样了,还和他计较什么呢? “这珠子也是我前段时间被杨琴帮我修复之后才发现的,无意间摔了一下,发现裂痕变大了,很容易掉了东西出来。” 林非鹿淡淡地陈述着,转而神色逐渐变得锐利了许多,语气也凝重了起来。 “所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母亲喜欢的人是你,可偏偏会最后和林成华生下了我吗?” 第214章 血缘关系 “这个,或许你自己去问林成华会比我更清楚。” 千闵眸光阴沉,他咯吱作响的双手看在林非鹿的眼里,她沉默了半晌,缓缓阖上了眸子。 “所以,你一直没能找到我母亲,也是因为外公吗?” “……是。” 他并没有否认,他言语之中尽是懊悔与难过:“如果当年我能够再强大一些,或许你母亲就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你……也不会在外面受尽委屈。” 林非鹿闻言却轻笑了一声,实际上如果真的让千闵和母亲在一起,或许自己都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不是吗。” 她语气平淡,就像是在陈述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千闵的心头重重一颤,他看着林非鹿的神色复杂:“你……到底还是在怪我。” “不过这也是应该的,说到底还是我对不起你母亲。” 对不起吗? 林非鹿缓缓睁开眸子,她眸色黯然,眼神仿佛透过掌心看向了虚无的存在。 “有什么可对不起的呢?其实都不过是我母亲自己的抉择而已,是她选择的路,就没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 “这一辈子,都是她自己应该承受的选择。” “鹿鹿……” 千闵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一时间欲言又止,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才好。 “你除了说这件事,还有别的吗?” 林非鹿打断了千闵的话,她语气中透着几分复杂,千闵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她更需要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 不过…… “鹿鹿,你这个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千闵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他看着林非鹿的眼神不再像刚刚那般愧疚,反而神色之中透了几分森冷。 林非鹿微微一怔,她垂下眼帘:“这孩子是我的,只要这个理由就足够了,不是吗?”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千闵语气中多少有些无奈:“你既然已经清楚了你母亲的老路,你就更不应该任由这个孩子存在了。” 林非鹿眸底闪过一抹微光,她有些复杂的抬眸正对上他的眼神:“……所以呢?你是打算让我直接把这个孩子打掉吗?” “最好是这样。” 他说话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 林非鹿就这样深深的盯着他好一会儿,最终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我母亲。” “舅舅,如果你只是想来恭喜多了一个家人,那我是很欢迎的。” 这一声舅舅叫的千闵心头一跳,他怔然的盯着林非鹿好一会儿,肉眼可见的失神。 “……好吧。” 他似乎在心里做了个认真的决定。 “这个孩子生下来之后,姓千吧,以后这个孩子舅舅养,你不用担心。” “……” 看来是没听懂。 林非鹿心底多少有点儿无奈:“我会自己照顾这个孩子的,舅舅,你就别插手了。” “我不插手能行?” 千闵的语气中多了些强硬与凝重:“你们在m国后面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林非鹿一怔,她下意识看向了门外,瞬间明白了肯定是千世成都给说了。 她沉默了半晌:“没关系,我能保护好我自己和孩子的。” 千闵指了指整个病房:“你就是这么保护的?” “这一次只是意外。” 林非鹿轻叹了一口气:“总之,就不要管我的事了。” “我不管换谁管?这世界上你还能再找到一个亲人吗?” 千闵说着,语重心长地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鹿鹿,我知道你这么多年来一个人在林家过得不容易,也都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处理问题。” “但是有的时候,适当地依靠一下别人,会让你更轻松一些。” “而且……这也都是我应该去弥补的。” 林非鹿怔然的对上千闵的眼神,只见他对着身后低沉着嗓音道:“都进来吧。” 千世成第一个迫不及待推开了房门,快步冲了进来:“姐,我爸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能把她怎么样?” 千闵有些没好气地在他头上狠狠敲了一下,旋即侧头看向了身后的几个保镖。 “去给我找最好的律师,这一次,我一定要让林成华不得好过。” 林非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这是打算做什么,一旁的千世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老头子你终于有一次让我刮目相看了!” “……什么老头子?再这么叫我把你卡全停了!” 林非鹿倒是沉默了下去,实际上找律师也是一个不错的法子,虽然也不会给林成华造成非常大的影响,但再怎么说也能狠狠恶心他一回。 只不过自己之前没有想过这一茬,只想着能够让他被关个七天冷静冷静就行了。 “那就按照这么办吧。” 林非鹿冷不丁开口,千闵的脸色才好看了几分:“听见没?拿着验伤报告,给我把他告到死。” 身后保镖中的其中一个男人看了一眼林非鹿,他的衣着虽然也是一身西装,但明显要比旁人不同,旋即凝重的点了点头:“明白了。” 接下来的几天,千闵的人确实不负众望,竟然还真的把林成华硬生生多关了几天局子。 也正是因为这个举动,林氏的股价直接下跌,不少人都好奇林氏董事长因为什么才进了局子,甚至不少乌烟瘴气的媒体开始自说自话,瞎编了不少小道消息。 “林氏偷税漏税?这种消息竟然也有人写?” 这是林非鹿十分诧异的事情,虽然有预料会闹得很大,但实际上只要有点脑子的人仔细想想就知道,林氏如果真的是因为偷税漏税所以才被抓进去。 那现在整个林氏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可不简简单单是蹲局子的事儿了。 千世成漫不经心的在一旁削苹果,切了一块递给了林非鹿:“这有什么的,指不定他还真的偷税漏税了呢。” 林非鹿接过苹果的手一顿,她看着千世成的眼神逐渐变得诡异了起来。 “这些小道消息,不会有你们的手笔吧?” 千世成眸光一闪,颇为得意的嘿嘿一笑:“还真是,看来一孕傻三年这句话还不适配到你身上。” “果然是我亲姐啊,咱们千家的人都聪明。” “……” 林非鹿心底有些复杂,千世成这小子还不知道自己和他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吧? 第215章 当枪使 “你一个人住我实在不放心,要不然你还是搬到我家别墅去吧。” 千世成搀扶着林非鹿下了台阶,她心底有些无奈。 “不至于,这种话你都说了多少次了,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林非鹿总算能够出院了,虽然她本身伤情鉴定就是轻微伤,不过因为她身体特殊有孕在身,所以多在医院观察了几天。 “非鹿啊,你身体怎么样啊?” 就在林非鹿刚出了医院大门的时候,这才发现一旁还停着一辆保时捷,而从上面下来的两个人正是杨琴和林溪薇。 “你们怎么又来了?” 千世成对这两个人的印象可以说拉低到了极点,尤其是听说了事情全过程之后,他原本就不喜欢林溪薇,现在是越来越讨厌了。 “真是个白眼狼,我姐至少还收留你那么久,吃我姐的住我姐的,最后还在我姐背后捅一刀,赶紧把你当初蹭的我做的饭给我吐出来!” 林溪薇脸色一僵,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蹭你们的东西了?” 杨琴连忙拽了一下她,转而看向林非鹿眉目含笑地说道:“鹿鹿啊,你在医院住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回家去了,来吧,上车。” 上车? 她这突然一反常态,往日里林非鹿爱回不回,根本没人搭理,今天反倒是直接上门来接她回去。 林非鹿眸光平静的看着她,一旁的千世成就差把你没吃错药几个字给脱口而出了。 “怎么?看来现在林成华的情况不容乐观,竟然让杨夫人都跑到这种地方来,纡尊降贵的来接我回去了?” 杨琴被戳中了心思倒是一点儿也没有任何窘迫的意思,她仍旧面上挂着笑容,看着林非鹿语气温柔:“明人不说暗话,林非鹿,跟我回去吧。” 她想带自己回去的理由无可厚非,不过就是想要将自己带回去,做给外人看的。 现在外面肯定已经流传了自己在林家受虐待的事情,最好解决流言蜚语的办法,那就是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如果我说不呢。” 可林非鹿并没有什么理由,去帮林家解决流言,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受害者。 “……” 杨琴的目光逐渐冷了下来,她就这样盯着林非鹿看了好一会儿,一旁的林溪薇直接凑了上来:“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未婚先孕的事情公诸于世?” “到时候估计你私生女的身份也根本保不住,林非鹿,我劝你还是乖乖和我们回去。” 林溪薇瞪着自己的目光尤其怒怼,这样的眼神不禁让她回想起了这段时间林溪薇的率真娇纵。 她分明并不是这种性格,虽然平日里被惯坏了,却也从来没这么尖锐过,甚至想要直接把自己拉下水,狠狠踩在脚下。 林非鹿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在自己刚复职就离开公司的那一天,李明珠对自己说过的话。 『看来想针对你的人,不只是我呢。』 还能有谁呢? 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我不会和你们回去的,你们来之前就应该想到了吧?如果是想要来装装样子的话,那我可以说,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回家休息,你们也别在这儿站着了,都回去吧。” 林非鹿语气淡漠,从杨琴和林溪薇之间穿身而过。 可就在她路过林溪薇身旁的那一刻,她脚步一顿,用只有两个人的语气低声说道: “我不怪你,但……你最好不要被人当枪使。” 说罢,林非鹿便在千世成的照顾下坐进了车子里,徒留林溪薇怔然地看着那辆车子行驶离去的背影。 一时间徒留杨琴和林溪薇母女二人,杨琴看着车子的背影,她目光深幽地眯起了眼睛,转而侧头看向了林溪薇。 “这一次,确实是你被当枪使了。” “妈!” 林溪薇有些不悦地跺了跺脚,她心底就像被硬生生堵住了一团火。 凭什么? 明明就是林非鹿先把自己当猴耍才对! 一开始她在林非鹿面前毫不掩饰地追求墨云驰的时候,她愣是在一旁眼睁睁地看戏。 自己究竟算什么?如果不是苏漾给自己看了墨云驰和林非鹿半夜会面进了她家的照片,或许她还真的信了林非鹿的鬼话。 就连林非鹿肚子里的孩子估计都是墨云驰的,这女人就知道骗自己,嘴巴里面一点实话也没有,把自己当成傻子一样哄。 这样的人,她凭什么要给她留脸面? 在自己因为墨云驰身陷囹圄难过的时候,指不定林非鹿背地里看着自己的样子笑得不行。 光是一想到这一点,她就气得恨不得冲上去打林非鹿一耳光! 虽然林成华这一次确实是过分了,林溪薇也没有预料到林成华会想要把林非鹿打到流产。 她本身只是想把林非鹿怀孕的事情告诉林成华,借着他的手让林非鹿不好受一些就行了,可她从来没想过做得这么绝。 可事实上最后的结果仍旧是林非鹿赢了。 现在父亲进了局子,整个林氏上下受到影响波动,就连杨家都告知母亲让她赶紧解决这件事,不然自己也不会被杨琴硬拽着过来给叫林非鹿回家。 一想到这里,林溪薇心里就窝火。 不行,绝对不能让林非鹿好过,她欠自己的,绝对要讨回来才行! 风投集团高层大厦—— 苏漾倚靠在沙发上,手中摇曳着红酒杯,她眯起了眸子看着外面的落地窗景色,眼底却泛着冷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只是让她被打了一顿?仅此而已?” 她言语之中尽是不满,一旁的男人静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今天是她出院的日子,需要做点儿什么吗?” 苏漾手中的动作一顿,她挑眉抬眸看向了男人,嘲讽地冷笑道:“你倒是说说看,我还能做点儿什么?” 男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苏漾却冷哼一声:“我可不想做第二个林成华,再让林非鹿给我送到局子里,我的名声谁来管?” 男人闻言只是将头低得更深了一些,并没有回答。 “不过,我记得林非鹿不是寄养在林家的吗?除了林成华,也就只有墨云驰会帮她。” “可是墨云驰现在早就已经自身难保了,能把林成华告到这个地步……” “我可不信是她一个人做的。” 第216章 给你养孩子 “需要我去查一下吗?” 男人冷不丁开了口,苏漾撑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旋即淡淡摇了摇头:“不用,想必就算她还有什么底牌,也大不到哪儿去。” “那这个孩子就这么轻易放过了吗?” 苏漾闻言眸色一冷,她忽而冷笑了一声:“怎么可能?” “我绝对不允许,有人怀了他的孩子,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下来。” 男人漠然地低下了头,心底已经有了想法。 叩叩—— “总监,公司大堂来了一个女人,她想要见您。” “她说她叫林非鹿,您听到这个名字就会见她。” 苏漾顿时一怔,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了一旁桌子上,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摸了摸下巴思索了半晌:“她有说来找我什么事吗?” “没有,只说要见您。” 这种时候来见自己,无非就是一种可能。 那就是林非鹿已经知道,林溪薇背后是自己在捣鬼了。 不过她倒是也不畏惧,既然她这么想要上门来算账,那就来吧。 苏漾勾了勾唇,转而看向了秘书:“让她进来吧。” 没过多久,一个纤瘦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方向。 林非鹿自从怀孕之后身形反而越发单薄,她的小腹仍旧算得上平坦,换掉病服穿了一身纯黑色的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如今已经是夏季,倒是算得上随性。 可即便如此,她光是站在那里便忍不住让人侧目。 苏漾的眸底闪过一抹嫉妒的光,她勾起了唇角侧头瞥了她一眼:“林二小姐可是个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找我啊?” 林非鹿听她一张嘴就知道,这是在阴阳苏漾之前主动找林非鹿的时候,林非鹿根本连搭理都懒得。 现在倒是主动上门来了。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如果你想把你做过的事告诉这些人我倒是也无所谓。” 林非鹿语气平淡的扫了一眼周围的几个人,苏漾沉默了半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那些人见状便直接退出了办公室,一时间只剩下了林非鹿和苏漾两个人。 “做吧,孕妇不能久站,为了孩子好。” 苏漾轻笑着,佯装大方的拍了拍身侧的沙发,林非鹿倒是也没有客气,她上前一步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哦,我这里只有红酒。” “没事,反正我不是来喝东西的。” 林非鹿淡淡的看向了苏漾,苏漾也缓缓坐在了她的面前。 “我想知道,你到底给林溪薇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能被你利用。” 林非鹿撑着额心平静的看着她,苏漾则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她蠢而已。” “怎么?来找我鸣不平?还是想来报复我?” 苏漾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好一会儿:“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对你来说都很难啊。” “林非鹿,现在你离了林家,和林成华闹成这个样子,而云驰现在又忙得根本顾及不到你,孤身一人……你就不害怕吗?” 林非鹿望着苏漾得意的目光,她缓缓往后靠了靠:“确实,这么说来,我好像确实没什么可以依靠的了……” 说着,她的眼神逐渐冷冽了起来,眸底闪过一抹嘲弄:“可是,我这么多年本来就不从没有靠别人过。” “你以为我以前背后有林家所以才那么嚣张吗?苏漾,看来你查得还是不够仔细。” “我一个私生女,就是个用来给林氏获取利益的牺牲品罢了,而且……” 林非鹿的手缓缓落在腹部,她看着苏漾的眼神逐渐冰冷了起来:“我从来没想过要用孩子来捆绑墨家,他的未来,和我的未来,也从来不是捆绑的。” 苏漾一怔,她神色复杂地打量着林非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以后也不一定会和墨云驰在一起,我怀的孩子,仅仅属于我而已。” “哈,漂亮话谁都会说。” 苏漾明摆着不信,她眯起了眸子冷声道:“你说你以后不会借着孩子和墨云驰在一起,那你就把孩子打掉,这样我就相信你了。” “……墨云驰也让我把孩子打掉。” 林非鹿语气淡淡,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这却让苏漾有一瞬间的错愕:“你说什么?” 墨云驰竟然会让林非鹿把孩子打掉? “是,他让我打掉的,是我自己不想打。” 林非鹿沉默了半晌:“其实,他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爱我。” 她平静的抬眸看向了苏漾:“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合作的。” 合作? 苏漾挑了挑眉,她想过林非鹿会是来算账的,却没想到她竟然是来求和的。 她摸了摸下巴思索了起来:“现在来跟我说合作,是不是太晚了点儿?”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等着你来和我合作的一天?” 林非鹿倒是没有半分窘迫,她漠然地抬起了头,正对上苏漾的目光。 “不瞒你说,我确实喜欢墨云驰,但你也看出来了,从他想打掉我孩子这一点来看,就能看得出来他只是把我当作一个随时可以丢掉的玩物而已。” “我现在只需要一笔钱,能够让我远走高飞,养活我和我孩子后半生的钱,这笔钱,想必苏小姐身为苏氏未来的掌权人,应该很容易就能拿出来吧?” 苏漾眯起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是在想林非鹿说的这番话的可行性。 “你怀着孩子,还想让我给你钱养孩子?凭什么?” 她扫了一眼门外守着的人:“我瞧着你今天就是来诈骗我的吧?再不说点儿有用的东西,我就先让人把你请出去了。” “现在墨氏陷入这种境地,你也知道墨云驰现在最好最快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只有联姻。” 林非鹿不紧不慢的微微勾起了唇角:“而现在,墨氏会变成这种境地我能明确地告诉你就是李明珠在捣鬼。” “她设计的陷阱,就是为了让墨云驰能够乖乖的和她结婚。” 苏漾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一点点阴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墨氏变成现在的样子,都是因为李明珠?” “哈,我还真是……” 第217章 合作 “反正现在墨氏都缺一个联姻的人,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林非鹿凝重的看着她,就像是真心真意希望她能够成为和墨云驰联姻的那一个。 “我所希望的,就只有能够给我一笔钱远走高飞,现在墨云驰已经不能给我了,那就只能看你和李明珠了。” “相比李明珠,我更希望能够和你合作。” 苏漾心头一跳,她看着林非鹿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 不得不说,林非鹿给的提议确实也有能够让她心动的点。 她说得没错,同样墨氏都需要有一个实力强硬,能够帮墨氏渡过危机的人来联姻,为什么不能是风投呢? 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她比李明珠少了什么? 分明李明珠甚至都不如自己才对! 一想到这里,苏漾的心脏就止不住的滚烫。 她的视线缓缓落在林非鹿的小腹上,如果林非鹿真的只是为了求财,那给她也无妨。 只不过这肚子里的东西,是绝对不能留的。 “好啊。” 苏漾忽而轻笑一声,她倚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中透着优雅,十足十的千金大小姐。 “我可以答应你,但必须得帮我和墨氏成功联姻了才行。” 林非鹿挑了挑眉,直接摇头拒绝了:“我只答应和你合作解决李明珠,具体联姻与否,那并不是我能够插手的事情。” “让墨云驰的玩物去劝说他联姻,你不觉得很蠢吗?谁会听?” 这番话噎了一下苏漾,这倒是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墨云驰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了,毕竟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清楚从林非鹿嘴巴里说出来让他联姻这种话,他是不可能答应的。 “那就只对付一个李明珠,不觉得我很亏吗?” 林非鹿却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对于苏大小姐来说,只是一点钱就能办成的事情,不是赚了吗?” 这话说得也没错。 苏漾最终点了点头:“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做。” “不过如果李明珠没有被处置掉,到时候我可是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 “成交。” 林非鹿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达成了目的便直接起身作势起来。 苏漾看着她消失在办公室门口的身影,眸底逐渐浮现了一抹冷意。 无妨,只要到最后解决了李明珠,成功联姻,这个孩子只需要制造一场意外就能够处理得干干净净。 让她后顾之忧地得到墨云驰。 『今晚八点,夜幕。』 林非鹿打量着手机里传来的消息,她缓缓窝在了沙发里。 房间里寂静得没有一点儿声音,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 千世成被她撵走了,不然实在太吵,而且他还是个正在上学的大学生,总是粘着自己,每天不去上课总有一天得挂科。 叮铃铃——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林非鹿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也是一怔。 “喂?” “……你出院了?” 电话另一边传来低沉的嗓音,语气中难掩疲惫,林非鹿听得心头一揪,沉默半响应了一声。 “嗯,今天下午出院的,千世成来接我了。” 听到有人接她,电话另一边明显松了一口气:“抱歉,这两天实在太棒了,没时间去接你出院。” “没事,你忙你的,很正常。” 墨云驰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待会儿我让人去给你送点营养餐,你吃一点儿就睡一会儿吧,好好休养身体。” “……好。” 林非鹿并没有拒绝,墨云驰这才微微放下心来:“那我晚点去看你,等我工作处理完,乖。” “等等。” 墨云驰刚打算挂断的时候,林非鹿突然打断了他,电话另一边顿了片刻,只听到林非鹿低声问道:“李明珠……她最近没做什么吗?” 提到这个名字,电话另一边明显沉默了许多,林非鹿多少也已经有了答案。 “你不用管她,我不会给她机会接近你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林非鹿低垂下眼眸:“那,你想和我聊一聊关于李明珠的事情吗?” 一晚上她已经提了两遍李明珠,这让墨云驰不得不打起了精神:“你突然提起她做什么?她最近对你怎么样了吗?” “没有。” 林非鹿淡淡地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好奇,你到底对李明珠做了什么事了解多少。” 一时间电话的另一头陷入了沉默,林非鹿倒是也不急,就这样静静的等着墨云驰主动开口。 然而等他们僵持了好一会儿,墨云驰才缓缓开口道:“谢谢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不需要知道? 林非鹿的眸底逐渐泛起了一股凉意,她的手指不自觉攥紧的手机:“那我需要知道什么?” 当初她差点儿在m国被李明珠害死的事情,他到底知不知道? 他是在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还和自己说这种话吗? 林非鹿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稳定情绪。 “你只需要好好照顾你自己就足够了,剩下的,你不需要去多做什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乖乖等着就足够了?” 林非鹿的语调拔高,明显对他的话十分惊诧。 这算什么? 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嗯,非鹿,你知道我现在需要担心的事情真的很多,我希望你只要能够照顾好自己就是在帮我了,乖一点好吗?” 林非鹿沉默地挂断了电话,她心中知晓墨云驰最近确实很累,整个墨氏都靠着他一个人在硬撑。 可这并不代表,自己就得成为他的附属品,成为一个累赘。 她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全身镜中的自己,唇角逐渐勾起了一抹寒凉。 既然如此,那就她自己去查李明珠,不就好了? 她特意换了一身酒红色的裙子,夜里风凉,林非鹿选择了一件驼色的薄款风衣外套。 已经很久没化妆的她甚至重新化上了对她来说已经算很浓的妆。 镜中的女人画着淡淡酒红色的眼影,朱唇涂着诱人的樱桃红,她本身长相属于清冷高洁的样貌,现在倒更像是一朵盛放的红玫瑰。 娇艳欲滴。 她缓缓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点了发送键。 『来了。』 手机的主人淡淡扫了一眼短信,唇角微微上扬。 苏漾对着在场的人端起了酒杯:“今晚我买单。” “wow!” 第218章 我来晚了 “今天咱们小公主怎么想着约我们了?” 几个一身高定奢侈品的男男女女围着坐在一起,显然都是整个京圈的富家子弟。 甚至还有的是a市不少公司集团的老板,或者是老板的儿女。 苏漾摇晃着酒杯,看着他们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还能是因为什么,许久不见,约一下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公主殿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几个人随声附和着,只见不远处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朝着这边跨步走了过来。 “哎?那不是李明珠吗?她也在这儿?” 苏漾抬眸扫了一眼:“我叫的。” “你叫的?” 众人瞬间面面相觑,谁都摸不准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虽然没有人把事情摆在明面上说,但是谁都清楚,李明珠和苏漾素来不对付。 更别说她们两个一个是墨云驰的未婚妻,一个是初恋。 这两个人凑成一桌,指不定又是什么腥风血雨。 他们这会儿有的人想留下来看戏,有的人干脆想直接跑路。 “都到了啊。” 李明珠将手中的lv随手扔到一旁的沙发里,旋即姿态轻狂地跷起了二郎腿。 她一只手撑着额心,扫视了一眼四周:“苏小姐今儿心情这么好啊,竟然想着来找我出来喝酒?” 她言语之中的漫不经心皆是对苏漾的轻蔑,几个人面面相觑,愣是谁都不敢先吭一声。 “最近李氏插手墨氏,看起来挺威风的啊。” 苏漾轻笑着,透过酒杯看向了李明珠,话语中的火药味儿是一点儿也不少。 “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李家什么时候插手墨家的事情了?” 李明珠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话有些不满。 “没有吗?” 苏漾微微往后靠去,眯起了眸子打量着李明珠好一会儿:“没有的话,我怎么听说李家的长辈都已经从国外回国内了?” “这不是明摆着云驰不想和你结婚,你就开始拿家里人给墨家施压了吗?” “真是没想到,堂堂李家的大小姐,被人逃婚之后还能一直追着人家不放。” 李明珠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周围的几个人眼看着火药味儿非常浓,便赶紧出来圆场。 “哎呀,好不容易咱们几个聚在一起,就别聊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事儿了。” “就是就是,来,喝点儿!” “……” 几个人叽叽喳喳,气氛很快就没有那么僵硬了,可显然苏漾并不打算就这么轻轻揭过。 她今天就是特意来找李明珠不自在的。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声本身在整个夜店之内并不算得上清晰。 然而鞋子的主人经过哪里,就惹得哪里的人噤声侧目,纷纷惊艳地发出感叹。 女人一身纯黑色的连衣裙,驼色风衣随意地搭在洁白宛如瓷玉的小臂上。 乌黑柔亮的长发隐隐散发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香气,那双漆黑的眸透着清冷的微光。 如同暗夜中幽幽发亮的黑色玫瑰,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触碰。 “哇……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长这么漂亮的美女……” 一旁的人赶紧怼了他一下,那人冷不丁回神,才注意到李明珠和苏漾凉飕飕甩过来的视线。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女人就这样随意的停在了他们面前,整个卡座的人都忍不住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李明珠的脸色逐渐阴沉了下去:“苏漾,你是故意的?” 苏漾却眉目含笑,望着她的眼神透着调侃:“什么故意不故意的?” “我只是想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朋友,林非鹿。” 她说着,起身对着林非鹿伸出手来,后者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倒是很给面子的同样伸出手去,任由她的搀扶下坐在了苏漾的身侧。 李明珠眯起了眸子,目光在她们两个之间来回扫视了半晌,忽而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嘲弄地轻笑道:“还真是有意思……” “苏漾,你难道不知道她肚子里怀的孩子是谁的吗?竟然和她交朋友?” 怀的孩子? 卡座上原本还沉浸在林非鹿美貌里的人这会儿都傻了眼。 大美女竟然还是个孕妇? 林非鹿不紧不慢地抬起了头,她淡淡地勾起了唇角:“怎么?李小姐是害怕,苏小姐知道我怀的是谁的孩子,也像你一样打算在m国杀人灭口吗?” 此言一出,众人都有点儿信息量太大消化不良。 这什么意思? 能让李明珠动了杀心的孩子,除了一个人的再也想不到还能有谁了啊…… 而且,李明珠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在国外动手? 虽然国外枪支确实不违法,但也实在太疯狂了,难道就不怕真出了人命到时候被国际刑警逮捕? 果然人在国外待久了,这思想都不能是一般人敢比的。 李明珠被林非鹿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说,倒是也一点儿不生气,她冷笑了一声:“我记得林小姐也是学法律的吧?那你应该知道……” “凭借你刚刚说的那番话,我完全有理由去告你诽谤。” 林非鹿挑了挑眉:“是吗?” 她思索了半晌,转而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来了一个信封,啪的一声扔在了桌子上。 “或许真如同你说的那样……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李小姐究竟是为什么这么笃定,在m国当天的事情我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呢?” 李明珠下意识扫了一眼她扔在桌子上的信封,只见信封不经意划出来了几张照片。 她随意的抬手捻起了其中一张,不过瞬间她便神色一怔,猛然侧目看向了林非鹿。 “我这个人,别的不行,就是法律学得太久了,更清楚都需要什么样的证据。” 林非鹿漫不经心地用手指点了点信封:“你以为在m国的时候,那种地方肯定不会留下任何证据吧?” “真不好意思,之前我在公司的时候就用过这招了,还真是百试百灵。” 苏漾拿起了一张照片看了一眼,只见正是不少人将林非鹿围在正中间,甚至一群人都拿着刀围上来的样子。 这…… 她眉心一挑,看着林非鹿的眼神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这女人连这种东西都能弄到手? 还真是……庆幸自己是和她合作的那一方。 “李小姐,你觉得有这种照片做证据,我能不能送您上法庭呢?” 第219章 照片伪造 众人忍不住面面相觑,谁都看不懂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些照片就摆在桌子上,就算他们没拿到手看清楚,却也已经明白了如今的情形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说谁都知道李明珠对墨云驰的婚事有多执着,可也没想到她竟然会买凶杀人。 这种事……不应该是他们掺和的才对。 “我有理由怀疑你这些都是合成的照片。” 李明珠一把将照片甩在桌子上,十分不和善地看向了林非鹿。 “是不是合成的照片,到时候送到司法机关去检验一下就知道了。” 林非鹿语气淡淡,可这气定神闲的模样莫名有一种毋庸置疑的感觉。 就连李明珠都有些怀疑了起来。 这不应该啊…… 那地方,是墨嘉熠的地盘,而且当初在se顶楼,除非墨嘉熠主动将监控视频放出来,不然的话,怎么可能…… 难道墨嘉熠开始背叛她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李明珠的脸色便越发难看。 苏漾看着李明珠肉眼可见的变了脸,她心底忍不住闷笑出声,果然看到李明珠吃瘪,她就愉悦了不少。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一步……” 其中有个人直接站起了身,他意识到现在这种情况,剩下的话并不是他们能够听的了。 如果继续听下去的话,免不得会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虽然现在的事已经不能是他们知道的了。 “别这么着急走啊,我今儿心情好,给你们开瓶拉菲尝尝。” 说罢,苏漾对着身后拍了拍手,叫来了服务员。 众人一听到拉菲,顿时脸色都变了十八弯,这拉菲就算是他们这些富家子弟,那也不是随处就能喝得到的东西。 苏漾竟然这么大方,有的人原本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这会儿也乖乖重新坐了下来。 喝完就走,应该没问题吧? “呵,那我就等着你的律师函。” 李明珠逐渐冷静了下来,她在众人面前总不能失了面子,仍旧冷笑着回应着。 林非鹿眯起了眼睛,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静静地等着拉菲送上来。 似乎是整个夜店许久也没人开拉菲,就连经理都给惊动了,亲自上来服务。 在众人的期待目光下,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了红酒,苏漾将红酒杯子推到林非鹿面前:“尝尝?这么好的机会,可别浪费了酒。” “抱歉,我喝不了。” 林非鹿一点儿面子也不给,看着众人开始满足的喝起了红酒,她继续将包里的文件推到了李明珠面前。 “我最近回公司倒是查到了一点儿有趣的东西。” 李明珠面色一沉,她就不信林非鹿还能有什么招数。 “有趣的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确实和李小姐有关。” 她将文件直接打开:“这个,墨氏被伪造的税务单,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竟然有人会伪造墨氏偷税漏税的证据,李小姐,你认为这人是不是实在心狠手辣啊?” 众人不禁一怔,墨氏最近是什么情况,在场的人就算想不知道都难。 可现在这算什么? 竟然还有人伪造墨氏偷税漏税的东西?从林非鹿的口中听来,难不成是…… “确实不道德,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明珠泰然自若地挑了挑眉,一旁的苏漾接过税务单打量了半晌,真好奇林非鹿怎么连这种东西都能弄到手。 不过…… “这东西出处也不难查。” 苏漾撑着下巴将税务单摆在了李明珠面前,似笑非笑道:“我风投集团做的就是信息技术,想要伪造这种东西,肯定需要对墨氏的财务有所了解,如果云驰哥哥需要,我倒是可以派几个人去帮忙查一查。” “哦对了,既然这东西都已经到你的手上了,想必云驰都已经查出来是谁做的了吧?” 李明珠微微一顿,她看着苏漾的眼神逐渐阴沉了下来。 林非鹿若有所思的轻笑了一声,眼神却在直勾勾地盯着李明珠看:“其实,这份文件是某个人主动给墨云驰的。” “他说,他打算迷途知返,只不过……他还供出来了一个帮凶。” 此言一出,李明珠双拳紧握,她猛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哎?你怎么了?酒不喝了?” 苏漾挑了挑眉,李明珠却狠狠地盯着林非鹿好半晌,旋即拎起了包冷笑一声。 “这酒难喝得很,实在喝不下去了,我回家喝。” 说罢,李明珠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一时间众人只觉得手中的拉菲也喝不出来什么好滋味儿了。 这算什么? 莫名其妙知道了一大堆不该知道的事情。 苏漾倒是跟没事儿人似的,竟然还出奇地让服务员点了一杯果汁来,专门给林非鹿喝。 “果然啊,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谁和你作对,谁倒霉。” 林非鹿不置可否,看着摆在面前的果汁却一点儿动的意思也没有。 她推开果汁起身,苏漾疑惑地看向了她:“怎么?你这就走了?” 林非鹿回头瞥了她一眼,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该见的人都已经见完了,还有什么需要我继续待下去的理由吗?” 众人谁也没吭声,虽然他们爱看美女,可眼前这个美女显然不是他们能够触碰的人。 “那我派人送你回家?”苏漾也没反驳。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林非鹿十分不客气地回怼道,转而拎着包朝着某个方向走去,背对着苏漾摆了摆手:“我还有需要见的人的见一下,有事手机联系。” 苏漾看着林非鹿离开的背影,她缓缓收回了目光,转而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在场的众人。 “怎么样?这酒好喝吗?” 几个人神色各异,尴尬地点了点头:“好,好喝。” “好喝的话,那就和亲戚朋友家里人都随便聊聊吧,毕竟这么好喝的酒,得分享一下才好啊。” “……” 林非鹿特意让苏漾把这些在整个a市商界都有权威的世家公司继承人叫过来,虽然他们并不是真正的掌权人…… 可一旦想要传播某些消息,只需要这些人在场就已经足够了。 李明珠的所作所为,以及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就算林非鹿手上掌握的证据不够,却也足够让李家的形象受到影响了。 第220章 找人 林非鹿看着手中信封里的照片,她随手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怎么可能会有照片那种东西。 当初在se顶楼,她甚至都来不及准备任何能够摄像的东西,这些照片都是伪造的而已。 不过…… 她看了看右手里的那份文件。 墨氏的税务伪造文件确实是从孙秘书手中得来的。 墨云驰对于公司的事情一点也不会透露给自己,还是她去磨了孙秘书好久,他才将这份文件的存在透露了出来。 她刚刚在李明珠面前说的那些,实际上林非鹿自己心里也没多少底气。 不过都是她自己的猜测而已,却没想到,她竟然还真猜中了。 不然李明珠不可能会是这种反应。 从当初第一次碰见yi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这个男人对墨云驰没有什么好感。 而且后来……在m国看到墨嘉熠和李明珠一起联手的样子,她一开始看着墨嘉熠在一旁什么都没做,纯看戏还以为他并不是完全针对自己。 所以也就没有和墨云驰说这件事。 可是后来林非鹿越想越不对劲。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那为什么李明珠会这么疯狂? 真的只是因为李氏在她背后做后盾吗? 可就算李氏帮她,想要对墨氏做这么大的手脚,如果墨氏里没有内应的话,怎么可能呢? 所以林非鹿最后捕捉到了一种可能性。 墨氏如今的危机,或许不光是李明珠…… 就连墨嘉熠也插了一手。 只不过林非鹿并不确定,对此并没有多少信心。 毕竟墨嘉熠是墨景怀的亲生儿子,他有什么理由会去对付墨氏? 看来需要调查的事情还是很多。 “站住。” 林非鹿缓步停在了一扇门面前,四周灯光昏暗,是夜店专属的灯红酒绿。 门口两位保镖身形高大,低垂着眼眸打量着林非鹿。 “这里不许进,赶紧离开。” 林非鹿不紧不慢,淡淡地抬眸扫向了那两个人:“我是来找人的,里面的人主动叫我来的。” “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此言一出,保镖两个人有些诧异地互相对视了一眼,旋即又上下打量了一眼林非鹿。 她虽然长相貌美,可完全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 “你叫什么名字?” “林非鹿。” 吱呀—— 门在这时从里面被缓缓推开,只见从门缝之中走出了一个身着得体纯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面容暗晦不明地扫视了一眼林非鹿,旋即侧身让开了位置。 “进来吧。” 两名保镖见状也没有再阻拦,林非鹿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朝着房间内走去。 直到她完全走进,身后的门也砰的一声被关上。 屋子里不同于外面的酒池肉林,反而阳光明媚,是一间装修极其古典优雅的厢房。 如果不是从外面走进来,她甚至都不会想到这里是夜店的一部分。 “你来了。” 林非鹿看向了面前一个背对着自己的椅子,一个满头华发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回头看向了她。 这张脸,能够轻易地捕捉到岁月的痕迹,脸上的锐利与威严仍旧让人趋之若鹜,不敢轻易靠近,甚至连呼吸都顶着压力。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林非鹿语气带着几分不善,她看着面前人的眼神也透着警惕。 昨天晚上,她收到的那条短信,不就是眼前人发来的吗? 老人倒是一点儿也不恼,反而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像啊……” “真像啊……” 林非鹿不自觉攥紧了双手,看着老人的眼神逐渐泛冷了起来:“叫我来,到底什么事。” “你……知道我是谁吗?” 老人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答非所问地反问了一嘴。 “……” 林非鹿眸底闪过了一抹幽光,旋即缓缓垂下了眼眸:“大概能猜到。” “果然,你很像她。” 老人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旁的中年男人将拐杖递了过来,林非鹿就这样看着他一步一步朝着自己接近。 “你出去吧,我们两个自己聊聊。” 中年男人一顿,他看着林非鹿沉吟了半晌,到底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林非鹿和老人两个人。 “如果你只是想要从我的身上找到几分你女儿的影子,我觉得你应该是找错人了。” 林非鹿语气十分冷淡,甚至透着浓浓的排斥,老人闻言却低吟地笑出了声,看着林非鹿叹了一口气。 “我理解你会讨厌我,但……我可没有允许你对我不敬。” 他话锋一转,猛地杵了一下地板,看着林非鹿的眼神也瞬间凌厉了不少。 按理来说,林非鹿确实应该会被他唬住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的母亲,她便只觉得面前这个老人十分可笑。 “你想要拿管我母亲的那一套来管我,我觉得您的算盘珠子打错了。” 林非鹿眼神颇为倦怠,她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站住。” 眼看着她就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老人冷不丁吼了一声。 这声音如果换作平常,还真挺有魄力的。 林非鹿脚步一顿,可并没有要就此打住的架势。 “……鹿鹿,外公求你,别走。” 身后老人的声音忽而软了下来,苍老的语气中透着几分沙哑疲惫。 这上一秒还威严无比的人,如今就突然开始服软。 林非鹿推门的手停了下来,她沉默地缓缓转过身去,看着那身形佝偻的老人。 “……现在称作是我外公,那你当初抛弃我母亲的时候,可把她当做是你的女儿?” 从一开始母亲去世的时候,她怨恨林成华的始乱终弃,也怨恨他隐瞒有妻女还招惹母亲。 可后来,当她见到的人越来越多,却也一点点知道,原来母亲也是有家人的。 既然有家人,为什么母亲需要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来? 无论是千闵,抑或是面前这位母亲的亲生父亲…… 他们都是葬送母亲一生的推手。 说无辜? 不,谁都不无辜。 说怨恨? …… 好像自己又没有任何资格去怨恨。 “当年的事情,是我一生中最后悔的事。” 老人冷不丁地开了口,直接打断了林非鹿的思绪。 第221章 握在掌心 后悔? 人这一生后悔的事情多了去了,可后悔有什么用呢? 林非鹿抿起了唇,并没有做任何回应。 不过,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或许余生后悔便是最大的惩罚了吧? “等你以后,亲自对我母亲说去吧。” 她淡淡的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便打算离开,门外的中年男人却突然抬手将她给拦住了。 林非鹿挑了挑眉,抬眸正对上男人不悦的眉眼。 似乎是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惹怒了他。 但是她一点儿也不在乎,里面的老人,从血缘关系来讲是自己的外公。 可实际上就只是一个今天刚刚见面的老头子而已。 她又何必对他客气? “年纪轻轻,没人教你怎么待人说话吗?” “对长辈应该有的礼数,一点儿也没有,成何体统?” 中年男人低沉着嗓音呵斥着,林非鹿听得却觉得很有意思。 “请问,你是我什么人?” “我?我是你舅舅!” 舅舅? 又多了一个舅舅。 林非鹿的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我这个人虽然孑然一身,也没什么可贪图的。” “却也可恶一个个上赶着来攀亲戚的。” 她一把将男人的胳膊推开,这力道倒是使得男人有短暂的失神。 “想做我舅舅,却也是有一定门槛儿的,上来就想让我认,以长辈的姿态说教,却没想过这样已经很失礼了吗?” “孩子,我还有些话没和你说完,你先进来。” 身后的老人低哑着嗓音开了口,林非鹿却头都没回:“我自认为没什么可对你说的了。” “难道,你就不想聊一聊墨氏吗?” 林非鹿的脚步骤然一顿,她面色凝重地缓缓转过身。 而老人似乎早就已经有所预料林非鹿会回头,他缓缓勾起了一丝笑意。 “果然,你和你母亲一样,听到男人的消息就挪不动道了。” “……” 林非鹿踌躇了半晌,到底是重新走了回去。 她坐在沙发上,眼看着老人倒了一杯茶摆在林非鹿面前,她却没有什么心思去喝。 “有话快说。” “别着急。” 老人抿了一口茶,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角:“看来你是真喜欢墨家那个臭小子啊。” “……这跟你没关系。” 林非鹿眯起了眸子,并不想和老人讨论墨云驰。 “跟我没关系?你肚子里都怀了那臭小子的种了,你还跟我说没关系?” 老人的音调不自觉拔高,他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珠,看着林非鹿那一张和千柔几乎无甚差别的样貌,那心底的火气也逐渐消弭得无影无踪。 最终只化作一抹感叹。 “你们两个啊……为什么偏偏就喜欢走这条路。” 老人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在替林非鹿惋惜,还是在替那个已经死去的女儿惋惜。 “没什么路不路的,我的孩子自然是我自己做主,一口饭我还是养得起的。” 老人猛地戳了戳拐杖:“胡闹!” “孩子哪里被你说得这么儿戏!” 他气得猛咳嗽了两声:“只要你愿意认祖归宗,回我千家,你这孩子,我愿意让他做我往后的继承人。” “他也不必姓墨了,姓千就挺好的。” “……” 林非鹿被他这自说自话给惹得哑口无言,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说得这般理直气壮。 好像多少能够理解,为什么母亲当初会受不了他,最后选择离家出走了。 “你误会了什么,我的孩子追随我,跟你没有关系,跟墨家也没有关系。” 林非鹿下意识掌心落在小腹上,转而直接站起了身子:“如果你没什么想说的,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老人不禁长叹了一口气,旋即沉声正色道:“我知道你担心墨家那个小子。” “你最近也应该一直忙着帮墨家那小子办事儿吧?” 林非鹿不禁蹙起了眉头,语气有些泛冷:“你查我?” “这也并不需要我特意去查,你身边的消息,我光是从千闵那家伙那儿就能查得到。” “……” 舅舅他,被老头子跟踪了也不知道吗? 林非鹿面色一沉,只听老人继续道:“你现在怀着孩子,身体不便,就不要总是外出忙前忙后的了。” “墨家的事情,我能帮你摆平,我只有一个条件。” 条件? 林非鹿一听到这两个字便瞬间警惕了起来,她蹙眉瞥了一眼老人,旋即冷笑道:“想让我把孩子给你,做你的继承人?” “没错。” 老人语气沉沉,但那一双浑浊的眼珠却隐隐透着微光。 他这一辈子就只有千柔这么一个血脉相连的女儿,被他硬生生给逼死了不说…… 如今手底下倒是一堆样子,可再怎么说,这手底下拼搏一生留下来的东西,还是交给血脉相连的人最好。 林非鹿下意识扫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也不知道这些舅舅听到了老人说的话,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看来,你还是没变。” 林非鹿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转而缓缓站起了身子,拎着包转过身。 “无论是从前,亦或是现在,你永远都没办法理解,什么叫做家人,什么叫做亲情。” 她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与迟疑:“往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权当做我没有见过你。” “至于墨氏,也不需要你出手,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忙。” 林非鹿扔下这么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一次老人和中年男人谁也没有阻拦,就这么任由林非鹿消失在视野之中。 老人怔然地望着林非鹿消失的方向,脸色却一点点阴沉了下来。 他的眸底闪过一抹狠戾,捏着拐杖的手也不自觉发紧。 “这样可不行。” 门外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看着老人这般表情他迟疑了片刻。 “要不然……我现在派人把小姐绑回来?” 老人冷不丁抬眸扫视了他一眼,眼神中浓浓的不悦惹得男人连忙低下了头。 “曾经让你去绑千柔,你成功了?” 男人一时哑然,并没有回答。 老人捏着拐杖思索了半晌,眸底露出些许森寒的幽光:“这一次,我要让她自己主动走回我的身边。” “这丫头和她母亲一样倔,之前的老方法对她没用,可……” “重来一次,总得学会拿捏她的弱点。” “才能将她握在掌心。” 第222章 全部家当 “墨总,外面走人来见。” 墨云驰正在签字的手一顿,他眼底浮现的乌青能够看得出来他已经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眉宇之间尽是疲惫,不过仍旧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倒是也没有任何落魄的影子。 “谁?” 秘书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如实回答道:“是……董事长和二少爷。” 墨云驰的动作顿时一僵,这两个人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他们自从公司出事之后,就一直没有再插手公司的事情,基本上都全权交给墨云驰来处理。 如今倒是他们自打那之后第一次来公司。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墨云驰抬手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地看向了门外:“让他们进来吧。” 秘书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墨景怀几天不见,倒像是苍老了不少,身后跟着的是墨嘉熠。 墨嘉熠快步上前,一眼看到墨云驰便扑了上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仔细打量他好一会儿:“哥,你还好吧?” “我一直在国外,都没人告诉我国内的事情,还是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她要和咱爸离婚,我这才知道,就赶紧回来了。” 墨云驰淡淡地抽出了自己的手,随意的摆了摆:“没什么。” “你年纪也不小了,这些事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的,不过你既然知道了,那也没什么。” 身后的墨景怀缓步走了过来,站在了墨云驰的面前:“……我和她已经去申请离婚了,等下个月30天冷静期之后就能正式离婚了。” 墨云驰一怔,显然是没有预料到竟然会这么快的。 “……”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问一句他还好吗,然而到底还是没问出口来。 “最近公司的情况怎么样?” 墨景怀虽然不想问,但他总不能掩耳盗铃,这一点也是墨嘉熠关心的,两个人一同抬头看了过来。 “还好。” 墨云驰只回应了这么两个字,并没有多说。 然而他们两个谁都没有相信墨云驰说的这句还好。 如果还好的话,墨云驰的脸色怎么可能这么疲惫憔悴? 墨景怀沉默半晌,从自己怀里掏出来了一张卡,摆在了墨云驰的面前:“这是我最近把家中的房产,还有一些闲散的资金股份做了规整,最终凑出来的一些钱。” “你看看,应该能够帮得上忙。” 身旁的墨嘉熠也连忙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张卡,同样放在了墨景怀那张卡的旁边。 “还有这个,我平常也没事儿玩投资了几个娱乐场所,还有店铺什么的,这是我整理了之后凑出来的钱。” “哥,我帮不到你什么,这些你还是尽量收着吧,算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墨嘉熠看着墨云驰,眼眶微微泛红。 而墨云驰的目光落在面前的两张卡上,却久久发不出来一个音节。 “你不会把家里的房子给卖了吧?” 他忽而凉飕飕地扫了一眼墨景怀,后者却叹了一口气:“怎么可能。” “房子如果被拍卖了,我住哪儿?难不成住在你家?” 墨云驰陷入了沉默,最终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他抬手将两张卡纷纷推到了二人面前,旋即站起了身子:“不必。” 墨景怀眉头一皱,又将卡退了回去:“什么不必?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强撑着了。” “对啊哥,虽然这些也不算太多,但是多少能挺一阵子是一阵子啊。” 墨嘉熠也关切地摇了摇他的胳膊。 “……我说不必就是不必。” 墨云驰轻轻推开了墨嘉熠的手,旋即沉声道:“如果墨氏落魄到需要你们出钱才能救活,那这种公司要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过这种时期,轻易言败也不是我会做的事情。” 他目光坚定沉重地看向了他们两个人。 “墨氏,我会凭借我自己的能力救回来,至于你们的钱,都给我收回去。” 眼看着墨云驰油盐不进,墨景怀和墨嘉熠互相对视了一眼,也知道这样下去他说什么也不会收的,便只能将卡重新拿了回来。 “如果你们是因为这件事来的,那就赶紧回去吧。” 墨云驰转过身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埋头开始沉浸工作之中。 墨景怀和墨嘉熠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眼看着墨云驰如此认真,便也不想继续打扰他了。 两个人并肩离开了办公室,一时间整个房间只剩下了墨云驰一个人。 他的视线逐渐从文件上挪了出来。 墨云驰看着父子二人离开的背影,他眸底的冷意越发凝重,捏着手中笔杆的手仿佛要将他捏成两半一般。 孙秘书一把将办公室的门推开,迎面便毫无预兆地撞上了墨云驰这般眼神之中。 “墨,墨总?” 他内心忐忑试探性地问了一嘴,墨云驰的目光落在他怀中的文件。 “怎么样?都调查好了吗?” “您放心,都已经如同您的预料,该采集的文件和证据都已经搜罗完毕,全在这里了,您过目。” 墨云驰从孙秘书手中将文件接了过来,他仔细打量了一眼,原本沉寂的双眸染上了一抹骇人的冷意,旋即啪的一声阖上了手中的文件。 那双狭长的眸底仿佛迸发出滔天的森寒之意,语气如同凝结着无尽的冰霜。 “憋屈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应该反击了。” 啪嚓—— 林非鹿下意识看向了千世成那边,只见他看着掉在地上的水果刀也是一怔。 “都多大的人了,拿把刀都拿不稳。” 她倒是一点儿也不避讳地嘲讽了起来,千世成只是瘪了瘪嘴。 “你就知道欺负我,我给你削苹果吃还削出错了,你这哪里是我姐啊?你这分明就是我祖宗,不对,是周扒皮!” 林非鹿闻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要是觉得不成,那你就赶紧出去上学去,别一整天赖在我这儿。” “赖在你这儿?” 千世成顿时不乐意了,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扑通坐在了林非鹿面前。 “我这伺候你吃伺候你生活起居的,到头来就值你这么一句赖在这儿的?” 林非鹿不经意回过头,她无意之间竟然和千世成的目光对了个正着,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寸。 第223章 婚约转移 “……!” 千世成显然也被这个距离吓到了,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还是他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打量林非鹿。 她皮肤白皙如同上好的瓷器,这么近才看得清,原来她的鼻头娇小坚挺,竟然一点儿黑头都看不见。 长睫好似蝴蝶振翅,一双明亮的杏眸清冷中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 这样好的基因,父亲竟然还说她和千柔阿姨有几分相似,那千柔阿姨的长得多漂亮啊? “……我知道我长得好看,看这么久也是得收费的。” 林非鹿一把推开他,惹得千世成一时间没坐稳,险些从沙发上摔了下去。 “你这么粗鲁,谁会娶你这种人啊?” 他几乎没过脑子下意识吐槽了一嘴,然而下一秒便意识到了自己闯祸了,说了这胡话。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啊,那个……” 林非鹿倒是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她随手拿起了一份文件翻阅了起来。 原本是打算上班的,但是前两天又进了医院,江皓谦说什么也不让她操心,只说继续带薪休假。 林非鹿坚持要工作,江皓谦这才给了她一些文件让她居家办公。 所以千世成说什么也要蹭了过来照顾她。 “实在不行,等我外甥女落地了,我来养她算了,反正连妈都养了,也不差这么一个。” 林非鹿犹豫无语,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嘣:“胡说什么呢。” 千世成却一本正经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目光紧紧地盯着她:“我才没胡说呢,你这孩子我都伺候了多久了?让我养一养也不过分吧?” 养一养…… 说的是什么胡话? 林非鹿懒得和他争辩,正打算继续看文件的时候,房间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千世成被直接打断了话题有些不爽,不过还是认命的转身去开门。 林非鹿漫不经心地打开文件,余光扫了一眼落地窗外。 然而这一扫却是一怔。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楼下小区门外竟然停着一辆迈凯伦。 按理来说这地方住的有钱人也不少,倒是也没什么。 但是这个迈凯伦……也太眼熟了。 “非鹿啊!” 果不其然,只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江伯母这会儿正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甚至推开了千世成,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伯母?您怎么来了?” 林非鹿不自觉有些僵硬了起来,身体绷直。 她现在看到江家人心里就发怵,生怕又开始提及因为孩子要结婚的事情,光是想想就头疼,根本不知道怎么拒绝。 然而江母一进门就一直紧紧盯着林非鹿的肚子。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又绕着林非鹿转了好几圈儿。 这种目光看得林非鹿越发心里没底:“伯母,你这是怎么了?” 江母沉吟了半晌,面色凝重地抬眸看向了她。 “你和皓谦的婚事,就此作罢吧。” 什么? 林非鹿顿时愣在了原地,就连一旁都已经做好准备看情况打断话题的千世成一时间都傻了眼。 他茫然地左顾右盼,不知道这江家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突然想通了。 江母盯着林非鹿的肚子好一会儿,缓缓坐在了沙发上。 “那天你没有答应结婚的事情,我还以为是对你来说太快了,你不适应……” 江母不免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是我的错,我还没查清楚,不明事情真相,就强迫你和皓谦的婚事。” “伯母,别这么说。” 林非鹿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对于江母,她素来都是感激的。 自从她和江皓谦订下婚约之后,江母几乎就把她当作了亲生女儿一般对待。 平常无论大事小事,都可着自己来,甚至在林成华面前,她也能够坚定的站在自己这一边,给自己底气。 有几个人会这样对待一个不爱自己儿子的人? “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不喜欢皓谦,不过我想着能够让你们两个多磨合磨合,指不定时间会解决一切。” 江母扯过林非鹿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只不过我到底是想多了。” “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至于你这个孩子……” 江母神色复杂地看向了千世成,眼底甚至带着几分火气:“虽然他这个人看起来一点儿也不靠谱,但是如果你真的喜欢他,那我也就只能祝福你了。” 千世成茫然地眨了眨眼,猛然回过神来才明白过来江母刚刚这番话的意思。 “不是,我?” 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把这孩子认作是自己的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觉得荒谬。 然而等他冷静下来,却意外地发现,这个可能性竟然让他一点儿也不排斥。 千世成怔然地看向了林非鹿的小腹。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自己的…… “伯母,你误会了,他是我弟弟。” 弟弟? 江伯母一愣,神色古怪地看了看千世成,又看了看林非鹿。 “我看他那么用心照顾你,还以为这孩子是他的呢。” 林非鹿嘴角抽搐了两下:“没有,他是我表弟,怎么可能。” 她余光下意识看了一眼千世成,然而却瞧见千世成背过身去,一言不发。 林非鹿微微一怔,他怎么了? 是自己的错觉吗?总觉得他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 “那你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啊?” 江母好奇地反问了一嘴,她看着林非鹿欲言又止,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一句,便连忙摆了摆手。 “罢了,反正这孩子也不是皓谦的,皓谦这臭小子昨天都和我坦白了。” “既然你们两个都对彼此没有感情,结婚也是强求不得的事情。” 江母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抬手抚摸着林非鹿的脸颊,语气慈爱又温柔:“不过就算你做不成我的儿媳妇,你也可以做我的干女儿。” “往后你有什么事儿,和我说就是了,我能帮你的一定会帮的。” 林非鹿心下一酸,没想到江母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她心底的愧疚感越发浓郁。 “谢谢……” “傻孩子,有什么可谢的,只不过……” 江母话锋一转,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了起来。 “江家和林家的婚事实际上是和一个重要项目签约绑定了的,所以虽说你和皓谦有缘无分,但婚约也是不能取消的。” 不能取消? 林非鹿犹豫了半响:“那这……” “那就只能转移了。” 第224章 下来,回家 “我和林家人已经商量过了,这件事也是林家主动提出来的。” 江母忍不住唉声叹气,从自己怀中掏出了一张请柬,放在了林非鹿的怀里。 “到时候,你看看情况再决定来不来吧。” 她拍了拍林非鹿的手心,便也没有久留,寒暄了两句便离开了。 千世成后知后觉的凑了过来,他一眼瞧见林非鹿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免疑惑地挑了挑眉。 “怎么了?” 林非鹿沉默地打开了手中的请柬,看着上面的名字,脸色越发凝重。 “江皓谦……咦?这不是上次我去你公司见到的那个人吗?” 千世成眨了眨眼,他顺着往下看去,顿时一愣。 “林溪薇?他们两个,要,要结婚了?” 他震惊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内,林非鹿到底还是没忍住,她拿起了一旁的手机,直接拨通了江皓谦的电话。 没过一会儿对面就接听了。 “你没事吧?我听江伯母说了,你和我的婚约作废,和林溪薇……” 电话另一边传来了一阵低哑的咳嗽声,没过一会儿才听到江皓谦浑浑噩噩地冷笑了一声。 “呵呵……我能有什么事。” “你喝酒了?” 林非鹿不禁一愣,她捏着手机的手逐渐收紧。 她虽然不喜欢这门婚事,但是也不希望江皓谦被强迫。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江皓谦能够获得属于他自己的幸福。 但绝对不是以这种方式,来决定他的后半生。 “……喝了,怎么了?” 江皓谦这会儿似乎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显然是已经知道婚约的事情,这会儿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了起来。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林非鹿多少不太放心,江皓谦随意地扫了一眼四周:“你来找我有什么用?” “难不成,你来找我,你就能和我继续结婚吗?” “……你喝醉了。” 江皓谦却忽而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才没喝醉。” “我心里清醒得很。” 一旁的千世成鬼鬼祟祟的贴着林非鹿的手机偷听,他越听越觉得奇怪。 “他说什么呢?他怎么也想和你结婚啊?” 林非鹿一巴掌拍开了千世成的脸,转而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随意拿了一件外套穿上朝着门外走去。 “快点告诉我你的位置,我有话要和你说。” 千世成看着林非鹿风风火火的样子,面色一沉,不过还是扯了外套一同跟了上去。 “开我的车。” 两个人一路驱车朝着夜店而去。 林非鹿从始至终面色凝重,千世成看得有些古怪:“我记得这个姓江的不是驰恒的老板吗?怎么你这么关心他?” 千世成上次去医院去得晚了一些,根本没有看到江家夫妻和林非鹿提结婚的事情。 “……他之前和我有婚约,虽然他答应我会和我解除婚约,但是我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现在因为和我的婚事吹了,江家和林家却必须得有人联姻……江皓谦现在,被迫和林溪薇凑到了一起。” 她忍不住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我总觉得是我对不住他。” 千世成这么一听才明白过来,林非鹿竟然还和江皓谦差点儿成了夫妻,一时间表情都不知道怎么做好了。 “还好现在婚约转到林溪薇身上了。” 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嘴,林非鹿没听清,也懒得理会他说了什么。 等到车停在夜店门口,林非鹿和千世成直接冲了进去。 夜场之内遍地都是酒池肉林,一个个扭动着身躯,耳边充斥着无尽的音乐声,震得人心直打颤。 “咱们还是回去吧,你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不好。” 千世成光是看着那一个个往林非鹿身上撞的人,眉宇之间都快皱出一个坑了。 尤其是这里音乐声这么吵闹,对孕妇哪里能有益啊? 林非鹿却自顾自地朝着里面走去,远远听到了一阵吵嚷声。 即便在音乐声震得人说话都得扯着嗓子喊的情况下,她也能听得到某一处人群聚集的地方,不少人正在起哄争吵。 “江皓谦!” 林非鹿推开人群,一眼就看到正在桌台上站着衣衫凌乱的江皓谦。 他此时正被一群人拽着,似乎横眉冷竖对着另一个人斥骂些什么。 “你以为我愿意嫁给你啊!” 冷不丁人群中突然冒出来一阵喊骂声,林非鹿和千世成皆是一愣,一眼就瞧见同样站在桌台上,瞪着牛眼睛和江皓谦吵得有来有回的林溪薇。 “她怎么也在这儿?” 千世成光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疼。 平常看见林溪薇他就觉得烦,这个大小姐仿佛一点儿原则也没有,缠人得很。 如今这番光景倒还真没有对不起她往日里张扬的性子。 “你平常不是挺能耐的吗?你怎么不去跟你爸说不结婚啊?” 江皓谦冷哼一声,瞪着一双眼睛仿佛要直接生吞了她似的。 “说得好像你敢去跟你爸妈说不结婚一样!你有能耐你去啊!” 林溪薇不甘示弱地反驳着,一旁两边的人都生拉硬拽,生怕一个不注意,这两个人真打到一起去。 “……江皓谦,下来。” 林非鹿实在忍不住沉声呵斥了一嘴。 正在台上对峙的两个人都是一愣,纷纷侧头看向了她。 江皓谦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他愣是揉了揉眼睛,定神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面前的人是谁。 “非,非鹿?你怎么在这儿?” 一旁的林溪薇一看到林非鹿,顿时激动地从桌台上跳了下来。 “你还好意思过来!你没解决掉的坑推给我!你这么有本事你倒是给我把坑填平了啊!” 林非鹿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了林溪薇,冷声道:“今天这种局面不都是你自作自受的吗?” “林溪薇,你给我搞清楚了,是你让林成华知道我怀孕的事情,也是你将我推上了风口浪尖。” “一旦我怀孕的消息被所有人知道,你觉得这婚约的事情还可能会进行下去吗?” 林溪薇一时间被怼得哑口无言,她原本是想让林非鹿难受就行。 可她从来没想过要这么做……把自己给葬送进去。 “今天这一切,你谁都怪不了。” 林非鹿一把推开了她,转身就朝着江皓谦伸出手来。 “给我下来,回家。” 千世成看着林非鹿如此,有些不悦地蹙起了眉。 第225章 聪明的愚蠢 “你干嘛还伸手牵他?” 千世成没忍住问了出来,这倒像是有多关心江皓谦一样。 关心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千世成心底就莫名的很不舒服,他皱着眉头看着江皓谦。 江皓谦倒是一瞬间乖了下来,听到林非鹿在喊他,他直接伸手去牵林非鹿的手,作势从桌台上跳下来。 千世成和林溪薇一同瞪着他们二人交握的手。 就在江皓谦要跳下来的那一刻,千世成趁着灯光昏暗,直接伸出一只脚来绊住了他。 而林溪薇竟然也在同一时刻上前一步作势去扯江皓谦的衣领:“喂!你现在和我有婚约,去牵前未婚妻的手算是怎么回事!” 可就在这一刹那,江皓谦一个重心不稳,加上林溪薇用力去拽,登时不可控制地朝着林溪薇坠了过去。 “啊!” 砰—— 林非鹿怔然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目光落在了脚边倒在地上的两个人,附近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上一秒还嚷嚷着要互相给对方好看的两个人,这会儿竟然交叠在地上。 江皓谦只觉得唇瓣被磕得生疼,刚有些气恼地抬起了头,却正对上林溪薇错愕的双眼。 “你竟然敢占老娘便宜!你今天完了!” 咔嚓—— 林非鹿甚至都还没从这两个人身上收回意识,四周整个夜场的灯光突然间暗了下来。 音乐声依旧震耳欲聋,然而她的视线却只能看到朦胧的身影,根本看不清身边都有什么人。 “世成?” 她莫名有些不安,下意识呼唤了一声千世成的名字。 “我在这儿!” 千世成在她右边回应了一声,似乎也同样在焦急地寻找她的身影。 然而人群突然变得拥挤了起来,林非鹿连忙护住肚子,却没敢用力在人群中硬挤。 就在她在人群之中挣扎的时候,忽而一只手穿过她的腰间,轻轻将她搂在怀中。 林非鹿身形一僵,只觉得自己的后背抵住了一个人的身躯。 “许久不见啊,有想我吗?” 耳畔忽而传来男人低沉的呓语声,林非鹿心下一沉,她就算不想猜中这人是谁,这会儿也已经反应过来了。 “看来你已经回国了。” 林非鹿一把抓住他的手,一个用力便听到身后人闷哼了一声。 “墨嘉熠。” 她转过身,正对上男人的目光。 昏暗的灯影之间,男人似笑非笑的眸子静静地落在她的身上,两相交汇间,竟然没有一个人落了下风。 “这么快就认出来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呢。” 墨嘉熠轻笑着调侃,话语之间倒是一点儿也不正经。 林非鹿眉心一皱,很不喜欢这种轻浮的话语,不过她这会儿也懒得和她掰扯。 “我问你,你到底为什么要将墨氏置于这种境地?你不是墨景怀的亲生儿子吗?” 这番话她已经憋了许久,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林非鹿不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墨嘉熠闻言沉默了片刻,旋即低吟地轻笑出了声。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你有这种误解?” 他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是啊,正如你所说,我为什么要对不起我的家人做出针对墨氏这种事?” “林小姐,有的时候,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愚蠢。” 林非鹿眉心一皱,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墨嘉熠从中作梗,当初自己诈李明珠的时候不会是这种反应的。 “难道你和李明珠就没有任何交易?我才不信。” 墨嘉熠耸了耸肩:“当然有。” 他倒是坦然,也没否认。 “那……” 林非鹿刚打算乘胜追击继续去问,却不承想一根手指抵在了她的唇边。 她不悦地看向了墨嘉熠,似乎在用眼神表示她并不喜欢这个莫名其妙的动作。 只不过她忘了,现在四周昏暗,别说墨嘉熠根本看不清她的脸,怎么可能还看清她的表情。 “白小姐,时间不早了,被家人发现我回国就混迹夜场,可是会被打屁股的。” 扔下这么一句话,林非鹿便明显察觉到周围的气息瞬间恢复了正常一般。 一切都归于了最初的吵闹。 灯光逐渐亮起,即便没有一开始那么明亮,却也没有多清楚。 她下意识转过身,只见刚刚还站在这里的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你没事儿吧!” 千世成焦急的小跑过来,也是灯终于亮起来一些,他才找到了林非鹿的位置。 林非鹿摇了摇头,看来想要问墨嘉熠点儿有用的东西,还是得找上门仔细问问才行。 “江皓谦呢?” 她突然想起了来这里的目的,目光朝着刚刚正在吵嚷闹腾的桌台看去。 却意外发现,原本躺在这里的两个人竟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林非鹿微微一怔,连忙往前走了两步。 “这里刚刚吵架的人呢?” 她随手拽了一个路人,那人怔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刚刚那么黑,我也没看清楚啊。” 路人的朋友补充了一嘴,林非鹿不免有些懊恼。 这两个人怕不是又去哪里闯祸了吧? “他们两个都是成年人了,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管吧?” 千世成没忍住嘀咕了起来,言语之中尽是对林非鹿多管闲事的不满。 林非鹿莫名其妙的瞥了他一眼,不过他说的话也对。 这两个人都是成年人了,总不能因为喝醉了闹出什么出人命的大事就是了。 想到这里她轻叹了一口气:“我再给他打个电话看看吧。” 林非鹿嘴上这么说,给江皓谦打了几个电话,然而一开始还能打通,后面直接关机了。 千世成也不想林非鹿一个孕妇大晚上的不能休息还在夜场这种地方转悠。 他好一顿磨人把林非鹿给劝回了家去。 而次日一早,江皓谦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大脑不禁有些短路。 他的头就像是有个施工队,到处又锤又敲的,疼得人脑仁儿发胀。 “嗯……都说了喝不下了!” 啪的一声,一个胳膊狠狠的抡在了他的胸口,疼得江皓谦浑身抽搐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他猛地回过神来,错愕地看向了身侧。 一张放大的脸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摆在自己面前。 林溪薇砸吧咂嘴,手掌有些疑惑地往下摸了摸。 这手感……怎么这么奇怪? 第226章 卧底 “其实我还是建议你在家多休息一阵子。” 阎蓉蓉忍不住唠叨了起来:“我听说你被你爸……林成华打的时候,我人都傻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林非鹿对此只是淡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听到心里去。 当初她没打算让阎蓉蓉知道这件事的,谁能想到千世成一个说漏嘴了,她又住在她家隔壁,真是很难瞒住她自己身上又青又紫的伤。 不过她倒是仍旧没有和阎蓉蓉说自己怀孕的事情。 至少目前为止,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吧。 想到这里,林非鹿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文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一样低声问了起来。 “对了,最近公司发生什么事了没?尤其是我不在公司的这几天。” 阎蓉蓉闻言仔细思索了半响:“嗯……好像也没什么事。” “咦,不对啊,今天怎么一早上都没看到江总了?” 她的目光忽而落在了不远处的会议室方向:“往常这个时候江总都会来开个例会的,多少同事都埋怨说天天开会,怎么今天不开了?” “难不成江总终于放过我们了?” 林非鹿一怔,这才突然想起来昨夜发生的事情。 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可能江皓谦今天不来,并不是因为放过他们了。 这都已经早上了,难不成他真出了什么事了? 叮咚—— 就在这时,电梯门突然打开了。 “哎?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林非鹿闻声下意识抬头看过去,一眼瞧见江皓谦脸色黑成了煤炭,整个人周身上下都萦绕着浓浓的阴霾气息。 这……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啊。 她犹豫了半响,还是起身朝着江皓谦那边追了过去。 “江总。” 江皓谦行色匆匆,正打算去会议室的时候,突然被一阵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他不耐烦地回头看过去,却在看清楚叫住自己的人是林非鹿的瞬间表情有阵空白。 林非鹿眼看着江皓谦不太自然地闪躲开了自己的视线,旋即背过身去,低声道。 “有事吗?” 这种语气……果然是出事了吗? “昨天晚上你……” “我没事,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如果不是工作的事情,那就等下班之后再说吧。” 江皓谦匆匆扔下了这番话,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一时间独留下林非鹿一个人愣在原地,错愕地看着江皓谦消失的背影。 “你和江总说什么了?怎么感觉好像有老虎在撵他屁股一样?” 林非鹿后知后觉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了阎蓉蓉,指了指自己。 “我长得很像老虎吗?” 阎蓉蓉还认真认真端详了好一会儿,旋即缓缓摇了摇头:“不像。” “就算像,非鹿姐也是最漂亮的那一只老虎。” “……” 林非鹿心底翻了个白眼儿,罢了,那就等下班之后再问问江皓谦吧。 她作势转身就走,阎蓉蓉却皱着眉头追了上来。 “不对啊,非鹿姐,我怎么瞅着你最近好像瘦了一圈儿啊?” 林非鹿脚步一顿,眼神有些闪躲。 确实自从怀孕之后,她吃的东西挑剔了很多,连带着体重也下降了,前阵子还被孕吐折磨了很久,虽然最近已经好了很多没有再吐了。 但是仍旧没有任何长胖的趋势。 “可能是最近胃口不好吧。” “只是胃口不好而已吗?” 冷不丁一阵调侃的轻笑声打断了林非鹿的话,阎蓉蓉微微一怔,下意识寻声看过去。 只见李明珠正手中捧着文件,似笑非笑地跨步走了过来。 “也是辛苦你了,都这样了还得坚持上班。” 李明珠慢悠悠的停在了林非鹿面前,双眸渗着冷意,扫视了一眼林非鹿的腹部。 “实在不行,你就申请个孕假算了。” 林非鹿冷眼对上她的目光,旋即淡淡的勾了勾唇角:“我怎么样,倒是还不至于让李小姐担心。” 担心? 李明珠不屑的冷嗤一声,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撞开林非鹿的肩膀直接离开了。 “哎?这怎么还带撞人的啊?” 阎蓉蓉连忙搀扶住林非鹿,瞪着李明珠的背影忍不住骂了一嘴。 “不过非鹿姐,她刚刚说申请运价,什么运价啊?” 她根本没往怀孕的上面想,林非鹿只是淡淡摇了摇头:“没什么,她随口胡说的。” “哦,这样啊。” 阎蓉蓉倒是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她本身就觉得李明珠的嘴巴里不会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可林非鹿的脑海中却忍不住回想起昨夜在夜场的时候,墨嘉熠所说的那番话。 李明珠的帮手如果不是墨嘉熠,那究竟会是谁? 这个人既然有能力帮李明珠做到这个地步,那…… 就证明她肯定是对墨氏有一定了解的人。 难道是墨氏里面出了卧底? 仔细想想,似乎能够让公司欠下巨额债务的人,也还真不多。 这件事,还是得跟墨云驰商量一下,或许墨云驰知道以后,他的心中会有人选。 想到这里,林非鹿像是找到了目标。 接下来的一整天她都在处理工作,几乎没有任何分神的机会。 国际诉讼部的同事也因为林非鹿的正式回归喜极而泣。 “果然咱们部门还是离不开非鹿姐,这得拉扯四五天的案子,被非鹿姐这么一天处理完了。” “是啊,非鹿姐,你这回确定不走了吧?” “……” 几个人绕着林非鹿三言两语,林非鹿张了张嘴刚打算说些什么。 余光忽而扫视到正鬼鬼祟祟钻进电梯的身影。 她顿时一怔,那人不就是江皓谦吗? 他不是说有事儿下班说?怎么一下班就自己跑掉了? 林非鹿对着同事们摆了摆手:“不好意思,我还有点儿事情,先走一步。” 说罢,她直接推开了众人,朝着电梯的方向快步追了过去。 只不过电梯已经下去了,她特意看了一眼楼层,是地下停车场。 林非鹿连忙摁了一旁的电梯,朝着地下停车场追了下去。 “啧,都已经特意避开正常下班时间了,一个孕妇还加什么班啊!” 江皓谦急得咬手指头,等电梯门一开他就着急钻了出去。 叮的一声,林非鹿快步出了电梯的时候,却意外发现整个地下停车场安静得仿佛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 第227章 陈年旧事 “我不是让你离开国内,走得越远越好了吗?” 林非鹿正寻找人影的时候,忽而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她微微一怔,皱眉朝着声源处看了过去。 隐约之间她好像在柱子后面看到了女人的背影。 她下意识朝着那边走了两步,冷不丁听到了另外一阵低沉沙哑的女人嗓音。 “可是我放心不下你啊,小姐,你要不随我一起走吧?” 这声音听起来倒像是年迈一些的女人声音,林非鹿定睛一看。 只见在那里的人并不是别人,就是李明珠。 而李明珠的身旁,是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女人,而她的样貌似乎也没有怎么保养。 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 反倒更像是…… “我不是说过吗?哥哥的事情我必须一个说法,当年害过哥哥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李明珠语气恶狠狠,几乎咬牙切齿。 “总之,不达到目的,我是不会就此作罢的,更不会跟你离开。” 女人看着李明珠的眼神颇为怜惜,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 “明珠小姐,少爷如果知道你这么为他,他一定会很感动的。” 李明珠眸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最终尽数收敛了起来。 “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让我哥哥开心,我只是想要为他讨一个公道。” “是……” 女人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 “不过……最近老爷和夫人似乎对小姐你的行为很不满,如果小姐再不去见老爷夫人的话。只怕他们……” 李明珠不悦地蹙起了眉头:“他们这么多年都不敢为我哥哥正名,甚至连我哥哥的踪迹都是草草了事,现在墨家都已经快垮了!” “他们竟然还做这种缩头乌龟,有什么资格来掺和我的事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火气:“既然你不想离开国内,那你就帮我和他们周旋一二吧。” “这段时间别让他们来掺和我的事情就行了。” 女人犹豫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是,小姐。” 滴滴—— 就在这时,冷不丁传来了一阵汽车喇叭的声音。 林非鹿只觉得骤然间被车灯照射得尤其刺眼,连忙侧身躲在了柱子后面。 而李明珠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猛地转过头看去,一眼就瞧见了一个身影缩到了柱子后面。 “小姐,那我先回去了。” 女人见状低声交代了一句,李明珠随意挥了挥手,后者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李明珠眯起了眸子,看着那辆车开走,整个地下停车场仿佛再次陷入了沉寂。 她一步一步朝着柱子后面走去,谨慎地紧盯着那个方向,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让人跑了。 “有本事偷听,怎么没本事见人啊?” 李明珠拔高了音调呵斥了一句,猛地上前一步冲到了柱子后面。 然而当她看清楚柱子后的人影时,眸底闪过了一丝错愕。 “江皓谦?你在这儿做什么?” 只见江皓谦这会儿正有些狼狈地扯了扯衣领,他面颊微微红润,甚至还有些喘着气。 “怎么?我公司的停车场我还不能进来了?” 李明珠狐疑地打量了他半晌,双手环在胸前,似乎在确认他说这番话的可信度。 “你不是有车吗?没事儿在柱子后面躲着做什么?” 江皓谦这才撑着身子站直了一些,看着李明珠的眸底带着些许滑稽的调侃。 “天气这么热,我靠在这儿想抽根烟还得跟你汇报吗?” 李明珠却挑了挑眉,看着他两手空空:“烟呢?” 江皓谦摸了摸口袋,突然忘记了自己根本不抽烟。 下一秒他干脆破罐子破摔,耸了耸肩:“没错,我就是来偷听的。” “谁让你有话不躲起来说,地下停车场是公共区域知不知道?就算我听到了你也不能把我怎么着吧?” 眼看着江皓谦脸皮这么厚,李明珠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是要让她详述的话,还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江皓谦瞧着李明珠哑口无言的模样,刚松了一口气,余光忽而扫视到一旁车后面露出来的一摆裙角。 他顿时身形一僵,李明珠本来就一直在盯着他,自然注意到了他突然间的不对劲。 她转过身刚想去看,却被江皓谦一把抓住了手腕,紧接着李明珠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摁在了柱子上。 “你疯了?放开我!” 李明珠用力挣扎着,江皓谦却抓得越来越紧,让李明珠根本没有挣脱开的机会。 他神色一凛,沉声吼道:“李明珠,难不成墨氏真是有你的手笔?” 李明珠微微一怔,旋即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倒是也不挣扎了。 “江皓谦,人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亏你还是大名鼎鼎的律师呢。” “你说墨氏和我有关系,证据呢?” 江皓谦这会儿倒是后悔刚刚没录音了:“你当我刚刚耳朵聋了?都说我偷听了你还在这儿装什么?” “李明珠,你这次自从回国之后,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墨云驰究竟怎么你了?他这么多年来对你不好吗?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喜欢他吗!” 李明珠原本嘲弄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他看着江皓谦忽而冷笑了一声:“没错,我是喜欢过他。” “可喜欢有什么用呢?喜欢能让我哥好好地回来吗!” 江皓谦被她这突然之间吼得一愣:“你哥的事情和墨云驰有什么关系?” “李明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 “我误会什么?我能误会什么?” 李明珠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趁着江皓谦松懈下来,猛地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她猩红着眼眶几乎是嘶吼出声:“那你倒是告诉我,当年他和我哥一起消失,凭什么只有他回来了!” “对于我哥,他愣是一个字都没有说过,到头来警方也只是说了一句找不到人,人失踪了,他却一点儿消息也不给警方提供!” 江皓谦被喊得连连退步,这会儿脑子也有些发懵。 然而此时从始至终躲在车后面的林非鹿震惊地攥紧了双拳。 应该就是这件事没错了。 让李明珠针对墨氏,针对墨云驰而引发的根本原因。 她的哥哥,失踪了? 第228章 断头饭 “当年什么事?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江皓谦听得一头雾水,他显然并不明白李明珠在说什么。 李明珠却冷笑了一声:“是啊,你当年出国了,根本不在,你也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为什么要和你白费口舌说这么多。” “出国?” 江皓谦下意识蹙眉思索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她所说的是什么时候。 “你说的是八年前我出国上学的时候?那时候我听说云驰和明沉一起去爬山出了事故,救援队只找回了云驰……” “但是当年云驰也才十几岁,他能把你哥怎么着啊,那就是一个意外,救援队都找不到你哥,你能怪得了云驰?” 李明珠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明真相就闭上你的嘴,我还可以当作你什么都不知道放你一马。” “这是我和墨云驰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如果你不想被我盯上,就给我离得远远的。” 她扔下这句话,便直接转身朝着自己的车子走了过去。 江皓谦眼睁睁看着李明珠开车离去,原本还想要再争辩几句,可他心底却没了底气。 因为李明珠说的确实没错,自己并不是当事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算想争辩,也得了解了事实才行。 “……人都走了,出来吧。” 江皓谦转过身去,看向了车子后面。 林非鹿缓缓站起了身子,光这么一会儿就蹲得有些腿麻了。 加上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她眼前闪过一片金星,下一秒一个不稳加点儿身子一歪坠了下去。 还好江皓谦眼疾手快上前搀扶了一下,这才把人给扶了起来。 “你没事儿吧?” 林非鹿闭着眼睛缓了缓,旋即摇了摇头。 江皓谦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些不悦地呵斥道:“你说你都已经怀孕了怎么还到处乱跑?” “就算不看在你自己的份儿上,也得看你肚子里孩子的份儿上吧?” “让你安心居家办公你也不肯,你这个人还真是……” “所以你干嘛躲着我?” 林非鹿冷不丁开口,直接打断江皓谦施法。 他顿时回过神来,有些心虚地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身就打算溜。 然而林非鹿一把扯住了他的腰带,她的力气江皓谦最开始初次遇见林非鹿的时候就早就已经有了见识了。 她就算怀孕也能轻轻松松把自己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拽住,不得不感慨一句。 “我在问你话,你跑什么?” 江皓谦眼看着根本跑不掉,他只能无奈的转过身看向了林非鹿。 “也没什么,就是……饿了着急回家吃饭。” 林非鹿耸了耸肩,若无其事的说道:“那刚好,那就和我一起吃吧,正好我也没吃晚饭。” 似是怕江皓谦直接拒绝:“我请客。” 这三个字直接给江皓谦话堵死了。 他心底欲哭无泪,却也只能任由林非鹿坐上了自己的车。 “你确定要请我吃饭吗?我吃一顿可是很贵的。” 林非鹿十分无所谓地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没关系,反正我休假都是带薪休假,你也从来没断过我工资不是吗?” 她似笑非笑地扭头看向了江皓谦:“就算我再请不起,也就是一顿晚饭而已,大不了就预支我工资给你吃饭。” 江皓谦瞬间变成了霜打的茄子,心知林非鹿一旦计划好的事情,那说什么也得达成。 自己便也不再继续坚持了。 “小姑奶奶,我错了,我全都交代还不行吗?” 林非鹿这才淡淡的侧目看向了他:“那你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一整天都跟做贼一样躲着我。” 江皓谦的脸色瞬间变得诡异了起来,黑了又青,青了又紫。 可这嘴巴就像是被胶水粘了起来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在跟我打哑谜?” 江皓谦叹了一口气:“昨天晚上……我不小心和噜噜噜碎了……” “……?” 林非鹿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坏了,她疑惑地抬头紧盯着江皓谦的嘴巴。 “把舌头捋直了。” “噜噜碎了……” “要不还是去吃饭吧。” “我和林溪薇睡了!” 嗡的一声,整个车厢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林非鹿错愕地看着江皓谦,一双眼睛甚至失去了焦距。 而江皓谦紧紧闭着眼睛,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你和……谁?” 林非鹿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可置信的看着江皓谦,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 “求你别问了,我真的快崩溃了!” 江皓谦这会儿显然已经红了眼睛,都快哭出来了一样狠狠揪着自己的头发。 “我虽然对睡谁也没有那么在意,从没当过一回事,但是我从来没想过会……会和她……” “老天爷啊,怎么不直接把我杀了来的干脆啊!” 林非鹿静静的看着江皓谦发疯的样子,她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说什么能够安慰到她。 有什么可说的呢? 应该说后悔昨天为什么没能一直跟在江皓谦身边吧。 如果昨晚她跟得久一些,让千世成说什么也要把他送回家,或许也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那你们两个什么打算?” “打算?” 江皓谦眼睛湿漉漉的,就像是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狗一样,崩溃的神经都快错乱了。 “能有什么打算,我都给了她补偿了,她还想怎么样?” 林非鹿一愣,她疑惑地看向了江皓谦:“什么补偿?” “就和以往一样啊。” 以往? 江皓谦一脸无辜地眨巴两下眼睛:“以往我都是扔下一张卡,随便她们回去,一般都不会有人再跟我纠缠,所以我那五个女朋友才能和谐共处的。” “……” 林非鹿一时间张大了嘴巴,愣是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应该说,这世界上还是勇士更多吧? 她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他比画了一个大拇指。 “祝你好运。” 林非鹿扔下这句话直接下了车,江皓谦茫然地眨了眨眼:“你不是说请我吃饭吗?” 然而林非鹿却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 “断头饭我可请不起。” 断头饭? 江皓谦眼睁睁看着林非鹿离开的背影,他一个人在车厢里冷静了好半晌。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而听到有人在敲车窗的声音。 他下意识侧头看过去,下一秒却被一张紧贴在玻璃上阴森的一张脸吓到心脏病发。 “江皓谦……出来送死!” 第229章 远走高飞 叩叩叩——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墨云驰眉头一拧,显然被打扰有些不悦。 “谁?不是说不吃,别吵我。” 门外沉寂了半晌,办公室的门轻轻被推开。 墨云驰仍旧沉浸在处理公司事务之中,根本没来得及抬头看。 一个精致的饭盒突然摆在面前,他签字的笔骤然一顿。 “不吃饭怎么能行?” 女人的声音轻浅,却意外地十分悦耳好听。 墨云驰循声抬头看过去,正对上一双清冷不悦的眸子。 他心下一松,原本被打扰的火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怎么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笔,伸出手牵起林非鹿的微微发凉的手心,却在触及她体温的那一刻不悦地皱起了眉。 “白天夜里温差大,怎么只穿这么点儿就来了?” 说罢他牵着林非鹿将她摁在了沙发上,自己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林非鹿接过纸杯,感受着掌心被泛着暖意,身体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你别告诉我,你几乎每天都忙到连饭也吃不上。”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听得墨云驰心下一紧,眼神微微闪躲,虽然不占理,但是也没有窘迫。 “没有,都正常吃饭。” 墨云驰下意识想坐回去继续批阅文件,然而对上林非鹿威胁的目光时,他顺手拿了一旁林非鹿打包来的饭盒,旋即坐在了林非鹿面前。 “你吃饭了吗?一起吃?” “嗯,我打包的两人份。” 墨云驰眉心一挑:“你怎么这么晚才吃?忘了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家伙了?” “果然我还是得让人每天给你送饭才行……” 林非鹿听着墨云驰低声嘀咕的那一句,连忙摆了摆手:“不必了,世成照顾的我很好,反倒是你,还好意思催我好好吃饭?” 世成? 墨云驰顿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林非鹿说的是谁。 “你那个表弟?” 林非鹿点了点头,不过关于这表弟前段时间刚知道不是亲生的事情就没有多嘴告诉他了。 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和江皓谦的婚约已经解除了。” 墨云驰打开饭盒的手没有停顿,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惊讶。 “嗯,还有呢?” 林非鹿一怔,看着墨云驰拿起了筷子动起来的样子也瞬间反应过来。 这家伙平常忙得要死,竟然还有空关注这种事。 真不知道他…… 她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不过她也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他的感觉。 他瘦了。 只见墨云驰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松散着,袖口也随意地卷了起来。 就连头发也没有心思打理,任由细碎的发随意垂在额头。 可即便如此,他用饭的样子也依旧矜贵无比,就像是天生的贵族,就算落魄到陷入危机,他身上也没有半分窘迫的影子。 只不过林非鹿仍旧注意到他消瘦的脸颊,还有眼底的乌青,整个人比以往清瘦了不少。 “看够了没?” 墨云驰略带笑意冷不丁开了口,林非鹿微微一怔,她下意识抬眸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抬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几日不见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看我?” “不过你只准这么盯着我看,如果让我知道你盯着别的人这么看……” 林非鹿挑了挑眉,似乎刻意和他杠上了一样。 “你想怎么样?” 墨云驰狭长的眸子骤然浮起一阵冷意,嘴角扯出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别让我知道。” “不然我就挖了他的眼睛。” 林非鹿一顿,她还真不知道墨云驰这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就盯着别人看也不行?盯着女人总行了吧?而且怎么说也应该挖我的眼睛吧?” 墨云驰却漫不经心地咀嚼着,等口中的饭菜咽下去,他才不紧不慢地淡淡道。 “女人也不行。” 说罢,他仔细盯着林非鹿看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轻叹了一口气。 “挖你的眼睛我舍不得,你说我能怎么办呢?” “……” 林非鹿有些不自然的闪躲开眼神,真是服了墨云驰,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她想了想,不能再说这些没用的了。 “我来其实是想问你,李明沉是怎么回事。” 墨云驰吃饭的动作一顿,他眸底闪过一抹讶异,旋即面色逐渐阴沉了下来。 他放下了筷子,看着林非鹿好一会儿,语气低沉得骇人。 “谁告诉你的?” 林非鹿不自觉蜷缩起了指尖,看来自己想的没有错。 果然,是有什么事情。 “是江皓谦?还是李明珠?” 看着林非鹿半天不说话,墨云驰自己开始猜测了起来。 “我今天无意间听到了李明珠和别人谈话,看来她因为李明沉的事情很恨你。” 林非鹿神色复杂地抿起了唇:“看来不解决这个问题,墨氏的事情也不会解决的。” “李明沉和墨氏没有直接关系。” 墨云驰不悦地打断了她,林非鹿却抬起了头。 “可是有间接关系。” “……” 林非鹿放下了手中已经发凉的纸杯,面色凝重:“你应该比我更早就知道,墨氏背后的推手应该就是李明珠了吧?” “可你却一而再纵容,以至于到了现在,墨氏已经因为她捣鬼即将要破产了,你心生愧疚,所以才会离开了驰恒,卖掉自己所有的股份也要拼命地想要将墨氏挽回。” “你明明可以不管墨氏的,毕竟墨氏是你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想要摆脱的,不是吗?” 林非鹿的这番话句句戳在了墨云驰的心尖儿上,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可说这番话的人偏偏不是别人,就是林非鹿,这让墨云驰有一种捏着拳头舍不得砸下去的无力感。 “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要再插手了。” 墨云驰直接起身,这个饭他也是吃不下去了,直接回了自己位置打算继续办公。 然而林非鹿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墨云驰,我已经答应了苏漾,只要她给我一笔钱,我可以帮她除掉李明珠,到时候她想和你结婚就和你结婚,我会带着孩子远走高飞的。” 墨云驰身形骤然一顿,他瞳孔止不住紧缩,猛地转过身去,一把抓住了林非鹿的手腕。 他的表情甚至比刚刚还要可怕好几倍,这会儿脸色阴沉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了她一般。 “你再说一遍?” 第230章 真咬 林非鹿有些吃痛的看了一眼他紧紧捏着自己的手腕。 此时的墨云驰却已经红了眼睛,根本忘记了她现在甚至还是一个孕妇的事实。 “……疼。” 她眉心微蹙,明确表达了对这种举动的不满。 后者这才有了片刻的松动,掌心的力气轻了几分,然而却依旧紧紧捏着没有放开的架势。 墨云驰嗓音压低,带着浓浓的威胁:“林非鹿,你本事大了。” “现在主意不光打到我头上,甚至还打到别人身上了。” “是我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 他手上一个用力,拖着林非鹿的腰腹直接将人摁在了沙发上。 旋即一只手强硬地捏紧了她的下巴,惹得林非鹿不可控制地抬起了头。 两相对视之下,林非鹿清楚地看到了他那双泛着森寒冷意的眸子。 “说话。” “……没错。” 林非鹿挑了挑眉,如果不是她自己心底清楚,她这都是在说的胡话。 或许现在还真的被墨云驰这一出吓得有些发颤了。 这男人,还真是面对事情一个字儿也不想透露。 面对自己,倒是满肚子里的话甚至不带卡壳的。 “你觉得你能满足得了我吗?一问三不知?” 林非鹿扭动了两下自己的手腕,他反而捏得更紧了一些。 “有本事你就告诉我,李明珠那个失踪的哥哥李明沉,究竟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不然,我走定了。” 墨云驰被她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惹得额角青筋暴起。 这世界上或许也就只有面前的小女人敢如此放肆了。 他按耐住心底的火气,一把摁住了她的肩膀,俯身下去,惩罚似的狠狠咬了一口她的脖颈。 “嘶……” 林非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家伙这回是真咬啊。 她甚至能够从对面玻璃上的倒影看得出来,自己脖颈上已经被咬出血来了。 “刚刚的话我不满意,重新说。” 墨云驰威胁一般压低了嗓音。 “随你,反正你不说,我就不改口。” 林非鹿干脆做好了滚刀肉的准备,任由墨云驰使尽解数如何威胁,她愣是不松口。 “……” 墨云驰死死盯着林非鹿好一会儿,他还是头一次对一个人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好。” 他忽而扯下自己的腰带,捏着林非鹿的两只手绕了两圈。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惹得林非鹿一怔,还不等她反应过来。 下一秒整个人直接被拖着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嘛?” 林非鹿惊呼一声,双脚离开地面,下意识动了动手腕,却发现这家伙打结打得尤其紧。 她被迫靠在他的胸膛上,甚至能够感受到他因为气愤而不住起伏的心口。 “既然你不听话,那就把你腿绑上。” 墨云驰低垂着眼帘,一双狭长的眸底闪烁着幽光。 “看你这回还怎么跑。” 还想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做梦吧。 他一脚踹开办公室内休息室的门,将林非鹿举止轻柔地放在了床上。 “给我乖乖在这儿待着,直到你改口为止。” 墨云驰冷声呵斥了一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无论林非鹿怎么喊他。 “你……” 眼看着门砰的一声关上,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了安静,林非鹿挪动了两下身子,从床上跳下来拽了拽门把手。 然而外面传来咔嗒一声,显然是墨云驰已经将门反锁了。 “墨云驰!之前怎么没发觉你这么卑鄙!” “你没发觉的多了,刚好在里面待着慢慢发觉吧。” “……” 林非鹿砰砰敲了好几下门,然而外面一点儿回音也没有。 看来墨云驰这回是铁了心地等她松口。 至于吗? 不就是想套个话,这家伙怎么还把自己关起来了。 林非鹿莫名也有些气性上头,她坐在床边,用牙扯了扯手腕上的皮带。 墨云驰根本没有系得太紧,一下子就掉了。 也正因如此,她的手腕上除了一点儿红痕什么也没有。 林非鹿心下复杂,他嘴上那么凶,脸上那么吓人。 实际上能威胁自己做的事情也只有把她关起来。 她躺在床上,床单被子上都残留着墨云驰身上淡淡的凌冽香气。 看来他最近一阵子都在这里办公,都没有怎么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折腾了一晚上她真的累了。 竟然在床上躺着躺着,闻着床单上的味道意识逐渐消沉。 整个人就这么昏睡了过去。 “墨总,您派人联系海外mg请求合作项目的消息也没有回音了……” “现在公司如果再没有合作方愿意融资的话,估计这回是真挺不了几天了。” 孙秘书犹豫了半晌,到底还是把实话说了出来。 墨云驰面色凝重,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轻轻敲击着桌面。 “要不然,我们还是暂且接受墨董事长给的那笔钱,或许还能再撑两天。” “不可能。” 他不悦地打断了孙秘书的话,转而扫视了他一眼。 “如果公司注定撑不下去,要那点儿钱也没什么用。” 墨云驰不自觉坐正了身体:“更何况,公司还不到需要依靠他们掏出家底的时候。” “我也不会用的。” 孙秘书看着墨云驰倔强的模样,真想上去敲开他的天灵盖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这都什么时候了,蚊子肉也是肉啊,那也是能撑着公司活两天啊。 不过这些话他也不敢说,只能闭了嘴低下了头。 “那,墨总您和李氏的婚事……” “我已经通知了李氏,婚事尽快。” 墨云驰语气低沉,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他侧头看了一眼一旁的休息室沉默了半晌。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她。” 她? 孙秘书心下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休息室紧闭的门。 虽然不知道里面是谁,不过墨总说不告诉那就不告诉吧。 “这样也好,至少李氏会帮公司一把,也不至于……” 孙秘书隐隐松了一口气,之前还担心墨云驰会不同意联姻的事情。 他再怎么说也是个打工人,如果公司倒闭了,他也不好意思回驰恒了。 而且也是自己跟着墨总的,这墨氏没了,自己可就没工作了。 “没有别的事情就出去吧,最近婚礼的一应事宜就靠你安排人和李氏那边交接了。” 墨云驰语气淡漠,听得孙秘书越来越奇怪。 这怎么听着一点儿也不想对婚礼上心的架势。 第231章 关你一辈子 咔嗒一声,房间门从外面被推开。 墨云驰眼底一片乌青,显然又一个晚上没有好好休息。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他似乎被刺痛了眼睛,随手上前将纱帘扯上。 旋即看向了床上呼吸均匀的人儿。 睡着的林非鹿要比往常可爱多了,这还是他头一次静静地看着她睡觉的模样。 以往他们同床共枕的时候很多。 可从未有一次是在清晨相见。 墨云驰心下微动,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俯身撑着躺在了她的身旁。 他轻轻将林非鹿柔软的身体揽入怀中,胸膛结实地任由她的后背紧贴着。 感受到她身上传来温热的体温,墨云驰沉寂的心也仿佛复苏了起来一般。 原本死气沉沉的荒漠终于触碰到渴求的绿洲。 墨云驰将脸颊埋在她的颈窝,用力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贪婪的,只想吸吮更多。 “为什么你偏偏长着一双腿……” 墨云驰缓缓睁开眼,那双带有偏执的眸子就这样盯着她睡着毫无防备的脸。 他纤细的手指轻轻撩拨她耳畔的碎发。 “要不就这样……关你一辈子吧。” 囚禁她,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唔……” 当林非鹿苏醒过来的时候,实在是被咯的脖子疼。 她茫然地睁开眼,看着耳畔突然多出来的一条手臂也是一怔。 忽而只察觉身后脖颈处传来灼热的微风,她下意识回头看过去。 视野之内瞬间出现一张放大疲惫的脸。 清晨的房间内,阳光透过纱帘倾洒在男人的身上,微风吹拂着纱帘一阵摇摆。 林非鹿不禁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一幕不光是墨云驰的第一次,又何尝不是她的第一次? 如此恬静的时刻,还真是新鲜。 她忍不住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鼻尖,也不知道这张脸是怎么长的,偏偏无论是哪一点,甚至连鼻梁的弧度都好像在她审美点上生长的。 不得不说,从一开始林非鹿对墨云驰就是见色起意。 可就是这样的见色起意,也让他们从相识直到现在,甚至从没有哪一刻得到半分安宁。 当初酒店的床边,还是后来她被墨云驰在马路上捡回去。 亦或是他追到e市,还是身负婚约。 他们两个,从来没有这样安静的躺在一起。 就好像,只有现在这一刻才是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墨总,我来打扫了。”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呼喊声,似乎在静静等着房间内的回应。 林非鹿猛然回过神来,从墨云驰的怀中坐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她得赶紧回公司上班。 这囚禁的小游戏她可是没空陪他玩。 思及此处,林非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墨云驰,只见他感受到怀里少了人,眉心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不过却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看来确实是最近工作的太累了,以至于身体根本没休息好。 “墨总?不在的话那我就先进来打扫了。” 林非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于门外的声音也没有回应。 她的手落在门把手上,摁压了一下果然打开了。 墨云驰这家伙,不是说要把自己关起来吗? 林非鹿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刚打算把门缝完全推开的时候,忽而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她微微一怔,透过缝隙却一眼看到,进来打扫的人意外的眼熟。 这个人……不是昨天和李明珠谈话的那个人吗? 她心蓦然沉了下去,甚至连推开门的手都停住了。 只见女人一身保洁的衣服,手中拿着打扫工具,她却没有直接去打扫,而是目光锐利地四周张望了起来。 确认没有人之后,她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工具,转而快步走到了办公桌前,开始翻找些什么东西。 林非鹿眯起了眸子看着外面那人的行为举止,下意识摸了摸手机想要把她的脸拍下来。 却意外发现自己的手机还在外面沙发上的包里。 她不免有些无奈,墨云驰这家伙怎么绑她进来不把她东西一起拿进来? 直到女人似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林非鹿离着老远就看得清清楚楚,是一份文件。 她沉着脸色刚打算出去想抓个包。 忽而一只手臂从她的身后揽住了她的腰肢,耳畔响起了一阵富有磁性低哑的嗓音。 “不是说过,不改口别想走吗?你这是打算偷偷溜走?” 林非鹿嘴角一抽,墨云驰醒得可真不是时候。 她眼睁睁看着外面的女人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连忙拿着文件就打算跑路。 “你看!外面有人动了你的桌子,好像拿走了什么东西。” 墨云驰抬着惺忪的眉眼扫了一眼外面,然而空空如也,分明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眉头一皱:“怎么现在都学会撒谎了?” “鹿鹿,你就改个口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非鹿一时有些无语,那人都已经跑路了,她用力掰了掰他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你要是不信你就去你自己桌子上看看是不是少了什么。” “我不跑,不信你就抓着我。” 墨云驰沉默地打量了她好一会儿,似乎在辨别她这番话的可信性。 “好,那我就去看看。” 他牵着林非鹿的手走到桌子面前,林非鹿瞧着墨云驰随意翻了翻桌子上的文件。 他眸底闪过了一抹幽光,片刻之后耸了耸肩。 “没丢。” 怎么可能? 林非鹿顿时一愣,那刚刚那个女人拿走的是什么? 总不可能趁着办公室没有人,进来拿走了一堆没有用的白纸吧? 林非鹿还想说些什么,墨云驰却直接用力一拽,惹得她毫无防备地坐在了他的怀里。 “鹿鹿,在这里待着吧,我松口之前,都别想离开了。” “……至于吗?” 她心底颇为无奈,眼看着上班的时间已经快到了,再不去就得迟到了。 “我昨天说的都是假的,不过是为了诓苏漾别再利用林溪薇来给我惹事儿而已。” 林非鹿只能全部交代了。 “我跟她说帮她跟你结婚,要一笔钱也都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为了针对李明珠,没有真打算远走高飞,你也不用刻意拘着我。” 她的语气尽量放软,甚至带了点儿哄孩子的意味。 然而此时的她根本看不清,身后墨云驰眼底幽暗的眸底闪烁着浓浓的寒光。 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后脖颈。 “我不信。” 第232章 安心养胎 林非鹿怎么也没想到,墨云驰竟然轻轻巧巧不信两个字,就直接把她送到了他的别墅。 这个地方她也不是第一次来。 尤记得上次来这里,还是元旦的那一天。 那个时候她无处可去,被墨云驰在郊外捡回来,甚至给了她一场独属于自己的烟花,就是在这个别墅。 她一辈子都不会忘了那一天。 但是…… 这并不是他囚禁自己的理由。 “林小姐,先生吩咐过,不许您踏出别墅一步,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林非鹿冷眼扫了一眼守在门口的几个保镖。 她甚至都认得出来,其中一个保镖就是当初一直给自己送饭的那个人。 墨云驰还真是了解自己,知道一两个人根本挡不住她,所以保镖几乎全都安排在别墅了。 一旁负责做饭的刘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啊林小姐,您还是安心养胎吧,尝尝今天的鸡汤,我熬了三个小时呢。” 林非鹿却连瞥都没有瞥一眼,根本没有吃东西的心思。 “让他来见我,不然我不吃。” 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回了房间。 林非鹿坐在躺椅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自己分明已经和墨云驰解释了事情缘由,他也从来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 现在这到底是怎么了? 手机没收,就连整个别墅的网络都已经断掉了,显然就是不想给她任何与外界联系的机会。 他以往从来不会这么偏执的。 她虽然气愤不已,可自己的身体却不足以支撑她的念头。 林非鹿下意识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肚子,即便她最近没去孕检,可也明显能够感觉到她的腹部已经微微隆起。 孩子正在一天一天的长大。 而自己也越来越容易发困。 她就这样坐着坐着逐渐昏睡了过去。 当林非鹿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昏黄的灯光下,她惺忪的睁开睡眼,能够看得到眼前似乎有一个朦胧的人影。 “醒了?” 男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力,他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像是在抚摸最疼爱的小猫。 林非鹿多少也认得出来,虽然看不清,这确实是墨云驰。 看来自己拒绝吃饭还是有效的。 “放我出去。” 林非鹿不悦地拍开了他的手掌,看着他的眼神都透着犀利。 “……不行。” 墨云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起身将房间的灯打开,转身出了房间。 没过一会儿,他手中捧着托盘,上面是各种饭菜。 他舀动汤匙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转而凑到了林非鹿的唇边。 “乖,你已经一天没吃饭了,不想想自己也想想你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 林非鹿眯起了眸子紧紧盯着他,看都没看一眼他递过来的勺子。 “为什么不放我出去?甚至连网络也不接,难不成……你在瞒着我什么?” 墨云驰长睫微颤,他微微吸了一口气,略带警告的语气:“鹿鹿,你确定你不吃吗?” “我可能要用非常手段了。” 林非鹿什么也没说,她直接别开了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的想法。 墨云驰眉心一挑,他直接将勺子里的汤含在口中,捏着林非鹿的下巴直接吻了下去。 “唔!” 林非鹿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她用力的锤了两下他的胸膛,然而还是阻挡不了口中渡过来的汤汁。 “……咳咳咳……” 墨云驰还真是简单的喂她喝口汤,汤入口之后便没有下一步动作,后退重新坐了回去。 他漫不经心地又舀了舀汤匙,再次盛了一口汤摆在林非鹿的唇角。 “还需要我喂吗?” “……” 林非鹿气得咬牙切齿,恶狠狠的将碗抢了过来。 “我自己喝。” 门外的刘妈听得老脸通红,果然还是得先生有法子能治小姐。 林非鹿直接就着碗咕咚咕咚一口气闷得干干净净,一滴都不剩,看得墨云驰眉头紧蹙。 “慢点儿喝,对胃不好。” 他说罢将米饭和菜摆在林非鹿面前。 “需不需要我嚼碎了喂给你?” “……你牛。” 林非鹿真是无语至极,墨云驰到底怎么舔着一张脸说出这种话来的! 现在看来绝食也没办法让他放了自己。 就算等他离开别墅再绝食,估计也只是耽误他公司的事情。 林非鹿吃了两口饭菜,咀嚼得十分缓慢,她眼底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我已经很久没去孕检了,你至少得让我孕检一次再回来随你怎么关吧。” 墨云驰闻言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早上抱着她的时候他就已经发觉了,她的肚子已经开始隆起了。 直到这孩子显怀的时候,他才有一种自己当真和她拥有了一个孩子的实感。 “好。” 墨云驰沙哑着应了一声:“明天我安排孕检。” 林非鹿微微一怔,完全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松了口。 她捏着筷子总觉得不太真实,不过她也没有继续想下去。 直到第二天,林非鹿看着别墅一楼大厅内围着的几个医生,她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到底为什么这么轻易地答应了。 “林小姐,墨先生说您现在不太方便做b超,所以让我们先来简单给您检查一下身体,如果有不对的地方再去医院做检查。” “……” 我还真是谢谢你们了。 林非鹿的身体本来就很健康,她平常又经常运动,即便怀了孕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差点儿流产,但是后来一直调养得很好。 这也多亏了千世成。 自然也根本查不出来什么不对的地方。 最终只能就这么送走了一众医生。 她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看着那些忙前忙后送人离开的保镖。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难不成就得一直被动地待在这儿了? 一想到这里,林非鹿心底就烦躁得不行。 她的目光盯着那几个保镖好一会儿,忽而视线定格在他们的口袋里。 对哦,自己没有能联系外界的东西,那就抢一个不行就行了? 夜深。 林非鹿在屋子里转悠了两圈,看着窗户外面仍旧还有两个保镖在守着。 这是把她当囚犯了吗? 她一直盯着那两个人,直到有人换岗,她这才打开了窗户。 趁着走了一个人,还剩下一个人的时候,直接扔下去早就已经绑好的床单顺着跳了下去。 第233章 真要结婚 “快点儿,别墨迹了,赶紧换完岗回去。” 其中一个保镖忍不住催促了两句。 另一个保镖倒是一点儿也不着急,掏出杯里的烟点了起来。 “着什么急,你看看这都几点了。” “凌晨三点,我就不信一个孕妇还能熬这么晚不睡觉往外跑。” 林非鹿躲在墙角,她用力一扯挂在墙上的床单,旋即往身后的草丛里面丢了进去。 只不过还剩下半截,她这会儿也管不了了。 “说的也是。” 保镖似乎被说动了,两个人一起靠在墙边儿说起了闲话。 “不过墨总还真是……都什么时候了还总往别墅这边跑。” “他不是要结婚了吗?怎么别墅里还养着一个女人啊?” 林非鹿陡然一怔,她错愕地抬头看向了那两个保镖。 他们刚刚在说什么? 什么结婚? 她心底莫名升起了一股强烈的预感。 好像明白为什么墨云驰打算将自己关在这里了。 “咳,你懂什么,有钱人都是这么有兴致。” “养情人这种事,不是挺常见的吗?” “你说的也对。” 保镖耸了耸肩,他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林非鹿卧室的窗户,打眼儿一看还没看出来有什么。 然而就在他别开头打算继续聊的时候,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蹭的一下站直了身子抬头看过去。 只见林非鹿卧室的窗户明摆着挂着一条床单,这是打算从窗户跳出来? “坏事儿了!赶紧上去看看!” 保镖直接将烟头掐灭,什么都来不及说,蹭蹭往别墅楼上跑去。 另一个人也赶紧追了过去。 林非鹿等着他们二人离开,这才露出头来悄悄朝着别墅外面跑去。 夜色朦胧,空气中尽是草木的香气,甚至还有一些夏虫鸣叫。 她左顾右盼,目光落在了大门口的方向。 然而只看了一眼,她的心蓦然沉了下去。 只见门口也有几个保镖正在守着,可以说不止两个人。 墨云驰这是铁了心的不让自己离开这儿啊。 他到底什么意思? 真把自己当情人了? 打算结婚的事情都不告诉自己,难不成是怕她去抢婚不成? 林非鹿越想心底的火气越旺盛,恨不得现在就揪着墨云驰的衣领去质问他。 既然大门口出不去,那就只能绕开了。 林非鹿转身穿梭在草丛里,她打量了好半天,最终锁定了一处看起来人烟稀少看守最薄弱的一处。 虽然上次爬墙头那都是高中时期的事情了,也不知道自己的身手还行不行。 但是也没办法。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既然做了我的孩子,这种程度就得适应适应。 林非鹿下定了决心,蹬了两下墙头,一个用力翻身上墙,却有些累得气喘吁吁。 果然,怀孕了之后身子确实沉了许多。 就在她犹豫着怎么从墙头爬下去的时候,忽而身后整个别墅瞬间亮了起来。 噌的一声,林非鹿错愕地回头看了过去。 “快找!人应该还在别墅里!” 只见不少人从别墅内倾巢而出,林非鹿嘴角抽搐了两下。 墨云驰你这家伙,墨氏都快破产了,你不会把你手头的钱都用来看着我了吧? 不行,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林非鹿扭过头,眼看着再这样下去,被抓到只是时间问题。 她干脆抓着墙头,任由手指磨破也不在意,就在她摸准位置打算用力跳下去的时候。 忽而手上捏着的土块一松,林非鹿浑身一颤。 坏了。 她身体不可控制踉跄地坠了下去,林非鹿几乎用尽了办法护住了自己的腹部。 可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紧接着坠入了一个微微发凉的怀抱。 “看来,我还是对你太宽容了。” 熟悉的嗓音回旋在耳畔,林非鹿诧异地睁开了眼睛。 她抬眸看过去,正对上一双森寒阴冷的眸子。 那双眼睛仿佛恨不得一口生吞了她一般。 “你……” 墨云驰怎么在这儿的? “墨总!” 四周不少保镖围了过来,墨云驰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凉薄的扫视了一眼所有人。 众人纷纷畏惧地垂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我雇你们来,就是这么看着人的?” 墨云驰嗓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让每个人都畏惧地将头压得更低。 “对不起墨总,是我们松懈了。” 他们谁也没料到林非鹿怀着孕竟然还敢爬墙,这也是孕妇第一人了。 墨云驰却瞟了一眼身侧的孙秘书,后者了然地点了点头。 “剩下的我来处理。” 得到满意的答复,墨云驰便将林非鹿的头摁在胸前,抱着她朝着别墅之内走去。 她一路安静的没有说一个字。 “当初是谁非要把这个孩子留下?你就是这么留下的?” 他生气了。 林非鹿垂下眼帘,确实今天是自己的错,差点儿就让孩子出了事。 可是…… 墨云驰一路将她送回了房间,举止不同于周身笼罩的阴冷骇人,轻柔得异常。 “如果不是我今晚回来一趟,林非鹿,你知不知道你会出什么事?” 他在公司实在待的不安,便打算回来看一眼。 没想到刚回来就听见有人在嚷嚷林非鹿跑了。 墨云驰让孙秘书开车在别墅外头绕了一圈儿,最后在最偏僻的墙头发现了她。 如果自己没回来,想必今晚之后就是噩梦了。 林非鹿沉默了半晌,她抬眸蹙眉看向了他。 “那你呢?如果不是你非要关着我,我会这么偏激吗?”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 林非鹿只觉得有些好笑,她冷哼了一声。 “那我说点儿不强词夺理的话。” 她的眸色忽而锐利了起来,猛然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仿佛要将他洞穿一般。 “那就请墨总跟我解释一下,你要结婚是怎么回事?” 墨云驰指尖微蜷,果然还是让她知道了。 他薄唇紧抿,心中清楚以她的性子,也根本瞒不住她多久。 倒不如直接跟她说实话。 “没错,我是打算和李明珠结婚了。” 墨云驰面色坦然,就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林非鹿攥紧了双拳,她十分不客气,蹭的一下从床上站起来,靠近墨云驰。 狠狠一拳锤在了他的腹部。 墨云驰脸色一白,他讶然看着林非鹿,这一拳可是用了足十足十的力气。 一点儿水分都不掺。 第234章 知三当三 墨云驰忍不住低吟笑出了声,他捂着腹部缓和了好一会儿。 他缓缓伸出手,牵起了林非鹿仍旧握紧的拳头,指腹仔细摩挲了两下。 “疼不疼?” “……” 神经病。 林非鹿耳垂微红,她别过头不去看他像是赌气一样。 这样的男人,让她怎么去相信他是因为爱着李明珠才决定和她结婚的? “墨云驰,你到底为什么答应和她结婚?” 他揉捏着林非鹿手掌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沉了下去。 墨云驰抬眸对上林非鹿探究的目光,他怜惜一般地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的。” “但不是现在。” 他将林非鹿打横抱在了床上,转而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表。 “已经很晚了,你该睡了。” 林非鹿张了张嘴刚打算说什么,墨云驰的手落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抚摸了两下。 “这个孩子是你决定留下来的。” “那你就好好对待他。” 墨云驰低哑的嗓音富有磁性,乍一听仿佛夹杂着浓郁的爱意。 可林非鹿却只是不悦地瞪着他,这个人又开始转移话题。 然而他俯身轻轻在她脸颊印下一吻。 “乖,等事情结束,我就放你出去,到时候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墨云驰这么说着,给林非鹿盖上了被子,举止轻柔仿佛对待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他并没有留下,反而转身离开了房间。 林非鹿透过门缝能看得到,这回门外都安排了保镖,她踮起脚尖从床上跳了下去,趴着窗户一看。 果然,楼下这回守了四个人。 啧。 林非鹿真是万分后悔。 早知道就应该再谨慎一点儿,这一次行动得这么随意,下一次再想逃跑可就难了。 他说等事情结束…… 等他和李明珠完婚吗? 第二天林非鹿愣是睡到了中午才醒,昨天确实折腾了好久。 将近凌晨四点才睡着,刘妈似乎也知道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姐,这是先生让我给您的。” 林非鹿一愣,她看着递过来的平板和手机,疑惑地眨了眨眼。 这回这么轻易就给她了? “别墅的网络已经重新安上了,小姐可以随便用了。” 刘妈讪笑了两声,林非鹿多少也明白了。 这是看自己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所以才干脆都还给她了。 啧。 狗男人。 林非鹿冷着一张脸将东西接了过来,直接开机。 叮铃铃的一堆消息弹了出来,发最多的人就是千世成这家伙了。 竟然将近几百条?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去哪儿了?』 『喂!我要报警了!』 “……” 大多数都是这种内容,她心下无奈,正打算给他回复个消息的时候,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你终于接电话了!” 对面千世成心急如焚的声音都快穿破林非鹿的耳膜了。 “……怎么了?” “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千世成显然被林非鹿这么淡然的语气气得不行。 “这两天你怎么不接电话!还有,墨云驰那家伙没把你怎么样吧?” 林非鹿一怔:“你怎么知道我在墨云驰这儿?” “当然是查的啊!我都拜托我爸去查了,他这家伙还真有种,竟然敢囚禁你!” 竟然连囚禁都知道? “要不是这小子手段太狠,我早就带着我爸杀进去了!” 这几句话说得林非鹿cpu都快烧了。 “你这……请你遵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要说些打打杀杀的话,不文明。” “你还真能惹,惹谁不好惹墨云驰!” 千世成咒骂的声音听得林非鹿越发好奇,虽然墨家确实曾经在a市呼风唤雨,可实际上现在墨氏都面临破产危机了。 就这样的墨云驰,还有什么好忌惮的? 而且千闵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这么随意就能查到墨云驰的事情? 林非鹿突然想起了那个自称外公的老头子,他好像也挺有手段的。 只不过她之前一点儿也不好奇,甚至懒得关注。 可现在一看,或许她有点儿小瞧了母亲的母家了。 越是这样就让她越对那老头子没什么好感。 “不过无论如何我也会把你带出来的,你安心等着!” 听到千世成这么有气势,林非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有法子来带我出去?” “当然有,你难道没听过我爸的名号吗?” 林非鹿一愣:“名号?” “a城小霸王!” “……你自己取的吧?” “你怎么知道。” “……” 林非鹿两眼一黑,总觉得千世成不太靠谱。 “行了行了,一边儿玩去吧。”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开始刷起了网络。 只见现在铺天盖地都是墨氏和李氏婚讯的消息,这动静大到无论是娱乐新闻,亦或是财经界都在报道。 或许是因为有了之前墨云驰订婚典礼逃婚的事情,所以讨论的话题热度也越来越高。 林非鹿捏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了有用的消息。 结婚典礼就在下个星期六。 她缓缓抬眸,看着窗外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旁的刘妈将毯子盖在了林非鹿的身上。 “雨季要到了,小姐小心着凉。” 林非鹿沉默了半晌,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宝宝,如果你知道妈妈知三当三,你会怎么想? 轰隆隆—— 一阵剧烈的雷声响彻整个a市,此时奢华的婚纱馆内,几个服务员正在热情地簇拥着一个人。 李明珠身着华丽镶钻的婚纱,面前的帘子一点点打开。 她的一头金发似乎为了婚礼重新染成了黑色,婚纱完美勾勒了她的身型曲线。 “怎么样?好看吗?” 她笑意盈盈地看向了面前正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中捧着杂志面色冷然的男人。 墨云驰神色淡漠地抬起了头,看着她穿着婚纱的模样,淡淡摇了摇头。 “一般。” 李明珠不满地嘟起了嘴巴,提着裙摆走了过去。 她站在墨云驰的身后,俯身环抱住了他,颇为不满的埋怨道。 “还不是因为你定的婚期太快了,之前订的礼服都是订婚穿过的。” “现在再想要定制婚纱肯定来不及了,我现在只能选这些成品婚纱了。” 她娇嗔的模样让一旁的几个服务员都忍不住小声嘀咕了起来。 “看来这两位是真心相爱的啊?” 第235章 剥夺一切 真心相爱? 李明珠微微一顿,她看着并没有推开自己的墨云驰,一时间看失了神。 如果他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话…… “那你就随便选一套吧。” 墨云驰语气平淡,分明没有推开她,任由李明珠抱着他。 可说出来的话却尤其冷漠。 李明珠嘴角划过一抹冷笑。 是啊,他们两个之间能有什么爱意? “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想和我的未婚夫聊聊。” 服务员们左顾右盼,都听话地转身离开了。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有什么好聊的。” 墨云驰淡漠地翻阅手中的杂志,李明珠瞟了一眼,发现那本杂志里面的内容也是各种婚纱。 他又不想跳,在这儿看什么呢? 李明珠缓缓起身,指尖在他的肩头滑动,漫不经心地坐在了沙发扶手上。 厚重的婚纱镶嵌着不少珍珠钻石,对面镜子中映衬着两个人的身影。 不明真相的人看起来倒是真像一对珠联璧合的玉人。 然而李明珠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若有所思地开了口。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那个女人像是宝贝似的藏在你的别墅里了吗?” 墨云驰翻阅杂志的手一顿,他的视线微微往上偏移,看着镜中倒映出李明珠的身影越发冷冽了起来。 “别紧张。” 李明珠轻笑一声,她缓缓抬手试图抚摸他的脸颊,被墨云驰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反正只要你会乖乖和我结婚,我也不在乎你养了几个宝贝在你的别墅里。” 她倒是也不在意,收回了自己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婚纱。 “你也知道,我所在意的,只有和你结婚这件事。” “只要你和我结婚,她就永远都只能是第三者,你和她就永远也没有结果……” 李明珠越说越兴奋:“你得和我死活纠缠一辈子……” 说罢,她的目光忽而变得锐利了起来。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给我哥报仇。” 报仇…… 多么沉重又冠冕堂皇的两个字。 墨云驰沉吟了片刻,他啪的一声阖上了杂志,转而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李明珠,你这样做,有意义吗?” “你哥哥知道了,他会开心吗?” 李明珠冷哼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就算不开心又能怎么样?他现在还能站在我面前跟我说他的感受了吗?” “是你!” 她忽而抬手狠狠戳向了墨云驰的胸膛。 “是你剥夺了我哥哥的一切!” 她嘶吼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内,墨云驰静静的看着她良久,最终只是一把拍开了她的手。 “一切会如你所愿,所以,别再来烦我了。” 他留下这番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李明珠微微喘息着,她缓缓回头看向了镜子之中华丽非常的女人,莫名的心底涌起了一股无名怒火。 她一把举起了一旁的花瓶,狠狠朝着镜子上砸了过去。 凭什么! 明明就是你害死了我哥哥,你却能如此淡然! 明明不爱我,却答应和我结婚! 这一次就算你想逃婚,我也绝对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 “先生回来了。” 刘妈上前接过了墨云驰脱下来的外套,墨云驰抬眸扫视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 “她人呢?” “小姐……” 刘妈左顾右盼半晌,刚刚还在这儿来着。 “估摸着应该去房间歇息了吧?” 墨云驰抿唇没有再继续问,不过脚步倒是加快了几分,朝着楼上走去。 推开房间门,然而房间里也是一样,什么也没有。 一想到她上次爬墙也要跑路,墨云驰心头一紧,快步朝着楼下走去。 正当他打算集合所有保镖去找的时候,他余光忽而扫视到玻璃窗外,一个正坐在秋千上的身影。 墨云驰微微一怔,下意识朝着那边走了几步。 只见女人穿着一身宽松的连衣裙,正坐在秋千上看着地上的土坑在发呆。 林非鹿忽而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却并没有抬头。 身上落下一件薄薄的披肩,她却做了个嘘的动作。 “蚂蚁在搬家,别吵。” “……” 墨云驰看着她这副样子,一时间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是真给你憋坏了。” 林非鹿这才抬起了头,对上他含笑的眸子。 “知道了还不放我出去?” 她微微后仰,对着墨云驰指了指身后的秋千:“喏,有点眼力今儿就推两下。” 墨云驰眉心一蹙,她看着不太安全的秋千,刚打算拒绝,然而转念一想。 自己最近已经拒绝她很多次了,至少这一次还是答应她吧。 想到这里,墨云驰十分谨慎地扶着秋千,动作缓慢轻柔地推搡着。 这力道惹得林非鹿忍俊不禁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只是个孕妇,又不是什么金疙瘩。” “墨先生,你不用这么谨慎。” 怎么可能不这么谨慎。 墨云驰挑了挑眉,倒是也没有反驳。 直到他推搡了两下,林非鹿看着逐渐黑沉下来的月色,缓缓叹了一口气。 “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啊?” “是想等你结完婚吗?” 墨云驰手上的动作一顿,他看着身前的人儿,到底还是一个字也没有说。 这样的沉默反而使得静谧的花园更加诡异。 “……墨云驰。” “我在。” “这个孩子,要不别要了吧。” 吱呀—— 秋千突然被墨云驰一把攥在掌心,他凌厉的目光紧紧盯着身前的女人。 林非鹿身子一顿,她忽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只是接受了你的建议而已,你干嘛这么紧张?” 然而墨云驰却跨步上前,在林非鹿的面前直接蹲了下来,一把攥紧了她的双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不是……很希望这个孩子留下来吗?” 很希望吗? 林非鹿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也没有很希望吧。 “一开始我想把孩子留下来,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不知道究竟是人类天性的母爱……还是故意想要和你作对气一气你。” 气一气我? 墨云驰被她这番话给气笑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非鹿却忽而扑进了他的怀里,墨云驰心头一紧,拥抱住她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 “那你想我怎么说呢?” 林非鹿笑意盈盈地抬起了头。 第236章 好心办坏事 “墨云驰,你真坏。” 她埋怨一般在他胸口砸了一拳。 不轻不重,墨云驰闷哼一声,抬手轻轻将她的拳头攥在掌心。 “是,我坏。” 确实坏。 从一开始如果不是他见色起意,也不至于将林非鹿拖进这深水泥潭。 或许她现在会和弃暗投明的江皓谦有一段圆满的婚姻。 而他们两个人的孩子也会受到所有人的祝福。 而不是跟在他的身边,无名无份,甚至还要受着流言蜚语。 “但是我不后悔。” 墨云驰抱着她的动作发紧,这种疯狂的占有欲让林非鹿只觉得浑身发紧,都快喘不过气来。 “鹿鹿,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死死咬住你不松口的。” 他低吟的嗓音透着浓浓的偏执,报复性地一口咬在了林非鹿的肩膀上。 “嗯……” 林非鹿没忍住闷哼一声,这家伙也不看看这是哪儿,就跟属狗的一样。 他的手掌探入她的衣服里,林非鹿眉心一挑,下意识摁住了他不安分的爪子。 “你忘了?你自己安排了一堆保镖在我附近晃悠。” 墨云驰抬眸对上她的视线,可眼底翻涌的情欲显然已经不受控制了。 他轻轻咬了咬她的耳朵:“没关系,他们不会说出去的。” 说罢,他直接起身将林非鹿打横抱进了别墅里。 “那个饭菜已经……” 刘妈的话戛然而止,眼睁睁看着两个人上了楼,老脸忍不住红了又红。 啧啧,果然是小年轻。 “喂,你真不打算要你的孩子了?” 林非鹿有些不安分地挣扎了起来,墨云驰却钳制住她的手,沙哑的嗓音中透着蛊惑。 “医生说过了,已经四个多月了,没关系的。” 说罢,他的手放肆地在她身上游移,林非鹿原本挣扎的动作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真不知道他请了医生过来是不是就是为了这档子事儿。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好像也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做过了。 算了,就由了他吧。 林非鹿放松身体,默默沉浸在男人缠绕耕耘的快感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非鹿倒是异常的安静。 她没有再想要逃跑什么的,甚至刘妈做的饭菜也都吃得干干净净。 而墨云驰不知道是不是婚期将至,公司的事情反而越来越少,林非鹿甚至都怀疑是不是李氏给的助力都已经做好了,才让墨氏喘了一口气。 他这两天日日都留在别墅,甚至在结婚前一天,他都一整天在别墅里面门都没有出过一次。 而林非鹿也没什么事情做,江皓谦不知道是不是被林溪薇狠狠制裁,甚至连一个消息都没回过,她干脆开始看各种文献资料来打发时间。 “作为明天就要结婚的墨先生,难道就没什么想和我这个小三说说的吗?” 林非鹿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中的平板,整个人倚靠在墨云驰的怀里。 墨云驰眉心一挑,他的视线从手中的文件脱离,不悦地蹙起了眉头。 “别胡说,什么小三。”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沙发上的毯子扯在了林非鹿身上,轻轻拍了两下。 林非鹿调整了一下姿势,在他腿上选择最舒服的部位挪了挪脑袋。 “男人明天结婚,新娘不是我,我这不是小三是什么?” 她忽而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将平板放了下来。 “哦,我知道了。” “在古代,我这叫做暖床丫头对吧?” 墨云驰嘴角抽搐了两下,狠狠在她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再胡说我就拿胶带把你这张嘴封上。” 他不禁轻叹了一口气:“等到明天,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别再瞎猜了。” 林非鹿眨巴两下眼睛,什么也没说。 明天…… 明天就算她真的都问出来了,那就能确定,她听到的都是自己想听的吗? 两个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却和谐地紧紧倚靠在一起,墨云驰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拍打着林非鹿的后背。 刘妈在一旁看得心情复杂。 次日一早,墨云驰下意识摸了摸身旁床边的位置,入手却一片冰凉。 他猛然睁开了眼睛,眸底尽是粗粝的寒气。 人呢? 他看着身侧空荡荡的位置,几乎没有犹豫连衣服都没有披,快步出了房间。 “林非鹿!” 然而别墅里却没有任何回应。 “刘妈!” 他扭头大喊了一声,刘妈快步小跑了过来:“我在呢先生,怎么了?” “大人呢?!” 刘妈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墨云驰自然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突然意识到,林非鹿的消失和刘妈脱不了关系。 “先生,我,我觉得小姐太可怜了,您已经要和李家小姐结婚了,却还拘着林小姐不让她走……这……” “所以你就把她给放了?” 墨云驰周遭的戾气骇人的可怕,刘妈愣是被吓得打了个寒噤,她颤颤巍巍的身子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是,是……是我,对不起先生,我就是看小姐太可怜了……” “……滚!”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身旁的花瓶,啪嚓一声惹得整个别墅上下都是一震。 孙秘书前来的时候一眼看到了这一幕。 只见墨云驰额角青筋暴起,一只手撑着墙壁,似乎在狠狠压抑着他的情绪,尽量维持着冷噤。 可他那难看到仿佛想要杀人的脸色仍旧还是出卖了他。 这种情况下,能让墨云驰有这种反应的…… “林小姐出事了?” 孙秘书犹豫之间问了一嘴,墨云驰冷不丁抬头看过去,他跨步上前一把揪住了孙秘书的衣领。 “派人,给我把她找回来!” 孙秘书再蠢也明白了这会儿出了什么事,他面色一凝,看向了地上跪着的刘妈,心底重重叹了一口气。 “是,我知道了。” “但是给您装扮的人都已经到外面了,还有婚车……” 孙秘书犹豫了半晌,抬眸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个婚,还结吗?” 墨云驰紧抿唇好半晌,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几个字。 “结,为什么不结?” 不结的话,她可能放过她吗? 孙秘书对着身后勾了勾手指,几个人快步上前,随着墨云驰进了房间开始换衣服打扮。 他看着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侧头瞟了一眼刘妈,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你啊你……” 孙秘书将刘妈搀扶了起来:“还真是好心办坏事。” 第237章 她在哪儿 a市墨氏高档豪华酒店—— 不同于墨氏股市下跌的落魄,酒店内仍旧华贵无比光彩耀目。 江皓谦脸色古怪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不太得体的衣领。 身后的江父江母瞧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找林家的小姐啊,你们得一起入场的。” 这都在宴会门口了,怎么能连个女伴都没有。 江皓谦嘴角抽搐了两下,他倒是宁愿没女伴了。 “爸妈!你们也太过分了吧?” “再怎么说我前段时间的未婚妻还是非鹿呢,现在这么突然换了一个人,连个过渡期都不给我……” 他这会儿也有些摆烂了:“总不能这么不人性,轻易为了公司就牺牲你儿子我未来的幸福吧!” 江母却直接上前一步狠狠揪着他的耳朵:“你当我不知道你已经和林家小姐睡了吗?” 江皓谦的脸色瞬间一僵硬,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江母:“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要是没发生这种事儿,我倒是还可以重新考虑一下这桩婚事。” “可你都已经和人家生米煮成熟饭了,你自己不要脸也就算了,我们年纪大了,也丢不起这个脸!” 一旁的江父赞同地点了点头,江皓谦心底最后的倔强啪嚓一声碎了。 他瞬间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拉茸着脑袋一步步朝着宴会里走去。 林溪薇一看到江皓谦就恶狠狠地瞪了过去,旋即上前一步跨住了他的胳膊。 “我的未婚夫,你怎么来得这么慢啊?” 林成华在局子里蹲了将近半个月,这都是千闵带来律师团队的功劳。 除此之外甚至还让林成华赔了不少钱,不然原本还打算让他蹲更久的。 所以现在林成华的脸色尤其难看。 不过看到林溪薇和江皓谦站在一起,他难看的脸上才有了几分血色。 至少和江家的联姻没有变。 两家人心照不宣地站在一起,江皓谦欲哭无泪,他张望着四周极其希望墨云驰来救他于水火。 殊不知墨云驰早就已经自身难保了。 李明珠此时正端坐在化妆室,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他来了吗?” 身旁的助理有些小心翼翼低下头:“还,还没……” 这都距离结婚典礼开始没多久了,到现在人都还没来? 李明珠不自觉抓紧了裙摆,一旁的助理连忙出声道:“小心婚纱,很薄的。” 她这才松了手,旋即冷笑了一声。 “无妨,我就不信,他还敢跟我逃婚两次。” 说罢,李明珠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让你们去办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身后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鞠躬回道。 “人已经派出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来了。” 李明珠看着镜子中光鲜亮丽的新娘,唇角的笑意越发冰冷。 无论如何,我才是最后的赢家。 “奇怪,这时间不是到了吗?怎么新郎新娘一个人都没出现啊?” “不知道啊,难不成这回两个人一起逃婚了吧?” “那可就是整个a市的大笑话了。” “……” 随着众人议论纷纷的声音此起彼伏,林溪薇瘪了瘪嘴:“有林非鹿在,我才不相信他们两个能结成婚。” 江皓谦听这种话倒是稀奇得很,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这话说得,怎么?你不想嫁给墨云驰了?” “当然想了!” “你以为谁会愿意嫁给你这个烂黄瓜啊?” 林溪薇拔高了音调,惹得江家夫妇都侧目看了过去。 一旁的杨琴更是扯了扯她的裙摆,让她少说两句。 一时间气氛变得十分尴尬,林溪薇却浑然不觉,甚至还挑衅一般恶狠狠瞪了江皓谦一眼。 江皓谦也懒得和她置气,两个人几乎是两目相厌。 就在这时,整个结婚典礼的灯光突然便暗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聚光灯全部都聚集在了门口的方向。 要来了? 众人纷纷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只见大门被两个人用力推开,李明珠身着一袭盛世婚纱,手中捧着白玫瑰捧花,头上戴着精致的皇冠。 就这样一步一步走上了红毯。 身后还有花童在为她拽着婚纱,空中撒下无数花瓣,一切看起来梦幻又华丽。 “哎?怎么只有新娘啊?” “是啊,新郎人呢?” “……” 众人不自觉议论了起来,这种时候就连鼓掌的声音都变得稀稀拉拉。 李明珠却不紧不慢地抬起了头,缓步走到了典礼正中央,转过身面向了在场所有人。 她看了一眼李家夫妇所在的地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让他们暂且安心。 下一秒,李明珠淡淡地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他会来的。” 肯定会的。 果不其然,没多久那扇门再次打开。 而从中款步而来的身影,正是身着礼服的墨云驰无疑。 今日的他甚至头发都是被精心打扮过的,然而此时却略显凌乱。 他冷着一张脸,跨步走向了正中央的李明珠。 聚光灯就这样明目张胆地照射在他们二人的身上。 一眼看去,还真像是一场完美的世纪婚礼。 然而墨云驰却猛地一把掐住了李明珠的脖颈,这举动惹得在场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哪!这是在做什么?” 李明珠静静听着台下的惊呼声,可她却仍旧面不改色微笑地看着墨云驰。 “她被你弄哪儿去了?” 墨云驰的语气仿佛淬了冰一般,森冷得好似要生吞了她一般。 李明珠却不紧不慢地冷哼一声:“瞧吧,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为了你金屋藏娇的宝贝,这个婚,你不想结也得结。” 她恶狠狠的语气听在墨云驰的耳朵里尤其刺耳。 墨云驰捏着她脖子的手骤然一紧,紧到李明珠的脸色都逐渐涨红,墨云驰才猛地松开了她。 “说,她到底在哪儿,你把她怎么样了?” “咳咳咳……我能怎么样?” 李明珠嘲弄地抬起了头,笑得张扬:“我难不成还能在大喜的日子做什么谋财害命的事儿吗?” 别人或许不会,但你…… 墨云驰牙根紧咬,李明珠在国外生活这么多年,她的性情不同。 李氏实际上在国外什么生意都掺和一些,从她在m国想弄死林非鹿就能看得出来。 她肯定不是开玩笑的。 第238章 验dna 墨云驰就是害怕会发生这种事,所以才会一直将林非鹿藏在别墅里。 可现在,李明珠这是铁了心的打算在结婚之后将林非鹿铲除了。 他已经翻遍了整个a市,竟然都找不到林非鹿的踪迹。 除了李明珠,他再也想不到第二个人能做出这种事。 “李明珠,我原本并不打算这么做的。” 墨云驰微微后退了两步,李明珠挑了挑眉:“怎么?你还能有后手?” 她怎么这么不相信。 咔嗒一声,只见整个宴会的灯光瞬间变了。 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李明珠微微一怔。 “明珠。” 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突然回荡在整个宴会之内。 李明珠震惊地愣在了原地,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回头看过去。 只见在昏暗的角落里,一个朦胧却让人异常熟悉的身影几乎压迫的她喘不过气来。 “哥……哥哥……” 李明珠甚至什么都管不了,提着裙摆就朝着那个人影冲了过去。 她穿着高昂的高跟鞋,却一个焦急不小心踩断了鞋跟。 砰的一声摔倒在了台阶之下。 周围的人都惊呼了一声后退了几步,大家都犹豫着到底要不要上前搀扶她。 这是什么情况? 李明珠的哥哥? 李氏那个已经失踪很多年的长子吗? 失踪这么多年,却在妹妹婚礼上出现了? 李明珠踉跄地爬了起来,甚至顾及不到自己磕破的手掌,连洁白的婚纱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不!不可能!” 就在李明珠距离那身影只差遥遥数米的时候,忽而一阵凄厉的怒吼的声打破了整个会场的诡异氛围。 就连李明珠都是一怔,下意识循声看了过去。 众人只见在角落中,一个身穿清洁工衣服的年迈女人正红着眼睛紧紧盯着李明沉的方向。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的!” 女人尖锐地哀嚎着,朝着这边发了疯似的扑了过来。 一时间整个宴会乱作一团,甚至很少有人能够记得,今天实际上都是来参加婚礼的。 “他不可能活着!不可能活着!” 女人猛地扑向了李明沉,然而却意外发觉手感不对。 她这才惊觉,面前的这个李明沉不过是一个假人模特而已。 “你骗我?” 李明珠猩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瞪向了墨云驰,而墨云驰面色平静,他不自觉攥紧了掌心。 “这句话,你不应该跟我说。” 他抬手指向了李明珠身旁的年迈女人:“你应该问问她。” 她? 李明珠下意识看过去,这个女人她当然认识。 这就是李家这么多年的佣人,傅春娥。 她基本上算是李明珠和李明沉小时候就一直照顾他们的亲人,也正是之前在地下停车场和她说话的人。 “傅妈,你在这儿做什么?” 她应该已经提前通知了傅春娥让她赶紧离开国内才对。 怎么这个时候还在这儿? “你!你竟然拿大少爷来诓人!” 傅春娥指着墨云驰,眼神仿佛想要生吃了他。 然而墨云驰却面色阴沉地问道:“怎么?李明沉和你有什么关系?” “而且为什么刚刚看到这家人,你第一反应却是喊着不可能,不可能是他呢?” 李明珠微微一怔,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墨云驰所说的这些事。 仔细回想一下,却是有些不太对劲。 “傅妈?” 傅春娥此时额角凌乱的碎发遮盖住她眼底的阴影,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墨云驰仍旧不紧不慢地质问道:“我记得,警方通报,至今为止李明沉也是失踪状态。” “为什么你第一眼看到他,却如此肯定不可能是他?” “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你知道李明沉的下落,所以知道他不可能会来这种地方。” “第二种……” 墨云驰缓步朝着这边走来,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威压。 “他已经死了。” 轰隆隆—— 李明珠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这个可能性其实她心底早就已经有所准备,毕竟这么多年,怎么寻找也找不到。 如果人真的活着,又怎么可能一点儿踪迹也没有呢? 可这话从别人的嘴里实打实的说出来,李明珠的心底还是难受的。 “他死了,所以你心底清楚,他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对吗?傅春娥。” 傅春娥猛地抬起头,她将手里的打扫工具恶狠狠地朝着墨云驰的身上扔了过去。 “闭嘴!” “都是你!都怪你!” 她尖叫着,发泄着她积累已久的不满,憎恨,以及怨恨。 “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受伤!他不受伤的话,又怎么会……” 傅春娥视线猛然对上了不远处李父的目光。 她顿时闭上了嘴,踉跄了两步。 而李父身后的李母也脸色惨白,她一个没注意直接绊在了桌角,整个人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李夫人,您没事吧?” 李父微微一怔,他本来震惊于这场婚礼怎么变得像是闹剧一样,这会儿被傅春娥莫名其妙看了一眼,好一会儿也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他连忙俯身将李夫人搀扶了起来,温声道:“你没事吧?” 李夫人却捂着心脏,几度晕厥:“我……送我……去医院……” 李父见状也不再耽搁,连忙打横将李夫人抱了起来,就要跨步朝着外面走去。 然而墨云驰却上前直接拦在了李父的面前。 “伯父,有些事情,还得需要您和伯母一起听一听。” 李夫人顿时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你再胡说什么?你看看她都成什么样子了?再不去医院出了人命怎么办!” 墨云驰对着身后摆了摆手,几个医生跨步上前,他似乎早有准备。 “傅春娥,你还真打算将这个秘密埋在坟墓里吗?” 秘密? 傅春娥脸色一僵,却咬紧牙关说什么也不松口。 墨云驰见状便干脆自己开了口:“那就让我来替你说。” “李明沉,是傅春娥你的儿子和李夫人的孩子,对吧?” 此言一出,轰动全场。 李父震惊的瞳孔地震,猛地一把揪住了墨云驰的衣领:“你在胡说什么?” “你害了我儿子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找你讨债,你竟然这么造谣?” 墨云驰却神色凝重的看向了他,沉声郑重的开口道: “实在不信,可以验一下dna。” “哈,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儿子都失踪这么多年找不到,那什么验!” 第239章 哥哥 墨云驰面对李父的责问,他漠然地看向了不远处的傅春娥。 “那就得问这位女士了,把李明沉的骨灰交出来。” “就可以验dna了。” 骨灰? 李明珠顿时踉跄了一下,她一个没站稳,被拉长的婚纱裙摆狠狠绊倒。 一时间整个会场震惊不已。 就连李父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只有傅春娥一个人,瞪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墨云驰。 “你胡说!这么多年先生都没有找到大少爷,我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骨灰!” 傅春娥仍然在嘴硬,墨云驰倒是也不急不忙。 “当年的绑架案,想必现在大家都没有忘记吧?” 一提到绑架案,整个宴会的气氛都瞬间压抑了下来。 没错,曾经墨氏集团,和李氏两位少爷被绑架的事情,几乎震惊了整个a市。 十多年前的墨氏和李氏,如日中天。 那时就连官员都要给两个集团一些面子,可以说全城首富都是自谦。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年的治安还不怎么好,正是黑社会横行的时候。 而墨氏和李氏也因为太突出,被黑白两道盯了很久。 终于有一天,墨氏和李氏的两位少爷被绑架了。 而犯人就是当时横行黑道为首的世家。 绑票要的赎金也是天价。 即便是墨氏和李氏也需要筹备许久才能筹得到。 本来他们正在筹备赎金的时候,却得到了消息,两位少爷偷偷逃跑了。 下落不明。 这个消息让两大集团分别派了不少人去找,包括警方也一同出动了。 然而最后找回来的就只有墨云驰。 对于李明沉的下落,墨云驰一问三不知。 “当年我和李明沉一起逃了出去,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们两个的状态都不算好。” 墨云驰缓缓看向了李父:“可是即便如此,我依旧扛着李明沉离开了废旧茶楼。” “后来,有一个自称是李家的佣人接走了李明沉,我就以为他已经安全了。” 李家的佣人? 李父不禁一愣:“谁?你当初为什么不说这件事!” “当初我说了,只不过你们谁都觉得我在撒谎。” 墨云驰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了起来。 “你们所有人都不相信,两个小孩子能够从那里活着逃脱出去。” “所以你们偏激地认为,是我用李明沉的命换了我自己的命。” 李父一瞬间变得哑口无言,因为墨云驰所说的确实是事实。 当年年幼的墨云驰被所有人质问的时候,他年纪小,所以说的话也没有任何可信度。 大家都下意识地以为墨云驰在说谎。 因为两个年幼的孩子从黑道手中逃出来,实在是天方夜谭。 而唯一的幸存者自然就成了所有人攻击的对象。 “那个佣人,就是傅春娥的儿子,也就是你们李家十多年前随着李明沉一同使用的那个人。” 李父不禁一怔,下意识回想起来当初发生的事情。 十多年前,和李明沉一同失踪不见的佣人? 傅春娥的儿子? 傅春娥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无比,她紧张地抓紧了自己的衣摆,双眼之中写满了惶恐。 “傅明,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李父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我记得,他是我们李家的司机。” “不过这个人早就辞职离开了,傅春娥,他不是已经辞职出国了吗?” 李父扭头看向了傅春娥,然而她却猛地转身打算逃跑。 却被两名保镖直接摁在了原地。 “他并没有出国,而是和李明沉一同变成了骨灰,并且葬在了一起。” 此言一出,李父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墨云驰。 “你在说什么?” 墨云驰缓步走到了傅春娥的身边,转而对着身后的人拍了拍手。 很快孙秘书就带着人,将两个木匣子拿了过来。 傅春娥的瞳孔骤然紧缩,她几乎发了疯一般想要扑过去。 可保镖愣是摁得很死,不给她任何能够逃离的机会。 “你还是人吗?你竟然把我儿子和孙子的骨灰从地里重新挖了出来?” 傅春娥尖锐的嘶吼声响彻整个会场,李父此时也已经震惊得快要站不稳了。 “你的意思是,这两个骨灰盒,是……” “是傅明和明沉的?” 李父差点儿都快找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了,墨云驰凝重的点了点头。 “没错,这也是我过了多少年才查到的。” 他扭头看向了正躺在椅子上装晕的李夫人。 “李明沉就是李夫人和傅明偷情的孩子,而当年李明沉也确实被傅明带走了。” “至于为什么这两个人都死了……” 他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傅春娥:“事已至此,你还不打算交代了吗?” 傅春娥顿时心如死灰地匍匐在地上,几名保镖见状也干脆松了手。 她的样子也不像是会有挣扎的能力了。 “没错……” 傅春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咯咯笑了起来,听起来有些渗人。 “我儿子年少不懂事,和夫人有了明沉……”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那个儿子竟然会直接冲到明沉的面前,告诉它自己才是他的父亲。” “明沉那么小的孩子,刚死里逃生出来却意外得知自己不堪的身世,他怎么可能受得住……” 傅春娥越说越忍不住,捂着脸颊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他在和明沉争执的时候,一个没注意跌落山崖……” “而我的儿子,他……他为了救明沉,也跳了下去。” 一时间整个会场止不住哗然。 这也太戏剧化了。 而李父才是最接受不了的那一个。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惦记了这么多年的长子,竟然是自己夫人和司机偷情的产物。 而他竟然还…… 李明珠此时脸色惨白,她的脑袋嗡嗡作响,甚至都不知道这世界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不,不会的……” 她有些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扯这些傅春娥的衣领:“不可能……” “我哥哥是我的亲哥哥!我母亲才不是会偷情的那种人!” 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真相竟然是这样。 傅春娥任由她随意摇晃,她看着李明珠嘴角扯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 “她当然不是这种人。” “你看,李夫人后来不是已经回头是岸了,并且生下了你吗?” 李明珠顿时一愣,什么意思? 第240章 同母异父 “我和我哥哥……同母异父?” 李明珠眼前一黑,差点儿晕了过去。 她有想过真相会是怎样的不堪入目。 可从未想过竟然是这种结果。 当遮盖一切的黑幕掀开的那一刻,或许真相才是最残忍,最令人无法接受的。 “但你以为这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吗?” 傅春娥踉跄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指着墨云驰。 她的眼神几乎快要疯癫发狂,尖锐的声音尤其刺耳。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当初将明沉交给了傅明……” “我的儿子和我的孙儿怎么会永远离开我!” 这也太强词夺理了。 众人看着傅春娥的眼神透着不可置信与鄙视。 而墨云驰才是最清楚的那一个。 傅春娥其实失去了儿子和孙子的那一刻就已经疯了。 她在李家这么多年,都是仅凭着一个复仇的信念才存活至今的。 “李明珠,墨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都是你和傅春娥的做的好事吧?” 墨云驰不轻不重地淡淡看向了地上跌坐着的李明珠,后者微微一颤。 她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转而看向了傅春娥。 “你……你竟然利用我去对付一个无关的人?” 傅春娥却冷哼一声:“什么无关之人?” “墨云驰就是害死我孙儿和儿子的罪魁祸首!我当然也要他尝到家破人亡的滋味!” “哈哈哈……怎么样,集团快要破产了,一无所有的感觉很不错吧?” 她扬起了头踉跄着在会场中转起了圈,整个人完全陷入了疯魔的状态之中。 李明珠此时此刻才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竟然被家里的佣人利用了这么久! “你瞧,我早就说过不是我了吧。” 墨嘉熠似笑非笑地看着台上的一场闹剧。 而他身旁的墨景怀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些人,却有些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何种滋味。 李父此时只觉得心脏抽痛,他踉跄了两步,两眼一翻直接晕厥了过去。 一时间整场婚礼竟然变成了一场十足十的闹剧。 而一直在装晕的李夫人此时也睁开了眼睛,她连忙扶住了李父,焦急地大喊着。 “快,快叫救护车!” 会场乱作一团,墨云驰跨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李明珠的手腕。 “现在你知道一切了,总该告诉我她的行踪了吧?” 李明珠顿时一愣,她有些混乱的双眸逐渐恢复了焦距。 “我,我没有对她做什么……” “是傅妈她说要帮我解决,后面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傅春娥? 墨云驰猛地抬头看向了傅春娥,而此时的傅春娥正在和保镖争抢骨灰,她一个用力竟然将骨灰盒给推撒在了地上。 满地的灰白色烟尘惹得不少人都惊恐地后退了好几步。 “啊!我的儿子!我的孙子!” 傅春娥尖叫着扑过去,将地上的骨灰尽数揽入怀中。 墨云驰冰冷地看着她,上前一步:“这些只是掺了灰的面粉而已,不是真的骨灰。” “他们的尸身依旧还安葬在地下,我没有理由去打扰他们的安息。” 听到墨云驰这么说,傅春娥才后知后觉地抬起了头。 她看着面前人眼底的怜悯与寒凉,她嘴角的恨意却越发浓郁。 “呵,那又如何?” “因为你我已经失去了此生至亲,那我自然我也要你失去此生挚爱才行!” “那个女人……现在应该已经去见我儿子和明沉了吧!” 随着女人尖锐的笑声,墨云驰的心狠狠一抽,他猛地一把揪住了傅春娥的衣领。 “你给我说清楚了!你把她怎么了?” 傅春娥却笑得尤其嚣张:“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就在这时,会场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所有人不自觉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在会场的大门口,一个纤细的身影跨步走了进来。 林非鹿神情凝重的扫视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最终目标锁定在了墨云驰的身上。 她,她没事? 墨云驰表情有短暂的空白,就连傅春娥也是一阵惊讶。 “怎,怎么会?” 然而林非鹿仍旧穿着在别墅时的家居服,她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墨云驰走了过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非鹿对着墨云驰伸出了手来。 “你愿意跟我走吗?” 墨云驰看着面前白嫩的手,好半晌也没反应过来。 她直接上前一步,牵住了他粗粝的大掌。 “那,我就只能抢婚了。” 三个小时之前—— “小姐,你就这样走的话,先生醒过来会生气的……” 林非鹿看着神色纠结的刘妈,她故作委屈地眨巴两下眼睛。 “可是你也看出来了,他今天就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 她刻意扯过刘妈的手掌,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刘妈,你也不希望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是第三者的孩子吧?” 刘妈面对林非鹿恳切的目光,她犹豫了。 没错,这个孩子她也是照顾了这么多天。 她也是有儿女的人,自然知道林非鹿和墨云驰之间的关系不正常。 刘妈也看出来了,林非鹿是被墨云驰关在别墅里的。 她并非情愿做第三者的。 如果换作是自己的女儿,刘妈肯定不会让自己女儿像林非鹿一样的。 最终林非鹿成功离开了别墅。 然而当林非鹿刚出别墅没多久,刘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她一开始看着这群人凶神恶煞的,下意识以为是保镖拦路。 但实际上因为墨云驰在,保镖都以为林非鹿没那么大的胆子。 敢在墨云驰的眼皮子底下跑路,所以值夜班的几个也都去休息了。 换岗来的都被刘妈缠住吃饭去了。 而面前突然出现的这群人,可就来者不善了。 “你们是谁派来的?李明珠吗?” 那几个男人闻言疑惑地歪了歪头,似乎不太清楚李明珠是谁。 “我们拿钱办事儿,你乖乖跟我们走,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好狂啊。 林非鹿此时也预感到这群人肯定不是普通的小混混。 想要跑路的话,总觉得几率不大。 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甚至都在纠结要不要原路返回的时候。 那几个人直接扑了上来。 第241章 联姻 “别动!” 就在林非鹿打算抬腿将几个人踹飞的时候,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大喊。 一时间几个人都是一愣,他们纷纷抬头看了过去。 林非鹿怔然抬头,就瞧着千世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一脸迫切地紧紧盯着林非鹿的肚子。 “千万别动!” 上次就因为在m国踢了几个人,直接躺医院里面去了。 现在孩子月份都大了,林非鹿能不能有点儿自觉性。 还是能随便踹人的时候了吗! 千世成穿过人群直接将林非鹿给挡在身后。 这突然冒出来的人惹得那几个人都傻了眼。 “怎么还有送上门来抓一送一的?” “不管了,既然送上门就一起带走。” 为首的人随口说了一嘴,然而下一秒,仿佛地面都逐渐颤动了起来。 “我倒是要看看,谁敢乱动。” 就在千世成冲过来的方向,莫名多了不少穿着黑色西装的黑衣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而为首之人林非鹿并不陌生,正是千闵。 只见千闵身上的黑色西装甚至都没好好穿,下颚还带着些许胡茬。 白色衬衫领口就这样随意地松散着,他嘴角叼着一根烟,漫不经心之中却透着毋庸置疑的狠厉。 这样的千闵让林非鹿一时间有些哑然。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舅舅。 “闵,闵爷?对,实在对不住!” 那群人一看到千闵的瞬间就傻了眼,甚至有几个人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林非鹿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那群上一秒还在嚣张的人,此时都腿软的像是软脚虾丧家犬。 这…… 自己这位舅舅,还真是总会给人不一样的惊喜呢。 “你没事吧?” 千世成上下打量了林非鹿好一会儿,她摇了摇头。 “我能怎么样……不过你和他怎么会在这儿出现的?” 林非鹿意有所指地看向了千闵,千世成则是漫不经心的撇了撇嘴,眼睛仍旧紧紧地打量林非鹿身上每一寸。 “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把你救出来,当然得跟我爸求救啊。” “我们俩已经派人在这儿盯了好几天了,刚寻思今天墨云驰结婚肯定没心思管你,正打算带人冲进去把你带出来呢。” “没想到你自己溜出来了。” 千闵路过那群人,狠狠踩了其中为首之人的手指,甚至眯着眼睛碾了两下。 “说,谁让你们对我外甥女下手的?” 那些人已经吓傻了,一听外甥女才知道他们做了多大的错事。 “是,是有个老女人给了我们很多钱,想来买命的……” “闵爷您也知道的,我们都是拿钱办事儿的……” 拿钱办事? 千闵不悦地扔掉了嘴角的烟头,踩掉了火星子:“说,买她命的人是谁?” 为首的人有些犹豫:“我,我没问过她叫什么,你也知道,买家的消息我们向来不问那么清楚的。” “没关系,我知道是谁。” 一直沉默的林非鹿冷不丁开了口,她缓步朝着跪在地上的男人走了过去。 就在众人以为林非鹿打算做什么的时候,她却俯身将地上的烟头给捡了起来。 “不要乱丢垃圾。” 林非鹿一本正经地皱眉看向千闵,身后的黑衣人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而千闵却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接过了她手中的烟头。 “去,找个垃圾桶丢了。” 他将烟头扔给身后的黑衣人,后者连忙去找垃圾桶了。 “你说你知道是谁要杀你?到底是谁啊?我非得好好收拾她一顿不可。” 千世成愤恨的上前一步,林非鹿毫不客气地打开了他们的车门。 “带我去墨云驰的婚礼现场吧。” …… “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私奔?” 林非鹿勾了勾手指,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怔然回望着自己的墨云驰。 他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我愿意。” 墨云驰嘴角的弧度缓缓荡漾开来。 第一次的逃婚,他为了眼前的小女人。 而第二次,是小女人来抢婚。 果然,这就是他爱的女人。 永远都不会让他失望。 “不过还有一件事没处理完。” 林非鹿朝着墨云驰张开双臂,后者直接打开怀抱,将人轻轻巧巧拥入怀中。 “你怎么还这么冒失?”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悦,林非鹿却不以为意。 “反正你总会接到我的不是吗?” 这回应倒是直接堵住了墨云驰的嘴,原本眸底的不悦都变成了无奈的宠溺。 李明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人,眼底的落寞越发黯然。 四周的人忍不住纷纷议论了起来。 “今天不是墨氏和李氏的联姻吗?那个女人是谁啊?” “不知道啊……不过看起来确实长得挺漂亮的。” “会不会墨少上次逃婚就是为了这个女人啊?” “……” 四下议论纷纷,林非鹿和墨云驰恍若未闻。 现如今,他们两个已经不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了。 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林非鹿走到了傅春娥的身边,缓缓蹲下了身子。 “上次我在墨氏看到偷走了文件的人,果然就是你没错吧?” 傅春娥顿时一怔,她却冷笑一声:“偷什么文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一个清洁工而已,只是去打扫的。” 林非鹿挑了挑眉:“那……这个呢?” 她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份文件,直接拍在了傅春娥的怀里。 傅春娥下意识扫了一眼怀里的东西,顿时一怔。 这东西怎么会在林非鹿的手中? “你,你从哪儿拿来的?” 傅春娥作势想要抬手去抢,林非鹿却快速收回了手,漫不经心地站了起来。 “还能是从哪儿?当然是从你家啊。” “你们竟然去我家拿东西?” 林非鹿反而耸了耸肩,你都能去公司偷文件了,我为什么不能去你家拿本来就属于墨氏的东西? 她直接转身将怀中的文件交给了墨云驰。 “喏,我早就怀疑这个保姆不对劲了,去她家找了一下果然还真找到了证据。” 墨云驰从她手中接了过来,下意识看了一眼。 内容就是墨氏财务文件,甚至还有作假的印章。 这些东西无论是哪一样都足够给傅春娥判刑的。 而墨氏也正是因为这些东西才陷入了破产危机。 “你用这些东西伪造公司巨额贷款,傅春娥,你这样做你以为明沉就会开心了吗?” 傅春娥却恶狠狠地朝着林非鹿扑了过去:“你懂什么?!” “够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林非鹿的面前。 这个人不是别人,却是李明珠。 第242章 背叛 “牵扯无辜的人到这个地步已经够了!” 李明珠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这一句,她看着地上怔然的傅春娥。 心底不禁生出一阵悲怆。 她到底做了些什么? 不明所以被人牵着鼻子走,就因为她是陪伴自己多年的佣人…… 竟然就如此相信了她,直到今天这一步,都是自作自受。 傅春娥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能背叛我?” “你难道不想为你哥哥报仇了吗?” “报什么仇!” 李明珠一把将傅春娥推倒,她猩红着眼眶死死瞪着面前的女人。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无论是自己哥哥的出生,还是自己费尽了心机想要让墨云驰同自己一起下地狱。 一切的一切,都是错的! 傅春娥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她趴在地上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声尤其阴森。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她踉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你和他们也没什么区别!你也是害死你哥的凶手!” “如果当年你能好好保护明沉,他也就不会被绑走了!” 傅春娥声嘶力竭地嘶吼着,李明珠震惊的看着她。 “她疯了……” 自己这么多年,就帮了这么一个疯子。 最终傅春娥被警察带走了,光是偷窃公司公章,致使公司欠下巨额贷款就已经足够她做一辈子的监狱了。 李明珠脱力地靠在桌子边儿上,她缓缓抬眸看向了林非鹿。 “你想笑就笑吧。” 林非鹿沉默地打量着她好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笑的。” 她转过身,牵起了墨云驰的手。 “这回,你总能安心和我私奔了吧?” “墨总?” 墨云驰低垂着眼帘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小女人,到底是没忍住低吟地轻笑出了声。 他的语气尤其宠溺温柔,是李明珠从未见到过的。 “好。” 李明珠怔然地看着他们两个离开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失神。 她恍然发觉,原来自己这么多年仍旧还在爱着这个男人。 而自己的爱在他的眼中究竟有多可笑,已经不得而知了。 她如此偏激可笑的行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让这个男人原谅了。 算了,这一切也应该结束了。 “喂,你们两个要私奔,我同意了吗?” 他们二人刚跑到会场门口,就被千世成咬牙切齿地拦住了。 墨云驰眸光瞬间变得冷冽了几分,看着千世成眼底的不悦的占有欲周身萦绕起了一阵威压。 “不过是表弟而已,还能管得到堂姐去哪儿吗?” 这强调身份的话语让千世成的脸色越发难看。 果不其然。 墨云驰捏着林非鹿的手越发用力,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这个所谓的表弟看着林非鹿的眼神,可不是亲人才应该有的。 林非鹿有些吃痛的皱了皱眉,不过她也没有多想。 “今天辛苦你和……舅舅了,晚点我请你们吃饭。” 说着,她抬起了和墨云驰交握的手在千世成面前晃悠了两下。 “只不过现在我有点儿事情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嘿,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可是为了你忙前忙后的,你倒是随随便便就跟着野男人跑了?” 千世成的眼睛都快瞪成铜铃了。 野男人? 墨云驰的脸色蓦然一沉,他刚黑着脸打算说什么,林非鹿却上前一步站在了他的面前。 “话得说清楚,他怎么是我野男人了?” “他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现在可是没有婚约在身,对吧?” 她侧头瞟了一眼墨云驰,后者脸上的阴霾瞬间尽散,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 “嗯,你说的都对。” 说罢,这两个人就在千世成愤恨的目光中一前一后走远了。 怎么有一种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大白菜被人拱了的感觉? 这一次林非鹿主动带着墨云驰回了他的别墅。 只不过再次返回,心境却已经与早上逃跑时的感觉不同了。 “先生,小,小姐?” 刘妈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似乎完全不能理解林非鹿为什么又回来了。 林非鹿则是上前拍了拍刘妈的肩膀:“多谢你了刘妈。” “之前是你家先生担心我出事,现在一切都解决了,这回就连我也不是第三者了。” 她说着有些埋怨地回头看向了墨云驰:“所以这位和我逃婚回来的先生,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墨云驰面色凝重又严肃,他看着林非鹿好一会儿跨步上前。 “有,而且有很多。” 她到底知不知道一个人溜出去有多危险? 她是怎么知道傅春娥家里面有证据的? 而且,她是怎么进的傅春娥家里? 这些墨云驰都想知道。 林非鹿似乎看出来了他眼底的迫切,只是牵着他的手朝着楼上走去。 “刘妈,我有点饿了,帮我买点东西吃。” “好嘞!” 刘妈一看这两个人显然问题都解决了也是心下松了一口气。 她的脸上都洋溢着笑意,虽然不知道那婚礼怎么样了。 不过现在看,那婚礼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其实有一件事,我也是想跟你说清楚的。” 林非鹿带着墨云驰进了书房,后者将房门给锁上了。 她缓缓转过身,面色凝重的说道:“我之前一直没和你提过我有个舅舅。” “他叫千闵。” 千闵? 一提到这个名字,墨云驰的脸色骤变,而进非鹿似有所觉一般紧紧盯着墨云驰的神情。 果不其然…… 林非鹿的面色逐渐沉了下去。 她心中其实一直隐隐有所猜测,可没想到到底还是在这一刻印证了。 眼前的男人,并没有自己印象中的那般弱势。 或许从一开始,破产都可能是在他掌心玩弄的闹剧。 从千世成口中说出,墨云驰并不是一个好招惹的人,林非鹿就已经意识到了。 “你看起来认识我舅舅。” 林非鹿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出来。 墨云驰薄唇微抿,沉默半晌,他缓缓抬眸正对上林非鹿的视线。 “在婚礼上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吗?” 林非鹿当然知道,她离开了别墅之后就让千世成帮她查了当天在公司偷走文件的保姆。 三个小时内直接驱车去了傅春娥的家里。 后来果然发现了东西。 她几乎马不停蹄地去了婚礼现场,在外面就已经听到了。 “那我也不需要瞒你了。” “千家,就是当年绑架了我和李明沉的黑道世家。” 第243章 婚礼现场 “而千闵,是千家目前的大当家,也是a市里没几个人不知道的未来千家主人。” 林非鹿的表情一瞬间有短暂的空白,她眸底尽是不可置信。 她从来没有想到,母亲的母家竟然是这种家族。 更没想到,在十几年前间接导致这些闹剧的,正是母亲的母家。 当这一切断了线的珠子重新串了起来,林非鹿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的人生这么戏剧化。 “只不过后来因为这件事,千家接连遭受墨氏和李氏的打压,再加上时过境迁,已经没有黑道的存在了……” “千家也差不多隐姓埋名,逐渐淡出了明面上。” 墨云驰沉声解释着,林非鹿却是一怔:“明面上?” “嗯,虽然a市现如今看不到千家活跃,但是依旧有不少人记得。” “而且现在整个a市的夜场基本上都是千家的产业。” 林非鹿忽而回想起了当初在夜场被请过去和那个老头子见面,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他会出现在那里,实际上是因为那里就是千家的地盘。 “只不过现在都传,说是千闵已经单独另立门户了,而千老爷子现在也收养了另一个干儿子,作为千家的继承人。” 林非鹿对此也并不完全陌生,上次在夜场碰见,对千老头言听计从的那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他的另一个养子了。 墨云驰看着林非鹿好一会儿,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知道这些其实也好,看来你舅舅是真的不想让你掺和进这些事情来。” 林非鹿却皱起了眉头,她抬眸紧紧盯着墨云驰好一会儿。 “怎么感觉你对于我舅舅是千闵没有太多惊讶呢?” 墨云驰微微一顿,他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 “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我就派人查过你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我只知道你母亲姓千,但完全没有往千家上面想。” 他轻轻环抱住了林非鹿,语气低沉而又沙哑:“刚刚听你这么说,一切倒是都连在一起了。” “当年千老爷子有一个藏起来非常宝贝的女儿,后来却悄然失踪了。” “更奇怪的是,千老爷子却根本没有派人找。” “我没想到那竟然是你的母亲。” 林非鹿的眸色逐渐黯然下来。 是啊,没有人找她。 母亲就像是被所有人一瞬间抛弃了一般。 或许千老爷子早就已经知道了母亲在哪儿,但他对于这个忤逆自己意愿,爱上自己养子的女儿已经失望透顶了。 作为千家的家主,也想让他的女儿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去负责吧? 林非鹿扯着他的手落在自己的肚子上:“其实,上次千老爷子已经见过我了。” 这倒是墨云驰没想到的:“你已经见过他了?” 林非鹿点了点头:“他还说,要让我回到千家。” “而我的孩子从此姓千,他会将千家的一切交给这个孩子。” 话音刚落,林非鹿明显察觉到周围的温度都骤然降低了不少。 她一抬头看过去,就瞧见墨云驰黑着一张脸,额角绷紧露出些许青筋。 “他想让我的孩子姓千?” 林非鹿瞧着他这样,莫名地有些想笑。 她轻叹了一口气,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放心吧,我没答应。” “你忘了,我已经把你抢婚抢过来了,往后就算你还想和别人订婚还是怎么的,你都没有自由了。” 墨云驰周身的阴霾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他垂眸看着怀里一副恶狠狠扬着拳头的小女人,不自觉回想起之前她毫不留情给自己一拳的样子。 罢了,谁让他的女人打人很痛呢。 “打又打不过你,只能听您的吩咐了林大小姐。” 他嘴上这么说着,双手却直接打横将林非鹿抱在了怀里。 两个人一起转身走出了书房。 次日一早,婚礼现场的视频就被流传在了网络上。 只不过没过多久,那些视频又诡异地消失了。 林非鹿坐在工位上撑着下巴看着网络热搜。 『墨氏巨额贷款已追回,股市逐渐回温。』 『李氏股票下跌,董事长宣布辞职退位,李氏大小姐能否担此大任。』 『墨氏宣布和李氏婚约正式解除,世纪婚礼化为泡沫。』 “……哇,这两天还真是魔幻啊。” 阎蓉蓉忍不住感慨了起来,林非鹿这才发现这小丫头正在偷看自己的电脑屏幕。 林非鹿直接给网页点了叉,转而抬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偷窥犯法。” “……你还上班摸鱼呢。” 林非鹿不置可否,掏出了抽屉里的文件开始整理了起来。 “不过这两天非鹿姐你到底去哪儿了啊?我还以为是无故旷工……” “没想到去人事那边问了一下,江总竟然帮你请了假?” 林非鹿讪笑一声,江皓谦这个浑蛋,和墨云驰那家伙都是一伙的。 “没什么,就是感觉这个工作可能是真的做不下去了。” 阎蓉蓉顿时瞪大了眼睛,她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突然拔高的音调惹得所有人都侧目看了过来,林非鹿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她拽着阎蓉蓉赶紧坐了下来。 “小点儿声。” 林非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觉得我也不能再继续原地踏步了。” 无论是墨云驰,还是江皓谦…… 现在就连李明珠都已经开始了第二段人生。 自己,也是时候应该往前走了。 因为接下来,她也应该将一直桎梏着自己的束缚摆脱掉了。 “你打算辞职吗?” 林非鹿沉默半晌点了点头,阎蓉蓉十分不舍地地扑进了她的怀里。 “你怎么能这样?才刚回来没多久啊……” 她轻轻拍了拍阎蓉蓉的背脊:“也没什么的,我只是打算去学习一阵子。” “往后也会回来的。” 林非鹿的目光逐渐变得深幽起来。 现在肚子已经越发显怀了,如果全身心地投入工作,精力肯定跟不上。 所以她打算趁着这段时间,接受夏老师的建议。 不如去进修一段时间,这样等孩子出生之后,她也不会和这个社会脱节。 而这个提议也是自己和墨云驰商量了好久他才同意的。 “那你一定要回来!” 第244章 亲生女儿 “从此以后,李氏就交给你了。” 李父将手中的文件推给了李明珠,他面色倦怠而又疲惫。 原本乌黑的头发此时也已经掺了些白发,李明珠看得心头一揪。 “爸爸……” 李父听到这两个字身形一颤,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了身子。 他转过身不去面对她:“明珠,你别怪我……” “我已经不能相信你母亲了,我甚至不知道你究竟是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去做dna鉴定不就行了!” 李明珠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的背影,然而李父却缓缓摇了摇头。 “dna也可能作假,明珠,让我冷静一阵子吧。” 他说着,直接消失在了楼梯口。 李明珠怔然地看着父亲消失的背影,她无力地跌坐在了沙发上。 怎么会…… 她的家到底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的? 母亲和父亲离婚,甚至就连公司也没有人管扔给了自己。 父亲一夜白头,就连她除了父母之外最信任的保姆也…… 李明珠只觉得天塌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自己。 如果她没有追究这一切,那这些事就不会发生。 那些龌龊又肮脏的事情会被埋在土里,一辈子也没有人发觉。 而自己至少会有一个圆满的三人之家。 都被自己毁了…… 她抛弃了车子,一路朝着自己的别墅走回去的。 在这个城市,甚至她都没有可以住的地方。 唯一的别墅,还是墨云驰给自己安排的。 李明珠一路走得浑浑噩噩,根本没有注意到路上的一切。 更没有注意到,身后甚至还有人正在尾随。 “你给我死吧!” 李明珠突然听到身后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下意识回头看过去,顿时错愕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刀子就这样直冲地朝着她的面门刺了过来。 而昏暗的路灯之下,映衬的是一张狰狞骇人的脸。 “啊——” 李明珠被吓傻了,此时浑身上下都动不了,甚至只能瘫软地跌坐在地上,惊声尖叫。 然而下一秒,她就听到了刀子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啊!你又出来碍事!” 女人撕心裂肺的怒吼,却已经被男人狠狠地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李明珠怔然地抬头看过去,这才看清楚眼前的男人样貌。 只见墨云驰正冷着一张脸,一只手捂着肩膀,另一只手正用力摁住地上挣扎的人。 “血!” 李明珠错愕地惊叫了一声,灯光下墨云驰的肩膀正流着鲜红的液体。 他今天刚好穿了一件纯白色的衬衫,所以尤其刺眼。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报警?” 墨云驰侧头有些无奈地蹙起了眉头,李明珠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慌乱的打了电话报警。 没过多久警车和救护车一起到了。 而地上的傅春娥也被警察架了起来。 “实在不好意思,她一直在警局里发疯,就只能将她暂时移交给精神病院。” “但是没想到她竟然撞伤了精神病院的医生护士跑了出来。” “给你们造成麻烦了,实在抱歉。” 警方看着墨云驰肩膀上的伤口,眼底尽是愧疚。 “没事,只要将人抓到就好。” 墨云驰被送上救护车,李明珠一路上都惨白着一张脸陪同。 两个人在救护车上愣是相顾无言,一个字也没有说过。 直到到了医院,墨云驰被医生带进去做手术,缝了好几针,李明珠终于没忍住嚎啕大哭了出来。 “对不起云驰哥哥……是我对不起你……” “都是我的错……” 林非鹿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她一时间顿在原地,不知应不应该上前。 墨云驰蹙眉看着她哭得很凶的样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可到底还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叹了一口气。 “够了,这里是医院。” 在这儿吵吵嚷嚷的,惹得不少护士医生和病人都侧目看了过来。 墨云驰的脸皮可没有那么厚。 李明珠这才抽泣着收住了自己的眼泪,她哽咽地看着墨云驰肩膀的伤口。 “我……我那么对你,你,你还救我……” 墨云驰嘴唇抽了两下:“那不然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你被她痛死?” 李明珠眼底的泪水越来越多,墨云驰连忙抬手制止:“你别误会了,只是让傅春娥入狱还需要你做证人,而且……” “我不知道你在其中牵涉多少,也有可能会被打做同犯。” “所以我来找你,是想让你自己去找警察坦白。” 里明珠微微一怔,她深吸了一口气,心下虽然有些失望,不过也知道,这些都是自作自受的。 “我知道了……” 她直接掏出手机给一个人打去了电话。 将近二十多分钟之后,就有一个人捧着一堆文件小跑了进来,他显然是累得不行,将文件交给了李明珠。 “这些应该足以让傅春娥进监狱了。” 她将那些文件证据交给了墨云驰,后者接了过来打量了一眼,果然如她所说。 “我确实纵容了傅春娥做这些,我也会合警察自首的。” 李明珠说着转过身,看向了一直站在不远处观望这边的林非鹿。 “还有她……” “你帮我和她说一声对不起。” 墨云驰这才发现林非鹿竟然来了,他下意识想要起身,却牵动了伤口。 等他再一抬头的时候,李明珠和她的助理已经消失不见了。 只有林非鹿快步走过来的身影。 “我这才一会儿没看到你,你就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墨云驰打量着林非鹿不太好看的脸色,心下莫名仿佛被什么填满了一般。 “鹿鹿,你在担心我?” 林非鹿一顿,她嘴角抽搐着在他肩膀狠狠捶了一下。 “这种时候你还问这种话?” 李明珠站在远处看着他们两个嬉笑打闹的身影,有些落寞地收回了眼神。 “jack,帮我订一张出国的机票吧。” 次日林非鹿却接到了一封来自国外的邮件。 她疑惑之余点开看了一眼,发现是m国的警方邀请她取证的邮件。 林非鹿有些错愕地眨了眨眼,定睛一看才反应过来。 李明珠竟然出国之后主动自首,包括当初安排了车打算撞她。 这算得上是谋杀未遂。 林非鹿心下一阵复杂,但她到底没有因此而放过李明珠。 因为她的孩子那一次险些被害死。 第245章 辞职? “喂,你还真打算辞职回家生孩子啊?” 江皓谦这会儿是真急了,他愣是追着林非鹿去了墨云驰的别墅。 林非鹿原本正躺在摇椅上看书,一抬头就瞧见不请自来的江皓谦。 “你这句话说得太有贬义,建议收回重新说。” 她说罢眼睛都不抬一下,继续低头看书。 “我这说的不是事实吗?你自己看看你现在,不就是躺在家里打算生孩子了吗?” 林非鹿不悦地蹙眉瞪了他一眼:“我打算进修学位了。” “等我以后博士毕业了,或许我们还会在同一个公司再见的。” 博士? 好家伙。 江皓谦一时间态度十八个大转弯儿。 他就是读书读过来的,在国外读了小半辈子的书。 一听到林非鹿做了这个决定,他心底只有钦佩。 “但愿你有这样的毅力吧。” 江皓谦说着自顾自坐在了沙发上,随手拿了个水果吃了起来。 “不过,你现在就这么住在墨云驰这儿,没名没分的不好吧?” 林非鹿微微一顿,这人怎么今天说话就像是带刺儿了一样? 不过他说的倒是话粗理不粗。 她坐直了身子,手落在肚子上:“我打算出国留学,在这里住不了多久。” “出国?” 江皓谦顿时瞪大了眼睛:“墨云驰那家伙能同意?” “我不信,这事儿你跟他说了没?” 林非鹿的眼神有些闪躲,她心底最清楚美色误事。 所以也不打算在国内读书,反正在公司辞职之后江皓谦还额外结算了之前做过不少大项目的奖金,至少一段时间不成问题。 她再私下接一些翻译的工作,到时候勤工俭学也不会怎么样。 至于孩子,现在月份还小,学习这种事又不需要她做什么体力活。 走一步看一步。 “啧啧啧,我都能预料到墨云驰知道你肚子里那些小九九之后黑着脸毁天灭地的表情了。” “这事我自己和他说,不用你多嘴。” 林非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她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和林溪薇的婚事怎么样了?” 此言一出,原本还张牙舞爪的江皓谦一时没了嚣张的气焰。 他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直接泄了气。 “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彼此彼此。” 林非鹿淡淡收回了视线,她和墨云驰说好了要进修,却没说好要出国进修。 可这也是为了自己的未来。 之前迫于生计,所以只能毕业就去工作。 现在能好好学习,她当然想更加精简一下自己。 最主要的是,林非鹿不希望自己和墨云驰站在一起的时候,别人只会说她是个公司员工上位。 而且,她自己也需要能够摆脱林家桎梏的底牌。 “我和林溪薇怎么样不需要你操心,你自己操心操心你自己就行了。” 江皓谦不知道最近是不是被林溪薇弄得很烦,以至于他说话一点儿都不客气。 林非鹿倒是也没多说什么,她淡淡的耸了耸肩。 “你天天在家里躺着不闷吗?要不然我带你出去走一走?” 江皓谦盯着林非鹿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听着他这么说,林非鹿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兴趣。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是江皓谦的话,是不是就有借口可以躲过一个晚上了? 至少能躲过一天是一天。 不然她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和墨云驰说这件事。 可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刘妈的声音。 “先生回来了。” 林非鹿顿时一愣,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然而下一秒她却对自己的反应感到无语。 自己又没怎么样,干嘛这么心虚。 一想到这儿,林非鹿又重新躺了回去。 江皓谦则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抬头正对上墨云驰漆黑的双眸。 在看到江皓谦的那一刻,墨云驰的眼底写满了嫌弃。 “你怎么在这儿?” 他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耐烦,又一侧头看到林非鹿就在他身旁,脸色越来越冷。 江皓谦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墨云驰这是什么意思了,他连忙摆了摆手。 “你想多了啊,虽然我和非鹿确实是前未婚夫妻的关系,但是我们现在已经解除很久了。” “你别一副看着情敌的眼神盯着我,我不配。” 墨云驰的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算你有自知之明。” 江皓谦嘴角抽搐了两下,这人性格一直这么恶劣。 “去换身衣服吧,跟我去个地方。” 这番话是对林非鹿说的。 林非鹿眉头一皱,下意识看了一眼江皓谦。 他们两个今天怎么的都有地方想带自己去的? 她皱眉思考了一会儿,直接问出了口:“去哪儿?” “我家。” 他家? 就连江皓谦也是一怔。 墨云驰的家如果不是这个别墅的话,那就只能是…… “墨家?” 墨云驰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还是林非鹿第一次正式地前往墨家老宅。 她换了一身墨云驰准备的礼服,纯白色缎面的材质看起来剪裁得体,长发被整齐地挽在耳后,看起来温婉中透着清冷。 林非鹿摸了摸自己脖子上和耳朵上的珠宝。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墨云驰闻言垂眸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似乎很满意的样子。 他轻轻将她耳畔的碎发挽在耳后,嗓音低沉而又温柔:“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有一天你会穿上。” 林非鹿对于这种话没什么抵抗力。 说明这个男人一早就在为自己准备某些事情了。 她嘴角止不住地微微上扬,转而侧头看向了窗外的风景。 只见轿车缓缓停在了一处宅院,这里不同于城市的喧嚣,甚至要比江家更加繁华。 这里是完全中式古典的庭院,甚至堪比古代王府,林非鹿光是看了一眼便忍不住感慨。 “还真是a城首富的排面啊……” 墨云驰见状不置可否,他先一步下了车子,转而打开车门对着林非鹿伸出手。 她在墨云驰的搀扶下优雅地下了车。 林非鹿一抬头,这才发觉整个庭院灯火通明,而且大门之内甚至还有不少人正在交谈游走。 他们二人一踏入大门,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是谁?” “你忘记了?那不就是上次在婚宴上带着墨少爷离开的那个女人吗?” “哦!原来是她!” “……” 林非鹿面对这群人议论纷纷的样子,倒是一点儿也没有慌张。 第246章 不想做少夫人? “你家在办宴会?” 林非鹿还以为只是一场寻常家宴,原本还好奇为什么要打扮得如此隆重。 现在倒是发觉了,原来是因为墨家开了宴会,几乎整个a市上流人士都来了。 “嗯,毕竟墨氏危机已经解除了,这个宴会也是墨景怀的主意。” 墨云驰语气淡淡的解释着,林非鹿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就算是现在,他对自己父亲也依旧是直呼大名吗? 两个人一路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了主宴会厅。 一进门就看到了不少身着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和头发花白的各公司董事长。 他们身边也有好几个都是年纪轻轻的男性女性,这些人一看就是各家未来的继承人。 看来这里才是重点啊。 墨景怀原本正在和旁人攀谈,他余光扫到门口前来的两个人,顿时眼前一亮。 “诸位。” 他低沉浑厚的嗓音刻意拔高音调,一时间惹得所有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只见墨景怀伸出手,朝着墨云驰和林非鹿的方向伸去。 “这就是我的长子墨云驰,想必大家已经早就不陌生了。” 他一步一步朝着林非鹿走去,缓缓站在了她的身边,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转而郑重的看向了在场的所有人:“而这位,就是我墨家未来的儿媳。” “也是我墨氏未来的少夫人。” 此言一出,众人错愕哗然。 就连林非鹿都有些不可置信的微微瞪大了眼睛。 她直到现在都记得,当初墨景怀前来找自己的时候,威胁自己让她不要再靠近墨云驰的事情。 而现在,和李氏的婚约刚解除不久,就把自己叫过来直接宣布了? 林非鹿有些不太能够接受,她蹙眉看向了墨云驰。 而墨云驰也被她眼底的不悦看得一愣。 “怎么了?” 林非鹿抿唇不语,又看了一眼墨景怀:“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舒服,失陪。” 说罢,林非鹿直接转身就走, 墨云驰见状赶紧追了出去。 一时间徒留墨景怀站在原地,倒是有几分尴尬。 只不过墨景怀一点儿也不在意似的,举起了手中的香槟,对着众人报以微笑。 “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墨云驰一把抓住了林非鹿的手腕,后者蹙眉微微挣脱了两下没挣脱开,便干脆就此作罢。 “这件事为什么没有通知我就自顾自地决定?” “我有说过我想做什么墨氏的少夫人吗?” 这两句话直接问得墨云驰表情一瞬间有短暂的空白。 他目光落在林非鹿的小腹上:“你都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你不想做少夫人,你想做什么?” “谁说有孩子就一定要嫁给你?” 林非鹿心底的火气更盛,直接甩开了墨云驰的手。 这回墨云驰是真的生气了,他的脸色尤其难看,皱着眉头瞪着林非鹿看了好一会儿。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不想嫁给我?” 面对墨云驰的质问,林非鹿闷声不作回答。 墨云驰的耐心瞬间告罄,直接抬手捏住了林非鹿的下巴,强迫她抬起了头来。 林非鹿被强迫的感觉十分不爽,她皱眉看着他好一会儿。 “我从一开始就和你说过,这个孩子只是我想留下来。” “孩子是我的,并不是有了这个孩子我这一辈子就只能和你绑定在一起。” 他凭什么会觉得自己会因为一个孩子而和他死死绑定一辈子? 墨云驰瞳孔震颤,似乎不可置信林非鹿会说出这种话来。 “你……” 林非鹿挑了挑眉,像是今天非要和他杠到底了一般。 “呵,看来还是我平常对你太宽容了。” 墨云驰的眸底闪过一抹阴鸷,他作势捏住了林非鹿的手腕,用力禁锢住他的腰肢。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声音。 “哥,爸叫你过去一趟。” 林非鹿听到这个声音一怔,她下意识侧头看过去,正对上一双熟悉似笑非笑的眼眸, 这个人,是墨嘉熠。 也对,这里是墨家,他在也是正常的。 “跟她说,我没空。” 然而墨嘉熠却直接大步走上前来,直接走到了他们两个面前。 他拍了拍墨云驰的肩膀:“哥,爸好像要和你商讨的是你和我这小嫂嫂的婚期,你确定不去吗?” 一听到这个事情,墨云驰犹豫了。 林非鹿蹙起了眉头,怎么墨嘉熠也掺和这一茬? 她刚打算开口说什么,墨嘉熠却抢先一步开了口:“对了小嫂子,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这儿吧?那我来带你逛一逛怎么样?” “反正以后你都得住进来。” 说罢他扭头看向了墨云驰,笑得天真无邪:“你放心吧哥,我肯定照顾好小嫂嫂,等你回来我亲手把她交到你的手上。” 墨云驰面色阴沉地看了看林非鹿,似乎也觉得有个人盯着林非鹿会好一些。 “我去去就回。” 他留下这句话深深的看了林非鹿一眼,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一时间只留下了林非鹿和墨嘉熠二人。 “……” 林非鹿默默地后退一步,刻意和墨嘉熠拉开了距离。 “在你哥面前装得这么好,你不累吗?” 墨嘉熠闻言不紧不慢地侧头看向了她,旋即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又怎么了?” 他一步步朝着林非鹿靠近:“我对我哥哥又没有恶意。” “他喜欢父慈子孝的单纯弟弟,我只是给了他最想要的,我有什么错?” 林非鹿有些哑口无言。 因为至今为止,墨嘉熠确实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墨云驰的事情。 “只不过我倒是挺伤心的。” 墨嘉熠直接将林非鹿逼退到了角落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怎么一个半个男的都喜欢靠她这么近。 她又不是什么香饽饽。 “你有什么可伤心的?” 林非鹿不悦地反问了一嘴,对于墨嘉熠,上次m国亲眼看到他的冷漠,自然知道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总觉得他就像是偶然会冷不丁咬人一口的毒蛇,这让她不得不防备。 墨嘉熠俯身凑到她的耳畔,惹得林非鹿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还能是因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之前小嫂嫂你冤枉了我。” 林非鹿一愣,她这才回想起上次自己质问墨嘉熠,是不是他联合李明珠才导致墨氏面临破产。 虽然最后这件事并没有墨嘉熠插手,可林非鹿仍旧觉得哪里不太对。 第247章 单纯 “我一直没有问过你……” 林非鹿的目光忽而变得锐利了起来,看着墨嘉熠的神情透着浓浓的戒备。 “你不是false的幕后大股东吗?” “那为什么墨氏出事的时候你却一点儿忙也没有帮?只是在袖手旁观?” 就像是在一旁看一场好戏一样。 墨嘉熠挑了挑眉,他只是淡笑着眯起了眼睛。 “我为什么要出手?” “墨氏不是你家的产业吗?你家如果真的出事了,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林非鹿觉得他回答得莫名其妙,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怎么会回答出这种问题来的? 而墨嘉熠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你是不是对墨氏有很大的误解?” “没错,我承认false是上流社会的顶流夜场,但是……” “就算把我在那儿的股份全部卖掉了,也不够填补墨氏一半的窟窿。” 林非鹿不禁一怔,确实在自己的印象之中,对于墨氏这一次危机并没有太大的了解。 也不清楚究竟是多少巨额贷款,让a市首富的墨家竟然也会陷入落魄的境地。 墨嘉熠说得可能在理。 可林非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更何况,这一次墨氏的破产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墨嘉熠冷不丁开了口,惹得林非鹿诧异地抬起了头。 她正对上墨嘉熠似笑非笑目光灼灼的眸子,仿佛只要一对上,就如同被毒蛇缠住了一般。 “小嫂嫂不要这么单纯……” 他缓缓倾身凑到林非鹿的耳畔,一字一句如同蛊惑人心的魔音。 “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不过十几岁的哥哥能带着李家那个蠢货从黑道头子手中逃出来吗?” 林非鹿的身形顿时一僵,这确实是她一直忽略的问题。 “而且,我这个哥哥,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 “你要知道,如果换作是任意一个集团公司大厦将倾,早就已经被其他人墙倒众人推了……” “哪里还会苟延残喘活了这么久?” 墨嘉熠缓缓站直了身子,他看着林非鹿复杂的神情嘴角的笑意更深。 “看来,你还真是被他保护得太好了。” 他说着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张纯黑色的卡片,轻轻放在了林非鹿的掌心。 “如果你想了解我哥哥的话,那就到false来找我吧。” “这个是入场门卡。” 说罢,墨嘉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什么呢?” 林非鹿正盯着卡片发呆的时候,冷不丁头顶传来了墨云驰的声音。 她微微一顿抬起了头,不着痕迹地将卡片收在了手提包里。 “没什么,你这个弟弟挺会做人的,给了我一张奢侈品专用卡。” 墨云驰不置可否,没有多想,他牵着林非鹿的手:“跟我去见他吧。” “他?” “墨景怀。” 林非鹿的面色逐渐沉了下去。 自从上次在公司外面的不欢而散,林非鹿实际上并不想见到这个人。 只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那不见也没有道理。 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争吵过,他们谁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他们一同去了三楼,林非鹿看着偌大的长廊,目光定格在最里面的一个精致奢华的木门上。 想必这就是书房了吧。 随着书房的门被推开,林非鹿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主位上,听到动静目光含笑往这边瞧的墨景怀。 “你来了。” 林非鹿沉默片刻,淡淡应了一声:“墨董事长。” “别这么见外,往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要是觉得叫我父亲还早了一些,那就先叫我伯父就好。” 墨景怀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太多,现在面对林非鹿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然而林非鹿看着他的眼神却并不算和善,依旧平静淡漠地回望着他。 “不必了,我毕竟和墨总没什么关系,就这样叫得太亲切,被旁人听到不太好。” 她并不是别人要脸色就只会受气,事后想要挽回只需要勾勾手指就有用的窝囊废。 虽然自己出身确实不好,但是这也并不代表自己就是个可以接受他人歧视与恶意的包袱。 “……” 墨景怀下意识看了一眼墨云驰,只见他的脸色倒是也不太好看。 难道这两个人吵架了? 为什么? 刚刚不是已经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了她的身份了吗? 就连自己都已经不介意了,林非鹿怎么又突然不爽了? “这话说的……你过段时间就是我们墨家的儿媳了,这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林非鹿抬起了头,正对上墨景怀的眼神:“可是您之前不是说过,我不配做墨家的儿媳吗?” “还说,墨云驰需要一个能够给他事业带来好处的女人,和我在一起,我给不了他任何助力。” 此言一出,墨云驰的脸色骤然一变。 “什么?” 他猛地抬头看向了墨景怀:“你之前和她说过这种话?” 墨景怀这会儿有些傻了眼,没想到林非鹿竟然全都说了出来,就算是旁人也应该说得再委婉一些吧? “只不过让墨董事长失望了,这回是我没看上您的儿子。” 她说罢,直接转身朝着书房外面走去。 墨云驰凉飕飕地瞥了一眼墨景怀,旋即头也不回地追了上去。 墨景怀的心拔凉拔凉的,真是后悔自己当初怎么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这可怎么办……” 墨云驰追了林非鹿一路,还好他出门之前让林非鹿穿了平底鞋。 他们两个本来就是最近的话题人物,众人一看到这两个人出来,纷纷投来了视线。 而林非鹿冷着一张脸,墨云驰追出来的样子也看在所有人的眼里。 “这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吵架了?” 几个人忍不住开始吃瓜,其中也不乏媒体的人在场。 “鹿鹿,我真不知道他对你说过这种话,我替他跟你道歉。” 墨云驰快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林非鹿心底的怒火更盛。 她在这群人眼底到底算是什么?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 “放开我,这里人这么多,你墨家不要脸面了?” 林非鹿低声提醒着他,可墨云驰哪里顾及那些人。 在他的眼里,只有面前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第248章 贵宾 “鹿鹿,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什么宠物。” 墨云驰看着林非鹿的眼神深情而又凝重,炽热的双眸几乎快要将林非鹿看花了一般。 他缓缓打开盒子,林非鹿眸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只见此时静静躺在他掌心的盒子里,正是一颗几乎有鸽子蛋大的粉钻。 其中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碎钻,可以说奢华至极。 这也是墨云驰给予的诚意。 “这不是墨家的钱买的,这是我这么多年自己挣来的钱买的。” 他在众人的惊呼之下缓缓单膝下跪,就这样捧着手中的戒指,目光纯净而又诚挚。 “林非鹿,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认定的人就只有你一个。” “我知道,我们的开始或许并不美好,中间的过程也十分崎岖……” 墨云驰漆黑的双眸如同璀璨的银河,散发着吸引一切的光。 “但是我希望未来你我的人生彼此交汇,从此互相点亮,互相照耀。” “你我一直是互相成就,没有你也没有今天的我。” “嫁给我,好吗?” 林非鹿就这样怔然地看着面前跪着的男人,她眸底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从未曾想过,如此高傲的男人竟然会有朝一日,就这样臣服且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非鹿不自觉攥紧了双拳,她看着墨云驰不自觉咬紧牙关。 而墨云驰对她的回应,却只有更加深邃认真的眼神。 “我知道。” “是你亲自抢走我的,你别忘记了,那么多人都在作证。” “你难不成现在想逃了吗?” 林非鹿一时语塞,她确实有些动摇了。 不得不说,她是真心喜欢眼前这个男人的。 可一想到,未来他们两个的人生即将彼此交汇,完完全全纠缠在一起。 她反而犹豫了。 两个人结婚并不单纯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现在自己母亲的母家是曾经绑架他的凶手,而林家又是另一个麻烦尚未解决的虎狼窝。 如果就这么答应和他在一起的话…… 而且,他们从未问过自己的意见,就当场宣布了自己是墨云驰的未婚妻。 就像是当初拒绝自己和墨云驰交往那般的独裁。 “我拒绝。” 林非鹿扔下这么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时间原本还在凑热闹的人都傻眼了,就连墨云驰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 他紧紧握住掌心的戒指,看着林非鹿毫不留情离开的背影,他缓缓站起了身子。 只不过这次他并没有追上去。 不远处正倚靠在窗边的某个身影看着这么一出,嘴角不禁划过了一抹饶有兴味的笑意。 之前怎么没发觉,这个小嫂嫂还挺有意思的? 当天晚上林非鹿直接回了盛世华庭。 她并没有回到墨云驰的别墅,她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到底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她和墨云驰之间,为什么会掺和了这么多问题。 分明她也是决定和墨云驰在一起的。 可是…… 啪嗒一声,林非鹿的手提包掉落在了地上。 随之一同滑落的还有一张卡片。 她眸色一沉,果然问题还是在这里。 次日,林非鹿穿了一身随意的休闲服就拿着卡去了false。 当她出示卡片的时候,门口的两个守卫看得一愣,似乎在确认那张卡片的真实度。 不过最终还是任由她放行了,随之跟上来的是整个夜场的经理。 “这位贵宾,请随我来。” 贵宾? 林非鹿挑了挑眉,只是来问个问题竟然还成了贵宾了。 她并没有多说什么,随着他们一同去了楼上。 一路上能够看到这里的人不少,似乎最近生意不错。 嗡嗡嗡—— 手机一阵阵的震动惹得林非鹿眉心微蹙,一旁的经理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这手机都已经震动了一路了。 林非鹿没办法只能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也并不难猜。 自从昨夜之后,墨云驰也追到家门口来了。 只不过自己锁了门,密码没告诉给他,他根本进不来。 然后就开始了无尽的电话轰炸。 这个人还真是…… 林非鹿心底没好气地啧了一声,直接给手机关机。 “请随意。” 等到电梯停在其中一层,经理先一步出了门,对着林非鹿做了一个恭敬的动作。 林非鹿挑了挑眉,下意识打量起了四周。 可这一眼,就看得她一愣。 她眸底闪过一抹惊诧,只见昏暗的灯光下,所有人都戴着面具穿着礼服,就像是在尽一场世界末日的狂欢。 这种地方还真是……有钱人玩得真花。 “这边领取面具。” 其中一个侍从对着林非鹿招了招手。 林非鹿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你觉得,我穿成这样还需要戴面具吗?” 侍从似乎也有一瞬间的表情空白,不过他仍旧堆着笑在她的手中塞了一个面具。 “……” 算了,给了就戴着吧。 她也没多想,戴上就朝着里面走去。 墨嘉熠玩心很大就喜欢弄这些故弄玄虚的,也不知道这里这么多人,他到底在哪儿。 而且有话直接说就行了,非要弄这么一出。 林非鹿越想越不耐烦,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孕期反应,她的脾气也越来越差。 尤其是耐心,更是少得可怜。 “呦,这不是墨氏未来的少夫人吗?” 就在这时,耳畔冷不丁传来了一阵嘲弄的声音。 林非鹿顿时一怔,她下意识回头看过去,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只见女人身穿一袭黑色的礼裙,面上戴着紫色镶钻的面具,整个人带着不可忽视的气场。 她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苏漾吗。 “苏小姐这个词可就是折煞我了吧。” 林非鹿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看着她的目光平静自然。 苏漾却冷笑一声:“这有什么折煞的,昨晚在墨家,云驰不是都和你求婚了吗?” 原来她昨天也在。 林非鹿眯起了眸子看向了她:“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已经拒绝了。” “之前你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我帮你解决李明珠,你就给我一笔能够远走高飞的钱吗?” “现在是不是应该付尾款了?” 苏漾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她一步一步朝着林非鹿走了过去。 “如果我真给了你这笔钱,你真能走得越远越好吗?” 第249章 恶毒 “为什么不能?” 林非鹿疑惑的歪了歪头:“怎么?我拒绝求婚还不够诚意吗?” 苏漾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肚子上:“可是云驰的心思都在你的身上啊。” “你的肚子还存在一天,他的心就永远不可能收起来。” 她警惕的后退一步捂住了腹部:“之前可是说好了,我会离得越远越好,可这个孩子是我的,你不能动。” “当初你也答应过我的。” 苏漾却不紧不慢的摸了摸下巴:“话是这么说的,可你也懂得,人心难测。” 说罢,她抬起手清脆的拍了两下。 一瞬间四周还在沉浸在假面舞会的那些人瞬间看向了这个方向。 每个人的眼神都直勾勾的,盯的林非鹿莫名有些毛骨悚然。 她皱起了眉头刚打算转身,突然一个人直接捏住了她的手腕。 下一秒,好几个人蜂拥而上,直接将林非鹿摁在了原地。 她挣脱了一下,用力踹了几个人,特意瞄准她们的弱点。 却没想到,她们一个接一个的,根本打不完。 “帮我报警!” 林非鹿情急之下脸上的面具都掉落在了地上,可一抬头却僵在原地。 只见那些人都冷眼旁观,如同看着最微不足道的一桩小事,看着她的眼神充满的冷漠。 这样的眼神看的林非鹿一怔,就在她失神的间隙,一个人上前捏住了她的下巴。 “唔!” 她刚打算挣脱,另一个人却直接将一颗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 林非鹿顿时瞪大了眼睛,那群人倒是也不再控制她,直接松开了她。 她连忙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你们给我喂了什么东西?!” 那群人却双手抱臂,如同看着物件儿一样看着她。 苏漾缓步上前,捏着林非鹿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下。 “你这张脸,拍起来一定很好看吧?” 拍? 话音刚落,林非鹿只觉得脑海中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仿佛重叠成了三个影子。 她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了什么,好像全世界都在用力摇晃。 她的身体也越发炽热,整个人就如同喝了酒一样。 不,不对劲…… 她们给自己喂的药,不对劲! 当她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意识的弦也瞬间崩裂了。 “唔……” 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好像有人在自己的身上匍匐来去,蹭的她难受的不行。 “别……” 林非鹿意识混沌之间推搡了两下,可身上的人却越发强硬,死死摁住她的两只手腕,用力压在她的身上。 她猛然睁开双眼,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昏暗的房间内,只打了一盏氛围灯,她甚至看不清身上人的脸。 可光是这人的气息,林非鹿就能够肯定,这人一定不是她认识的人! 咔嚓—— 突然一阵闪光灯惹得她眼前一花,浑身燥热的感觉让林非鹿明显察觉到药效在发作。 “呵呵呵……拍的确实挺好看……” 苏漾摆弄了一下手机,似乎在欣赏里面的内容。 她将手机收了起来,转而看向了林非鹿,用一种居高临下绝对主导的姿态。 “剩下的就麻烦你了,她还是个孕妇呢,想必你也没尝过孕妇是什么滋味儿吧?”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享受吧。” 苏漾冷笑着转过身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哦对了。” “我不希望这个孩子保下来。” 说罢,她这次头也不回地带着几个人一起离开了。 “咯咯咯……” 身上的男人发出了兴奋的笑声,林非鹿只感觉他的手划拉一声撕扯开自己胸前的衣裳。 “我还真没睡过这么漂亮的孕妇呢……” “我会陪你好好快活快活的,只不过后面可能会有点儿疼,你忍忍。” 一股浓烈的恶寒油然而生,林非鹿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去推搡:“滚开!” 然而男人却笑的阴险,纹丝不动。 他的块头太大了,如果没被喂药,或者没怀孕的情况下,她倒是还能拼了命的去搏一搏。 林非鹿的意识越发消散,眼看着男人的手朝着自己裤子上伸了过去。 “你要是敢碰我,信不信我让你背上命案!” 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命案?我背上不少了,不差你这一个。” “她既然已经把你交给我了,你就得做好丢掉性命的准备了。” 林非鹿浑身寒毛直竖,此时终于意识到了苏漾是真的打算将自己置于死地。 这个女人还真是……恶毒! 眼看着自己的裤子也要被脱下来,林非鹿猛的咬紧牙关,刻意用力死死咬住口腔最软的一块肉。 很快就尝到了一阵血腥味儿。 林非鹿也在疼痛的催促下清醒了不少,男人此时正忙着撕扯她的裤子,林非鹿吃力的摸了摸床头。 手上忽而摸到了一个坚硬冰凉的东西。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猛的朝着男人的头砸了上去。 啪嚓一声,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只见烟灰缸的碎渣掉落一地,男人头顶鲜血直往外冒。 他惨叫了一声捂住自己的头,瞪着林非鹿的眼神仿佛要弄死她。 “你个臭娘们!” 他冲过来就要掐住林非鹿的脖子,林非鹿闪躲不及时被掐的脸色发白。 空气一点点变得稀薄。 难不成自己当真就这么死在这儿了? 砰—— 冷不丁一阵巨响,林非鹿只觉得脖颈骤然一松,男人的身形摇晃了两下。 直接砰的一声栽倒在了自己身上。 林非鹿错愕的抬头看过去,正对上一双同样戴了面具似笑非笑的眸子。 “墨嘉熠?” 男人低吟吟的笑了一声:“果然,只有不管我什么样子都能认得出来是我。” 林非鹿来不及反映他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墨嘉熠一脚踹开她身上死猪一样的男人。 直接抓着林非鹿的手腕将她拽了起来。 林非鹿只觉得这两个人没有一个好货,而且自己现在被下了药,浑身不对劲得很。 再被另一个男人带走,她都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林非鹿用力挣脱他的桎梏,然而墨嘉熠却紧紧捏着他,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放开!你叫我来到底是做什么的?难不成想把我拐进来骗?” 林非鹿心底油然而生一种危机感,瞪着墨嘉熠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可墨嘉熠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他直接俯身打横将林非鹿抱在了怀里。 第250章 属于我的小嫂嫂 林非鹿越挣扎,她反而觉得浑身上下越发滚烫。 整个人就像是置身巨大的火场之中,她肌肤无意间触碰到墨嘉熠冰凉的手臂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她心底分明清楚,她很厌恶这种触碰,可身体却愣是和她唱反调,死命地抓住他的手腕松都不松。 墨嘉熠只是眸光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举动,如同看着一只放肆的猫咪,掌心的玩物一般,就这样任由她寻求本能一般渴求着自己。 他不拒绝,却也没有更进一步,只是这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小嫂嫂,你被下药了。” 林非鹿睁开迷离的双眸,她此时只觉得就连天花板都在转,面前的墨嘉熠仿佛变成了三个影子,她奋力地眨了眨眼,恶狠狠地斥骂道:“用你说?” 墨嘉熠轻笑一声,他俯身凑到了她的耳畔,用一种近乎诱惑的声音低哑道:“小嫂嫂,需不需要我帮帮你啊?” 帮我? 这种时候能怎么办? 林非鹿不用想都知道墨嘉熠在打什么鬼主意。 “滚开。” 她几乎用尽了所有意志去挣脱,可墨嘉熠的手如同铁打的镣铐一般,纹丝不动。 “你想摸就摸,想让我滚就滚?” 他低沉的语气似乎带着几分不满。 “要不然,我把地上的肥猪叫起来帮你?” 墨嘉熠瞥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带着些许调侃的眼神看向了林非鹿。 他在威胁自己? 林非鹿眼眶发红,她还真是许久没有这么窝囊过了。 就在墨嘉熠等待林非鹿反应的时候,只见她突然一个拳头朝着他的面门砸了过去。 墨嘉熠瞳孔骤然一缩,他险些快要忘记了,林非鹿是个练家子。 他连忙将怀里的女人松开,林非鹿也终于得了几分自由。 墨嘉熠堪堪闪躲过,踉跄了几步,一只手撑着门框,一边饶有兴致地抬眸看向了林非鹿。 果然,这不是他的错觉。 眼前这个女人,比任何人都有趣, “我好像能够理解,为什么我哥会这么喜欢你了。” “用你理解?” 林非鹿没好气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么一句。 她踉跄了两下,手掌毫无顾忌地从地上将破碎的玻璃碎片捏在掌心。 瞬间一股疼痛感刺激着她的神经,林非鹿的眼前也清明了些许。 墨嘉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林非鹿手心冒出来汩汩鲜血,顿时瞳孔骤然紧缩。 “你疯了?” 他冷着脸上前作势想要制止她,然而林非鹿却猛地后退一步,唰的一下将手中的玻璃碎片抵在了脖子上。 “你再靠近,我可就不保证你面前究竟站着的是一个活人……” “还是一具尸体了。” 墨嘉熠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血液与荒谬交织着,就这样毫无顾忌地映射在自己面前。 他沉寂已久的心脏仿佛在这一刻骤然跳动了起来。 干枯的身体仿佛也在这一瞬间充满了血液,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嚣着。 『这个女人,是属于我的。』 “呵呵呵……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能够让我心动的女人了。” 墨嘉熠低吟的冷笑出了声,看着林非鹿的眼神充满了占有欲。 他的手指狠狠按压了一下唇角,几乎笃定一般地沉声道:“之前我或许还能放过你……” “可现在,你必须是我的,小嫂嫂~” 他在说什么屁话? 林非鹿刚打算用力,可墨嘉熠每靠近一步,身上的药效就一次又一次地冲破她的理智。 不行,不能再让他靠近了! 不然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来了…… 林非鹿分明是这么想着的,可她的意识却仿佛突然被拔掉了电源一般,眼前的一切毫无预兆地陷入了黑暗。 墨嘉熠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面前晕倒在怀里的女人。 他手掌用力掰开她仍旧死死紧握的掌心,玻璃碎片握得太深,他只能硬生生抠出来。 无可避免地,他的指尖也被划伤。 不过墨嘉熠丝毫不避讳,甚至笑得越发狂妄,活着两个人的血液,强迫她十指交缠相扣。 “应该差不多了吧?” 苏漾倚靠在沙发上,一旁的跟班上前给她倒上酒。 “我瞧瞧。” 跟班从怀里掏出手机,她不知道点了什么东西,没过一会儿手机屏幕上就显示着一个房间的画面。 这个房间正是林非鹿刚刚被扔进去的那个房间。 “这监控装的还挺清晰的。” 苏漾摇晃了两下红酒杯,嘴角划过一抹不怀好意的冷笑。 她才不想留下污了自己的眼睛,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安排人毁掉林非鹿。 “只要能够把生米煮成熟饭的视频录好就行,给我备份一下。” “我要发给应该看到它的人。” 苏漾低吟地冷笑了起来,那基本看着看着突然觉得不太对劲,连忙将手中的手机递给了苏漾。 “大小姐,好像不太对!” 苏漾微微挑眉,从她手中接过了手机。 在看到闯入房间的男人时,她蹭的一下坐直了身子。 “墨嘉熠?他在这儿掺和什么?” 她心底不自觉生起了一阵火气,这不速之客还真是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 然而下一秒,她看着视频里林非鹿被墨云驰打横抱起,眼看着林非鹿就这么晕厥了过去。 墨嘉熠忽而侧目看向了监控的方向,和苏漾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这突如其来的眼神惹得苏漾心头一跳。 只见墨嘉熠冷笑着,俯身用力吻在了林非鹿的唇上。 滋啦—— 视频中断。 苏漾怔然地捏着手机,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什么鬼? 墨嘉熠那臭小子,竟然也喜欢林非鹿吗? 这两个人……还真不愧是兄弟啊。 “大小姐,这……这法子也没成,咱们应该怎么办啊?” 苏漾却冷不丁抬起了头,蹙眉瞪了他一眼:“谁说没成的?” 她的手指落在冰冷的屏幕上,嘴角划过了一抹阴鸷的笑意。 “这不是……刚刚好吗?” 一个陌生男人和自己的亲弟弟…… 墨云驰,别怪我狠心。 我倒是很想看看这出戏,到底能到什么地步。 究竟是你心爱的女人背叛你更令你伤心,还是你的亲弟弟背叛你,更令你愤怒呢? 苏漾微微靠后:“把这个视频给我导出来。”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第251章 镣铐 “墨总,公司现在已经重归正轨了。” 孙秘书将几份文件摆在墨云驰面前,眉宇之间尽是喜悦:“这些都是前阵子跑掉的项目,这回又重新回到我们墨氏的手里了!” 也难怪他喜不自胜,最近墨氏经历危机的这段时间,孙秘书基本上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虽然墨云驰几乎能连续好几天不怎么睡觉。 但是自己也大差不差了。 能够这样重新救活一个公司,他心底肯定是高兴的。 然而墨云驰却并没有预想之中的兴奋。 甚至他面色平静近乎于冷淡,一双宛如寒潭死水一般的眸子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几个文件。 他甚至都没有打开看看,直接用两根手指捻了起来扔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惹得孙秘书有短暂的失神。 “曾经放弃过墨氏的,没必要再继续合作了。” “让他们都滚吧。” 墨云驰语气冰冷至极,听得孙秘书没忍住打了个寒噤。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地上的文件。 虽说在关键时刻撤资毁约拒绝合作几乎和过河拆桥无异,可大家都是混迹生意场上的人。 谁不是利益优先? 在墨氏那种情况下没有落井下石已经实属不易。 不过既然墨云驰如今已经是墨氏的正经总裁,孙秘书也知道,他的意思是不能轻易忤逆的。 “是,我知道了。” 孙秘书将地上的文件捡了起来,低声应了一句。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他说着,便捧着文件打算离开。 然而在孙秘书背过身去的那一刻,墨云驰却冷不丁开了口。 “等等。” 孙秘书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看了过去。 只见墨云驰眸底闪过一抹复杂,他捏紧了手中的钢笔,薄唇紧抿。 “……算了你出去吧。” 孙秘书被这没头没脑的话闹得有些发懵,他犹豫着转过身,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身后。 果不其然,自己每走一步,墨云驰的脸色就更黑了一步。 “……墨总,您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想交代啊?” 孙秘书实在没忍住,他转过身看向了墨云驰。 下一秒墨云驰锐利的目光便投射了过来,孙秘书被扫视地打了个哆嗦,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 “哦对了,那个……林小姐她从昨晚就没有回别墅,也没有回公寓。” “至于她去哪儿了,我还真不知道。” 墨云驰眸光一顿,都没回? 他昨天被拒绝了求婚之后,说实话心底很受打击。 明明都已经怀着自己的孩子了,甚至还光明正大地抢婚。 却连个名分都不给自己,他真想把林非鹿的脑袋瓜敲开看看里面到底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她哪儿都没回,你没派人看着她?” 墨云驰的语气明显变得阴冷了许多,孙秘书一听就知道这是他发火的先兆。 “墨总您也没有吩咐啊……” 就这还是孙秘书自己去问了一嘴的,他只是总裁秘书又不是总裁管家。 连总裁的女人睡哪儿都得自己摸清楚了…… 墨云驰森冷的视线扫视了他一圈儿,刚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他沉默地垂下眉眼,最终挥了挥手。 “算了,出去。” 孙秘书如蒙大赦,赶紧溜出了办公室。 墨云驰缓缓朝着椅子后背靠了过去,他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钢笔。 或许得到这个结果,也是自己太过纵容了。 倒不如趁着这一次,让林非鹿自己冷静一下。 让她明白,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她既然想闹,就让她闹吧,只要她心中有自己,终究会回来的。 “唔……” 林非鹿冷不丁打了个激灵,她猛然惊醒。 哗啦一声,清脆的铁器碰撞的声音,让林非鹿心头一颤。 嗡—— 她只觉得脑袋仿佛疼得快要裂开了一般,指尖不自觉地开始打战。 对了!昨天她记得被苏漾下药了,然后…… 然后是墨嘉熠出现了,再后来她就没有记忆了。 意识朦胧之间,几个记忆碎片突然闪现在眼前。 墨嘉熠似笑非笑用力吻在她唇角的脸突然在面前放大,林非鹿整个人如同被警钟狠狠敲醒了一般。 什,什么? 她连忙低头看过去,只见自己身上的衣服赫然已经换了一套。 一套纯白的冰丝睡裙,谁给她换的? 林非鹿左顾右盼,这才意识到这里十分陌生。 只见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宽大的房间。 房间偏向欧式古典的装修,甚至能够看到窗边飘起来的窗纱,以及窗外的大片花卉。 不得不说,这里很美。 除了…… 林非鹿抬起手来用力晃悠了两下。 这是什么?! 只见她纤细的手腕上正铐着一副手铐,上面连接的是一条长长的锁链。 林非鹿下意识朝着门口的方向冲了过去,却在伸出手指即将要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骤然停住了。 这个锁链,就像是早就计算过了长度一般。 刚刚好触碰不到门的位置。 林非鹿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被囚禁了。 至于为什么说是又? “……” 林非鹿觉得很无语,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至少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就好。 不过,她因为药效晕倒之后,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叩叩叩——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敲响。 林非鹿下意识抬头看过去,便瞧见一个女佣正手中捧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看到林非鹿就站在门口也是一愣:“原来小姐已经醒了。” 女佣仿佛看不见拴着林非鹿的那条锁链一般,径直朝着桌子走了过去,将托盘里的饭菜放在了桌子上。 等一切都摆盘完毕,女佣这才不紧不慢的回过头看向了林非鹿。 “已经到早餐时间了,小姐请慢用。” 说罢她捧着托盘就打算往外走,林非鹿连忙冲上去一把抓住了女佣的手腕。 女佣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怔然地对上林非鹿的双眸。 “小姐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林非鹿心底有些恼火,在她面前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锁链。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知不知道这样对待我是禁锢我的人身自由,我有权告你们的。” 女佣却不紧不慢地收回了眼神,旋即露出了一个茫然的表情。 “可是小姐,你出得去吗?” 林非鹿不禁一怔,总觉得自己好像根本不被她放在眼里一样。 第252章 药后乱性 “所以你放我出去啊,不然你就是共犯了。” 林非鹿试图说服面前的女佣,然而她显然不吃这一套。 “抱歉小姐,如果放走了你,我会丢掉工作的。” 女佣一副诚挚道歉的神情,林非鹿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那你说,绑我来的人,是墨嘉熠吗?” 女佣微微一怔,眸底闪过了一抹暗芒。 “小姐,即便你是客人,也不能这样随意叫主人的名字哦。” 果然,就是墨嘉熠这个浑蛋! “我身上的衣服……” 林非鹿有些紧张的看着女佣,女佣仿佛看明白了林非鹿眼底的意思。 “是我换的。” 她忽然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那……昨晚我来的时候,没和墨嘉熠发生什么事吧?” 林非鹿忐忑地看着女佣,现在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必须要弄清楚自己昏迷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女佣却神色古怪地打量了林非鹿好一会儿,最终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昨晚您和主人在同一个房间待了一晚上。” “而且主人不让任何人进入。” 林非鹿的心瞬间又提到嗓子眼了。 这叫什么? 自己被下药的时候,被墨嘉熠带到这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破地方来。 甚至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林非鹿不自觉攥紧了双拳,她眸底尽是复杂。 “行了,你下去吧。”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沙哑低沉的嗓音。 林非鹿顿时一怔,下意识回头看过去,正对上墨嘉熠惺忪的睡眼。 只见他正漫不经心地倚靠在门框边儿上,身上穿着藏蓝色的丝绸睡袍。 睡袍胸口大敞着,十分随意地露出部分胸肌。 这还是林非鹿头一次认真打量墨嘉熠的长相。 不得不说,墨家的基因再差也根本差不到哪里去。 只不过墨嘉熠和墨云驰不同,这两个人除了神似墨景怀的几分以外,更多的是遗传了各自的母亲。 墨云驰的长相更加清冷淡漠一些,仿佛生来就透着一股优雅贵族的气息,如同山间凛冽的清泉,温润时而残忍的寒风。 而墨嘉熠更多了几分恣意蛊惑的漫不经心,如同一只能够洞察人心的狐狸,微微上挑的眼帘仿佛藏着不少心机,却偏偏生了一张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面庞。 只不过他一大早上穿成这样出现,还真是…… 在勾引人吗? 林非鹿心下毫无波澜,她颇为烦躁地扫了一眼,目光却顿时停在了某一处。 等等,那是什么?! 她怔然的看着墨嘉熠若隐若现的腰腹之上,那淡淡的红色痕迹。 定睛一看,就连他的脖颈上都有? 这…… 林非鹿又不是什么未曾尝过情事的女孩子,她自然一眼就看出来,那铁定是吻痕! 可也正因如此,她不禁看向了一旁的女佣。 什么意思,这痕迹……不会是自己种下的吧? 不会吧? 她再怎么说也不至于酒后乱性吧? 不对,药后乱性…… 好像是有可能! 毕竟当初和墨云驰不就是酒后乱性才纠缠至今的吗? “还愣着做什么?出去。” 墨嘉熠冷不丁的一声呵斥,一旁的女佣顿了顿,旋即对着二人点了点头,便侧身退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林非鹿也没兴趣扯那些有的没的。 “给我松开,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墨嘉熠瞥了一眼林非鹿摆在自己面前的镣铐,他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你不觉得这东西和你还挺配的吗?” 他不紧不慢的自顾自走到桌子旁边,开始拿起了勺子用饭。 林非鹿这才发觉这家伙是故意的,送过来的饭菜也是双人份。 “……墨嘉熠,你现在在犯罪你知不知道?” “犯罪?” 墨嘉熠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他侧头撑着下巴打量着她。 “小嫂嫂,那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寄人篱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舀了一勺粥喝在嘴里。 “更何况,昨天你对我做了哪种事,你总得负责吧?” “总不能做完就跑路,我找谁说理去?” 墨嘉熠说罢暧昧的挑了挑眉:“所以我这叫做合法维权,为了避免欠债人跑路。” 欠债?做了哪种事? “你说清楚我对你做了哪种事?” 林非鹿浑身上下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她甚至不自觉后退了两步,浑身紧绷。 生怕听到了自己不想听的事情。 墨嘉熠却仿佛已经洞穿了她的心思一般,手指轻轻点了点脖颈上暧昧的痕迹,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觉得呢?嫂嫂?” “……” 林非鹿强撑着才没有栽倒下去。 不可能吧? 她就算再饥渴,也不至于看上墨嘉熠这种切开心里都是黑的浑蛋吧? 更何况,她现在还怀着孕呢! 林非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微微深吸了一口气,等调整好心态才再次抬头看向了他。 “不可能,我知道我是什么人,就算我自己死都不可能会对你做什么。” 墨嘉熠眸色一暗,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捏紧了手中的勺子,目光落在了她缠满了纱布的右手上。 林非鹿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这才看到自己的右手都被缠成了猪蹄。 这是…… “如果你不相信也无妨,你倒不如想一想,如果不是你对我做了什么,苏漾对你下的药,最后又是怎么解开的呢?” 墨嘉熠淡淡的语气听得林非鹿却异常沉重。 这也是她最担心的事情,如果不是那样…… 那自己身上的药又是怎么解了的? 林非鹿头痛欲裂,墨嘉熠也没有再继续逼迫他:“有的时候,不妨随遇而安。” “这样对自己好,对我好,对大家都好。” 他敲了敲桌子,示意林非鹿过去吃饭。 她本来想拒绝,可自己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起来。 自己不吃倒是无所谓,但是肚子里还有一个。 再怎么说,也不能饿到孩子。 想到这里,林非鹿才铁青着脸色坐了过去,拿起了勺子开始慢吞吞地喝粥。 “我倒是很好奇。” 墨嘉熠停下了吃饭的动作,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非鹿的眼睛。 “你对我哥看起来不像是没感情,那你为什么不顺势接受他的求婚呢?” 林非鹿吃饭的动作一顿,一抬头就正对上他好奇的眉眼。 第253章 怜惜你 为什么不接受…… 你自己心里没有点儿ac数吗? “不是你将我引到了你的地盘,结果却这么对我?” 林非鹿晃悠了两下自己手腕的镣铐,墨嘉熠却是看都没看一眼,轻笑着转回了头。 “你放心,我是不会送你回去的。” 墨嘉熠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粥,旋即抬眸看向了窗外开得正好的玫瑰花丛。 “只要是这里的东西,都是属于我的。” 他眸底闪过一抹偏执和疯狂:“包括你也是。” 林非鹿打从心眼儿里不爽,这话听起来……就像自己只是一个物件儿而已。 这种感觉让她十分恶心。 “墨嘉熠,我应该从未招惹过你吧?你为什么偏偏针对我?” 林非鹿看着墨嘉熠的眼神也一点点丧失了耐心,她不明白墨嘉熠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执着。 搞得好像她曾经做了什么惹他记恨的事情了一样。 不然就是上辈子挖了他的祖坟。 墨嘉熠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耸了耸肩:“你想什么呢,我怎么能叫针对你呢?” “我这是珍爱怜惜你,旁人可没有这种待遇。” “你是第一个。” 他说罢,碗里的粥也吃的差不多了,慢悠悠的站起了身子。 “你慢慢吃吧,如果不合胃口或者有什么需要就找佣人来。” 墨嘉熠说着转身就走,林非鹿瞪着他的背影,心底憋着一股火气。 “按照这么说来我还应该谢谢你了?” 她气急之下直接冲过去一个飞踢,墨嘉熠似乎完全没预料到她竟然会突然动手。 只见他眸底闪过一丝错愕,旋即毫无预兆硬生生地吃下了这么一踢。 砰—— 房间内传来的巨大响声惹得门外的佣人快步冲了进来。 “主人!” 女佣一进门就看到墨嘉熠正五官皱成一个包子褶,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朝着后面仰了过去,用力捂着自己的腹部。 “……你的力气……还真大啊。” 墨嘉熠嘲弄地嗤笑了一声,如果不是看着林非鹿的眼眶微微发红,林非鹿还真以为自己踹的这一脚根本没什么反应呢。 “我劝你赶紧放我离开,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林非鹿略带威胁地狠狠盯着她,那双清冷的眉眼充满敌意的那一刻,反而更加冰冷漠然,就如同看着一个可以毫不犹豫抹杀的陌生人一般。 墨嘉熠面对她如此目光,却丝毫没有畏惧的神色。 更多的反而是嘴角的笑意加深,他在女佣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女佣看着林非鹿的目光不善,她面色凝重的上前一步,却被墨嘉熠直接抬手挡住了。 “下去。” 女佣顿时一怔,眼神中多少蕴藏着不可思议。 “主人,她伤了你……” 然而墨嘉熠却只是回以一个漠然冰冷的眼神,看得女佣欲言又止,却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巴,什么也没说退了下去。 只不过林非鹿却注意到,女佣低垂的眸光里闪烁着几分明晃晃遏制的敌意。 “小嫂嫂,你果然很对我的胃口。” 墨嘉熠一根手指轻轻挑起了林非鹿的下颚,惹得林非鹿嫌恶的瞪了他一眼。 直接毫不犹豫地甩开了他的手:“再动手动脚,我就剁了你的手。” “我不介意你报警告我故意伤害罪,让警察帮我把镣铐解开。” 林非鹿充满凉意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墨嘉熠低吟吟的闷笑了两声,最终什么没说,转身踉跄着一步两步朝着门外走去。 “过两天,我就带你出去玩玩。” “慢慢等着吧,别着急。” 林非鹿原本想拿过一旁的花瓶朝着他后脑勺摔的动作瞬间顿了一下。 过两天就带自己出去? 那就证明他并不打算关注自己多久。 思及此处,林非鹿也没有再继续冒险想要对墨嘉熠做些什么了。 罢了,今天就放他一马。 然而这个念头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林非鹿就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深深的后悔。 将近一周,墨嘉熠都没有再出现。 每天林非鹿能够做的就只有坐在房间里看各种文献资料,因为这个别墅内根本不让林非鹿拥有任何接触外界的东西。 更别提手机和网络了。 但在其他方面墨嘉熠又尤其宽容,除了给她连接网络的电子设备以外,她想要什么书籍资料都可以满足她。 林非鹿便干脆开始学习,反正她打算进修,在哪儿学都一样。 除了这些东西以外,就只有那个熟悉的女佣一直出入她的房间。 每天的三餐加上水果,都是她送的。 甚至自己的衣服,护肤品,各种各样的日常用品都是她经手。 林非鹿都被伺候得不太好意思了。 “你不就是他花钱雇来的吗?至于这么听话吗?” 林非鹿看着面前摆放的水果盘,一个个切得工工整整,她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嘴。 女佣脚步一顿,回头用一副复杂的神情看了她好一会儿,却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对于这个女佣不理会自己,林非鹿倒是也见怪不怪了。 这家伙,从自己那天踹了墨嘉熠一脚之后就再也没理会过自己。 甚至连一个字都懒得对自己说。 林非鹿侧头看了一眼时间,她在这里已经过去一周了。 她忍不住摸了摸腹部,将近五个月了,这孩子已经开始显怀了。 只不过她本身就瘦,加上穿的衣服都宽松,倒是一点儿也不明显。 至少在别墅里的佣人和墨嘉熠都没有看出来。 可是不能再继续待在这儿坐以待毙了,再等下去,孩子月份大了她可就更难行动了。 思及此处,林非鹿心下还是没有头绪。 这镣铐并不是普通的铁,像是用特殊合金做的。 而女佣送来的东西也非常小心注意,就连小一点儿的针和回形针都不给她拿来。 似乎生怕林非鹿还有撬锁这个技能。 实际上他们还真是太高看自己了。 林非鹿躺在床上,眼皮忍不住开始打架,怀孕之后嗜睡这个毛病一直没有变。 罢了,明天再想吧。 “嗯……” 睡梦之中,林非鹿只觉得锁骨上痒痒的。 她没忍住摸了两下,感觉好像是毛发。 头发太长了吗? 林非鹿试图推了两下,可头发又重新坠了回来,划过自己锁骨的位置。 这种感觉让她实在隐忍不下去,没忍住猛地睁开了眼睛。 然而下一秒,漆黑的房间之中一双散发着诡异光亮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第254章 活剐了她 一瞬间,林非鹿错愕地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突然一把刀抵触在了自己脖颈之上。 “去死吧。” 女人低哑的嗓音毫无任何感情波动,就像是一个没有情感的机器人一般。 这种感觉让林非鹿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这会儿也无法再多想,林非鹿趁着压在身上的女人不防备,直接双腿交叉叠住她的腿,旋即一个用力翻身。 当啷一声,那把刀哗啦掉在了地上。 而女人也毫无防备地从林非鹿的身上跌了下去,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嘶——” 虽然女人让她推下去了,刀也都卷掉了,可因为惯性还是一个不小心让刀刃划破了她的脖子,再加上刚刚的剧烈运动,腹部也在隐隐作痛。 林非鹿用力捂住自己的脖颈,却仍旧感受到一股温热流淌在手心之间,顺着脖颈往下划。 甚至黑暗之中林非鹿都能感觉到温热的湿润就这样一滴一滴滑落在腿上。 看来伤口不浅。 可脖颈和腹部的双重疼痛让她根本动弹不得,林非鹿甚至想说话,可一开口便是一阵倒吸的凉气,只能硬生生僵硬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然而地上的女人却已经爬了起来,她站在林非鹿的床边,刀子已经被她重新捏在了手心里。 林非鹿眼睁睁地看着她,却根本不敢动弹一下。 如果她轻举妄动,脖子上的伤口不知深浅,腹部还有一个隐隐作痛的孩子,她真是骑虎难下。 现在真是虎落平阳…… “……活该。” 女人冰冷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耳边,林非鹿瞳孔骤然紧缩,只见女人高高举起手中的刀子,染了自己血迹的刀刃甚至还泛着寒光。 眼看着她就要刺下来的那一刻,林非鹿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砰—— “住手!” 就在这时,房间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林非鹿和女人都是一愣。 女人微不可查地啧了一声,旋即想趁机加快速度朝着林非鹿的身上刺去。 “让你住手了你耳朵聋了?” 林非鹿只能抬手捏住刀刃,几乎咬牙切齿挤出来了这么一句。 这女人是真的下了狠心的! 砰—— 下一秒,林非鹿只觉得耳畔仿佛突然划过了一阵枪响声,她顿时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脑袋嗡嗡作响,她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女人就这样僵硬地摇晃了两下。 刚刚还鲜活的人,没几秒就坠了下去,砰的一声躺在了地上。 房间的灯骤然被打开,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长相凶神恶煞的,看到林非鹿的瞬间都有些傻了眼。 林非鹿也不知是实在撑不住了,还是被枪的事情吓到了,只觉得眼前的意识越来越浅。 面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了起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们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林小姐浑身都是血,脖子上淌的血止都止不住……” 黑衣人的声音越说越小,他心惊胆战地偷瞄了一眼面前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心脏止不住额的狂跳。 果然,下一瞬一个结实的巴掌狠狠甩了过去。 火辣辣的感觉惹得黑衣人只觉得下巴都快被打掉了,却还得强装镇定,连惊呼一下都不敢。 墨嘉熠眸底尽是浓郁的森寒,他捏着双拳的手指咯吱作响,看着面前的几个男人仿佛杀了他们的心都有了。 “你们还真是……不会令我失望啊。” 几个人将头低得越来越深,所有人大气不敢出一下。 “我这才离开了几天?你们连个人都保不住?” 墨嘉熠看着身后的监视器,里面无尽重播着林非鹿和女人打斗的画面,以及她浑身是血捂着脖子接着刀子的那一幕。 “还真是……” 他缓缓低下了头,再次抬眸之时,眼底的寒意更甚。 墨嘉熠对着身后随意挥了挥手:“她人呢?” 这个她也不言而喻,为首的黑衣人连忙回应道:“她已经关在地下室了,主人您打算……” “……继续关着,等我过去处置。” “是。” 当林非鹿苏醒的时候,只觉得脖子火辣辣的疼,她试图张了张嘴,却发现光是发出声音都费劲。 看来到底还是伤到了。 她强撑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下意识摸了摸腹部,已经不痛了,她现在很想去医院检查一下,可如果要是让墨嘉熠知道自己怀孕,指不定还要怎么威胁自己。 所以怀孕的事情他没有发现林非鹿是不会主动讲的。 还好当初她没有光明正大地将这件事公开。 林非鹿不免有几分庆幸。 吱呀—— 就在这时,漆黑的房间内,房门突然被推开,外面的光透了进来。 林非鹿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算得上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儿。 他到底还是来了。 “你……” 她刚打算开口,然而刚说出一个字就疼得她忍不住皱起了眉。 “你还是乖乖闭嘴别说话了。” 墨嘉熠平静的语气中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他一步步走到床边,林非鹿很想嘲讽他这个时候倒是出现在这儿了。 原来他也是怕闹出人命来啊。 然而她脑海中突然想到了枪声,瞬间神经紧绷了起来,看着墨嘉熠的眼神也透着复杂。 他的人手里竟然有那种东西,他究竟背着墨家都做了些什么? 如果放任下去的话,墨云驰知道他这个乖巧的弟弟背后做出这么多危险的事情,指不定会怎么样。 墨嘉熠随手将灯打开,他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双腿交叠看向病床上的人。 林非鹿此时正神色复杂地盯着他,苍白的脸颊上毫无血色,乌黑的长发凌乱而松散地搭在肩上。 墨嘉熠不禁眯起了眸子,视线缓缓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被绷带缠了厚厚的一层,不过几天,从见到墨嘉熠之后就没有一刻是安逸的。 而林非鹿情急之下去接住刀刃的那只手,还真是托了之前就缠过绷带的福,并没有受伤。 “医生说你的喉咙暂时不能说话,虽然伤口不算很深,但是割破了血管,失血过多。” 怪不得,她分明刻意闪躲开了,这伤口理应没那么严重才对。 只不过那个血量看起来确实骇人。 林非鹿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墨嘉熠瞬间便清楚她的意思:“她已经被我关起来了,等你好了随你处置。” “你想要她的命,还是活剐了她……” “都随你。” 第255章 单纯的可怕 他在说什么? 林非鹿错愕的看着墨嘉熠认真的眉眼,他的眼神看起来异常认真,半点儿玩笑的意思也没有。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话?这词也太小众了吧? “……交……警察。” 就算她确实是故意杀人,可也有人会处置她的,自己处置算是怎么一回事…… 她有些吃力的发出了几个字,墨嘉熠挑了挑眉,没忍住嘲弄地笑出了声来。 他拿起了一旁桌子上的刀,漫不经心地开始削起了苹果。 林非鹿看着他好像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不禁有些不耐烦。 事关人命,他能不能正经一点儿? 啪嗒一声,苹果皮掉在了盘子里,墨嘉熠手指白皙,骨节分明,就这样轻捻了一块苹果放在了林非鹿的唇边。 “林非鹿,我发现有的时候你这个人……” “还真是单纯的可怕。” 林非鹿微微一怔,面对墨嘉熠灼灼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只养在掌心的兔子一般。 他根本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甚至还觉得她很有趣? 她一把拍掉了嘴角的苹果,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你人都已经在这里了,我现在把她交给警察,你是想趁机逃跑吗?” 墨嘉熠看着掉在地上的苹果,倒是也不急不恼,单手撑着下巴眯起了眸子轻笑着看着她。 林非鹿还真没想到这一层,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墨嘉熠处理了那个人而已。 虽然她现在都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为什么要杀她。 “总之,你先好好把你的脖子养好吧。” 墨嘉熠将手中的水果刀放在了桌子上,缓缓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林非鹿捏紧了被角,她到底没有留他。 原本还想逃出去来着,可现在这副样子,也根本没办法离开了。 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得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暂且先休养一阵子吧。 然而此时的她并不知道,此时的墨氏已经被低气压沉浸很久了。 “孙秘书,最近公司不是已经回温了吗?现在项目都进行得很顺利……” “怎么墨总最近的脸色还是那么难看啊?” 秘书室的几个小秘书忍不住议论了起来,孙秘书坐在椅子上无奈地摊了摊手。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 几个小秘书猝不及防被魔音贯耳,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 “说话归说话,别物理攻击啊。” 孙秘书不悦的扫视了一眼她们,旋即拿起了一旁的文件扔在她们面前。 “信不信我让你们去送文件?” 她们顿时瑟缩的后退了一步,眼底甚至闪烁着些许惊恐。 “就这?” 孙秘书嫌弃的摇了摇头,还得是自己。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活像是一个奋不顾身的勇士。 谁叫老板的老婆带娃跑路了呢? 谁叫老板还被拒绝求婚了呢? 这么惨的老板,这么多人不理解。 这个公司没有自己迟早的散! “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八卦了,赶紧去工作。” 孙秘书没好气地说了一嘴,便捧着文件转身朝着办公室而去。 叩叩—— 他轻轻敲了敲门,刚打算推门而入的时候,却意外发现办公室内已经有了外人的身影。 这不太对劲吧? 孙秘书眸色一眯,定睛一看,只见墨云驰正面色阴沉的坐在正中,而他的面前,不就是风投公司的苏大小姐吗? 一想到这里,孙秘书顿时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可不行啊。 每次苏漾来都没好事。 可是如果就这么进去感觉自己也会受到波及。 算了算了,先行观望吧。 “你来这儿做什么?” 墨云驰看着苏漾的眼神透着几分不悦,就像是被打扰了一般不喜。 苏漾面对他这样的眼神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可是很快便整理好了神情。 她面露为难地上前一步,将手中的一份usb放在了墨云驰面前。 “云驰,我实在是不想跟你说这件事的……” “但是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得告诉你,不然我担心你会被骗。” 墨云驰扫了一眼面前的usb,漆黑的眸底闪过一抹暗光,却并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眯起了眼睛打量着苏漾的表情。 “我被骗?” 苏漾点了点头,她面上尽是担忧:“你对林非鹿求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但是你应该还不知道林非鹿的为人吧?” “这些东西,我希望云驰你看一下,她本身就是这种人,别让她骗了你。” 墨云驰顿时一怔,这东西里是有关林非鹿的? 他突然抬手将usb拿了起来插入电脑。 林非鹿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消息了,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原本没打算去寻找,就这么等到第三天实在忍不住派人去寻找,却没想到竟然派出去的人一个消息都没有。 这算得上是过去的一周之后,第一个拥有林非鹿消息的人了。 只不过这个人是苏漾…… 不管了,现在无论是谁,都无所谓。 然而下一秒,墨云驰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内容时,表情瞬间僵硬住。 只见usb里都是一些照片。 照片内的内容全部都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可每一张都是林非鹿半梦半醒,衣衫不整的样子。 甚至……还有另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匍匐在她的身上! 墨云驰的脸色从一开始的震惊,直到后面陷入了沉寂,漆黑的眸底仿佛淬了冰一般,都快掉出冰碴来。 苏漾一直盯着墨云驰的反应,果不其然,如同她想象中的愤怒。 看来,这一招还是有用的。 “云驰,你也看到了,林非鹿就是这种只要是男人谁都可以上的人。” “你对她这么真心,却给予的只有这种回报,实在是替你觉得不值得。” 苏漾缓步上前,她面露不忍怜惜地看着墨云驰,伸出手来试探性的握住了他的手。 果然,墨云驰没有甩开! 苏漾的心止不住激动的狂跳了起来,难道她终于能够走进他的心里了吗? “云驰,我之前说过的话都是算数的。” “现在李氏已经不如从前了,可我苏家,风投公司还是能够给墨家助力的。” “与其选择一个不知根知底的女人,倒不如和我结婚吧。” 墨云驰缓缓抬眸,就这样打量着苏漾的脸。 看着她那双诚挚的眼睛,他微不可查地露出了微笑。 “好啊。” 第256章 一面之词 这两个字如同滚烫的铁,毫无预兆的砸进了苏漾的心里。 痛却炙热的。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了起来,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吗? 果然,从一开始她的计划就是对的。 第一步针对李家,搞砸了李家的婚约也是有自己的一大助力的。 这还是多亏了林非鹿,当初她在整个a市有头有脸的富二代面前将李明珠的底都给漏了。 以至于李氏也丢了不少合作,李明珠的声望也变差了。 等李明珠滚回国外之后,林非鹿就好收拾多了。 林非鹿一没有背景,二也没有牵挂。 光是一个林家暂且不说她苏家根本看不上。 林家本身就和林非鹿闹的不可开交,怎么可能会帮林非鹿。 林非鹿可以说得上是孤立无援也不为过。 所以苏漾只需要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设计林非鹿拍出些不雅照来。 有了这些,不管哪个男人再喜欢一个女人,都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就连墨云驰也并不例外。 苏漾忍耐住心底的狂喜,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墨家女主人的身份,终究是自己的! “云驰,你终于……” 然而下一秒,墨云驰猛地抓住了她的手,用力往前一拽。 苏漾毫无预兆地朝着他身上扑了过去,整个人踉跄着趴在了桌子上。 她被桌子边角磕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忍不住吃痛惊呼出声:“云驰你……” “你就这么想嫁给我?” “以至于都开始不择手段了?” 墨云驰的嗓音低哑,却透着一股如同从地狱而来的低喃。 这声音让苏漾冷不丁清醒了不少,她怔然地抬起了头,正对上墨云驰冰冷毫无温度的双眼。 他的眼神,仿佛看着一个死人一般。 这可不是答应了她求婚应该有的表情。 “云驰,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苏漾有些惶恐无辜地摇了摇头,墨云驰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他冰冷粗粝的指腹丝毫不怜香惜玉地捏起了她下巴,强迫她抬起了头。 “你当年,就是用这种表情到处去宣扬说我喜欢你的吧?” 苏漾的表情顿时一片空白。 她没想到自己当年的小心思就这么直接被他戳穿了,甚至一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没有留给她。 “云驰,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的错……” “是我误会了你的意思,但是我只告诉了一个人,没想到她到处去说,最后闹成了一个大乌龙,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苏漾有些苍白地解释了起来,可墨云驰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捏着苏漾的手指越发用力,疼得苏漾的五官都扭曲了起来。 “哦?所以又要怪别人?” 他毫无温度的嗓音让苏漾的心底头一次涌起了恐惧,她看着墨云驰,此时此刻终于反应过来。 这么多年自己在他心底原来一直都是这种不堪的形象。 苏漾忍不住挣扎了起来,可墨云驰却并不打算放过她。 他猛地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苏漾不可置否地抬起了头。 “说,林非鹿被你弄到哪儿去了!” 墨云驰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与威胁,他漆黑的眸底尽是森寒。 “我怎么知道?” 苏漾是真的不知道,她更不知道墨云驰为什么会这么问自己。 “你不知道?” 墨云驰捏着她脖子的手越发用力:“之前你不是答应过林非鹿。” “将李明珠除掉之后,就给她一笔钱让她远走高飞?” 苏漾顿时一怔,这番话确实耳熟。 当初不过是权宜之计才答应了林非鹿,却没想到林非鹿将这件事直接告诉了墨云驰? 虽然苏漾不知道林非鹿自从那天之后去了哪儿,她也根本不在意。 可林非鹿失踪,墨云驰自然有道理因为这个怀疑到她头上。 “我从来没答应过这种事啊,你不能只听她的一面之词!” 墨云驰直接将电脑屏幕扭到了她的面前,几乎将她的脸摁到了屏幕边儿上。 “那你告诉我,这些照片你是怎么拍到的?” 这个问题苏漾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几乎是脱口而出。 “现在整个圈子都传得很广,大家都知道你求婚的女人这么不堪。” “照片也都是他们流出去的,我只是偶然看到了,所以才拿过来给你看的!” 虽然照片本来就是自己流出去的,但是墨云驰想要插到自己头上,那可就难了。 墨云驰阴冷的低垂着眼眸看着她,仿佛已经将苏漾心底的那些小伎俩全都看穿了一般。 “苏漾,你是真当我蠢吗?” 他骤然松开手,苏漾难得解开了桎梏,连忙后退了两步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事实就是这样,云驰,你不想相信我那我说什么也没有用啊!” 她急切又委屈地看向了墨云驰,只见后者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朝着她靠近。 偌大的办公室内,她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他清脆而又沉重的脚步声。 浓重的威压几乎遏制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你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做过这种事了,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苏漾瞳孔骤然紧缩,她的指尖止不住开始颤抖。 他,竟然都知道? “有过前科的人,苏漾,你告诉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墨云驰缓步停在了苏漾的面前,他就如同一堵高高的墙,让苏漾根本无路可逃。 “不,不是的……” 苏漾连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听说了我高中什么事,但我敢肯定那些都是污蔑!” 墨云驰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可悲与嘲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转到我在的学校,所有凑到我身边的女生自从你出现之后,就莫名受到了不雅照或者是不同程度的霸凌。” “苏漾,其实我早就亲眼见到过,而且也报过警。” “可是你苏家的手实在伸得太长了,根本没有用。” 苏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曾经的那些动作,竟然早就被墨云驰看在了眼里? “我离开国内去国外上学也有你的一部分原因。” 墨云驰微微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倏然抬眸看向了她。 “那些都不重要。” “快告诉我林非鹿到底在哪儿,我的耐心已经告罄了。” 第257章 一辈子找不到她 林非鹿林非鹿…… 他的心中只有林非鹿! 苏漾看着墨云驰深邃的眉眼,她的心底涌起了一股浓浓的嫉恨与哀伤。 凭什么? 她从小就认识了墨云驰,和他青梅竹马长大。 分明是她先认识他的! 甚至为了能够和他在一起,她做了不少自己都讨厌的事情。 却被一个出现才几个月,甚至都不到一年的女人直接抢走了? “呵,你想知道她在哪儿吗?” 苏漾突然冷笑了一声,看着墨云驰的眼神透着嘲弄。 反正她曾经做过那些不堪的事情都已经被墨云驰知道了,那她还有什么必要隐藏什么了吗? 倒不如开诚布公地用自己本来面目算了。 装来装去的,自己也累。 墨云驰眸色一深,看着苏漾的眼神逐渐泛冷。 “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林非鹿冷笑一声,看着墨云驰缓步后退:“除非你杀了我,不然,我永远不会告诉你林非鹿在哪儿。” “你一辈子都找不到她。” 那就让我们谁都别幸福吧。 墨云驰漆黑幽深的眸子盯着她好一会儿,就在苏漾已经做好准备迎接他的暴风雨时。 却不承想墨云驰只是从她的身边错开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苏漾长睫微颤,错愕地转过身去:“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你的反应就知道,你不可能知道她的下落。” 墨云驰语气平静中透着冷意,缓缓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如果她在你的手上,你早就用她来威胁我和你结婚了。” “这是你能够做出来的事。” 说罢,墨云驰直接推门而出。 苏漾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光,她踉跄地跌坐在了地上。 没错,墨云驰所说的可能确实是自己会做出来的事情。 但是苏漾优先选择的却是毁掉林非鹿。 因为她自始至终也不愿意相信一个后来者,竟然会踩在自己的头上。 林非鹿和自己之间,自己竟然偷得这么彻底。 毫无余地。 “看够了?” 墨云驰斜睨了一眼孙秘书,后者顿时打了个激灵。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门外偷听到底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墨总……” “派人将她送到警察局,必须将她手上那些照片源头给我逼问出来。” 孙秘书听着墨云驰的交代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他甚至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这……交给警察局? 他刚刚在外面听得不太仔细,根本不知道这事儿竟然这么严重。 不过看着里面苏漾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样子,瞧着事情也不简单。 孙秘书虽然震惊,不过还是按照墨云驰的吩咐去做了。 “哎!那墨总您打算去哪儿?” 他眼看着墨云驰交代完之后便擦肩而过,行色匆匆的样子仿佛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一般。 然而墨云驰并没有和他说什么,只是留给孙秘书一个背影。 “你说什么?非鹿消失了?” 江皓谦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墨云驰。 墨云驰什么也没说,直接将苏漾给他看的那些东西都摆在了江皓谦的面前。 他拿起了照片越看脸色越差:“这!这究竟是谁做的?” “你能查出来这照片背景是哪里吗?” 墨云驰嗓音沙哑,眼底甚至透着乌青,江皓谦面色沉重地打量了一会儿。 “应该没问题……” 说罢他抬头看向了墨云驰:“虽然这地方能查到,但是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来得及吗?” “这就不用你管了。” 墨云驰淡淡地看向了窗外,眸色渐深。 林非鹿,不管你在哪里。 就算掘地三尺我也会把你找出来的。 啪嗒—— 林非鹿骤然惊醒,她只见床边一个女佣正小心翼翼惶恐地看着自己。 显然是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盘子。 “实在抱歉小姐,我不是故意吵醒您的!” 女佣连忙弯腰道歉,林非鹿看着面前的人,显然是已经换了一副新面孔。 看着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没怎么经历社会的样子。 林非鹿沉默了半晌,淡淡摇了摇头:“没关系。” 只要不是要自己命,怎么样都没关系。 女佣闻言偷偷打量了林非鹿一眼,瞧着她好像确实觉得没关系,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马上收拾一下!” 她说罢连忙俯身去捡瓷片,林非鹿看着她这副样子欲言又止。 倒是也没那么着急,这样很容易划伤手的。 果不其然,女佣一个着急,指腹被碎片划破,瞬间流淌下一滴血迹。 “你……” “放开,我来吧。” 下一秒,冷不丁一只手将女佣手中的瓷片给夺走。 林非鹿眉心一皱,只见来人并不是旁人。 正是那天想要了自己命的女佣。 她再次换上了一身工作服,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脖子手臂,甚至脚踝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绷带。 林非鹿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她不是已经关起来了吗? 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阿诺,你忘了我让你做什么了吗?” 墨嘉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他倚靠在门边,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透着威胁。 被称作阿诺的女佣动作一顿,她转而看向了林非鹿拿起了一旁的水果刀。 就这样面无表情地将水果刀呈在了林非鹿的面前。 “对不起林小姐,请您处置。” 林非鹿警惕地后退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做什么?” 阿诺沉默半晌,旋即就这样淡然地举起了水果刀,猛然朝着自己的左手狠狠刺了下去。 林非鹿瞳孔骤然紧缩,她几乎下意识拿起了一旁的苹果朝着她的手打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苹果虽然成功砸中了她拿着刀的手,可阿诺用力太大,以至于在她的手臂上划破了长长的一道血痕。 “啊!” 另外一个小女佣被吓得惊叫了起来,显然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你疯了?” 就算眼前这个人是要了自己性命的人,可林非鹿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惩罚她自己。 第258章 尺码 “……没什么。” 阿诺瞥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甚至都没有当回事。 就这样目光平静的看着林非鹿:“您想怎样惩罚我都可以,即使是我的性命。” “不必了。” 林非鹿逐渐冷静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哪怕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要求让别人用命偿吧? 就算用命偿那得是法律判决。 林非鹿合理怀疑她这是在威胁自己。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确实威胁成功了。 “我现在暂且原谅你了。” 林非鹿瞥了一眼正倚在门框看戏的墨嘉熠,语气中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不过以后,总有一天这笔账是要清算一下的。” 她缓缓收回了视线,目光平静地看向了窗外,这两个人她谁都不想理会。 至于这个阿诺,等她离开这里之后,就直接报警让法律审判她。 不过说完这两句话之后脖子疼得有些厉害,她忍不住深吸了两口气,打算听话闭麦。 阿诺却看向了墨嘉熠,似乎在等待下一项指令。 而墨嘉熠则是缓缓站直了身子:“既然如此,那你就继续留下来谢罪吧。” “从今天开始,你的命就是她的了。” 林非鹿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听到阿诺郑重的应了一声,她才猛然反应过来。 “留在我身边?!”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墨嘉熠,这家伙是故意的吗? 一个想杀她的人,竟然要阿诺继续留在自己身边。 墨嘉熠是真的觉得自己死得不够快的吗? “你如果想把我带过来杀就别磨磨唧的。” “给个痛快不行?” 林非鹿也有些恼火了,瞪着墨嘉熠的眼神透着冷意。 墨嘉熠却不紧不慢地扯出了一抹笑意:“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将你带过来,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要你的命啊?” “我疼你还来不及呢,小嫂嫂。” “……” 林非鹿下意识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她真是不知道这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我的意思是,往后阿诺的命就是你的了。” 墨嘉熠扫了一眼阿诺,林非鹿眼尖地瞥到了阿诺微微颤抖一下的指尖。 “你想要杀她,还是想要侮辱她,折磨她……” “都随你。” “……” 林非鹿对于墨嘉熠这神奇的三观已经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人……当真不是在开玩笑吗? 他不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 墨嘉熠却并没有继续逗留,说完这些就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他快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哦对了,你不用担心她会再对你做些什么了。” 只见墨嘉熠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 “如果她再对你起了杀心……我会送她一起给你陪葬的。” 咔嗒—— 墨嘉熠说完这番话就直接离开了房间,徒留林非鹿以及阿诺还有那个惊恐小女佣三个人留下。 林非鹿嘴角抽搐了两下,她侧头看向了阿诺,又看了看地上的水果刀。 只见阿诺俯身将地上的水果刀捡了起来,林非鹿瞬间警惕得寒毛直竖。 就在林非鹿以为她要对自己做什么的时候。 啪的一声,阿诺将染血的水果刀扔到了小女佣怀中的托盘里。 “收拾了。” 小女佣被吓得打了个哆嗦,她的眼神不住地瞟向阿诺仍旧还在流血的胳膊,甚至能够看到几分划破的血肉。 这场面…… 别说小女佣了,林非鹿都有些受不住。 “……你去处理一下吧。” 林非鹿现在怀着孕,实在见不得血腥味,光是闻着这味道就想吐。 阿诺沉默了半晌,便转身退了出去。 小女佣这才踉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林非鹿瞧着她这副样子深感同情,她还能坚持将地面的血迹打扫完才退出去,还真是难得。 正如同墨嘉熠所说的,阿诺还真的就这么留在了林非鹿的身边。 也因为林非鹿受伤,她现在已经被允许出入别墅的花园,不知道是不是墨嘉熠料定以她这幅状态根本跑不出去。 而阿诺不光是一日三餐,就连林非鹿想要出门散步她都几乎形影不离。 林非鹿一再怀疑墨嘉熠是不是给自己安装了一个人形监控器。 不过阿诺倒是还真遵守承诺,将近半个月她都没有对自己下手。 虽然她最近挺安静的,可林非鹿对她总是异常警惕,光是她靠近过来,林非鹿就让她不许近身一百米内。 这也是她的底线。 谁让自己是一个阶下囚,根本连让她滚蛋的要求都提不了。 “林小姐,这是主人让我给您准备的。” 林非鹿还没睡醒,就听到有人在床边说话,吵得她头疼,不悦地皱起了眉。 “睡醒再说。” 她眼睛都没睁开一下,阿诺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疑惑地问道:“小姐您最近怎么变得越来越嗜睡了?” 此言一出,林非鹿猛然睁开了眼睛。 原本那点儿睡意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爱睡点儿觉有什么关系吗?” “难不成你们把我抓过来之后还得要我工作不成?” 林非鹿不悦地反驳着,语气带着惺忪的睡意。 阿诺沉默地没有说话,可视线却缓缓落在了林非鹿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林非鹿下意识用被子盖了盖,警惕地看着她。 “……小姐还是起床试一下吧。” 阿诺也没有再继续纠结,转身挥手,身后的佣人便推上来两排礼服。 林非鹿不禁一怔,她人都被关在这儿了,给她穿礼服有什么用? “怎么?拿过来嘲讽我的?” 阿诺摇了摇头:“主人说,今晚有个宴会需要小姐您一同参加。” 林非鹿错愕地抬起了头,她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墨嘉熠同意我离开这儿了?” 阿诺眉心一皱,似乎对于林非鹿直言墨嘉熠的名字有些不满。 “是,您换好衣服还需要梳妆。” 林非鹿迫不及待地从床上跳了下去:“现在就换吧。” 不管怎么样,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被允许离开这栋破别墅。 这或许也是她唯一一次能够逃离的机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必须得去。 阿诺漠然看着林非鹿的表情变化,拿起了一套礼服在林非鹿的身上比画了两下。 她不禁沉下了眸子:“果然不是我的错觉……” “林小姐,你最近腰腹的尺码长得有点儿快了吧?” 第259章 小夫人 林非鹿下意识看过去,自己的腰腹肯定尺码大了不少。 都已经快到五个月了,显怀是很正常的。 但是她不能就这么承认,难保墨嘉熠知道这件事之后用这个孩子来威胁自己。 “最近除了吃就是睡,唯一的运动就是去花园走走。” “我长胖这件事你觉得很难接受吗?” 阿诺被怼得有些哑口无言,不得不说,林非鹿最近确实除了吃就是睡。 就连去花园都是一开始林非鹿为了观察地形踩点儿才去的。 直到林非鹿逛了一圈儿发现这里无论哪里都围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时候,她也就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从那之后林非鹿更别说去花园了,散步就都不多。 所以她会胖这件事也确实理所当然。 “那就选这套吧。” 阿诺从中挑选了一条最宽松的礼裙,腰部做了宽松处理,刚巧看不出林非鹿的肚子显怀。 “行,就这条。” 林非鹿当即同意,反正她又不是真为了打扮好看。 她现在只在乎能够出去这件事。 等换完了衣服,阿诺还打算给林非鹿化妆,可直接被她拒绝了。 “我天生丽质,没必要化妆。” 这番话换做别人说出口倒是会被嘲笑,可林非鹿确实有说这种话的底气。 她白净到几乎没有任何瑕疵的小脸儿,粉底液之类的东西反而会显得厚重,最终阿诺就给林非鹿做了个发型。 等收拾好,时间也差不多了。 林非鹿看着终于打开的别墅大门,她朝着停在别墅门口的迈巴赫走了过去。 黑衣人将车门打开,林非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墨嘉熠。 今天的墨嘉熠也是盛装打扮过的,他脱下了往日里随意的衬衫,换上了一套纯黑色的西装。 头发仿佛喷了发胶都收整了上去,加上那张堪比妖孽的墨家标准盛世美颜,别的不说,他这副样子还真像是哪家的明星出街。 可林非鹿对他这张脸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光是扫了一眼就看向了前面的副驾驶。 “反正都是空着,我要做前面。” 墨嘉熠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危险地眯了起来,他唇角微微一勾,凉嗖地瞟了一眼身后的黑衣人。 后者直接捏着林非鹿的手腕,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推进了车里。 林非鹿被迫坐在了墨嘉熠的身侧,她下意识护住了腹部,不悦地回瞪了一眼车外的黑衣人。 可他板着一张脸,根本一点儿也不关心的样子,砰的一声将车门甩上了。 墨嘉熠低吟地轻笑出了声:“我不是让阿诺给你好好打扮一下吗?” “怎么就穿成这样?妆也不化?” 林非鹿冷着脸瞥了他一眼,转而坐正了身子,特意往车门的方向靠了靠,似乎生怕碰到墨嘉熠。 “这样怎么了?我长得好看怎么打扮都好看。” “看不惯就别看。” 真有意思,她爱穿什么穿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 墨嘉熠闻言思索地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林非鹿这番话说的有没有道理。 “……确实,我和我哥的眼光向来是不错的。” “……” 车子缓缓行驶,林非鹿一直盯着沿途的景色。 她意外发觉,这地方距离市区实在是太远了。 怪不得他们中午就开始出发,到达市区再怎么说也得晚上了。 墨嘉熠竟然把自己关在一个这么远的地方? “怎么样?路边的景色还不错吧?” “你是不是在想怎么跑出来呢?” 林非鹿微微一顿,旋即缓缓转过头去,俨然一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表情。 即使被戳穿了内心想法也丝毫不慌。 “我在想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去你想去的地方。” 林非鹿长睫一颤,她想去的地方? “你不可能送我回家吧?” 墨嘉熠轻笑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你想去的地方就是你家?” 目前为止,是这样的。 墨嘉熠深邃的眸子仔细打量着林非鹿的双眼:“也还以为,你想要去的地方是我哥的身边呢。” “什么意思?” 林非鹿警惕的坐直了身子,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墨嘉熠看着她如同竖起了耳朵的兔子一般,只觉得这副模样可爱极了,没认出抬手摸了摸她的下巴,带着几分挑逗的动作。 这举动惹得林非鹿连忙拍开了他的手,丝毫没有忍耐,直接朝着他的脸摔了过去一巴掌。 然而墨嘉熠似乎早有察觉一般,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 “你这脾气,再不改改怎么做我墨家的夫人?” 林非鹿眉头一竖,看着墨嘉熠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只不过让你失望了,不是做大少夫人。” 墨嘉熠轻笑着展开手指,轻轻顺着她的手腕朝着林非鹿的掌心滑去,一点点撬开她用力的手指。 林非鹿想收回手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力气竟然比自己还大,林非鹿只能被迫和他十指交叠,他用力的动作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 “你干什么?” 墨嘉熠却一把勾住了林非鹿的腰肢,强迫她坠入他的怀里。 林非鹿连忙忍住恶心用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胸膛,只听着墨嘉熠在她的耳畔柔声低语,充满蛊惑地轻笑道:“做墨家的小夫人怎么样?” 他是疯了吧? “被狗咬了就去打狂犬!” 林非鹿几乎咬牙切齿说出的这么几个字。 可下一秒,林非鹿只觉得眼前一黑。 墨嘉熠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了一个面具,戴在了林非鹿的脸上。 他微微俯身,轻轻吻住了面具。 眼神仿佛拉丝一般,魅惑地打量着她的模样。 “乖一点儿,我就带你去见我哥。” 林非鹿顿时一怔,墨云驰? 墨嘉熠要带自己去见墨云驰吗? 她一时间沉默了下来,不管墨嘉熠所说的是真是假,她暂时都不能轻举妄动。 哪怕墨嘉熠说的只有那么几成的可信度,她也必须相信。 因为这可能是她现在为止唯一能够见到墨云驰的机会了。 墨嘉熠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林非鹿,眸底闪过了一抹暗光。 他沉默地松开了林非鹿的手,明明他是想要林非鹿能够乖乖的才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真乖巧下来的时候,墨嘉熠反而心里烦躁得很。 尤其是一想到,他只是说了墨云驰而已,就能让她收起了所有利爪乖乖听话。 第260章 兔小姐 距离市区越近,林非鹿明显感觉到四周的一切越发陌生。 这里……好像并不是a市。 “你要带我去哪儿?” 墨嘉熠神色淡淡的倚靠在窗边:“你猜。” 这人总有一种能够让别人涌起想打死他的冲动。 “你不是说带我去见墨云驰吗?这并不是a市吧?” 林非鹿眯起了眼睛,不悦的蹙起了眉头。 而墨嘉熠这才不紧不慢的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缓缓侧头看向了林非鹿,悄然勾了勾唇角。 “我好像从来没说过要带你去a市吧?” “……” 林非鹿的拳头硬了。 不得不说,墨嘉熠这一次确实长脑子了。 先不说墨云驰是不是在这里,光是不回a市,林非鹿就算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逃掉了也短时间内没办法离开。 她现在浑身上下就连一个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都没有。 更别提她想赶紧逃离这里回家了。 一想到这里,林非鹿的脸色便肉眼可见的难看了下去。 “这里到底是哪儿?” 墨嘉熠仔细观察着林非鹿的表情变化,也不知道是哪儿取悦了他,他轻笑着摇了摇头。 “这里是b市。” b市? 怪不得,墨嘉熠的别墅看来就在ab市之间的郊区。 这也方便了他能够经常在a市穿梭。 “墨云驰在这儿?” 他最近应该一直在处理公司的事情才对,没事怎么可能会来b市? 墨嘉熠对此并没有回应,只是意味深长的收回了眼神:“着什么急。” “等到了你不就清楚了?” 没过多久,林非鹿明显察觉到附近的灯火逐渐变得繁华了起来。 附近车流涌动,最终都朝着整个b市最繁华的地带而去。 只见一栋高耸入云的大厦矗立在整个繁华商业区,林非鹿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大厦上面挂着硕大的牌子让林非鹿一怔。 这是…… 墨氏集团? 墨氏原来在b市也有分公司,这件事林非鹿还真是不知情。 然而车子却直接从墨氏集团面前路过而去,林非鹿依依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早知道她就不该因为好奇心掉进这只死狐狸的陷阱,哪怕乖乖待在家里,或者去找墨云驰也不至于落得现在的下场。 林非鹿越想脸色越难看,直到车子缓缓停在了一条长长的红毯面前。 外面不少人都身着礼服,但无一例外,每个人都戴着一副面具。 面具精致五花八门,每个人的面具都形状不同。 林非鹿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转而侧头看向了墨嘉熠。 而墨嘉熠此时正不知道从哪儿又掏出来了一副面具,不紧不慢的戴在了脸上,遮盖住那张俊毅却又欠揍的脸。 “这是什么?又是假面舞会?” 上次林非鹿就记得自己是在false的假面舞会上被苏漾带人给下药带走的。 怎么墨嘉熠就喜欢这么幼稚的东西? “该下车了,兔小姐。” 林非鹿一顿,她侧头看了一眼车窗中倒映的身影,这才发现自己脸上的面具是兔的形状。 黑衣人下车为林非鹿打开了车门,林非鹿蹙眉瞥了一眼这男人,她现在对墨嘉熠手底下的人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还愣着做什么呢?” 林非鹿骤然回过神,一抬头就对上墨嘉熠在面具下熠熠生辉的双眸。 此时的他身着纯黑色的礼服,微微倾身对着她伸出手来,林非鹿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这副样子倒是还挺具有欺诈性的。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家伙是什么绅士。 实际上是个把别人性命随便挂在嘴边的禽兽。 林非鹿直接无视了墨嘉熠的手,自顾自的下了车,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朝着宴会之内走了进去。 墨嘉熠眸色深邃,指尖微蜷,唇角勾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倒是丝毫没在意,随着林非鹿一同朝着里面走去。 即便戴了面具,也不得不说墨嘉熠和林非鹿两个人的身姿实在太引人注目了,尤其是他们二人并排走在一起。 林非鹿抬眸瞟了一眼面前的大厦,甚至相比附近的墨氏集团都没有多逊色。 而上面是一个巨大的英文。 se。 墨嘉熠这个破夜场究竟在多少个城市开过? “这里是你的大本营?” 林非鹿没忍住问了一嘴,当她走进去的时候才意识到,这里甚至要比a市更加豪华。 不少人穿梭在红毯上,有的人结伴交谈,也有的人侧目打量着林非鹿和墨嘉熠二人。 “看来你还挺聪明的。” 墨嘉熠也没有否认,忽而在一扇门面前停了下来。 林非鹿脚步一顿,便看到墨嘉熠伸出了胳膊留出一个空隙来。 她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自然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她凭什么要作为他的女伴和他一起进场? 林非鹿明摆着不想挽住他的胳膊,墨嘉熠只是俯身凑到她的耳畔:“你难道不想见到他了吗?” 好。 威胁我。 她几乎咬牙切齿的抬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一旁的两位侍从缓缓推开了大门,林非鹿瞬间被里面神秘昏暗的灯光吸引住。 真不愧是夜场,就连假面舞会都是这种故弄玄虚的做派。 林非鹿一路随着墨嘉熠走了进去,却没过一会儿就有不少人围了上来。 “这是谁?你又换女伴了?” 一个身着妖娆的女人上下打量着林非鹿,对于这种视线林非鹿十分不爽,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玩物一样。 “她和你们不一样。” 墨嘉熠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几个女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这让那几个女人瞬间噎住,看着林非鹿的眼神也越发不友善了起来。 林非鹿并没有在意,她正在整个宴会上打量着四周的情况,寻找她心底的身影。 “我还有点儿事情,她就交给你们了。” 墨嘉熠忽而松开了林非鹿的手后退了一步,林非鹿不禁一怔。 她眼睁睁瞧着墨嘉熠对着自己眨了眨眼,便转身离开了。 什么意思? 就这么把自己给扔下了? 林非鹿心里不自觉犯起了嘀咕,墨嘉熠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将自己扔下。 他难道就不担心自己会跑路? 这么小看我,那就给他上一课。 想着,林非鹿直接转身打算朝着隐蔽的方向而去。 “等等,你要去哪儿啊?” 冷不丁一只手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 第261章 云驰,快跑 林非鹿脚步一顿,下意识抬头看过去,便瞧着是刚刚凑过来的那些女人。 每个人都穿着华丽又大胆,面上都戴着各种各样的面具。 但唯一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看着自己的眼神没有一点儿友好的意思。 来找茬的? 她突然就意识到刚刚墨嘉熠对自己眨了眨眼是什么意思了。 把她当玩具? “怎么?我自己去哪儿还需要和你们通报一声吗?” 林非鹿已经接连好几天当受气包了,她面对这些女人可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呢。 如果她们非要冲上来吃她的怒火,她倒是也无所谓。 其中一个身着红裙子的女人走上前一步,双手环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林非鹿:“你没听到刚刚yi说的吗?” “他让我们好好招待你,你现在乱跑,我们待会儿怎么和yi交代啊?” “你们爱怎么交代怎么交代,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非鹿不悦的蹙起了眉头,直接一把推开了横在自己面前的手臂,转身就要走。 可那几个女人却不约而同的再次黏了上来,就像赶都赶不走的苍蝇一样烦人。 “yi说你和我们不同,我倒是也想看看,到底是哪里不同。” 另一个女人冷笑了一声,看着林非鹿的眼神尽是敌意。 “……你们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林非鹿突然意识到,她们对自己有敌意或许是误会了自己和墨嘉熠的关系。 “我和他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你们如果对他有意思就去黏着他,黏着我又不会喜欢你们。” “还真是巧舌如簧,你和他不是那种关系,那你为什么作为他的女伴出席?” 林非鹿真是给气笑了:“他自己要我做他女伴,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人,是在跟我们炫耀吗?还真是不要脸!” 红裙子的女人直接上前一步,猛的举起了手就朝着林非鹿的脸颊甩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四周的人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可就是这一眼,只见咔哒一副面具落地,而女人瞬间红肿的脸颊让不少人都震惊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竟然还敢打我!” 只见林非鹿气定神闲的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腕,浑身上下完好无损,一根汗毛都没掉。 反观红裙子的女人此时脸颊已经肿成了包子,可见林非鹿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根本没有手下留情。 她恼羞成怒的指着林非鹿,作势就要扑过去,一旁她的同伴眼看着事情即将要闹大,这可是墨嘉熠办的宴会,林非鹿不相信这群人会为了报复自己,就这么放任这女人毁掉这场宴会。 毕竟看起来这群人还挺喜欢墨嘉熠的。 “别和她计较。” 果不其然,这几个女人连忙拦住了红裙子女人,林非鹿冷笑了一声。 “只许你打我,不许我还手?” “你是什么独裁主义?我凭什么惯着你?” 林非鹿毫不客气的回怼,她那双清冷泛着不悦的眉眼看的人忍不住瑟缩。 然而红裙子的女人却一点儿也不给她们面子,直接甩开了这群人站直了身子:“好,算你有种。” “希望待会儿宴会结束,你也能这么有种。” 这种小儿科的威胁林非鹿根本听不进去,她有些不耐烦的抬起了头。 忽而余光一抹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林非鹿顿时身形一僵。 她猛然抬头看过去,却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人。 那竟然真的是墨云驰?! 墨嘉熠没有骗自己,墨云驰真的来了。 她连忙提着裙摆朝着那边快步追了过去,任由那几个女人在身后呼喊,她都浑然不听。 眼看着她马上就要触碰到那个身影的时候,突然一个人猛的撞到了林非鹿的身上。 啪嚓—— 几杯香槟砸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响声,林非鹿踉跄了两步,只觉得小腿好似有玻璃碎片划破的刺痛感。 只不过这会儿她根本没办法去在意这个,她连忙抬头朝着刚刚的方向看去。 然而入眼所及之处已经再没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人呢? 林非鹿不免焦急的环顾四周,一旁的服务员一直在道歉:“对不起小姐,你的腿受伤了,我带你去包扎一下吧?” “不用。” 她此时哪有心情包扎,只想赶紧去找人,推开他就打算走。 然而服务生却拽着她的手腕,焦急道:“还是去包扎一下吧,真的挺严重的。” “啧,放开!” 林非鹿不耐烦的一把甩开那人的手,可因为用力太大,突然失去了重心整个人朝着身后坠了过去。 她不自觉睁大了双眼,就在林非鹿以为快要摔倒在地面的那一刻,后背突然撞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周身萦绕着一股凛冽的冷香,这股味道林非鹿再熟悉不过,她猛的抬头看过去。 正对上一双深邃而又冰冷的双眸。 “……你在跟踪我。” 墨云驰语气低沉,他的嗓音仿佛天生自带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磁性。 林非鹿微微一顿:“是我……” 她刚打算喊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余光突然扫视到一抹骇人的寒光。 林非鹿的瞳孔骤然紧缩,她只看着刚刚和自己纠缠的服务生,此时正站在墨云驰的身后面露阴鸷冷笑着看着她。 而服务生的手里,拿着的是一块玻璃碎片,仿佛只要他一个用力,就能毫不犹豫的将碎片划破墨云驰的脖子。 “……?” 墨云驰不知道面前的女人为什么说话说一半就不说了,可他总觉得女人身上的味道太过熟悉。 就像是她一样。 一想到林非鹿,墨云驰微微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连续找了林非鹿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内他几乎精神快变得不正常了,看谁都像是她的身影。 而今天也是得到了消息,查到林非鹿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他才来了往常从来不会来的夜场。 “什么是你?” 墨云驰眼看着她好一会儿也没下文,甚至整个人僵硬的动都不敢动,他视线下移,忽而注意到女人朝着丝带的脖子上隐隐露出了一抹白色的痕迹。 这是……绷带? 她的脖子受伤了? 墨云驰微微一怔,他忽而意识到了什么,就在他试图仔细辨别面前的女人时。 整个夜场的灯光瞬间熄灭了。 “云驰,快跑!” 第262章 不结婚也可以 这声音…… 墨云驰瞳孔骤然紧缩,他猛然回过头去,便看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仿佛有一阵凛冽的空气从面庞划过。 “啊!” 下一秒男人被踹飞的声音,以及玻璃碎片崩裂在地上的声音骤然响起。 “鹿鹿?!” 他朝着刚刚听到声音的方向试探性的呼喊,还不等他话音落下,掌心忽而落入一只温暖柔嫩的手心。 十指交握,林非鹿嗓音低哑,在他的耳畔催促道:“跟我走!” “抓住她!” 伴随着林非鹿的声音,身后突然多了不少人追了过来,墨云驰也突然意识到,这些人的目标竟然都是林非鹿。 他眸底闪过一抹森寒,原本林非鹿这段时间并非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和他闹脾气这么简单,竟然有人盯上她了? “你怎么样?这段时间你到底去哪儿了?” 墨云驰被林非鹿拽着狂奔,他呼吸紊乱之余还不忘了问她话。 林非鹿张了张嘴,可她平常倒是还好,一旦剧烈动作起来,脖颈的伤口就开始作痛,她的嗓子也开始嘶哑了起来。 “待会儿再说。” 她只能拽着墨云驰朝着刚刚看到的安全出口的位置冲过去,一路上两个人撞到了不少人和东西,甚至能够听到杯子盘子落地的声音,还有人在尖叫。 但是这种时候她实在没空道歉了,只想着赶紧离开墨嘉熠控制的区域。 她重重的试图推开安全通道的铁门,但是门太沉了,她怀着孕跑了很久,已经不敢再用太大力气。 墨云驰似有所觉,抬手一把将门推开,外面瞬间亮堂了不少。 两个人快步冲了进去,墨云驰甚至将门反锁住,林非鹿却没有停留,依旧拽着他一路穿过楼层下楼梯,直到去了地下停车场,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找你的车!” 墨云驰被催促的一怔,他这才清楚的看到林非鹿脖颈上围着的丝巾已经在跑路的时候跑丢了,纱布上隐隐透出朦胧的血迹。 他心下重重一沉,指尖颤抖着抬手将她面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那是他已经将近一个月都没见到的人儿。 林非鹿此时脸色苍白,她眉宇间尽是焦急:“他们正在追我,这里是他的地盘,我们必须赶紧逃出去才行!” “他是谁?” 墨云驰此时的脸庞正孕育着浓重的风暴,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还敢碰他已经公布了的未婚妻。 “你先去开车!” 林非鹿欲言又止,她怎么也说不出来是你爱护许久的亲弟弟这句话。 虽然他终究会知道,但她希望能够尽量以比较温和的方式告诉他。 至少先离开这儿再说。 墨云驰攥紧了掌心,到底还是松开了,他紧紧牵着林非鹿的手快步朝着他停车的方向而去,没过多久两个人就找到了他的车。 他将车门打开,搀扶着林非鹿上了后车厢,即便是墨云驰也能够看得出来,林非鹿经过刚刚剧烈动作那么久,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她穿着宽松的裙子,大概率是肚子里的孩子惹得她快受不住了。 后车座比较宽松,他垫了几个抱枕让她更舒服一些。 转而自己坐入了驾驶位。 然而墨云驰刚启动了车子,就看到不少人从各处开始搜索整个停车场,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穿着黑色的衣服,看起来像是这里的安保和保镖。 想抓走林非鹿的人,难不成是se背后的人? 墨云驰面色一沉,眸光凛冽,他猛的踩动油门,朝着出口的方向而去。 四周搜索的人一眼看到一辆车疾驰而过,纷纷吆喝着冲过去试图追上去。 可两条腿怎么可能跑的过四条腿,车子很快就将那群人给甩的很远。 林非鹿一只手撑着座椅,一只手捂住腹部,她额头上很快淌下来一滴冷汗,确实刚刚跑的有些快了。 甚至还是一个踢腿给那个人踹飞的,这宝宝跟了自己可真受罪啊…… 墨云驰透过后视镜一眼就看到林非鹿不舒服的样子,他压抑着心底的怒火,却还是尽量温声道:“你撑一会儿,我先带你去一趟医院。” “嗯……” 林非鹿吃力的点了点头,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后视镜中墨云驰紧蹙的眉头,她的心底莫名升起了一股酸涩复杂的情绪。 再次看到他,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可是…… 她现在突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墨云驰隐瞒自己的,抑或者是他刻意欺骗自己的那些…… 无论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她现在只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是真心爱自己的。 至少在危急关头,他第一个注意的是自己的安危,他自从自己失踪之后,一直在寻找自己。 这就足够了。 “云驰,对不起。” 林非鹿看着他,有些苦涩的笑了笑。 墨云驰长睫轻颤,他心底有无数想要问她的话,可是此时此刻他却一句话也问不出口。 只要她能够平安的回到自己身边,无论怎样都无所谓了。 “……我答应你。” 林非鹿一愣,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墨云驰冷不丁说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无论你想不想嫁给我都无所谓。” 他眸光坚定深邃的看向了后视镜,正对上林非鹿的双眼,仿佛宣誓一样。 “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你想怎样都可以。” “……” 林非鹿没想到他所说的是这件事,一时间心头仿佛压了一块石头一般,让她喘不过气来。 “不是这样的……我……” 说到底还是她太自私了。 或许墨云驰可能隐瞒了自己什么,但她甚至连主动开口问他都没有问过,也没有给他一个和自己解释的机会。 自己就这样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甚至一点儿都没有在意过他的心情。 没有在意过他是否会因为自己而难过,失落…… 正如同现在。 曾经即便是公司面临危机的时候他也没有低过一次头,甚至宁愿鱼死网破也有东山再起的勇气。 可当他面对自己时…… 却如此卑微,甚至还同意自己不结婚,只为了能够将她留在他的身边。 “云驰,我从来没有不愿意嫁给你,我只是……心里有些事情希望你能够跟我说清楚。” 墨云驰一怔,他看着林非鹿认真的神色,突然意识到她并非在哄骗自己。 “你……” 就在他刚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林非鹿错愕的瞪大了双眼,下意识的惊叫出声:“小心!” 第263章 带着孩子和别人结婚 剧烈的白光恍的她睁不开眼,她几乎下意识护住的腹部。 墨云驰用力打转方向盘,然而这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冲出来的车就像是故意的一样,直冲冲的追着他们猛踩油门追了过去。 砰—— 道路狭窄,一阵剧烈的碰撞声回荡在整条街道。 火花四溅,林非鹿甚至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她整个人意识模糊,只感觉刚刚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撞出去一般。 她奋力抓住那根意识的弦,睁开眼看向了前面驾驶位的方向。 血液从额头滑腻腻的滴落,遮住了她半只眼睛的视线。 朦胧之中,她只看到一动不动趴在方向盘上的身影,还有坠下去的半边胳膊。 “云……云驰!” 她嗓音沙哑,几乎用了全力嘶吼着,然而驾驶位上的身影一动不动。 林非鹿焦急的拆开安全带,她用力爬过去试图拽一拽墨云驰,然而触手所及的是他逐渐冰凉的体温。 “不,不……” 她慌了。 这是她第一次和死神走的这么近,漫天的烟雾,扭曲的车体,她甚至被关在车里根本出不去。 “墨云驰!你不能死!” 无论怎么样,他都绝对不能有事! “你要是死了,我就带我的孩子和别人结婚!” 她的话语之中带着几分哭腔,撑着身子用力去顶撞车门,可一半边的车门已经被撞在墙上动也动不了,另一半边被冲出来撞他们的车子狠狠抵住。 无论是哪边,似乎都已经注定了她今天晚上必定和墨云驰一起死在这里了。 “墨云驰……” 林非鹿的身子逐渐软了下去,她的意识也一点点被车子里弥漫的烟雾熏的逐渐朦胧起来。 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手拽入了无尽的深渊,她身子无力的靠在了车背上,长睫轻颤。 吱呀—— 就在这时,外面撞过来的车子突然往后开了出去,林非鹿指尖轻颤,她试图爬起来,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没过多久,轰的一声,车门被人从外面直接给撬开了。 林非鹿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奋力瞪大眼睛,可下一秒她却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车门打开之后,露出来的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 “墨……” 墨嘉熠! 此时的墨嘉熠面色冰冷,整张脸毫无任何表情,看着林非鹿的眼神不像是看着一个人,反而更像是看着一个物件。 他衣衫凌乱,额头上也隐隐有血迹滑落,良久唇角勾起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我允许你和他见面,可我从未允许你私自逃跑啊。” 墨嘉熠冷笑着上前一步,将林非鹿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放开……她……” 就在墨嘉熠打算抱着林非鹿转身离开的时候,忽而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极其虚弱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侧头看了过去。 车子里的火光逐渐放大,四周的烟雾也越来越多,墨嘉熠眸色冰冷的看着正趴在驾驶位上,分明已经意识不清,却仍旧坚持唤住自己的模样。 哥哥,原来你也有这么一天啊。 真是可笑。 墨嘉熠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转而看向了不远处赶过来的几辆黑色轿车。 上面下来了不少黑衣人。 “去,把车上的汽油都浇上去。” 墨嘉熠语气不带有一丝温度,平静到好似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般简单。 众人点了点头,也没有任何犹豫就听命令去做。 半昏迷的林非鹿用力睁开眼,她眯起眼睛看着那些人将汽油朝着火光里面倒去,眼看着火光越来越大。 “不,不要……” 林非鹿用力攥紧墨嘉熠的衣领,她仿佛想要用手掐住他的脖子。 然而这个力道根本如同蚊子叮了一下一样没有威慑力。 墨嘉熠就这样冷静淡漠的看着她,甚至都没有想要制止的意思。 直到林非鹿自己没了力气倒在他怀里,他才微不可查的冷笑了一声。 “别浪费力气了。” “往后,你我的生命力,都不会再有墨云驰这个人了。” 林非鹿无力的垂下脑袋,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做完那些直接跑开,而墨嘉熠身后的火光越来越大,林非鹿被迫抱进了车子里。 轿车缓缓驶去,林非鹿咬破嘴唇强撑着不晕过去,死死的盯着车窗外那冲天的火光。 轰隆隆—— 直到车子离开那条街道,爆炸声震耳欲聋,林非鹿身子瘫软在车窗上倚靠,眼角的泪水混合着额角的血迹,化作了一滴血泪。 “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 黑暗。 无尽的黑暗。 林非鹿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漫无目的的黑暗之中到底停留了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好像失去了找回意识的意义。 墨嘉熠抱着林非鹿下了车,一路上不少佣人围了过来。 “让你们安排的医生到了吗?” “已经在侯着了。” 墨嘉熠淡淡点了点头,阿诺却一双眼睛都紧紧盯着墨嘉熠的额头和手臂。 “主人,你的伤口也需要治疗。” 然而墨嘉熠却看都没有看一眼自己身上的伤,仿佛浑然不觉一般,将人放在了大厅的沙发上。 他刚站起了身子想要催促医生的时候,忽而看到自己胸前的衬衫,自己两条胳膊上莫名多了不少血迹。 墨嘉熠不禁一怔,阿诺则是惊诧的瞪大了双眼:“医生!医生!” 医生听到了动静赶紧小跑了过来,看到墨嘉熠身上的血迹时也着实被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就打算查看。 然而墨嘉熠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猛的推开了面前的医生,面色凝重的看向了林非鹿。 滴答滴答—— 只见刚刚还干干净净的沙发上突然滑落下不少血滴,众人看过去顿时也傻了眼,只见林非鹿的下半身已经被血迹染的通红,这场景着实触目惊心。 “救人!还愣着做什么!” 墨嘉熠忽而厉声呵斥,那几个医生赶紧上前查看。 然而他们没一会儿却为难的看向了墨嘉熠。 “这……这必须得送去医院了,这并不是我们能够涉及的领域了。” 墨嘉熠骤然一把抓住了其中一个医生的领子,脸色可怕的骇人:“你是医生!救人不就是你的领域吗!” “可是……可是……” “可是这位小姐她怀孕了,这是流产的先兆,得妇产科的医生来才行啊……” “什么?” 怀孕?! 第264章 葬礼 滴滴滴—— 耳畔一阵阵仪器的嗡鸣声让林非鹿的指尖不自觉颤动了几下。 浑身上下一股无力的疼痛感逐渐复苏,她长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所及之处,尽是苍白而又冰冷的天花板。 这里陌生的让她莫名不安。 墨云驰…… 林非鹿的脑海中不住回想着之前晕过去时的那一场爆炸,她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去寻找他。 云驰…… 她用力强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将手背上的输液拔掉。 无视自己滴血的手背,林非鹿踉跄着朝着门外走去,一路搀扶着墙壁。 他不可能就这么死去的。 不可能的。 “唉!这位病人,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护士焦急地凑上前试图搀扶她,却被林非鹿一把推开,惹得护士险些摔倒。 “滚开!” 我要见他! 现在立刻马上,我要见到他! “非鹿!”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林非鹿不自觉顿了半晌,她茫然地回过头去。 只见正是江皓谦焦急地朝着这边跑了过来:“你怎么就这么跑出来了啊?” “赶紧回去,你还没修养好呢!” 江皓谦作势要搀扶她,林非鹿反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他呢?他在哪儿?他怎么样了?” 面对林非鹿焦急的目光,江皓谦先是有些错愕,旋即神色复杂不忍心地别开了头,甚至都不敢对上林非鹿的眼神。 “你怎么不说话?你别吓我……” 林非鹿的心咯噔一声坠了下去,江皓谦却只是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他……你现在去,说不定还能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嗡的一声,林非鹿只觉得自己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坍塌了。 她踉跄了两步,双腿一软险些摔倒,还好江皓谦反应及时,赶紧搀扶着她站了起来。 “你小心一点儿,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血脉了……” 孩子…… 林非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她突然自嘲地冷笑了一声。 到底为什么会让一切变成现在这种地步的? 她孩子的父亲,为什么会走到这条路上。 “我要见他!” 无论如何,她都要见他。 江皓谦拗不过她,最终只好同意了。 当林非鹿被江皓谦开车带到一个地方的时候,她恍然回过神来,一抬头整个人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她怔然地看着窗外,是一片萧瑟的墓地。 林非鹿挣扎着推开了车门,踉跄着下了车,看着不少人穿着黑色的礼服,手中打着纯黑色的伞,每个人都面露哀痛。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切地意识到,或许他真的离开自己了。 哗啦啦—— 小雨逐渐变成大雨,眼前的一切这般真实又这般模糊。 “你还怀着孕,小心点儿啊!别着凉了!” 江皓谦快步跑过来为林非鹿撑伞,然而她却仿佛浑然不觉一般,一步步朝着面前的人群走去。 她推开一个又一个的人,直到站在了面前的墓碑面前。 上面刻着的名字,赫然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这怎么可能…… “你来了,孩子。” 墨景怀仿佛一夜苍老了十几岁,原本乌黑的头发此时都已经变得花白。 他安慰一般拍了拍林非鹿的肩膀:“人死不能复生,我会好好善待你们母子的。”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墨家的少夫人。” 林非鹿却猛地推开了墨景怀的手,双眸充满了红血丝,几乎厉声嘶吼道:“谁要你墨家什么大夫人的位置!” “我要的只有一个墨云驰!” 她跨步朝着那几个要给棺椁下葬的人冲了过去,一把将人撞开。 那几个人被撞得东倒西歪,一时间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不会的!” 不会是他的! 林非鹿用力试图将棺材盖打开,然而自己的力气不足以打开。 江皓谦也连忙过去劝阻:“非鹿,你别这样,你这样我看着也难受……” “你要么帮忙,要么别管我!” 林非鹿即使双手已经摩擦出了鲜血也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她眼眶猩红的用了全身的力气去推,看得江皓谦心下不忍。 他只能对着棺椁拜了一下:“兄弟,你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说罢,他也用力一推。 咣当一声,棺椁盖掉落在地上,林非鹿用力爬过去。 然而在看清楚里面躺着的人时,江皓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而林非鹿的脑海也瞬间一片空白。 只见棺椁之中躺着的人,正是神似墨云驰的墨嘉熠。 墨嘉熠长睫微颤,任由雨滴打落在他的脸颊。 好半晌缓缓睁开了眼睛,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透着浓浓的戏谑。 那双仿佛能够蛊惑人心的眸子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向了林非鹿。 “小嫂嫂,往后就没有人能够阻碍我得到你了。” “忘记他,和我永远在一起吧。” 轰隆隆—— “嘶……” 林非鹿猛然睁开眼,耳畔剧烈的雷声仍旧回荡着,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眼前一片浓郁漆黑到仿佛伸手不见五指的场景让她心底发怵。 轰隆隆—— 有一次雷声连带着闪电照耀整个房间,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正身处病房。 床边的仪器正隐隐发出滴滴的声音,林非鹿偏头看了一眼,只觉得脑袋里仿佛被摇匀了的浆糊,她尽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原来刚刚那些只是在做梦而已吗? 林非鹿动了动手指,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好似被冷汗浸湿了一般难受。 她试图从床上坐起来,然而却发现下半身疼得几乎痉挛。 尤其是腹部的疼痛,让她不自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孩子……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腹部仍旧是微微隆起,可林非鹿却不知道孩子的情况到底如何。 “……人……” 她想开口叫人,却发觉自己脸上戴着氧气罩。 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有这么严重吗? 吱呀—— 房门在这时被打开,一个护士漫不经心地将视线从怀中的本子抬起来,与林非鹿四目相对时不禁一怔。 “醒了!她醒了!” 护士连忙朝着门外嚷嚷了两句,这两声吵得林非鹿头疼欲裂。 没过一会儿,不少医生护士倾巢而出,全部将整个病房围得水泄不通。 她甚至在人群的最末尾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第265章 最后一个孩子 墨嘉熠此时神色暗晦不明,就这样沉默地站在门口的位置,目光幽幽地看着这边。 林非鹿挣扎了两下很想冲过去问问墨云驰的情况,可她光是动弹一下,腹部的疼痛都足以让她晕厥过去。 “你别再乱动了,再乱动就连我们也救不了你了!” 医生连忙呵斥了两声,林非鹿只觉得他们仿佛在自己的身上注射了什么,眼前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她的意识越发消沉,墨嘉熠缓步走了进来,他苍白的脸庞上一双漆黑的眸子透着骇人的冰霜。 他漠然望着即便已经没有几分意识,却仍旧在无意识蠕动的嘴唇。 就算光看口型他也看得出来,这说的明显就是…… “墨云驰在哪儿……” 啧。 墨嘉熠用力拉扯了一下衣领,他只觉得这里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一般难受。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般碍眼。 为什么? 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惦记这么久? 就算和他一起去死也无所谓吗?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林非鹿再次睁眼的时候,床边的人并不是别人。 是她最讨厌的阿诺。 阿诺看到林非鹿苏醒的时候也是一怔,旋即面无表情地将窗边干枯的花拿了出来,重新换上了新的花束。 “你醒了。” 她缓步走到了床边,林非鹿静静的看着她,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这里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林非鹿昏睡过去的这段时间,她几乎止不住地一直在做梦。 梦境的内容无一例外都是墨云驰。 墨云驰…… 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是第多少个梦境,更不清楚阿诺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她仍旧一如既往地的开场问道:“墨云驰呢?” “……” 阿诺眸光微闪,沉默地看着林非鹿好一会儿,最终微不可查地叹息了一声。 “看来你没有骗我。” 林非鹿神情平静淡漠,却又异常的执着,并不明白阿诺这番话的意思是什么。 阿诺漠然上前一步,坐在了她的床边静静地望着她。 “主人身边的女人有很多,我一开始以为你和她们没什么差别。” “对不起。” 林非鹿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阿诺在说什么,原来是说自己对墨嘉熠并没有任何意思的事情。 “……你的对不起是不是太晚了。” 就因为阿诺的误会,差点儿搭上自己的性命,林非鹿可不是会因为误会解除就能随意原谅别人的人。 阿诺垂下眸子沉思了半晌,转而四周打量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了头顶正上方的监控器上面。 她将手伸入被子里,牵着林非鹿的手。 双手接触的那一瞬间林非鹿有些抵触的想要甩开,但是她现在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力气动弹。 就在林非鹿搞不明白阿诺究竟想做什么的时候,她只感觉阿诺的手指似乎正在自己掌心写些什么东西。 『发生了爆炸,只在火场里找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 林非鹿的脑中嗡的一声,她的心一度跳到了嗓子眼。 她瞪着阿诺的眼神透着浓重的红血丝,阿诺看着她这副样子轻叹了一口气。 『不过尸体被主人处理了,至今为止那尸体是不是他的,还没有人知道。』 林非鹿不禁一顿,她对上阿诺的目光,仿佛能够从阿诺的眼神中得出些许信息来。 火场里有尸体,可这尸体不一定会是墨云驰的。 如果是墨云驰的,墨嘉熠只需要放任不管,做成意外车祸的假象就已经足够了,哪里还需要多此一举派人将尸体给处理了呢? 阿诺想要告诉自己的,难道就是这一点? 墨云驰,可能还活着? 『不过我也不确定,具体,还需要你自己去调查了。』 阿诺从被褥中抽出了她的手,转而不着痕迹地站了起来。 “你的体温有点低,我去找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 她走到门口,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 “哦对了,你的孩子还活着。” 林非鹿心头一颤,她不清楚自己差点儿经历流产的事情,她只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到底还是让墨嘉熠知道了。 墨嘉熠知道自己怀着的是墨云驰的孩子,他还会允许这个孩子存在吗? 林非鹿不敢确定,她甚至有些愤恨和畏惧。 她一开始只以为墨嘉熠是墨云驰一个叛逆的弟弟而已。 可是事到如今,墨嘉熠竟然会做出这么疯狂害人性命的事情,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违法的事了。 这样的人,她实在不敢肯定他会不会伤害自己,以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毕竟人一旦疯起来,是没有理智的。 更何况是墨嘉熠这种像是定时炸弹一样的人。 没过多久,医生护士再次进了病房,这一次林非鹿表现得十分淡定。 她甚至一点儿反抗的心理都没有,静静地任由那些医生对自己做各方面的检查。 “嗯……还好……” “还好病患的身体素质比较好,不然这个孩子还真是可能保不住……” “不过小姐还是需要注意一下,往后千万要注意身体,不能再剧烈动作,不然十分有可能会流产。” 流产…… 林非鹿心头一跳,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腹部,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昏迷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么危险的事情。 “而且如果这一胎保不下来的话,很有可能以后是没有可能受孕的了。” 没有可能受孕……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极其有可能是自己最后的一个孩子了。 林非鹿心底涌起了一股庆幸,还好这孩子保住了。 不管墨云驰究竟在哪里,情况如何。 她都已经要在找到他之前先养好自己的身体,以及保护自己的孩子。 就在她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时,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林非鹿微微一怔,下意识寻声看去。 只见墨嘉熠正缓缓走了进来,这一次不同于之前站在门外不进,反而没两步就走到了她的床边。 林非鹿警惕戒备地抬起了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墨嘉熠,仿佛生怕他下一秒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情来。 “……你们都出去吧。” 墨嘉熠随意挥了挥手,医生护士们连忙转身退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病房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你不用这么防备我,如果我想对你做什么,又怎么可能废这么大力气救下你?” 第266章 恨不得杀了你 “……” 不得不说,林非鹿都不明白墨嘉熠为什么偏偏将自己带了回来。 他既然想要对墨云驰下手,那就应该连带着将自己一起葬送在火场中。 现在将林非鹿救了出来,那她就是见证了墨嘉熠犯罪的证人。 有朝一日如果林非鹿能够逃出去,绝对不会放过墨嘉熠的。 她会亲手,送他进监狱。 “所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林非鹿语气冰冷警惕的质问着,看着墨嘉熠的眼神中隐隐透露出抑制不住的厌恶与恨意。 这种眼神让墨嘉熠莫名的烦躁。 他缓步走到床前,坐在了刚刚阿诺坐过的位置上。 林非鹿很想远离他,甚至只是和他共处在同一个房间内她都觉得恶心。 如果不是现在她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她宁愿拖着残破的身体也要将墨嘉熠踹出去。 墨嘉熠双手交叠,就这样静默的看着她。 那晦暗不明的双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意味,林非鹿干涸的嘴唇几乎要因为憎恶咬破。 最终还是林非鹿优先挪开的视线,墨嘉熠冷笑一声。 “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 他忽而伸手,捏着林非鹿的下巴强迫她别过头来正视自己。 林非鹿眉心微蹙,对于他触碰自己肌肤的位置恨不得剜下自己的皮肤。 可她现在就是一条放在砧板上待宰的鱼。 “是,我讨厌你。” 我恨不得,杀了你。 林非鹿凛冽憎恨的目光毫不遮掩的瞪着他,墨嘉熠面对着这样的眼神,却也没有任何松手的意思。 他分明不喜欢林非鹿这么看自己,可他却偏偏舍不得放手。 就像是……八年前一样。 “你直到现在都没有记起来我是谁吗?” “蠢货。” 林非鹿微微一怔,她看着墨嘉熠那双漆黑的眸子,眼底仿佛闪烁着些许复杂看不清的情绪。 什么意思? 她难道以前见过他? 面对林非鹿茫然的神色,墨嘉熠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了下来,他最终自嘲一般的冷笑了一声。 “你还真是……无情啊。” “分明是我先遇见的你,可你却能因为一个不过见面相识没有几个月的男人就能给他怀孩子的程度。” 墨嘉熠的手逐渐下滑,落在她脖颈的那一瞬忽而用力。 突然间的收紧让林非鹿眉心一蹙,她能够感觉到墨嘉熠是发自内心的讨厌自己。 可却又说什么也不肯对自己下狠手。 如此矛盾的心理,即便是林非鹿一时间也没有弄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 林非鹿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墨嘉熠却忽而松了手。 他直接站了起来,别开目光不再去看她。 “在这里好好养身体,没人会打扰你。” “当然,你如果想要去追他而去一起死也没人拦着你。” 墨嘉熠说罢,似笑非笑的侧目瞥了一眼她被褥之下的腹部,眼底的嘲弄讥讽越加明显。 “你就带着他在这世界上最后的血脉一起去死吧。” “我不会拦着你的,毕竟我高兴都来不及。” 话音落下,墨嘉熠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林非鹿看着他跨步离开的背影,缓缓抬眸看向了空白的天花板。 骗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要救活自己? 林非鹿面色逐渐凝重了起来,总觉得墨嘉熠所说的话,好像自己曾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如果单刀直入的问他,估计都不会理会自己吧。 更别说为她解答了。 这么久的相处之下,林非鹿也早就已经清楚墨嘉熠这个人有多拧巴了。 正如阿诺和墨嘉熠所说的。 现在墨云驰很可能没有死,墨嘉熠说那些话半真半假。 那她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好好修养身体,保护自己的孩子。 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车祸?!” 林溪薇震惊的无以复加,她踉跄的跌坐在了沙发上,一旁的江皓谦也同样面色沉重。 “怎么可能!他分明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会一场车祸就死了?!” 林溪薇猛的一把揪住了江皓谦的衣领,激动的用力摇晃了起来。 江皓谦同样不可置信,此时的他任由林溪薇胡作非为,最终阖上了眸子。 “你以为我就愿意相信吗?尸体都已经直接送去殡仪馆火化了。” 他说着一把扯开了林溪薇的手,后者依旧不肯相信。 “你不是墨云驰最好的兄弟吗!他死了你就是这种反应?!” 林溪薇愤怒的捶打着他的胸口,江皓谦似乎越发烦躁,猛的一把推开了林溪薇,怒目相对。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我能阻止车祸发生吗?” “更何况你难道忘了?墨云驰之前和我抢林非鹿,如果不是他的话我早就已经和林非鹿在一起了!” 林溪薇被江皓谦吼的一怔,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似乎从未想过作为墨云驰最好的兄弟,竟然心底也是这么想墨云驰的。 “虚伪!” 她瞪着江皓谦,似乎对他十分失望。 “我还以为至少你对墨云驰是不一样的,没想到你竟然连林非鹿都不如!” 林溪薇猛的站起了身子,转而朝着办公室外快步离去。 “林小姐……” 孙秘书刚巧朝着里面进来,一眼看到林溪薇也是一怔。 然而林溪薇却猩红着眼眶,眼角含着泪水,直接推开了孙秘书朝着门外离去。 这气势汹汹的模样让孙秘书有些发懵,他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而推了推眼镜框。 “江总,您这样对林小姐,不会有事吗?” 江皓谦目光幽幽的看着门外许久,缓缓收回了眼神:“就算有事,又能有云驰的事大吗?” 孙秘书闻言不置可否,他沉默的跨步上前,将手中的厚厚一沓文件都摆放在了江皓谦的面前。 “这是墨氏最近的流水和重要文件,您吩咐的都已经在这里了。” 江皓谦低垂下眼睑,眸底晦暗不明,他似乎犹豫了很久,才抬手将那一摞子文件随手拿了起来一份。 他翻阅了两下,凝重的沉声问道:“现在墨氏情况下怎么样了?” 孙秘书抬手抵了一下镜框:“墨氏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毕竟墨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已经判定死亡了。” “现在董事会正在闹着让已经离婚并且判给黎夫人的二少爷上台呢。” 江皓谦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那你呢?” 第267章 忘记的事 “我?” 孙秘书面对江皓谦探究打量的双眼,缓缓收回了目光。 “江总别开玩笑了,您这是在试探我吗?” 他缓步上前,对着江皓谦恭敬的鞠了一躬:“我从一开始,就是驰恒的人。” “正如同现在,我也是您的人。” 江皓谦漠然的看着孙秘书的反应,他抬手扯了扯领口的领带,对此并没有欣喜,也没有恼怒。 就只有无尽的平静。 “看你还算有点儿眼力见儿。” 说罢,他将手中的文件啪的一声扔在了桌子上,唇角勾起了一抹轻笑。 “看来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孙秘书,既然你对墨氏这么熟悉,那……” 江皓谦缓缓起身朝着偌大的玻璃落地窗边走去,他看着外面繁华车流不息的景象,缓缓抬起了一只手骤然收紧。 那双往日里看似温润的双眸也透着喧嚣的野心。 “就得拜托你帮我,将墨氏吞并了。” 孙秘书眸底闪过一抹微光,他微微垂首:“只要江总能够保证我在墨氏的工资翻倍,社保双休绝不加班……” “江总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 门外的林溪薇愤恨的跺了跺脚,她原本想要折返回来偷听一下关于墨云驰的消息。 却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这两个人的对话。 孙秘书……平常看着还挺勤恳老实的人,怎么遇见一点儿利益竟然就墙头草一边儿倒了? 还有这个江皓谦! 这样忘恩负义背弃兄弟情义的人竟然会是自己未来的丈夫? 林溪薇完全接受不了! 不行,她不信。 墨云驰怎么可能就这样简单的死了? 而且总觉得死亡鉴定的如此草率,她必须得想想办法才行。 思及此处,林溪薇甚至想都没想,直接掏出了手机,给某个已经很久没有联系的人打去了电话。 林非鹿在医院躺了将近一周。 她这一周里算得上很听话,医生护士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只要是有关能够健康恢复身体的事情林非鹿都会去做。 所以她的身体也要比预期的时间恢复的快了不少。 阿诺看着已经可以坐在轮椅上散步的林非鹿,她神色复杂的收回了视线。 “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我最讨厌别人欲言又止要说不说了。” 林非鹿分明没有抬头,却像是背后长了一只眼睛一样,语气淡淡的优先开了口。 阿诺微微一怔,她抿了抿唇:“虽然你是被动的……” “但是主人的心还在你身上,我还是无法原谅你。” “……” 林非鹿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她就知道阿诺这个人是个死脑筋。 从当初她见到林非鹿才不过几天就想对她下杀手的时候就能看得出来。 “墨嘉熠那个变态有什么好的?能让你这么喜欢他?” 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将心底疑惑的事情问了出来。 阿诺却像是被冒犯到了一般,不悦的蹙起了眉头:“主人不是变态。” “……算他不是吧。” 他只是个疯子。 林非鹿并不打算和她继续争辩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她干脆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两个人就这样慢悠悠的继续在花园里散步。 阿诺推着林非鹿走了半晌,冷不丁忽而开了口。 “我的命是主人救下的。” 林非鹿不禁一愣,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你……可不可以换一个称呼?” “叫主人你不觉得羞耻吗?” 阿诺却茫然的摇了摇头:“没有。” 行吧,你开心就好。 “那她是怎么救了你的命?说来我听听看。” 阿诺忽而又陷入了沉默,林非鹿甚至一度以为阿诺不想和自己再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她又突然开了口。 “八年前,我濒死的时候,是主人救了我的命。” 林非鹿指尖微蜷,又是八年前? 墨嘉熠也说八年前,阿诺也说八年前。 八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自己真的忘记了什么不成? 林非鹿捏紧了轮椅把手,她没忍住抬起了头:“八年前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濒死?他又是怎么救了你?” 这件事里,有我吗? 林非鹿很想问出最后一句话,但是她决定暂且先不要打草惊蛇。 一点点套话出来看看是不是自己想听的结果。 阿诺似乎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林非鹿,她的视线不经意扫过了林非鹿的脖颈。 那上面的绷带仍旧缠的严实,似乎在随时随地提醒她,她曾经做过的事情。 阿诺薄唇轻抿,到底还是开了口:“其实……” “你有什么想问的,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冷不丁身后传来了一句凉飕飕的声音,林非鹿和阿诺都是一怔。 两个人齐刷刷回过头去,只见墨嘉熠左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似乎有些风尘仆仆赶过来的样子。 他颇为烦躁的松了松领口,跨步直勾勾朝着林非鹿这边走了过来。 “主人……” 阿诺一副被抓包的样子,她神色复杂的低垂下眉眼,连忙后退了两步。 墨嘉熠微微上挑的眸子仿佛不经意划过她的脸颊,可阿诺还是感受到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 她连忙将头压的更低了一些,甚至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墨嘉熠到底没有对阿诺做什么,他十分自然的接过了轮椅,轻轻推着林非鹿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你想作弊?” 林非鹿原本心底还在抵触墨嘉熠的靠近,突然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惹得有些发懵。 墨嘉熠长睫微敛,视线如同羽毛一般轻轻落在林非鹿光洁的后颈。 她身形好像消瘦了不少。 “你忘记的东西,要凭你自己想起来。” 墨嘉熠望着林非鹿背影的视线越发深邃炙热,他抬起了手试图触碰她的后颈的肌肤。 然而在他的手与之相差毫厘的那一刻,墨嘉熠仿佛骤然惊醒一般,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他微微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攥紧了那只克制的手。 “想从别人的嘴里套话,林非鹿,你什么时候只会耍这些小心思了?” 林非鹿不悦的眯起了眸子,这倒是把自己吹的挺高。 “我觉得我的记忆并没有丢失。” 她的手落在轮椅上,自己推动了两下直接和墨嘉熠拉开了距离。 两个人相差十步的时候,林非鹿才将轮椅转了过来。 “我反倒是怀疑你在诓我。” “墨嘉熠,你到底想要对我做什么?” 第268章 我是爱你的 墨嘉熠面对林非鹿审视的目光,他只是一言不发的打量着她看。 良久,直到林非鹿都有些摸不准墨嘉熠究竟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忽而跨步上前两步。 林非鹿下意识就想要挪动轮椅往后退,却不承想墨嘉熠反应迅速,直接一把抓住了她轮椅的把手,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她不敢用力,身体也并没有多少力气。 所以就只能这般任由墨嘉熠为所欲为。 他俯身单膝弯曲半蹲在地上,仰头眸光深邃地对上林非鹿警惕的双眸。 这近乎虔诚的目光让林非鹿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的小嫂嫂了。” “阿鹿,往后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墨嘉熠声音低沉而又缓慢,如同奏响的大提琴。 他伸手捏住她的手背,冰凉的唇瓣轻轻地吻了上去。 这样的表情,就好像是他已经压抑着爱了自己很久一般。 这种喧嚣着的情愫让林非鹿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墨嘉熠,你以为你在拍电视剧吗?” “装什么深情男主?” 林非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无奈墨嘉熠说什么也不肯松开她,反而轻笑着温柔地看向了林非鹿。 他这张脸本身就和墨云驰有几分相似。 这样充满爱意而又温柔缱绻的目光,甚至让林非鹿有一瞬间的恍然。 就好像面前的人并不是墨嘉熠。 而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一般。 “我自认为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阿鹿,我是爱你的。” 一旁的阿诺长睫微颤,她不自觉攥紧了双手,低垂着眼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非鹿却皱紧了眉头,一副仿佛听到了什么污言秽语一般难言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爱? 她心底十分怀疑,面前这个男人当真了解爱是什么吗? “爱可不是你这样轻而易举张口就来。” 林非鹿这一次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墨嘉熠并没有制止。 “如果你真的懂爱,就不会对他下手。” 这个他是谁,大家心中不言而喻。 墨嘉熠自嘲地轻哼一声,他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不管你信不信,我从始至终从未骗过你一个字。” “阿鹿,往后墨氏就是属于我的。” “而你,依旧是墨氏未来的少夫人,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 林非鹿心下咯噔一声,墨嘉熠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墨氏已经因为墨云驰不在,他打算着手吞并了吗? 那可是墨云驰花了力气和心血才保住的公司,他凭什么…… 林非鹿有些咬牙切齿:“你现在不光想要他的命,竟然还想要夺走他的一切?” “墨嘉熠,我一开始只以为你是他有些叛逆的弟弟而已,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恶劣!” 墨嘉熠轻笑着眯起了眸子,就这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恶劣到想要夺走他的一切,夺走他的性命?” 他缓缓上前一步,抬手捏住了林非鹿的下巴。 “阿鹿,你果然不记得了。” “还是快点儿想起来吧,毕竟我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说罢,墨嘉熠转过身凉飕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阿诺:“不该说的话,别乱说。” “不然,我不介意割掉你的舌头。” 阿诺瑟缩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林非鹿越看墨嘉熠越觉得恶劣,这种人竟然还开始威胁别人。 真是…… “你打算就这么关我一辈子吗?” 林非鹿没忍住扯着嗓子喊出声,墨嘉熠脚步一顿,他似乎十分认真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你的提议,倒也不是不可以。” “……?” 提议你大爷! 直到墨嘉熠完全消失在视野之内,林非鹿用力拧紧轮椅把手的手指泛白也浑然不觉,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强迫自己逐渐冷静了下来。 “你没事吧?” 她侧头瞥了一眼阿诺,墨嘉熠刚刚对她说的话也挺过分的。 哪里有人会对喜欢自己的人说那么无情残忍的话。 如果是从别人口中说出这种话林非鹿还真只觉得他是在口嗨。 可从墨嘉熠的口中说出,她还真一点儿也不怀疑他会割了别人的舌头。 那就是个疯子。 “……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回房间。” 阿诺并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威胁住了。 林非鹿也没有再强求,她任由阿诺推着自己重新回了病房。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非鹿一直在摸索着这家医院。 看起来像是半封闭的私人医院,即便有个别的病人看起来也像是非富即贵。 每个人的病房都是单独隔离的,林非鹿每天推着轮椅出去散步,甚至连别的病房的人都碰不到面。 后来林非鹿偶然间终于碰见了隔壁病房的病患,她却意外发现了一些秘密。 这里似乎除了某些重要人物为了隐瞒病情制造慌乱才来这里秘密治疗以外,就是一些豪门的继承人掌门人来这里秘密治疗。 甚至还有明星。 林非鹿这辈子都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会在这种秘密的医院休养治病。 所以这也就证明了,想要从这里逃离,基本上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这家医院极其注重安保和私密性,可以说这里与世隔绝也毫不夸张。 尤其是这里就叫狗仔都根本拍不到一点儿东西,可以说这里的安保让所有特殊人士十分放心。 林非鹿接连几天去踩点儿,让阿诺绕着整个花园各处都转悠过,最终也意识到想要从这里逃出去,比登天还难。 “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林非鹿看着此时正在削苹果的阿诺,若有所思地开了口。 阿诺削苹果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看了一眼头顶的监视器。 “b市。” 林非鹿一怔,原来这么久过去她还在这个鬼地方。 “你就这么告诉我,不会惹祸上身吗?” 她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监视器,阿诺默默地将一块苹果递了过来:“如果你不问的话,我就不怕。” “我问你就答?” 阿诺思索了半晌:“主人说过,尽量满足您的要求。” 他还这么的人性化? 林非鹿不相信。 “你……你觉得我有可能从这里逃出去吗?” 她仿佛丝毫不在意监视器,如此坦然地说了要逃跑的心思,阿诺不禁一愣。 她显然也被林非鹿这番话给吓了一跳。 第269章 将墨氏呈上 林非鹿恍若未觉一般,她看着阿诺难得错愕的表情倒是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怎么了?” “当着你们的面说逃跑给你吓到了?” 她轻笑了一声,转而直视挑衅一般看向了头顶的监视器:“如果我被人杀了男人,还被囚禁,这样再不想逃跑的话,那我就是脑子有问题了吧?” 阿诺被说得一时哑然,毕竟林非鹿说的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 “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 阿诺看着林非鹿的眼神透着几分认真严肃:“在这里,你是真的逃不掉。” 林非鹿咀嚼的动作一顿,她看着阿诺这样的表情就知道,阿诺并没有骗自己。 也并不是在监视器之下的谎言。 而是真的逃不掉。 林非鹿沉默地垂下眸子,她看着手心的苹果,又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难不成就真的要继续待在这里吗? 这个孩子,一定会成为他拿捏自己的筹码。 而此时监视器的另一边,墨嘉熠看着林非鹿陷入沉默的样子唇角不禁勾起了一抹玩味的轻笑。 “还真是可爱。” 叩叩—— 门外忽而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墨嘉熠眼底的笑意瞬间减了几分,他将监视器的页面关闭,转而抬眸看向了门外。 只见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墨嘉熠不禁眯起了眸子上下打量了半晌。 “你就是孙执吧。” 孙秘书面色复杂地抬起了头,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是。” “二少爷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墨嘉熠听着他的称呼不自觉挑了挑眉,看着孙秘书的眼神染上了些许兴致。 “二少爷……” 他指腹仔细摩挲着下颚半晌:“真不愧是我哥哥的人啊。” “你待在哥哥身边这么久,应该也算得上是他的心腹了吧?” 孙秘书不置可否:“心腹谈不上,不过是一个打工人而已。” “打工人……呵呵呵……” 墨嘉熠轻笑着点了点头:“我那位哥哥确实对身边人都比较优待,给你的薪水好处应该也很优渥吧。” 孙秘书诚实地应了一声:“墨总是我见过最大方的老板。” 也是最折磨人的老板。 当然后面这一句孙秘书没有直接说出来,墨嘉熠却不知道听到了哪个字,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墨总……二少爷……” 啪—— 他一把扔掉了手中的钢笔,整个人姿态慵懒地朝着座椅后面靠了过去。 “孙执,你还是在墨氏第一个叫我二少爷的人。” 孙秘书面色也逐渐凝重了起来:“二少爷是墨总的弟弟,是墨家的少爷,我不叫这个称呼,那二少爷想让我叫您什么?” 墨嘉熠威胁一般地眯起了眸子,语气也逐渐压低了不少:“你当真不知道应该叫我什么吗?”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沉默,孙秘书和墨嘉熠就这样两相对峙着,谁也没有开口说第一个字。 两个人愣是这样僵持了将近五分钟,最终还是墨嘉熠啪的一声将一摞子照片甩在了孙秘书的面前。 “行了,大家谁也别装好人了。” 孙秘书垂眸扫了一眼瞬间被地上散落的照片惊到了。 他身子僵硬地抬起了头,而地上照片的内容也并不是其他,就是孙秘书和江皓谦会面的场景。 “你跟踪我?” 孙秘书面色凝重的盯着墨嘉熠,后者倒是也没有任何遮掩。 墨嘉熠放松地倚靠在座椅后背上,双手交叠在一起,这么打眼儿看过去,竟然还真有几分墨云驰的影子。 就连孙秘书也有一阵子的神思恍惚。 “跟踪你也不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情吧?” “毕竟你可是我哥哥的人。” 墨嘉熠轻笑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指了指地面上的照片:“哦,不过可能现在已经不是了。” “孙秘书,做江皓谦的人何尝不做我的人呢?” “我可以给你比江皓谦更高的价格。” 孙秘书心头一跳,不得不说,墨云驰本身给自己开的年薪就已经是整个a市都找不出来第二个的薪水了。 可现在江皓谦给了双倍,墨嘉熠又上赶着想再加钱。 孙秘书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因为前任老板的死可以直接走上人生巅峰了。 “你说的是认真的?” 孙秘书似乎为了保险重新问了一遍,墨嘉熠唇角的笑意越发扩大。 “这是当然。” 他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跨步朝着孙秘书一步步走了过去。 “我从来不说谎,也不屑于说谎。” 墨嘉熠对着孙秘书伸出手来,语气透着些许蛊惑的意味:“只要你能够帮我将整个墨氏成功攥在我掌心,给你工资翻两倍三倍都可以。” “如何?现在哥哥已经不在了,我是墨氏唯一的继承人。” 墨嘉熠缓缓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意:“我的手只会伸出这一次,你可要决定好,到底要不要握紧我的手。” 孙秘书指尖微颤,他似乎陷入了极大的挣扎。 这么做,可是背叛了前老板不说,连前老板的朋友都一起背叛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反正老板都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 他现在倒不如仔细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思及此处,孙秘书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忽而抬手一把重重地握住了墨嘉熠的手。 “好,我答应你。” “我会将墨氏呈上你的手中。” 唰—— 林非鹿猛然睁开眼,她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突然的动作让她的小腹难免有些阵痛,忍不住抚摸了两下自己的肚子。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下莫名突然有些心慌。 总觉得再这样下去,好像掌心的东西就要一点点全部偷偷溜走了。 林非鹿的预感在告诉她,不能再继续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 “该换药了。” 门外护士推着车走了进来,她看到林非鹿的时候不禁一愣。 不得不说林非鹿这张脸,就算未施半点粉黛,仍旧美得让人看一次惊艳一次。 她此时穿着病毒,瓷白的肌肤透着些许不健康的苍白,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病弱美感。 “你还真是比我见到的明星都好看。” 护士轻笑着调侃了一句,转而俯身替林非鹿将脖颈的纱布拆开。 “只不过你这伤一个比一个吓人,好端端的美人儿怎么这么命运多舛?” 第270章 杀人凶手 林非鹿对此不置可否,她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一直在受伤。 好像自从怀孕之后就从来没有消停过。 一想到这里她就下意识想到了墨云驰。 那个人却连现在都生死未卜。 “哎?孕妇可得随时保持好心情啊!” 护士似乎也发觉了自己一个不经意嘴巴说错了话,肉眼可见林非鹿变得惆怅了起来,她连忙生硬的转移话题。 “别的不说,小姐你的先生倒是挺在意你的。” “人这一生这么短,能够找到这么一个真心实意爱你的人可是不容易啊。” 林非鹿听着护士的话一愣,她有些诧异的看向了护士好一会儿,这种诡异的眼神盯的护士都有些不太敢给她上药了。 “怎么了?” 难不成自己又说错话了? 林非鹿沉默了半晌:“你见过我先生?” 护士微微一怔,旋即也是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说什么呢。 “您先生我们都见过啊。” 护士仔细回忆了起来,忍不住羡慕道:“之前您被送过来的那天我们医院的人都吓了一跳。” “您是不知道,您当时浑身是血,一个孕妇好像是经历了车祸险些流产,是您先生抱着您冲进来的。” 林非鹿长睫微颤,这些事……她都没有记忆。 “您先生当初的脸色可怕的吓人,尤其是浑身是血,简直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似的!” 护士越说越夸张,林非鹿也不难猜测,她所说的人就是墨嘉熠。 原来是自己车祸之后险些流产很严重,墨嘉熠抱着自己来的。 “后来您进了手术室之后,您先生一直守在外面,直到您第一次醒过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您那时候应该还在昏迷不太清楚吧,您先生浑身是伤,他自己的情况就不太乐观了,却还是一直坚持到您脱离危险才去接受治疗……” “那浑身的血,有一半是您的,一半是他自己的。” 原来……墨嘉熠那个时候也受伤了? 林非鹿确实没有意料到自己昏迷之后会发生这种事。 她甚至还以为墨嘉熠再怎么说也不会在意自己的死活,救她也就是顺道救救而且,救不活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可为什么从护士的口中听来,反倒像是……他当真十分在意着自己呢? 到底为什么? 这不应该啊。 “好了,外伤已经换好了,这些是您需要吃的药。” 护士将早就准备好的药包放在了林非鹿的面前:“这些已经是医生尽量照顾孕妇所开的药了,您放心,不会对胎儿有害的。” 说罢,护士准备了一杯温水,林非鹿拿起了杯子顺势吃了下去。 护士看着林非鹿如此听话的模样也是嫣然一笑:“小姐真幸福,有这么爱你的先生还有了爱情的结晶。” “那我不打扰您了,您好好休息。” 护士说着,收拾了东西转身推车离开了病房。 林非鹿眸色沉沉的看着护士离开的身影,她缓缓捏紧了被角。 如果他这么在意自己的性命,那换而言之…… 自己是不是也可以用性命作为逃离的筹码? “你说什么?!” ———— 另一边,夜幕之下的风投科技最高层办公室内。 林溪薇的胸口止不住的上下起伏,她看着面前正坐在沙发上神色冷酷的女人,恨不得冲上去狠狠给她一拳。 “苏漾!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溪薇上前一步,她双手攥紧了自己的裙摆,怒瞪着苏漾。 苏漾此时神色平静,只不过与以往的松散慵懒不同,她的脸色似乎也不太好看,多了几分沉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墨云驰的死同样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我当然知道。” 苏漾缓缓站起了身子,她抬眸看向了林溪薇,一字一句的说道:“人死不能复生,而我只是一个外人,你觉得我能有什么办法帮一个死人去插手墨氏的事情呢?” “你!” “什么叫帮一个死人去插手?!你的话有必要说的这么难听吗!” 林溪薇不禁咬牙切齿的看着她,苏漾却不以为意。 “怎么?你心中也知道,我所说的就是事实。” 苏漾缓步走到林溪薇的面前,两个人中间不过一步之遥。 她低垂下眸子幽幽的打量着林溪薇:“醒醒吧,现在人不在了我们还能做什么?” “你也应该认清现实了,早点儿接受你的婚约吧,这样也算是有个不错的归宿。”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回荡在整个办公室内,一阵火辣辣的痛感让苏漾眸底闪过一抹诧异。 林溪薇不住的气愤喘息着,这个巴掌她到底还是没忍住甩在了苏漾的脸上。 “当初是你先找的我,让我针对林非鹿,如果不是你一而再的利用我,林非鹿和墨云驰也不会闹矛盾最后闹出人命来!” “现在人死了,你来了一句帮一个死人没有用?苏漾,你对墨云驰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苏漾扯了扯火辣辣的唇角,她缓缓转过头来,面对着林溪薇盛怒的眉眼,下一秒她毫不留情的一个巴掌直接甩了回去。 啪的一声,打的林溪薇眼冒金星。 “看来你还是没有认清楚你自己的位置。” “不过就是林家的一只狗罢了,给我苏家提鞋都不配,让你去收拾你那个杂种妹妹是给你脸面,她未婚先孕已经足够不要脸了,我不过是让你去正家风而已。” 苏漾的双眸冰冷,看着林溪薇的眼神充满了漠然轻蔑。 “现在狗试图反咬主人?” 苏漾猛的一把捏住了林溪薇的下巴,用力往前推,以至于林溪薇下意识抓住了她钳制自己的双手,踉跄着往后退去。 “按照你这么说,你不也是杀人凶手之一吗?” “林溪薇,既然你这么想要替一个死人伸张正义,那倒不如你自己先去谢罪吧。” 苏漾一把扯开办公室的门,用力一推直接将林溪薇给推了出去。 林溪薇踉跄了两步连忙扶住了墙壁才没有摔倒,她看着苏漾砰的一声关上门冷漠的模样,心下复杂自责不已。 没错,正如同苏漾所说的。 自己又何尝不是插手了墨云驰和林非鹿的事,才会让墨云驰在寻找林非鹿的路上出了车祸呢? 她也是杀人凶手之一。 林溪薇双腿一软,顺着墙壁往下滑去。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第271章 笼中鸟 从一开始自己就不该掺和他们的事情。 自己明知道墨云驰爱的人不是自己…… 是林非鹿。 她分明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的。 林溪薇将头埋在了膝盖里,忍不住呜呜的哭出了声。 自责,忏悔,后悔,绝望。 无数的情绪交织几乎快要淹没了她。 可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抹灵光。 等等。 林非鹿? 林溪薇猛然抬起了头,她为什么一直以来都忽略了林非鹿? 墨云驰找了这么久,却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可为什么墨云驰会突然出现在b市,在b市出了车祸呢? 能让他不顾一切而去的地方…… 难道说,林非鹿就在b市? 林溪薇连忙抹了两把眼泪,她撑着身子扶着墙站了起来。 没错,大概率就是这样的。 可墨云驰出事为什么林非鹿却一点儿面都没有露? 这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墨云驰,林非鹿,车祸,失踪。 当几个关键词串联在一起,林溪薇莫名的背脊涌起了一股惊恐的凉意。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巧合呢? 苏漾瞥了一眼在门外蹲了好半晌终于转身离开的林溪薇,她缓缓收回了目光,直接给保安室打去了电话。 “以后这个人来公司,都不要让她进来。” “是,小姐。” 苏漾挂断了电话,垂眸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也差不多了。 思及此处,她重新拿起了沙发上披着的外套,转而朝着门外走去。 一路电梯直达地下室,苏漾坐上了自己的车子。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最终收回了视线,确认没有人才启动了车子。 夜晚的a市总是繁华喧嚣却又静谧安逸的。 一路上不少车子穿插而过,苏漾目不斜视,几乎没有犹豫,对于自己的终点认知十分清晰。 直到她的车子逐渐远离市区,最终在一套偏僻的郊外别墅停下。 苏漾将车子停稳熄火,她转身下了车,打开后备箱。 只见后备箱里不少都是日常生活用品。 然而不正常的是,其中竟然还有几件男装以及医用药品。 她将东西都拎了出来,左右打量了一下,确认没有人这才朝着别墅内走去。 一个人拎着这么多的东西多少有些吃力,苏漾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整个别墅都是黑漆漆的,她微喘着气将灯打开。 转而将门直接反锁,就像是警惕屋子里的人会出去一般。 她打量着整个客厅,却并没有看到心中所念的身影,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朝着楼上找了过去。 “你在哪儿呢?” 苏漾的耐心告罄,忍不住开口呼唤了一声。 砰—— 就在这时,她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重物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吓了苏漾一跳。 回头看过去,就瞧着一个男人正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身上还在裹着毯子。 男人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待他看清楚来人的时候连忙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衣服。 “你回来了啊!” 苏漾一时有些无语:“不好好照顾他,你在客厅睡什么觉?” 男人闻言不免委屈地瘪了瘪嘴:“你这人讲道理好不好,说什么都不去医院,把我一个刚回国的医生抓过来不许离开别墅给你治疗病人,还不许我休息了?” 苏漾懒得理会他,转而朝着楼上踱步走去。 男人连忙追了上来:“你放心吧,虽然我睡了一觉,但是他肯定没事的,我拿我的性命担保!” 吱呀一声,苏漾小心翼翼地将房门推开,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己都心里没底。 漆黑的房间内并没有打灯,苏漾环视了一圈,整个屋子里安静得出奇。 她踌躇半晌,抬手将灯打开,这才让她看清楚整个屋子里的情况。 一个身影正躺在床上,赫然就是被外人判定死亡的墨云驰! 只见他的床旁边是正在闪烁的医用仪器,苏漾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看着静静躺在床上仍旧还在昏迷的人,顿时不悦地蹙起了眉头。 “你不是说他今天就能醒过来吗?” 男人一愣,他有些无语:“也说的是有可能,我又不是算命的,哪里清楚他准确是什么时候醒过来。” 苏漾懒得和他计较,快步上前打量着墨云驰的脸色。 他面色苍白,嘴唇更是没有丝毫血色,浑身上下还有不同程度的烧伤,以及那条已经打了石膏的腿。 “就你非说不去医院在这郊外折腾,我一个人能给他治到这种程度已经算不错的了。” 男人忍不住开口吐槽了起来,苏漾缓步走到他的床边,抬手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墨云驰的脸颊。 她的心不自觉怦怦跳了起来,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距离他这么近地触碰他。 墨云驰,难道就只有这种时候,我才能靠近你,站在你的身边吗? 苏漾深吸了一口气,她更加放肆地用手掌抚摸着他的脸颊,就如同自己才是他最亲昵的爱人一般。 “你放心,好处绝对少不了你的。” 苏漾头都没抬,男人却有些复杂地抿起了唇:“苏漾,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那些。” “我根本不缺那些。” 苏漾闻言不禁挑了挑眉,终于抬头正眼看向了男人:“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 他直接脱口而出,苏漾的眼眸瞬间变得冰冷了起来,她垂眸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我给不了,你也看到了,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曾经墨氏束缚着他,林非鹿也缠着他,可现在他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从现在开始,墨云驰不再是任何人的,只是我的。” 苏漾的眸底闪过一抹偏执的疯狂,她缓缓趴在了墨云驰的身上,看着他的眼神透着无尽的温柔眷恋。 “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离开所有人。” “云驰,我想你也是愿意的吧?” 男人看着苏漾这副样子,他多少有些震惊。 他没想到苏漾竟然对墨云驰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 当初他同意和苏漾一起去b市找墨云驰,好不容易找到墨云驰却发现他正在带着一个女人逃亡一样。 他们追过去的时候却目睹了车祸,苏漾当初什么也没管冲进火场里面将墨云驰救了出来。 还好救人及时,墨云驰也只是浑身小面积烧伤加上左腿撞骨折。 可是……墨云驰真能一辈子做她的笼中鸟吗? 第272章 逃跑 “嗯,现在看来恢复得很好。” 医生将听诊器收了起来,看着林非鹿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也多亏了你这个病人听话啊,不然也不可能会恢复得这么快。” 林非鹿看着医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猜得出来,估计是整个医院里不少人都是特殊病人,以至于能够乖乖听话配合治疗的人应该挺少的。 “这段时间多谢医生了。” 她淡笑着点了点头,撑着身子自己下了病床走了两圈儿。 不得不说,林非鹿这阵子一直很听医生的话,甚至到了有些病态的地步。 为了能够恢复健康,自己走路,可以说林非鹿拼了命的努力。 她眸底闪过了一抹凝重的微光,看来现在终于可以着手逃跑的事情了。 林非鹿抬眸看向了窗外,她搀扶着自己的腰,孩子已经五个月了,目前显怀的程度已经不是衣服能够遮盖得住的了。 这个医院的结构她已经摸得差不多了,只不过离开这里的出口也仅仅只有两个。 一个是正门,正门被不少安保人员把守,甚至连狗仔队都没办法越过。 另一个是后门,但是后门平常都是锁住的状态,鲜少有人从那里走。 不少狗仔队试图从后门进来,可门一直都是锁着的,以至于他们根本没办法穿过那扇门。 既然如此…… 林非鹿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 没错,自己现在的优势就在于自己身处医院内部。 在医院内部,只要她能够将后门的钥匙找到就可以了。 不过…… 林非鹿抬眸瞥了一眼头顶的监视器,这东西还真是监视得光明正大的,墨嘉熠几乎是明目张胆的囚禁自己。 只不过最近墨嘉熠似乎一直在忙墨氏的事情,根本没空管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来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有没有空看监控。 但是为了保险,这个监控器也必须得仔细处理了才行。 “该吃饭了。” 阿诺捧着餐盘进来,林非鹿乖巧地转身坐在了床上,看着阿诺为自己摆放餐盘。 “我想离开这儿。” 林非鹿低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阿诺递筷子的手一顿,她看着林非鹿的眼神有些复杂,不过转瞬便恢复了常态。 “你能帮我吗?” 林非鹿淡然的接过筷子,两个人就像是并没有在交流一样,十分自然。 阿诺沉默了半晌,她什么也没说,人却已经转身朝着床的另一边走过去,用后背对着监视器,使监视器看不清她的脸,更看不清她的嘴型。 “你打算怎么做?” 阿诺用口型问着,林非鹿漫不经心的收回了视线,甚至自然地吃了一口米饭,用咀嚼的动作含糊的说着话。 “电,钥匙。” 就只是这三个字,阿诺便知道林非鹿想要做什么了。 “……我会去弄电,不过钥匙我就帮不了你了。” 阿诺用口型说着,这对于林非鹿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 她心中其实也非常清楚,阿诺愿意帮自己,实际上是阿诺清楚墨嘉熠对林非鹿的执着,而林非鹿是被迫被绑来的。 可阿诺并不是为了林非鹿才帮她,只是单纯地不想林非鹿在墨嘉熠的身边而已。 她想跑,阿诺其实十分欢迎。 只不过逃跑之后的代价……就不知道她能不能够承受了。 “钥匙在哪儿?你知道吗?” 林非鹿假装咳嗽喝了一口水,含糊不清地问道。 阿诺思索了一阵儿:“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在院长办公室。” “后门只有紧急情况才能够进出,所以钥匙都在院长那里。” 林非鹿心下一沉,在院长的手中……那就不好办了。 她总不能去院长身上抢吧? “算了,晚上一点,你帮我把我房间的电闸拉掉,剩下的,我自己看着做。” 林非鹿说罢便闷头开始吃饭,也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为了多攒点儿体力为了晚上逃跑的事情。 阿诺什么也没说,等林非鹿吃完了饭便收拾东西退了出去。 夜幕降临,整个医院上下也都陷入了宁静,林非鹿静静的看着时间,等待一点的到来。 果然,在凌晨一点的时候,房间内的仪器突然暗了下去,林非鹿几乎没有犹豫,快步出了病房。 之所以没有让阿诺拉整个医院的电闸,实在是因为这里是医院,估计还有不少人需要医疗仪器续命,林非鹿不希望因为自己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她几乎没有停留地朝着印象中院长办公室的方向而去。 虽说医院比较封闭,但是实际上医院内的管理比较宽松,只有医院外面看守的人比较多。 所以林非鹿几乎一路畅通无阻,直到院长办公室门口,林非鹿轻轻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儿,按照往常来说,院长这个时候是不在的。 果然,房间里并没有任何回应。 林非鹿连忙推了一下办公室的门,门是锁住的。 啧,看来只能翻窗户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还好庆幸肚子没有太显怀,虽然需要谨慎但是也没有到累赘的地步。 林非鹿没有犹豫,赶紧顺着楼道翻出窗户去了外面的平台,一路踩着外接空调爬进了院长办公室的阳台。 她推了推窗户,果然没有锁。 还好……不然她就只能砸玻璃了。 林非鹿下意识左右环顾了一圈儿,发觉这里确实是一个人都没有。 院长平常也没看到他身上带着钥匙之类的东西,应该就在他的抽屉里面吧。 林非鹿想着,连忙开始到处翻找。 然而找了好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钥匙,她都开始怀疑钥匙不会真的在院长身上吧。 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林非鹿心头一紧,赶紧藏在了窗帘后面。 吱呀—— 房间门被推开,林非鹿偷偷露出一只眼睛看了过去,只见院长不知道为什么又重新折返了回来。 这都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他出现在这儿做什么? “哎,今天这台手术真是花时间啊……” 院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去。 “是啊,不过刚刚墨总打电话过来了,说是好像病房出事了,让我们赶紧去看看白小姐的病房。” “出事?能出什么事?” 林非鹿不禁一怔,墨嘉熠果然一直在盯着监控! 第273章 失火 “不知道,我已经派人去看了。” “哎,真不知道墨总这么看着的女人到底是谁,难不成真是墨家在外头养的女人?” 院长听着助理这么说,顿时不悦的瞪了一眼:“你都在医院待了多久了?还不清楚别人的事情别八卦吗?” “不好了院长!”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跑进来一个小护士,她粗喘着气。 “怎么了?忙忙叨叨的。” 小护士焦急的指着外面说道:“墨总让我们看着的那个病患不见了!” “而且去监控室,但是监控室的门被人锁上了,现在他们还在去找备用钥匙!” 院长不禁一怔,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赶紧过去看看!” “那个人墨总可重视着,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咱们医院都不用开了!” 一群人风风火火的离开了院长办公室,林非鹿这才从窗帘之后走了出来。 看来是阿诺帮自己去把监控室给处理了,也多亏了阿诺。 不过现在没有钥匙,这样估计很快就会被他们抓住。 林非鹿正焦头烂额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抹灵光。 等等。 既然她找不到钥匙,那不如干脆就让他主动把钥匙拿出来不就得了? 想到这里,林非鹿逐渐冷静了下来。 “还真没有,这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人怎么能不见了?” 院长看着空荡荡的病房,脸色越发凝重了起来。 “院长您先别着急,再怎么说人也不可能在医院里面消失,反正外面一直有人在看守。” 助理的话说的也有道理,院长转过身看向了外面的护士:“去,去让外面的人派一些进来,赶紧给我去找人!” “找不到你们都别给我干了!” 护士连忙点了点头小跑出去找人了。 可没过多久找来的并不是人,而是护士惊慌失措的冲了进来。 “不,不好了!” 护士焦急的看向了院长:“您办公室起火了!” 院长顿时一愣,旋即什么也管不到,赶紧朝着楼上冲了进去。 众人赶到办公室面前的时候,发现屋子房门是反锁的,而里面正一直冒着滚滚的浓烟,看起来十分骇人。 “坏了,这好端端的怎么还着火了?!” “不行,赶紧去拿灭火器来!” 院长慌张的掏出钥匙打算开门,然而却发现钥匙拧进去分明是打开的声音,可门说什么也推不开。 “你们几个过来帮我一起推!” 院长招呼了几个年轻体壮的人一起过来撞门,可门就这么小,根本不可能几个人一起用力,顶多两个人。 “不行,看来是里面有东西在顶着,灭火器也进不去啊!” “拆门!给我把门拆了!” 几个人闻言只能听从命令去拆门,只不过里面的东西顶的死死的,就算拆门也没有空间拆。 “院长,这烟越来越浓了,这样下去可不行,要不赶紧去叫人来灭火吧,不然整个医院都得遭殃!” 助理连忙焦急的催促着,院长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样看来只能去开后门让洒水车进来了,你在这儿盯着,我去办。” 眼看着整个办公室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人注意到在长廊尽头的角落里,一个身影正在幽幽的打量着他们。 直到院长离开去开后门,林非鹿才满意的朝着护士站的休息室而去。 她随便换了一身护士服,只不过因为隆起的腹部倒是有些发紧,不过还好她身形消瘦,倒是能够穿进去。 一路上不少人都着急忙慌的,似乎都朝着院长办公室的方向而去,甚至有的人站在医院外面看着办公室涌出的阵阵浓烟议论纷纷。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办公室,这是最好的时机。 林非鹿躲在角落里,看着院长对着密码门输入密码,将后门直接打开,林非鹿嘴角抽搐了两下,原来是输入密码就行了。 没什么钥匙。 还好她后来没有纠结那个钥匙,不然今天说什么也出不去了。 眼看着大门打开,洒水车开了进来,林非鹿趁乱顺着众人慌乱中的缝隙从后门挤了出去。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身穿护士服的女人从后门离开的身影。 直到离开这条路上,林非鹿的心甚至都在扑通扑通的狂跳。 “这是什么?!” 洒水车开到楼下的时候,有人从平台绕开跳进了办公室的阳台,顿时被办公室内的场景惹得一愣。 他挥了挥屋子里的浓烟,将所有的窗户都推开,却意外发觉整个屋子里并没有任何火星。 众人看着房门被打开,院长仓促的赶了回来,一眼就瞧见门口堆积着一大堆的桌子椅子。 “这是怎么回事?” 他傻了,所有人都傻了。 助理神色复杂的看向了院长:“这……我看了一下应该是浓盐水混合浓氨水制造的大型烟雾,里面确实没有着火,而且门一直推不开是有人用桌子椅子把门堵上了。”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故意人为的? 院长怔了好一会儿,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抹灵光,他不可置否的回头看向了身后的众人。 “坏了!后门!” 林非鹿一路撑着朝着一个方向跑,她就算跑累了也没有停歇。 她并没有放火,在医院放火实在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不可能为了自己逃跑置他人生命于不顾。 能够逃脱的办法林非鹿只想到了这一种,但是坏处就是他们肯定看到真相的一瞬间就会反应过来都是自己做的。 她必须快点儿拉开距离,离医院越远越好。 想到这里林非鹿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头顶的护士帽随手扔下,将头发扎成了马尾方便行动。 刚刚也不知道是谁的运动鞋被自己顺了过来,虽然穿着有点儿大,但是好在帮了自己大忙。 墨云驰,我一定要找到你。 你一定要等我! 等我…… 唰——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人骤然睁开了双眼。 房间漆黑无比,甚至只能够看到医用仪器滴答的光亮。 浑身上下不同程度的疼痛让墨云驰忍不住皱了皱眉,脑海中仍旧回荡着当初在火场时林非鹿被人抢走的场景。 头痛欲裂。 墨云驰用力摁压着眉心,脑海中嗡嗡作响,仿佛只能够听到耳畔耳鸣的声音。 “林非鹿……” 他强撑着身子试图站起。 第274章 封山 “云驰?你醒了?” 苏漾推开门的瞬间看到已经从床上坐起来的身影也是一愣,她不禁有些慌乱僵硬地顿在原地,却说什么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墨云驰脑海中喧嚣的一切都逐渐因为苏漾的声音而消散。 他后知后觉地蹙眉抬起了头,看到苏漾的那一瞬间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你怎么在这儿?” 苏漾微微一顿,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旋即有些复杂苦笑地走上前去:“云驰,你受了重伤,是我把你从火场里救回来的。” 重伤?火场? 墨云驰眼前一闪而过不少片段,他仿佛确实看到了冲天的火光,以及自己被撞得浑身是血趴在方向盘上的模样。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对很多细节都记不太清了? 苏漾将手中端着的汤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你醒了也刚好,趁热把汤喝了吧,这样你的身体才能完全好起来。” 墨云驰静静地打量着苏漾:“是你救了我?” 苏漾心头一跳,旋即点了点头:“是。” “我刚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的样子真的很吓人。” 苏漾说着眼底蓄了些许泪花,带着几分哽咽:“云驰,我知道之前拒绝你求婚是我不好,你追我追到b市,意外发生了车祸,这些都是我的错。” “是我对不起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打量着墨云驰的表情。 墨云驰眉心紧蹙,她听着苏漾的话,脑海中的场景逐渐被打散重组。 他仿佛看到了冲天的火光之中,苏漾焦灼担忧朝着自己冲过来的身影。 “我……向你求婚?” 墨云驰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反问着。 苏漾心伤地点了点头,心脏却在不住地起伏跳动:“是啊……你当初对我求婚,可是我一时没有准备好,就拒绝了你的求婚,离开了a市。” “后来你为了找我,找了很久发现我在b市追了过去,但是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车祸……” “嗯……” 墨云驰有些痛苦地捂住脑袋,又是这种头痛欲裂的感觉。 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前忽而闪过自己下跪拿出戒指求婚的场景,然而面前的人只有一个朦胧的身影。 他根本看不清脸。 这个人是苏漾吗? 他不确定。 墨云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缓和了一些,苏漾见状坐在了床边,牵过他的手心疼地为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你刚醒过来,身体还没有养好,就别逼迫自己了,好好休息吧。” “等你养好了伤,我就答应你离开这里。” 苏漾笑得越发温柔:“从今往后,我们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两个的地方隐居,只有我和你。” 墨云驰看着面前的女人,苏漾说的这些话和自己脑海中的记忆碎片都能对得上,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漾触碰自己的手上,尤其是她触碰自己的时候,那种打从心眼儿里的抵触,真的是对自己爱人会有的感觉吗? “来,我喂你喝汤吧。” 苏漾将汤碗拿了起来,舀了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确认温度才递到了墨云驰的嘴边。 墨云驰凝眉将她手中的汤碗接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排斥与冷硬。 “我自己来。” 苏漾倒是也没有强求,她遮掩自己眼底的黯然,就这样乖顺的坐在床边看着墨云驰将鸡汤一口气喝光。 “那你先好好休息,有事随时叫我。” 苏漾拿着空的汤碗走了出去,墨云驰看着苏漾离去的背影,他缓缓蜷缩起了手指。 咔嗒一声关上了门,门口男人正面色复杂地倚靠在一旁,他侧头看向了苏漾,语气古怪:“这样真的能行吗?” “这种药虽然能够扰乱人的精神,打乱他的记忆,但是说到底也是一个会让人上瘾的毒品。” “苏漾,这种药在国内是被禁止的,你这样下去总会出事的。” 男人有些奇怪,苏漾如此偏执,如此坚定地将人救了回来,却给人用这种药。 她究竟是真的爱他吗? “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听我的话做事就够了。” 苏漾收回视线,端着碗转身离开了。 男人目光幽深地盯着苏漾的背影许久,最终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反正与我无关。” —— “嘶……” 林非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 这医院的位置还真是足够偏僻,附近都是郊区除了树就是杂草。 她已经跑了将近两三个小时了,几乎是不停歇,但是她到底是怀着孕的人,走了这么远,体力实在是撑不住了。 尤其是这里的路不好走,这才走了多久,小腿上全部都是被野草和石头树枝划伤的痕迹,虽然穿着顺来的运动鞋,但是也能够感觉到她的脚底肯定磨破了。 真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来吃这种苦? 如果不是墨嘉熠,她现在肯定在家里躺在床上抱着墨云驰舒舒服服地睡觉! 你个狗崽子给我等着,总有一天要让你付出代价! 林非鹿咬牙切齿地想着,一边搀扶着树木朝着前方走去。 然而没过多久,她突然听到了一阵阵车子发动的声音。 林非鹿顿时警惕地竖起了耳朵,她猛地回头看了过去。 只见身后的树林之外有不少光亮,显然是自己跑出来之后有人开车追了出来! 竟然这么快! 林非鹿心下咯噔一声,也知道这样下去自己根本跑不了多远,肯定会被抓回去。 既然这样,她就只能顺势躲在草丛里了。 思及此处,林非鹿几乎没有犹豫,趴在最茂密的草丛里,用杂草将自己身体都覆盖住,旋即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外面的情况。 一辆又一辆的车子从面前开过去,但是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人下车来查找。 林非鹿眼睁睁看着车子上走下来的人,虽然没见过但是光是身上穿的黑衣服就能看出来,肯定是墨嘉熠的人。 他到底为什么对自己如此执着啊? “还是没看到人影,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一个孕妇能跑到哪儿去?这里反正是一座山,给她一整天也不一定能下山,赶紧找就是了!不然墨总可就要封山了!” 封山? 林非鹿错愕地眨了眨眼,墨嘉熠疯了吗? 第275章 为你我陪葬 这么大的山头就为了自己一个人封山? 这还真是个执着的疯子! “等等,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黑衣人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忽而顿住了脚步。 几个人闻言纷纷打着手电筒朝着这边照了过来。 “是血迹?” 林非鹿顿时一怔,她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小腿。 刚刚被杂草划伤的口子还不小,应该是那个时候流的血。 这些人的眼睛也太尖了吧? 其中一个黑衣人抬手轻轻摸了一把:“这血很新鲜,没有干涸,就是不久之前弄上去的!” “那人应该就在附近了?” 众人瞬间警惕的看向了四周,林非鹿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儿。 那群人似乎是用对讲机说了些什么,他们一边在四周仔细寻找,一边像是在等谁一样。 还好林非鹿跑的偏深了一边儿的草丛,那些人用手电照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用手电戳了戳发现好像没东西就收了回去。 林非鹿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没有发觉自己的位置。 可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 没过多久,一辆车子带着喧嚣的尘土开了过来。 那辆车林非鹿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从哪儿看到过一样。 直到车上的人下来的那一刻,林非鹿才骤然反应过来,车上的人是谁。 是墨嘉熠! 墨嘉熠黑着一张脸,整个人浑身上下笼罩着一股阴霾的气息,惹得四周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就在这里。” 黑衣人带着墨嘉熠去了染了血迹的位置,墨嘉熠漆黑的眸子扫了一眼,眸底的寒意越发浓郁了起来,仿佛淬了冰一般。 “林非鹿,我劝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来。” 墨嘉熠突然朗声喊出了声,惹得林非鹿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他目光阴鸷的打量着四周,明显不知道林非鹿在哪里,却仍旧用最大的声音威胁道。 “如果你再不出来,我不介意放火烧山。” 林非鹿的心重重咯噔一声,她震惊的看着墨嘉熠那张几近于疯狂的脸。 放火烧山那可是要判刑的! 他是真的疯了吗?! 林非鹿紧张的纂紧的双拳,应该不会的。 他就算再怎么疯,应该也不至于做出这么疯的事情吧。 林非鹿心里一边祈祷一边咒骂这个疯子,什么时候能像个正常人一样? 然而林非鹿到底还是低估了墨嘉熠疯的程度。 只见墨嘉熠从手下的怀里抢过了打火机,甚至还让手下人将车里的汽油都倒在了地上。 林非鹿不可置否的看着墨嘉熠玩弄着手中的打火机,旋即冷笑了一声。 那微弱的火光照亮他戏谑偏执的面庞:“无所谓,就算你不在这里听不见,我就不信这里起火不能把你逼出来。” “boss!可是这样要是把人烧死了怎么办?她是孕妇啊!” 黑衣人也有些慌了,着实没料到自家老大竟然会想做这种事。 墨嘉熠却冰冷的扫了黑衣人一眼:“那我就赔她一条命,大家一起葬在这儿吧。” 说罢,他直接将手中的打火机朝着满地汽油的地方扔了过去。 轰的一声,火舌肆无忌惮的舔舐着四周一切能够引燃的东西,无论是草叶,还是树木。 林非鹿的脑海嗡嗡作响,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冲天的火光,一切仿佛都和那天的车祸重叠。 这是她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墨嘉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罔顾人命,甚至连自己的命也不在意。 撞人烧山…… “我在这儿!” 林非鹿撑着身子从草丛中站了起来,墨嘉熠身形一顿,将原本正在欣赏自己杰作的视线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人儿,唇角不自觉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看来,你还算是识相的。” 林非鹿双拳紧握,她看着那火光之下缓步朝着自己走过来的男人,一股彻头彻尾的寒意袭遍全身。 这个人,或许这辈子都和自己不死不休了。 墨嘉熠缓步上前,看着林非鹿好一会儿,他缓缓倾身凑到了林非鹿的耳畔:“你再敢逃跑,我不介意杀了所有人为你陪葬。” 下一秒,他用力敲在林非鹿的后脖颈,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骤然瘫软坠了下去。 墨嘉熠顺势将人抱在怀里,盯着怀中人的眼神透着浓浓的占有欲与偏执。 当林非鹿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这一次她又重新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这里是第一次囚禁自己的别墅。 只不过不同于之前,这回她的手上并没有任何镣铐。 “……该死的!” 林非鹿气恼的将一旁的枕头扔到了角落,刚巧有人推开门走进来,差点儿砸在来人的身上。 只见走进来的人是之前那个怯懦的小女佣,看到林非鹿发火的样子女佣也被吓了一跳。 “小姐,您醒了……” “该吃早饭了。” 女佣说着,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托盘摆在了林非鹿的床头。 林非鹿不禁有些奇怪:“怎么来的人是你?阿诺呢?” 小女佣一听这个名字顿时脸色一变,她有些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却还是低头抿唇没有再说什么话。 这样的反应让林非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猛然从床上站了起来,甚至连鞋子都忘了穿就冲了出去。 整个别墅的佣人看到林非鹿没有一个人阻拦,可不出意外的,这些人都没有阿诺的身影。 “大清早的,就这么光着脚跑出来了?” 冷不丁头顶忽而传来了一阵调侃的声音,林非鹿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正对上墨嘉熠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阿诺呢?” 林非鹿警惕的质问他,墨嘉熠若有所思的收回了视线,不紧不慢的顺着台阶从楼上走了下来,直到林非鹿的面前缓缓站定。 他俯身将林非鹿打横抱了起来,她想挣扎,可也知道在他的地盘怎么挣扎都是没有用的,便干脆随了他。 墨嘉熠似乎对于她的顺从十分满意,他嘴角的笑意更甚了几分。 “你想见她,那我就带你去见。” 他说着,抱着林非鹿坐在沙发上,亲手接过了佣人递过来的鞋子为林非鹿穿上,这才起身对着她伸出了手来。 林非鹿抗拒的一动不动,她才不想牵着他的手。 甚至光是和他站在同一个屋檐下都觉得恶心。 第276章 坐以待毙 “既然想见她,我劝你还是听我的话比较好。” 林非鹿横眉冷竖,墨嘉熠似乎经过一系列的疯子举动,现在威胁起她来也已经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我可以听你的话,但是不代表我连一点儿选择的权利也没有。” 林非鹿冷声反驳:“怎么?难不成你因为我不想接触你就把别墅也一起烧了吗?” 墨嘉熠静静地看着林非鹿充满敌意的眼神,他忽而轻笑了一声:“那倒是不至于。” “不过,我倒是可以把阿诺烧了。” “……” 林非鹿心中一冷,她清楚墨嘉熠那看似玩笑实则透着凶狠的眼神并不是作假的。 他是真的……想要阿诺的命。 她沉默的最终将手放在了墨嘉熠的掌心,墨嘉熠似乎这才满意了不少,牵着林非鹿朝着别墅外面走去, 两个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一处看似是在别墅院子外面的地下室里,他对着四周的黑衣人使了个眼神。 后者便连忙上前将地下室的门打开,林非鹿只觉得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仿佛闻到了扑面而来的冷气和血腥味。 即便这种味道很淡,可林非鹿自从怀孕之后就变得十分敏感。 以至于她一下子就闻出了味道。 “你到底把阿诺怎么了?” 林非鹿反手攥紧了墨嘉熠的手,焦急地看向了他。 墨嘉熠脚步一顿,却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你想知道的话,跟着我进来看不就清楚了吗?” 林非鹿怀着忐忑的心一步步随着墨嘉熠朝着地下室内走去。 里面的光越来越少,直到后面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还是黑衣人上前将里面的灯打开,昏黄的灯光下,林非鹿瞬间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况。 只见在地下室最深处,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无力地蜷缩在地上,她浑身都绑着锁链,头发都已经沾满了血腥粘在皮肤上。 “呕……” 林非鹿实在没忍住,背过身去对着墙壁开始干呕。 墨嘉熠却仿佛早就看惯了这种事一般,他缓步朝着地上不成人形的阿诺走了过去。 “看来昨晚过得还不错?” 林非鹿深吸了一口气,捂着嘴转过身厉声控诉:“你这是非法的!” “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虽然阿诺之前差点儿要了自己的命,可她总归是有法律来惩罚她的。 而且后面阿诺还帮了自己,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林非鹿也能够看得出来,阿诺变成这副样子归根结底也是自己牵累了她。 墨嘉熠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转而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刀,他跨步朝着阿诺走了过去,毫不留情地一把揪住了阿诺的头发,强迫阿诺抬起了头。 “背叛主人的狗,留着有什么用?” 狗? 林非鹿不可置否,在墨嘉熠的眼里,难道她就不是一条人命吗? “你还打算做什么?快放开她!” 她连忙上前一步抓住了墨嘉熠的胳膊,生怕他真的疯起来一刀捅死了阿诺。 可墨嘉熠却挑了挑眉,转而将刀子放在了林非鹿的掌心。 “你之前不是差点儿被她杀了吗?现在我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杀了她,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林非鹿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看着手中的刀子,目光逐渐落在墨嘉熠的脖子上。 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和墨嘉熠同归于尽! 可是这不行。 这是违法的,她是一名律师,更不可能知法犯法。 往后总归有机会报仇的,她一定要挺到那一天才行。 林非鹿捏着刀子一步步朝着阿诺走了过去,此时的阿诺虚弱地喘息着,她缓缓抬头看着林非鹿,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也好。” “这条命,还给你……也好。” 林非鹿一顿,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墨嘉熠说的? 不过此时她已经没了心思去想,她紧紧地捏着刀子,旋即一把朝着阿诺的小腿刺了过去。 墨嘉熠眸底闪过了一抹兴奋,可下一秒他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林非鹿将绑住阿诺小腿的绳子直接割开,顺势将人身上所有的束缚都解开,转而回头冰冷地瞪向了墨嘉熠。 “你拿我当什么?为了自己的自由以别人的性命为代价?” 林非鹿甚至一点儿也不在意阿诺身上的血腥,搀扶着她才没让阿诺倒在地上。 “我答应你再也不会逃跑了,这一次放过阿诺吧。” 林非鹿凝重认真的眼神落在墨嘉熠的眼底,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林非鹿的认真。 他沉默了半晌,轻嗤一声转过身去。 “这是最后一次。” 说罢,墨嘉熠便朝着地下室外走了出去。 林非鹿看着他消失的身影,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你怎么样?还好吧?” 林非鹿焦急地摇晃了两下阿诺,后者吃力的睁开了眼睛,看着林非鹿担忧的眼神有些恍然。 “……我可是要杀了你的人……你为什么还要为我求情?” 林非鹿看着阿诺疑惑的眉眼,她嘴角扯了扯:“因为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瞧好吧,总有一天我得给你送牢里蹲着去。 但是你现在得给我活下去才行。 林非鹿一个人搀不住她,她便叫了那些黑衣人。 本来那些黑衣人还犹豫要不要听她的话,但是想了想因为一个林非鹿做出放火烧山这种事,还是别再得罪她了。 他们便听了林非鹿的话将阿诺扛到了阿诺平常的住处。 墨嘉熠似乎根本不管阿诺,林非鹿就只能让女佣去找了不少药来亲自照顾阿诺。 她一个孕妇折腾来去还真是不容易。 林非鹿看着已经缠好了绷带的阿诺,忍不住抚摸着肚子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小女佣通红着眼睛看着阿诺:“我,我还以为主人真要让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阿诺姐……” 阿诺则是神色复杂地看向了林非鹿:“对不起,到底还是没让你跑掉。” 林非鹿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办法,两条腿怎么也跑不过带着四个轮子的。” 也是她判断失误,一直没有医院外面的地图。 早知道就应该顺一辆车出来,可是这实在是太难了,说到底想逃出去就是比登天还难。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阿诺犹豫着看向了林非鹿。 打算? 林非鹿怅然地看向了窗外,难不成真要坐以待毙了吗? 第277章 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你听说了没?今天墨氏新**裁要来咱们公司。” “新**裁?不是吧,我听说墨家的二少爷还没有拿到继承权呢。” “墨总的葬礼都办过了,轰动整个a市,不是墨家二少继承公司还能有谁啊?” “……” 阎蓉蓉听着公司同事们议论纷纷的声音,她不自觉垂下了眼眸。 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得到非鹿姐的消息了。 无论是她家,还是那个同部门的前辈林默,甚至连江总都没有林非鹿的消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喂?想什么呢?” 阎蓉蓉猛然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人事部前辈扯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瞅你这样……你真打算辞职了?” 人事部的同事打量了她一会儿,仔细翻阅了两下手中的辞职书。 阎蓉蓉深吸了一口气,旋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嗯,麻烦你帮我快点儿审理吧。” 她转过身朝着人事部外走去,身后传来一阵阵感叹。 “这好不容易熬到了转正,却偏要离职,现在的小年轻啊,还真是搞不懂什么心思。” 阎蓉蓉脚步一顿,却并没有说什么,快步离开了这里。 与此同时,几辆车子停在楼下,一群穿着一身黑西装的人簇拥着一个身姿颀长姿态慵懒的男人朝着公司走来。 阎蓉蓉神色复杂地收回了视线,这个人就是墨家的二少爷吗? 她心中至今为止对于墨总出车祸去世这件事都感觉突然。 明明之前还活得好好的人,怎么突然间就没了? “哎!阎蓉蓉!” 就在这时,一个人快步小跑了过来:“我着急上厕所,这个就交给你待会儿帮我送到16楼会议室去吧!” 说罢,那人将文件塞进她怀里便快步转身离开了。 “哎……” 阎蓉蓉本想拦住那个人拒绝,可那人已经快速跑开了。 啧,这马上就要离职了也没点儿好事儿。 算了,反正都要离职了。 阎蓉蓉想着,便捧着文件朝着电梯走去。 16楼…… 她忽而意识到,16楼好像是墨家那位二少爷和江总会面的会议室。 这热闹她是真不想凑,可是不去的话又是个麻烦。 思及此处,阎蓉蓉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这里是驰恒,没有什么潜在危险,你的这些保镖如果坚持在这儿逗留,那我只能报警说这里有人打算引起恐慌闹事了。” 电梯门刚打开,阎蓉蓉就察觉到了整层楼都弥漫着紧张的低气压,她不自觉紧绷起了神经。 几乎五六个黑衣人从阎蓉蓉身边擦肩而过,她甚至连呼吸都没敢用力。 直到那些人消失在电梯内,阎蓉蓉才骤然松了一口气。 这墨氏的二少爷虽然金贵,也是墨氏目前为止在法律上唯一的继承人。 可这阵仗也实在太离谱了一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皇室王子呢。 阎蓉蓉在心中吐槽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朝着会议室那边走去。 “你来做什么的?” 门口的秘书将她拦住,阎蓉蓉连忙晃悠了两下手中的文件。 “这个文件得让江总签个字,有点儿着急。” 秘书扫了一眼文件,发觉确实如此,也没有再继续阻拦。 秘书看向了会议室内,犹豫了半响:“你待会儿再进去吧,现在你进去也是挨骂。” 阎蓉蓉缩了缩脖子,也没有否认。 江皓谦此时正倚靠在窗边,他戏谑地回眸瞥了一眼正端坐在椅子上的墨嘉熠。 “真是没想到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个臭小子竟然包藏这么大的狼子野心。” 墨嘉熠挑了挑眉,他故作茫然地歪了歪头:“皓谦哥这话从何说起?” “还装呢?” 江皓谦眸色逐渐冷了几分,他起身朝着墨嘉熠一步步走了过去。 “你哥死了,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并整个墨氏……” “从前我还真以为你对墨家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就叫我都被你这恋兄的表象欺骗了。” 他瞪着墨嘉熠的双眼仿佛要将他洞穿一般。 墨嘉熠不紧不慢地抬起了头,露出了一抹悲伤的神色:“我哥的死谁也没预料到。” “如果我不接手墨氏,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我哥哥守护的一切付诸东流吗?” 江皓谦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呵,说得倒是好听!” “真的好像现在墨氏交到你手中是委屈了你一样!” 墨嘉熠双手交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不然呢?” 啪嗒—— 一只手将面前的笔记本阖上,墨云驰不禁抬眸看向了那只手的主人。 苏漾略带娇嗔地叹了口气:“云驰,不是说过了,你身体还没有康复,不要总对你的电脑。” 说罢,她递过来一杯果汁。 墨云驰看着那杯果汁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随便看看而已。” 他的指腹细细摩挲着杯壁,在这里康复的这段时间里,墨云驰总觉得自己的记忆发生了缺失。 可又根本分辨不出来究竟丢失的记忆是哪一部分。 他只记得好像自己刚苏醒之时,下意识呼唤出来的那个名字极其重要。 但如今再想回想,却一丝一毫的印象都没有了。 墨云驰甚至都记不清那个名字究竟有哪些字。 “我……真的和你在一起了吗?” 他犹豫了半响,到底还是问出了口。 墨云驰的记忆中是有这个女人的记忆的。 苏漾,他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 她对自己的爱慕之心墨云驰心如明镜,可他却从未曾接受过她。 甚至因为两家是世交的原因,多次对她宽容了一些。 可这并不代表他会愿意宽容到和她在一起。 这一点令墨云驰存疑。 苏漾微微一顿,似乎对于墨云驰会问出这种问题并不觉得惊讶,也没有慌乱。 反而十分耐心的牵起了墨云驰的手,她坐在他的身旁,轻轻将头靠在墨云驰的肩膀上,温声道。 “你我年少时的情谊,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心底念念不忘的人。” “云驰,我知道你现在很迷茫,毕竟你为了我出了车祸。” 她不禁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语气中带着些许宣誓与认真:“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即便你的记忆一辈子都回不来也无所谓。” “我会陪你一起创造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回忆。” 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第278章 烂熟于心的号码 墨云驰看着倚靠在自己身侧的人,眸底闪过一抹忽明忽灭的微光。 她的话似乎十分诚挚,诚挚到让他无法不去相信。 可是…… 他下意识用手掌抚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这么动情令人感动的话,可他听了之后心底没有一丝该有的反应。 甚至莫名的抵触想要远离。 他醒过来念的那个名字,是她的吗? 如果是她的,为什么我会一点感觉也没有? 嗡—— 他越试图想要往里深究,一旦触及某些印象中,他的头就如同针扎一般刺痛。 墨云驰忍不住疼的皱起了眉头,抬手捂住了额头。 苏漾见状眼底一丝凉意,却还是佯装温柔地将果汁往他的唇边送去。 她担忧的柔声道:“是不是又头疼了?别想了,喝点儿东西缓一缓吧。” 墨云驰只觉得头疼欲裂,他几乎没多想,下意识接过果汁杯便咕咚咕咚灌了进去。 神奇的是这果汁分明味道十分一般,可一旦喝进去,他的脑袋就如同干涸许久的沙漠,终于迎来了绿洲一般。 这种如同被重新灌入了生命力的感觉让他感觉十分舒爽。 可与此同时墨云驰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最近吃的食物里似乎都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这味道仿佛能够缓解他的一切疼痛。 苏漾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样?有好一些吗?” 墨云驰蹙眉看着她触碰自己的手掌,分明应该接受的,可总想下意识推开。 而他也真的就这么做了。 他将苏漾的手不着痕迹地扯开,旋即侧身重新躺了下去:“好多了。” “我有些累了,睡一会儿。” 苏漾有些僵硬地看着自己停滞在半空中的手,好一会儿才蜷缩攥紧成拳。 她唇角勾起了一抹不太自然的微笑,温柔地笑道:“好,那你有事就叫我。” 说完苏漾替墨云驰掖了掖被角,便转身退了出去。 咔嗒一声房间的门被关上,墨云驰原本紧闭的双眼也缓缓睁开。 他看着天花板,静静听着门外脚步声传来的声音,才掀开被子撑着身体重新坐了起来。 墨云驰将床头的笔记本电脑再次拿在手中,他面色凝重的翻阅着上面的信息。 一开始苏漾以自己刚苏醒,身体还需要休息为借口不让墨云驰用电子设备。 甚至连别墅内的网络都没有安排。 后来墨云驰实在忍不住怀疑,甚至质问了她,苏漾这才安装了网络,甚至给他笔记本电脑用。 只不过她说自己的手机在车祸的时候已经炸毁了,需要重新买一个手机。 至于手机号也得本人才能重新找回。 墨云驰现在的样子肯定办不了,就只能暂时用苏漾安排的新手机号。 这个手机里只有苏漾的手机号。 他原本问了苏漾江皓谦的手机号,可苏漾却说她很久没存了,以至于墨云驰这个从来不记他人手机号的人最终谁的手机号都没想起来。 可唯独只有一个号码,他烂熟于心。 他尝试给那个号码拨出去过,可得到的回复一直是对方手机已关机。 墨云驰心中疑惑,这个一直关机的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自己谁都不记得,偏偏只记得这一个手机号。 难道这个人对自己来说很重要吗? 重要到只记住了他? 此时的墨云驰不得而知,他只要继续往下深想,脑海中就像藏着一根很深的针,几乎要将他的天灵盖刺穿。 他收敛心神,仔细看着电脑屏幕的内容。 最近这段时间,他看了不少有关墨家的新闻。 铺天盖地都是自己的死讯,而墨氏也由自己的弟弟墨嘉熠接手了。 对于这些,墨云驰实际上并不怎么感兴趣。 苏漾说,他这一次的假死往后也可以和她一起隐姓埋名获得自由。 墨云驰对她的话也同样没有感觉。 对他来说,墨氏有人管理就好,而墨嘉熠也并不是旁人。 可他不关心这些,关心的是什么? 墨云驰自己也不知道,他很想查一个人,一件事。 但是却根本无从下手,只能漫无目的地在网络上搜索,仿佛这样或许误打误撞真的能够找到那个人。 可是墨云驰心底更清楚,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他最终选择登录驰恒公司的官方网站,找了官方的联系电话,至少这样,应该能够问到江皓谦的联系电话吧。 而另一边,江皓谦冷眼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有什么好装的?” 他将桌子上的文件狠狠拍在了墨嘉熠的面前:“如果你真的对墨云驰的一切都不感兴趣,那你告诉我。” “你上位之后就以雷霆手段将墨云驰的资产和项目转移,这是为什么?” 墨嘉熠闻言有些疑惑地微微往后靠去:“我哥哥都已经死了,死人的东西留着不转……留着做什么?” 这话说得乍一听似乎是有道理的,可这刺耳的话语还是听得江皓谦打从心眼儿里犯膈应。 “墨嘉熠,算是我自己眼瞎,没认出来你这么个白眼狼。”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看着墨嘉熠的眼底盛满了疏离与冰冷。 “不过这样也好,我对付起你来,也没有多少愧对墨云驰的愧疚感了。” “这算得上是为他清理门户了吧!” 墨嘉熠耸了耸肩,似乎对于江皓谦的狠话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 “如果你真的有这个能力,那我随时欢迎。” 说罢,墨嘉熠姿态慵懒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甚至不屑地伸了个懒腰。 “不过话说回来,你叫我来就只是为了放这些狠话的吗?” “当然不是。” 江皓谦冷哼一声,他看着墨嘉熠一字一句道:“我只是想看看他这个弟弟究竟怀的什么心思。” “现在亲眼所见,那往后驰恒和墨氏也可以真正的井水不犯河水了。” “至于两方的合作项目,也都就此作罢吧。” 墨嘉熠挑了挑眉,看着江皓谦如此坚定的模样,倒是一点儿也不着急。 说到底,项目就此作罢,算得上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江皓谦能够豁得出去,那自己也没什么豁不出去的。 “好啊,只要你别哭着来求我就行。” 墨嘉熠不屑一顾的冷哼了一声,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刚巧孙秘书推开会议室的门,和他打了个照面。 第279章 身上的味道 “呦,这不是孙秘书吗?” 墨嘉熠看到他轻笑了一声:“怎么我哥死了,你就转而投到江皓谦手上了?” 孙秘书闻言面无表情地推了一下眼镜框:“我只是一个打工人,谁给的钱多我跟谁。” “呵……也算是敬业。” 墨嘉熠嗤笑一声,江皓谦凝眉扫视了一眼,眼底尽是嫌弃。 “要滚赶紧滚,我这儿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墨嘉熠耸了耸肩,不甚在意。 然而就在他和孙秘书擦肩而过的瞬间,二人的视线交汇。 孙秘书眸底闪过一抹诡异的幽光,不过一瞬而已,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看着面前的江皓谦,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之前在墨氏墨嘉熠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话。 “我不光要墨氏,我还要我哥哥曾经一手创立的驰恒。” “孙秘书,你说过的,只要给你钱就足够。” “那你肯定能够帮我达成这个目的吧?” 墨嘉熠冷笑着推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原本看着孙秘书进去,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阎蓉蓉差点儿撞到了墨嘉熠的身上。 她惊险停住了自己的身影,顿时踉跄了几步。 墨嘉熠眉心微蹙,显然对于这个差点儿撞到自己身上的人十分不满。 “对不起对不起!” 阎蓉蓉连忙点头道歉,从刚刚在外面隐约听到的话,她也能感觉到这个墨家二少爷的脾气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墨嘉熠也没有多留下心思在她的身上,直接从她的身边擦肩而过。 阎蓉蓉忍不住拍了拍胸口,刚松了一口气以为劫后余生的时候。 忽而身侧空气中飘过的一缕香气让她顿时一怔。 阎蓉蓉长睫微颤,茫然错愕地回过头去。 她看着那步伐恣意缓步离去的身影,忍不住用手又招了一点儿空气闻了闻。 这味道…… 没错,她绝对没闻错! 这分明就是非鹿姐身上的味道! 吱呀—— 办公室的门推开,江皓谦一眼就看到正堵在门口看着远处发呆的阎蓉蓉。 他不禁挑了挑眉:“你在这儿堵着干什么呢?” 孙秘书也忍不住探头看了过来,阎蓉蓉这才骤然回过神来,正对上江皓谦疑惑的目光。 她一把抓住了江皓谦的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可突然意识到这种事说出去能有人相信吗? 而且这人是江总…… 想到这里,阎蓉蓉又后知后觉的松开了江皓谦,转而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江皓谦挑了挑眉,总觉得阎蓉蓉有些奇怪。 不过倒是也能理解,林非鹿已经这么久都没消息了,江皓谦又因为找她的路上出了车祸,至今为止肇事逃逸的人都没找到。 她作为林非鹿的朋友,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也是正常。 而此时的林非鹿正坐在摇椅上,静静地看着头顶的太阳。 自从那天之后,墨嘉熠就再也没有安排任何人在自己身边看守。 甚至连别墅的守卫都少了不少。 林非鹿心中清楚,他这么笃定自己会遵守约定不会逃跑,实际上不是相信自己。 而是知道林非鹿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动手杀人。 现在别墅里的人都成了墨嘉熠的筹码。 尤其是阿诺。 只要林非鹿动了逃离的心思,墨嘉熠会直接杀了阿诺,甚至犹豫都不会犹豫一下。 光是想到这里,林非鹿就头疼不已。 这样看来,自己岂不是被吃得死死的了? “白小姐,最近天气渐凉,还是赶紧披个毯子吧。” 小女佣担忧地上前,将毯子盖在了林非鹿的身上。 林非鹿看着面前这个单纯的小姑娘,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地。 不得不说,这小姑娘着实单纯的不像是应该存在这里的人。 “对了,这么久了,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 小女佣看着林非鹿清冷的侧脸,她不禁害羞地低下了头:“小姐叫我阿言就好了。” 阿言? 倒是很简单的名字。 林非鹿也没细想,她多少有些困倦了,眼睛都开始打架。 “小姐困了?要不我扶着你回房间休息吧?” “好。” 她没拒绝,两个人一同回了房间,阿言帮林非鹿掖好了被子就转身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这一觉林非鹿睡得不太安稳。 梦里总觉得有些难受。 仿佛有人一直压在身上一样喘不过气。 当她忍受不住醒过来的时候,看着黑漆漆的房间,竟然不知不觉睡到了晚上。 林非鹿试图撑着身子起来喝杯水的时候,忽而察觉到身上还真的压着什么东西。 她顿时一愣,用手摸了两下,竟然触及了温热的肌肤? “别动……” 头顶骤然发出一阵男人低哑惺忪的嗓音,林非鹿只觉得浑身上下的寒毛仿佛在这一瞬间都竖了起来,她僵硬的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墨嘉熠什么时候竟然趁着自己睡着的时候爬上了自己的床? 这让林非鹿不自觉回想起那天在se时苏漾给自己下药扔到房间里,和那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 这种感觉让她打从心眼儿里犯恶心! 不,不对。 这是第一次他趁着自己睡着进来,还是已经做了很多次这样的事情,只有这一次被自己发现的? 林非鹿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下去,越想她的心越冷。 “滚出去!” 她几乎毫不犹豫地扯开墨嘉熠的手,试图将人推离自己。 而这个动作也让原本还陷入睡意的男人不悦地睁开了眼睛。 他抬手胡乱摸了两下,打开了床头灯。 昏暗的房间内,林非鹿也清楚地看清了墨嘉熠的轮廓。 只见他虽然衣着凌乱,但是似乎只是躺在床上压出的褶皱。 扣子都是扣好的。 林非鹿不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还好…… 至少他没有乱来。 墨嘉熠却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是被打断了睡意,心下不满。 他扯了扯领口,睁开惺忪的眼眸看向了林非鹿。 “好好睡着,折腾什么?” 林非鹿被他这么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惹笑了。 “你要睡觉没人拦着你,但是你跑到我的床上做什么?” 墨嘉熠挑了挑眉,他目光深幽地盯着林非鹿好一会儿。 这眼神甚至盯得林非鹿有些莫名的发慌。 “呵呵呵……” 他忽而低沉地嗤笑出声:“你不会以为,我抓你回来就只是为了好吃好喝的养着你吧?” 第280章 打胎 林非鹿警惕地试图后退,总觉得一股寒意蔓延在四周。 她看着墨嘉熠撑着身子慵懒坐起来的模样,连忙转身想要下床。 然而她刚转过身去,就被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手腕。 “话还没说完,跑什么?” 墨嘉熠嗓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 林非鹿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再度跌回了他的怀里,即便是隔着衣服,她也明显察觉到了他身上的体温。 这种感觉让她打从心眼儿里抵触。 “你干什么?” 林非鹿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可墨嘉熠的双手就如同手铐一般,将她禁锢得纹丝不动。 她也根本不敢用太大的力气,生怕会伤到自己的腹部。 墨嘉熠眸光深邃地打量着躺在怀中的人,忽而轻笑了一声。 “我等不及了。” 等不及? 什么? 林非鹿被说得一愣,便瞧着他忽而将自己摁在了身下,整个人俯身压了下来。 她脑海中顿时警铃嗡嗡作响,充满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几乎吞噬着身边的所有空气。 “你别放肆!我甚至还怀了你哥的孩子!” 林非鹿连忙挣扎着,她心底涌起了一股浓浓的恐惧,总觉得如果再继续这样放纵下去,或许墨嘉熠真的会对自己做出什么。 然而她这番话一说出口,墨嘉熠的眸底骤然闪过一抹阴霾。 他的视线落在了林非鹿隆起的小腹上,那已经明显的弧度正在告诉他,这里确实有着一个生命。 “……凭什么?分明是我先遇见你的。” 他的嗓音低哑,声音不大,林非鹿甚至一时间没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墨嘉熠捏着她手腕的手逐渐收缩用力:“他就那么好?值得你为他生孩子?” “林非鹿,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才刚大学毕业吧?” “对你来说你的未来不是比一切都重要吗?” 林非鹿不禁一怔,她没想到墨嘉熠竟然还知道这些。 没错,对于自己来说,未来比什么都重要。 她孤身一人,没有母亲,唯一的目的就是摆脱林家。 所以能够拥有脱离林家的能力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 可是…… 这个孩子的到来将一切都打乱了。 “这是我的孩子,无关其他。” 不是因为他是墨家的孩子,更不是因为他是墨云驰的孩子。 而且因为他是我林非鹿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肉至亲。 所以她愿意留下他。 可这些放在墨嘉熠的眼底却像是在寻找借口一般。 他的眸底闪过一抹阴鸷与偏执,忽而俯身用力咬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林非鹿错愕地惊呼了一声,显然没有料到墨嘉熠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你!你要对一个孕妇做什么?” “你是禽兽吗?” 墨嘉熠的目光落在那很快在白皙肌肤上发红的印记,忽而轻笑了一声。 “禽兽?” “我不过是在重新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他目光灼灼的对上我的视线,眼神中透着几分迫不及待和惋惜。 可林非鹿仍旧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些许不耐。 “我已经等不及了,不管你到底想不想的起来,你也该兑换你当初的承诺了。” 承诺? 林非鹿听得一头雾水,她从未曾对眼前这个人许下任何承诺吧? 而且,他们一直在说自己忘记了什么。 可她的记忆一向都没有缺失啊! 甚至和墨嘉熠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在se那一次。 她到底以前对墨嘉熠做了什么才让他对自己这么执着? 眼看着墨嘉熠又要俯身凑过来,林非鹿急切之余猛地一口咬在了他凑过来的下颚上。 她下了死力气。 几乎是想要将他的血肉咬下来一般,墨嘉熠也猝不及防地闷哼了一声。 显然也是被咬疼了,他却并没有退开,就这样皱着眉头静静地任由林非鹿去咬。 直到墨嘉熠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林非鹿才缓缓松了口。 这咬得她牙齿都酸了…… “怎么这就咬够了?” 墨嘉熠似笑非笑的轻哼一声,仿佛一点儿也不把林非鹿的反击放在眼里。 林非鹿眼睁睁看着自己咬出来的齿痕,那里还在流着血,可见自己是下了狠口的。 可他却不屑一顾的样子,看的林非鹿心底发慌。 到底做什么才对墨嘉熠这个疯子有用啊? “滚开!别碰我!” 林非鹿心底已经有些崩溃了,她被这疯子囚禁这么久,到底还是到了这一步。 墨嘉熠眸色逐渐染上了一层阴霾,他的视线缓缓落在她的小腹上。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孩子才不接受我的吗?” 林非鹿一顿,她不明白怎么一下子转到孩子的身上了。 “不管因为什么我都不可能接受你!” “我爱的是你哥哥。” 这句话如同一阵惊雷,狠狠地砸在墨嘉熠的心口。 他怔然地看着林非鹿好一会儿,这还是他头一次从林非鹿的口中听出来她承认对墨云驰的情感。 “你……” 墨嘉熠眼底仿佛有什么碎裂了一般,看得林非鹿眼前有些恍惚。 那副样子……竟然让林非鹿联想到了受伤两个字。 不过很快,墨嘉熠冷笑着低下了头。 再次抬眸周身涌起一股骇人的寒意,他忽而松开了林非鹿的双手,转而朝着后面退去。 林非鹿下意识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没有得寸进尺…… 可墨嘉熠却下了床,用一种近乎无情的眼神看着林非鹿,一字一句道:“看来,他是留不得了。” “其实我根本没有在意过你肚子里怀着的是谁的孩子,只要有你的血脉,无论是谁的我都会养大。” 林非鹿一顿,茫然地抬起了头正对上墨嘉熠的目光。 他在说什么? “当然,出于不顺眼,我也有想过要打掉你肚子里的孩子。” “可是那个时候打掉你也会跟着一起死……” 墨嘉熠漫不经心地扯了扯领口,纤长的手指优雅地系上了扣子。 “但是现在,既然你的心不在我身上,那你的这个孩子,我也留不住了。” “来人。” 他朝着门外忽而朗声开口。 黑衣人直接推开了门,恭敬地对着墨嘉熠俯首:“先生。” “带着她,去医院。” 林非鹿忍不住攥紧了衣摆,下意识后退,可根本退无可退。 “你要干什么?我不需要去医院!” “带着她,去打胎。” 第281章 私人医生 “不……” 墨云驰骤然睁开眼,刺眼的眼光倾洒在他冷汗划过的锁骨上,胸口止不住的起伏。 他忍不住抬手抚摸着自己的心口,那怦怦直跳的感觉才让他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真实感。 自己梦到了什么? 他微微喘着气,努力试图回想却什么也想不到。 吱呀—— 房间门被推开,墨云驰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他有些疲惫地阖上了眸子:“你怎么又来了。”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却没有人回应,墨云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睁开狭长的眸子,瞥了一眼门口的位置。 只见今天来的人并不是苏漾,而是最近一直在别墅里面为自己看诊的私人医生。 男人打量了墨云驰一会儿,眸底闪过一抹纠结与复杂。 墨云驰瞧着他迟迟没有动作,视线落在了男人手中的杯子上。 又来送东西给自己喝了。 最近几乎每天各种补品汤药还有果汁牛奶都不间断地给他喝。 墨云驰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只不过有一点有些奇怪。 这些东西分明是不同种类的味道,可他却总能从中尝出来几分熟悉的味道。 “拿过来吧。” 墨云驰对着男人勾了勾手指,后者犹豫半响到底还是捧着杯子上前。 他直接伸出手接过杯子,里面仍旧是果汁。 墨云驰下意识就往嘴边送,然而就在杯子快要触及杯壁的那一刻,男人却突然捏住了他的手腕。 虽然这是自己的私人医生,可是随意接触自己,墨云驰还是有些不悦。 “你这做什么?” 男人微微一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越界了。 可是…… “这果汁我突然想起来刚刚用了不新鲜的水果榨的,我给你重新换一杯吧。” 墨云驰闻言挑了挑眉,总觉得他这番话看似寻常,却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疑,可总觉得这个男人偶尔盯着自己的眼神会很奇怪。 “不用,我就喝这杯就行。” 墨云驰没有松手,甚至故意往他嘴边凑。 男人一顿,他情急之下啪嚓一声将杯子碰到了地上,玻璃碎片迸溅得到处都是。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陷入了诡异的氛围之中,墨云驰则是眯起了眸子打量着男人的脸色。 “怎么?这杯子里有什么我不能喝的东西吗?” 男人似乎整理了一下表情,旋即一本正经地说道:“病从口入,更何况你还是正在痊愈中的病人。” “这已经坏掉的水果再吃进肚子里,指不定你还会再出什么毛病,当然不能喝了。” 真的只有这些吗? 墨云驰总觉得并不仅仅是这个原因,他俯下身去,作势捡起来一块玻璃碎片。 男人顿时一怔:“你别动了!我来收拾就好。” 然而他这番话到底还是说晚了,玻璃碎片直接划破了墨云驰的指腹,鲜血混合着果汁接触在一起,男人顿时有些恼火。 他连忙抓住墨云驰的手腕将他指腹的血挤了出来,甚至还不放心,挤了好几次才用碘酒给他上了药,然后用绷带缠住。 “别再乱动了!” 墨云驰眉心紧蹙,打量着自己被绑住的手指好一会儿,他眸底闪过一抹微光。 男人低头谨慎地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当他终于收拾干净的时候,一抬头却瞧见墨云驰已经再度闭上眼睛好似睡了过去。 “你才醒了多久啊?还睡?” 男人不悦地挑了挑眉,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连忙上前抚摸着墨云驰的额头,果然已经隐隐有些发烫。 “坏了!” 他用力摇晃了两下,墨云驰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男人根本顾不得其他,赶紧推着一旁的轮椅过来,将墨云驰连拉带拽地弄了上去。 林非鹿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再度回来这个地方。 “下来。” 墨嘉熠面色阴沉的对着一旁的两个黑衣人勾了勾手指,两个人上前打开了车门。 林非鹿警惕地抓住把手,说什么也不愿意下车。 “我不下去。” 他竟然真的把自己带到医院来,动真格地想给自己打胎! 墨嘉熠看着林非鹿这样却只是冷笑了一声:“如果你乖乖听话,我倒是还可以让他们给你打麻醉。” 说罢,他脸色蓦然一沉:“可你要是不听话,我倒是也不介意让他们拿掉你肚子里孩子的时候,让你清楚地意识到有多疼。” 这番话说得林非鹿浑身上下毛孔都发寒,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即便在墨嘉熠的面前装乖巧,也仍旧不可能一辈子留在他的身边相安无事。 这个人就是一个随时可能要了自己性命的疯子。 林非鹿忍不住回想起当初在m国时他袖手旁观的模样。 是啊,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就应该意识到的才对。 然而她一个孕妇到底是拗不过几个大男人,愣是被他们从车上给拽了下来。 几个人用力钳制住林非鹿,力道之大不过片刻就将她的手腕给捏紫了。 “放开我!墨嘉熠你这是在犯法!” “呵,犯法?” 墨嘉熠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凉飕飕地瞥了她一眼:“那你就去告我?” 林非鹿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惹得有些火大,可偏偏自己根本无能为力,只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厚脸皮。 “你如果真要打掉我肚子里的孩子,那我就跟他一起陪葬!” 她这回也是真的豁出去了,总之现在不就是一个死局吗? 自己一个孕妇根本拗不过这么多人,那就烂命一条就是干! 墨嘉熠看着她那仿佛下了血本的眼神,一时间有一瞬间的震惊。 “……那你就和他一起死在手术台上吧。” 墨嘉熠对着黑衣人一挥手,林非鹿被强行拽出了车里,她试图大声呼救,然而黑衣人似有所觉一般,直接在她嘴上贴了块胶布,再给她戴上了一个口罩。 一路上林非鹿都只能闷闷地发出几声音调,可附近的护士医生却恍若未觉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这医院本身照顾的病患都挺奇葩的,像是豪门会有人绑着人进来治病也不是头一次见了。 “唔唔唔!” 林非鹿用力挣扎,手腕都快被扭断了也没有任何用。 眼看着面前一个人正推着一个轮椅朝着这边走,林非鹿想都没想,直接使了吃奶的劲儿冲了上去。 第282章 一生的筹码 咣当一声,轮椅直接因为林非鹿毫无征兆地扑过去而被掀翻。 朦胧之际,墨云驰只觉得浑身上下热得发烫,仿佛有火烧一般。 而自己身上的重物也让他不禁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还不快把人给我拽起来!” 一阵凌厉的呵斥声惹得墨云驰的意识越发清晰,他垂眸看着此时正重重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影,刚巧她慌乱之余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之时,两个人皆是一怔。 眼神的人即便戴着口罩,可她那双熠熠生辉同样充满诧异的眸子仿佛一道突兀的光,骤然照射进了他脑海之中的阴霾深处。 那封锁的记忆仿佛被硬生生凿开了一条缝隙,墨云驰好似听到了心底有什么正欲破土而出的声音。 “你没事吧?” 男人连忙将轮椅搀扶了起来,他看着墨云驰醒过来的样子也是一怔。 而林非鹿有些怀疑诧异的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甚至都忘记了挣扎,就这样被那几个黑衣人硬生生从地上给拽了起来。 墨嘉熠看着林非鹿突然这么安静也觉得有些奇怪,他侧头看向了正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明明一条腿已经打了石膏,可他被撞了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只不过轮椅上的男人同样用口罩遮住脸,甚至还戴着墨镜,墨嘉熠实在没看出来有什么异样。 这里多的是怕麻烦才掩人耳目的明星来就诊,他就没有在意。 “带走。” 墨嘉熠冷声吩咐着,几个人直接连拖带拽地将林非鹿给拽走。 “唔!” 等等!等等! 林非鹿用力地挣扎了起来,仿佛才回过神来一般。 那个人……那个人! 墨云驰后知后觉地回过头看向那个被带走的女人,总觉得心底一直有个声音让他将人留下。 可他的身体此时如同被火灼烧一般,意识也逐渐被吞噬,即便他想要维持自己清醒,可现实却根本不可能。 男人看着墨云驰再度晕厥过去,连忙推着他朝着急诊室而去。 林非鹿硬生生被绑在手术室的床上,硕大的白光尤其刺眼,就这样照在她的脸庞。 可此时的她脑海中尽是刚刚她扑到的那个男人的脸。 即便他戴着口罩,可墨镜之下紧紧盯着自己的双眸……以及他身上散发的冷冽香气。 那是只有他才有的味道! 他还活着…… 一定是他! 林非鹿的心脏迫不及待的跳动,她很想现在就冲过去找他。 可是她不得不面对现在墨嘉熠非要置自己孩子于死地的境况。 而且,如果让墨嘉熠知道墨云驰还活着的事情,指不定他会对墨云驰做什么。 仔细想想,刚刚撞到他的时候,他的腿还打的石膏,而且他的身上好烫。 他的情况不容乐观。 墨嘉熠竟然也换了一身无菌服,他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坐在一旁,甚至还有人给他摆了一个椅子。 他到底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打胎他竟然也要看现场的? 林非鹿眼看着那群医生已经开始准备手术工具,为首的主任医师却迟迟下不去手,犹豫着转身看向了墨嘉熠。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孩子已经五个多月了,如果一定要现在做掉这个孩子的话,母体可能会有危险……” 墨嘉熠却凉飕飕地瞥了一眼躺在手术台上的林非鹿:“还是那句话。” “如果你死了,我就给你陪葬。” “……” 疯子! 林非鹿用力地挣扎了起来,墨嘉熠为了惩罚她甚至不让医生给她做全麻,所以她现在挣扎起来还有力气。 “唔!唔!” 林非鹿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想要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医生这样也根本做不了,只能回头看向了墨嘉熠:“要不要给病人用麻药?” 墨嘉熠盯着林非鹿好一会儿,看着她那双迫切的眼神,最终还是松了口,对着一旁的护士指了指林非鹿。 “把她嘴上的胶布扯了。” 倒是要听听她还有什么想说的。 护士连忙上前扯掉胶布,林非鹿终于能够开口,转而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墨嘉熠。 “我都听你的!留下这个孩子!” 没办法了,现在她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妥协。 为了让这个孩子能够活下来,也为了墨云驰。 既然她已经亲眼看到了墨云驰,即便现在还不清楚究竟是不是他,但这至少是一个能够活下去的希望。 她一定要仔细确认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墨云驰才行。 墨嘉熠什么也没说,就这样撑着下巴仔细打量着林非鹿的表情。 他总觉得林非鹿好像和刚来的时候有什么变了。 这不过才一会儿的时间,竟然好像变了意识一般。 墨嘉熠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对着医生护士们勾了勾手指,众人纷纷如释重负一般撤出了手术室。 墨嘉熠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挑起了林非鹿的下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非鹿正对上他的视线,略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当然知道。” “如果我不这样说,你会放了我的孩子吗?” “当然不会。” 墨嘉熠倒是也没有客气,他看着林非鹿分明恨不得生吞了自己,却只能被迫臣服于自己的模样,难得的心情舒爽了几分。 “这个孩子能够平安生下来,我就是你的,随便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林非鹿这是在和他谈条件,虽然这个条件十分可笑,可她没有办法。 既然墨嘉熠盯上的是自己,那她唯一的筹码也就只有自己了。 他不怕自己死,用那一句话陪着自己一起死肆无忌惮地折磨自己。 所以就只能暂时保住这个孩子才行了。 墨嘉熠沉默地打量着林非鹿好一会儿,面对她眼底的认真,最终缓缓松开了她的手。 “好,那我答应你,让你平安把孩子生下来。” “不过,你心底应该也清楚,这个孩子将会是我控制你一生的筹码。” 他笑得越发残忍了起来,林非鹿的心也重重沉了下去。 “从此以后,你和你的孩子,谁也别想逃脱我的掌心。” “……” 开玩笑,我要是真的就这样坐以待毙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既然你对我的孩子下手,那我无论如何,就算是拼个鱼死网破,也得想到能够逃出去的办法! “对了,刚刚那个男人好看吗?我瞧着你盯了好一会儿呢。” 第283章 暴露 林非鹿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的心脏因为紧张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虽然她不确定刚刚的人到底是不是墨云驰,即便只是自己的直觉而已,她也不愿意让墨嘉熠知道。 “有吗?我没注意。” 她直接矢口否认了。 墨嘉熠闻言挑了挑眉,仔细辨别着林非鹿这句话的可信度。 “是吗?那你刚刚怎么像是丢了魂一样?” “你摔过去的时候撞到肚子了,疼得没注意别的。” 林非鹿也不管这番话墨嘉熠到底信不信,她直接怼了回去。 他盯着林非鹿好一会儿,最终也没说什么。 “呵,记住你答应我的话。” “我还很忙,你今天就住在这儿吧,明天我来接你回去。” 说罢,墨嘉熠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手术室。 直到他真正消失在自己视野的那一刻,林非鹿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医生护士赶紧进来给林非鹿松绑,护士搀扶着林非鹿下了病床。 大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真是不容易,她差点儿就真的再也见不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了。 还有可能跟着孩子一起死。 “有什么需要您摁铃就可以了,这是准备好的水果,孕妇受惊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最好。” 也不知道医院的人是不是觉得愧疚,一个个地上赶着给她送吃的喝的。 不过病房应该是墨嘉熠安排的,算得上医院里面最好的。 林非鹿眼看着医生护士离开,她下意识抚摸了一下自己隆起的小腹。 如果自己只能待在这里一天,那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她得赶紧去确认一下,刚刚自己撞到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墨云驰。 思及此处,林非鹿穿上鞋子小心翼翼推开病房的门。 她一抬头就正对上两个黑衣人的视线。 一时间毫无预兆地变成了大眼瞪小眼。 “……小姐有事?” 还是黑衣人提前开了口问了一嘴,林非鹿多少是有点尴尬的。 “……我想出去走走。” 黑衣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直接让开了门口,谁也没有阻拦。 这倒是让林非鹿一怔,黑衣人似乎看出来了林非鹿眼底的疑惑。 “先生说只要小姐记得,您答应过先生的事情就行了,至于您的人身自由,只要不超出这个医院,您随意。” 林非鹿脚步一顿,她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之前答应了墨嘉熠的事情。 是啊,反正自己都逃不出这医院。 再加上阿诺甚至还在他的手里,自己如果再次逃跑,只怕阿诺和自己,以及这些看守自己的人,谁都逃不掉。 墨嘉熠那个疯子,是真的会弄出人命来。 林非鹿的脸色不太好看,不过到底也没有再纠结这件事,反正现在能够在医院里面自由行走反而更好找人。 她快步离开了走廊,直到走到电梯口回头看过去,竟然真的没有黑衣人追过来。 林非鹿心下庆幸,刚刚是在一楼碰见的人,先去一楼看一看吧。 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林非鹿下意识朝着刚刚碰见他的位置走去。 却发现那里显然已经没有了那人的影子。 林非鹿连忙拦下了一个护士:“问一下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坐着轮椅戴着墨镜口罩的男病人?” 护士微微一怔,似乎认真思索了半晌:“啊,你说的那个人我们还挺有印象的,毕竟戴着墨镜口罩还能那么帅的人真不多。” “他好像是去了五层急救室,怎么?他是你的家人吗?” 林非鹿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想加个微信。” 她敷衍地扔下一句便转身离开了,徒留护士风中凌乱。 加微信? 护士看了一眼林非鹿显怀的肚子,这年头,怀着孩子还想加小哥哥微信的人也不多了。 林非鹿一路去了五楼,心里却止不住地打鼓。 怎么好端端地在急救室? 难不成他也受伤了? “这用量太多了……” 林非鹿刚出了电梯就听到了医生凝重的声音。 她下意识躲在了墙角里,偷偷露出了一只眼睛,就看到正是之前推着轮椅的陌生男人。 这个人是谁? 林非鹿总觉得这个男人似乎有些熟悉,可要她真的念出来个名字,还真说不上来。 “白先生,lsd说到底还是禁用的,尤其是病人他车祸后的创伤一直没有痊愈,这东西可不能用太多,真的会出人命的。” 林非鹿下意识攥紧了双拳,她的心跳不自觉加快。 lsd?车祸?人命? 此时的她几乎已经能够将急救室里面的人认定是墨云驰了。 能够如此巧合,和墨云驰长得相似,味道相同,还能一同出了车祸的人,别无他人了。 只不过lsd是什么? 一种药吗? 被称作白先生的男人脸色也不太好看,他看着面前的手术室,犹豫了好一会儿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这不是我不想给他用这东西就能不用的。” “不过我已经很注意用量了,但是……” 他似乎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医生看着他这样也是欲言又止,到底没继续说下去。 就在这时,男人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去接个电话。” 男人对医生打了声招呼,便转身去了楼梯间。 林非鹿连忙躲了起来,她总觉得这个男人不对劲,跟在墨云驰身边的男人为什么不是孙秘书? 就算不是他,那后来车祸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云驰是怎么活下来的? 林非鹿不清楚,她只能做偷听这种事。 “喂?” “人呢?” 电话另一边苏漾不悦地质问着,男人有些无奈:“都怪你今天非要我继续加大剂量,他现在的身体特别脆弱,加药量就是在催命!” “今天只是不小心让他接触了一点儿就差点儿丢了命,我只能带他来医院了。” 苏漾顿时紧张了起来:“医院?你知不知道你把他暴露出来会让墨家人发现他的!” “发现不了,我带他来的是sa。” 一听到sa苏漾才松了一口气,几乎a市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这个医院。 “白炙,我是不是说过你不要自作主张?” 白炙不悦地眯起了眼睛:“就算我不愿意掺和你那些破事儿,可你能不能理智一些?” “一碰到那个男人的事儿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现在做的事情违法你知不知道!” 苏漾听着他的质问声不自觉捏紧了手机。 第284章 不是爱他 “那又怎么样?” 苏漾冷笑了一声:“反正他现在在所有人眼里都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既然是死人,那我怎么对他又有什么问题呢?” 白炙听着她的话只觉得背脊发凉,他第一次意识到苏漾竟然这么偏执。 偏执到令人觉得恐惧。 “……如果你要是这样的话,那我觉得我不能再帮你了。” “随意,待会儿我就去医院,剩下的我来就行了。” 苏漾冰冷的扔下这么一句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非鹿一直躲在角落里只能听到白炙的声音,并不能听到电话另一边的人是谁。 不过从这两个人的对话中,林非鹿也能够听得出来,这个男人和电话另一边的人都是目前照顾墨云驰的人。 他们既然知道墨云驰没有死,为什么现在到处还是墨云驰死亡的假消息? 即便林非鹿被限制了能够联系外界的方式,不过倒是经常能够听到佣人护士会聊这件事。 怎么办,要不要上前去问? 可是总觉得这个男人不太对,他确实在意墨云驰,可是这种在意却不是实打实的关心。 反而说不上来…… 咔嗒—— 林非鹿一个没注意,躲在门后松手忽而发出一阵轻微的声音。 “谁!” 白炙显然也已经听到了这声音,猛地回过头来,一眼看到了那扇正在吱呀晃悠的门。 他不禁眯起了眼睛,跨步走上前去。 林非鹿的心不自觉扑通扑通跳了起来,难不成就这样要被发现了? “白先生!手术结束了!” 就在这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了医生的呼唤声,白炙脚步一顿,他也顾及不得什么了,连忙朝着急救室的方向快步而去。 林非鹿连忙推开门,看着白炙远去的身影,她也紧张地纂紧了裙摆。 手术结束了……墨云驰怎么样了?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男人的身后,只见手术室的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这么被推了出来。 林非鹿下意识站直了身子,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清楚地认出那床上躺着的人正是墨云驰! 此时的他并没有戴着口罩墨镜,面色苍白无比,白炙快步上前,似乎和医生聊了一些什么,他们便推着床朝着病房而去。 林非鹿一路都在跟踪他们,直到进了病房,她抬头看了一眼房间号,心下已经记住了。 “lsd以后还是不要再用了,如果继续用下去的话,病人很可能会造成永久性脑损伤,这样的话他很可能下半辈子都只能是植物人了。” 嗡—— 林非鹿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她虽然不知道lsd是什么,可是从医生的口中听出来,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炙面色复杂,他抓了抓头发:“这种话,你还是等待会儿那个人来了你和她说吧。” 那个人又是谁? 和他打电话的人吗? 林非鹿原本想要和白炙商量的念头已经完全打消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和他刚刚电话里的那个人很可能并不是救墨云驰的。 能够给他用一种会脑损伤变成植物人的东西,他们能是什么好人? 可也正因如此,林非鹿她的心也越来越沉。 这证明自己和墨云驰的处境同样的崎岖危险。 她原本还想找到墨云驰脱离墨嘉熠的身边,可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一条可行的道路。 “你先跟我过来吧,有些手续还是得办一下。” 医生叹了一口气,白炙即便满脸不情愿,却还是跟着医生一同离开了。 林非鹿眼前一亮,这是个机会! 护士将墨云驰的被子盖好,全部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这才转身离开了病房。 林非鹿感受着附近逐渐安静下来,她连忙快步冲了过去,推开了病房的门。 一进门,她迫不及待地看向了病床上躺着的人。 只见墨云驰面色惨白无比,一旁的仪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手上还输着液,面上甚至戴着氧气罩。 竟然这么严重…… 林非鹿快步走上前,她眼底闪过几分心疼,虽然人活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可是看着他车祸之后腿打上了石膏,如此虚弱,她就懊悔不已。 早知道那个时候就不该牵扯上他的。 就算被墨嘉熠重新抓回去,也不应该让他带自己跑的。 “云驰……” 林非鹿忍不住压低了声音,温柔地轻声唤着,她颤抖着手将他冰凉的手指握在掌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温热的体温让墨云驰有了些许知觉,躺在床上的人长睫微颤。 他的眼睛逐渐睁开了一条缝隙,朦胧之间仿佛看到了一个面容白皙,双眼含泪的女人正捧着他的手吻在他的手背上。 这是……谁? 墨云驰用力想要睁大眼睛,他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让他抓住她。 留住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她离开…… “云驰,是我,我是林非鹿啊!” 林非鹿发觉他有苏醒的迹象,连忙焦急地和他说话,试图让他能够更清醒一些。 林非鹿…… 对,林非鹿。 这是他一直以来遗忘的那个名字! 一旁的仪器逐渐滴滴滴的频率越来越高,林非鹿不禁一怔,她连忙安抚着给墨云驰顺了顺气。 “云驰,那个带你来这里的人是不是对你下药了?你怎么会这么严重到急救室?” 林非鹿有太多的话想要问,可是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墨云驰哪里是能够说话的样子。 “算了……接下来我说的话很重要,你一定要记住。” 林非鹿忽而认真的看向了他,现在开始,也没有必要再对墨云驰隐瞒什么了。 哒哒哒—— 门外忽而传来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林非鹿警惕地抬起了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白炙刚拿了单子朝着病房这边走,刚巧一抬头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苏漾。 苏漾脸色不太好,看着白炙的眼神都透着浓浓的不满。 “他人呢?” 白炙瞧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在里面躺着呢。” 苏漾顺着白炙的目光看去,透过玻璃一眼瞧见里面躺着的人影。 眼看着苏漾就要进去,白炙一把抓住了她,他神色复杂的抿了抿唇,这举动让苏漾不悦的瞥了他一眼。 “你要做什么?” “……苏漾,收手吧。” 白炙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你这样根本就不是爱他。” 第285章 后悔的一天 “……我是不是之前就说过,你不要管的太多。” 苏漾警告一般出口呵斥,白炙的脸色变得有几分难看。 可在人的性命面前,他倒是也不在乎有多难看了。 “我知道我说这种话你会不喜欢。” 白炙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内心下了什么决定一般。 “但是没办法,苏漾,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一错再错了。” “你这样下去终究有一天会后悔的。” 他看着苏漾的目光极其真诚而又沉重,这种眼神仿佛将她的心狠狠颠上一颠。 苏漾就这样眸色沉沉的正对着他的视线,过了好一会儿才一把甩开了他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腕。 “那我就等着后悔的那一天降临。” 她的执着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动摇的。 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不撞南墙她是绝对不会回头的。 白炙也是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个事实。 门被苏漾毫无预兆的一把推开,她警惕的打量着整个房间,似乎隐约听到了里面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一般。 “这里……还有别人来过?” 白炙眉心一蹙,似乎觉得她这番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 “医生护士都来过,你是指谁?” 苏漾沉默了半晌,也不知道心底在想些什么,她到底什么也没说,跨步朝着病床走了过去。 只见墨云驰此时正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他的面庞苍白到几近于透明。 这样难得脆弱的一面,鲜少会让苏漾看个正着。 她的目光不禁逐渐变得温和了起来。 “云驰……” 你要是能够永远像这样,将你无论是脆弱还是不为人知的一面都给我看就好了。 永远…… “他多久能够出院?” 苏漾忽而冷不丁地开了口,白炙没想到她刚来就想着人家出院的事情。 他不禁气得有些咬牙切齿,可最终到底还是无奈叹息了一声。 “至少的一周,医生说了要好好休养,不信你自己去问医生。” “一周?” 苏漾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显然这个时间她是不满意的。 可是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转而抬手作势要掀开墨云驰身上的被子。 “喂!你要做什么!” 白炙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了苏漾手中的被角,焦急地阻止着。 苏漾却对他制止的行为十分不满。 “在这里修养和在家修养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你没看到这里医疗设施齐全吗!” 白炙指了指墨云驰脸上的氧气罩,苏漾动作一顿。 她似乎经历了不小的内心挣扎,最后什么也没说,松开了墨云驰的被角。 “……算了,那就等几天,我让人在别墅安置一下医疗设备。” “……?” 白炙真觉得苏漾变得实在是太不可理喻了。 “至于那个lsd真的不能再给他用了,我说什么也没用,你自己去问医生算了。” 他干脆开始摆烂了,多费口舌没有用处,就得让苏漾自己去得到答案才能死心。 果然,苏漾眉心一蹙,思索了半晌,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白炙看着苏漾的背影,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对了,我还会答应你留下照顾他。” 苏漾脚步一顿,她沉默了半晌,什么也没说身影直接消失在了门口的位置。 一时间整个房间陷入了寂静。 白炙走到门口左右打量了一下,旋即沉声道:“出来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墨云驰被子里传来。 只见墨云驰仍旧还在陷入昏迷,而他的被子悄悄掀开了一个角,露出了一双黝黑的眸子。 林非鹿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整个病房,最终确认这里只剩下了白炙,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连忙从床上爬了下来,转而看向了白炙:“刚刚多谢你了。” 她也没有想到,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刚刚无意识推开门刚巧和自己打了个照面。 看到苏漾马上要来,他想都没想就将林非鹿给摁到了墨云驰被子里面。 还好林非鹿本身就因为怀孕和各种心理折磨身子变得消瘦了不少,几乎除了隆起的小腹看不出来是个孕妇的样子。 所以苏漾进来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发觉被子里还有一个人。 “……你别误会,我不是为了你才帮你的。” 白炙看着林非鹿的眼神透着些许敌意和疏离。 这种眼神让林非鹿不自觉一颗心紧绷了起来:“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知道你是谁。” 白炙抬眸正对上林非鹿的双眸,轻笑了一声:“林非鹿,你还怀了墨云驰的孩子对吧。” 说罢,他垂眸扫了一眼林非鹿的小腹。 这打量的目光让林非鹿不自觉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你想做什么?” “赶紧走吧,她随时会回来。” 白炙推开了门,林非鹿倒是也没有犹豫,她刚刚几乎瞬间就听出来了这女人的声音就是苏漾。 没想到墨云驰竟然被苏漾给救了。 怪不得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墨云驰的死讯,得不到任何他的消息。 直到林非鹿跨步出了房间,她在经过白炙身旁时的脚步骤然一顿,神色复杂地看向了他。 “你……喜欢苏漾吧?” 白炙眸光狠狠一跳,旋即不悦地瞪了她一眼,似乎在责备她多管闲事。 不过不管这个男人的目的是什么,至少他目前是帮自己的,林非鹿便也不再在意那些了。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帮我,但是我请求你,帮我照顾好墨云驰。” 林非鹿的目光恳切,她是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去摆脱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 白炙微微一怔,他看着林非鹿的目光,却自嘲地嗤笑了一声。 “你别误会了,我愿意留下来照顾墨云驰只不过是不想他被苏漾玩死了而已。” “毕竟她手上背了人命,终究有后悔的一天。” 林非鹿沉默地扯出了一抹无奈的笑意:“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请在我来寻他之前,好好照顾他。” 说罢,林非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白炙看着她的背影有短暂的失神。 这个女人,他虽然知道是墨云驰喜欢的那个未婚妻,甚至还怀了他的孩子。 可她自从那次在墨家墨云驰求婚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让他心中也怀疑了一阵子,如今亲眼看到她,反而有些奇怪。 第286章 记忆错乱 这女人怎么突然消失了? 墨云驰被苏漾关起来的这阵子,这女人到底在干嘛? 然而当他看到林非鹿走到走廊尽头时,两个黑衣人快步上前迎了过来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 或许这个林非鹿的处境也不容乐观。 当天晚上林非鹿躺在病房里,她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脑袋里却都是下午的时候苏漾和白炙所说的那些对话。 苏漾的意思听来,她是打算将墨云驰捏在掌心不想放手了。 可是那个lsd到底是什么? 护士推开门看着林非鹿仍旧没有睡的样子,她不免调侃了起来:“再不睡的话小心胎儿一出生就长黑眼圈哦。” 林非鹿微微一怔,只见护士正拿着一小罐药膏走了过来,林非鹿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掌心。 “这是什么?” 她记得自己身上的伤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上药了,只需要自愈就可以。 护士打量了一眼林非鹿脖子上的痕迹,现在虽然已经愈合了,但是刀疤的痕迹还是比较明显的,这里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到曾经有一道刀伤。 “这个是墨先生亲口交代的,要给你用的。” 护士说着,用手指揩了一点儿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脖颈上。 冰冰凉凉的触感让林非鹿不自觉眯起了眼睛。 “每天用两次,估计大概一个月这个痕迹就会消了,不少明星都在用呢,你记得用一用别偷懒哦。” 林非鹿倒是也没说什么,都这种时候了,她哪里还在意自己脖子上有没有伤疤。 现在能够活着平安带孩子离开这儿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林非鹿忽而侧头看向了护士,护士不禁一怔:“什么问题?” “你知道lsd是什么吗?” 啪嗒一声,护士手中的药膏盖子忽而掉落在了地上,她似乎有些诧异林非鹿会问出这种话来。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护士连忙俯身将盖子捡了起来,林非鹿挑了挑眉,难不成还真有什么? “就是有些好奇而已。” 林非鹿说得比较含糊,护士犹豫了半响:“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这东西就是一种流窜在东南亚的一类毒品,能够让人上瘾,也能够让人记忆错乱。” 毒品?! 林非鹿不可置信地对上了护士的眉眼。 她有想过会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可从来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苏漾她……竟然把这种东西往墨云驰身上用? 护士看着林非鹿震惊的模样也是一怔,这分明是林非鹿问出口的,她反倒是比谁都震惊。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总之这种东西不是我们能够接触的,你还是少打听吧。” 护士涂完了药膏直接起身,作势要朝着病房外面离去,林非鹿忽而抬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 护士不禁一顿,难不成又要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林非鹿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好一会儿:“我想知道……如果有人用了这个东西,那他会上瘾吗?” “那当然会了。” 护士似乎觉得有些莫名:“这可是烈性毒品,一旦用上了可是很难戒掉的,而且这东西用量可是有仔细讲究的,如果一旦用多了可是会致命的。” 咯噔一声,林非鹿的心重重的坠了下去。 墨云驰…… 他被迫用了这种东西,如果他一旦停了这种药,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护士离开,林非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她根本无法想象,墨云驰一旦真的一辈子都戒不掉这种东西该怎么办! 苏漾……我从未想到你竟然这样不择手段! 林非鹿紧紧的纂紧被角,她愤恨的情感几乎要冲破胸膛爆发出来。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怪不得白炙会一直那么执着的劝说,这东西是真的会要人命的。 她最终掀开被子下了床,明天一早自己就会被送回别墅。 而今晚就是自己能够见到墨云驰为数不多的机会,她一定要想个办法能让墨云驰远离苏漾的办法。 她一把推开门,却瞧见那两个黑衣人仍旧站在门口守着。 他们似乎根本不会困一样,看到林非鹿的瞬间开始大眼瞪小眼。 “……我睡不着,出去走走。” 黑衣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已经很晚了。” 这是在拒绝。 “反正整个医院你们不是都有人在守着吗?我又不会逃跑,现在连出去走走都不行?” “非要把我逼疯?” 林非鹿的声音带着些许强硬,听得两个黑衣人神色复杂地低下了头,到底是没有拒绝。 “你们别跟过来。” 她说罢这才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那两个黑衣人还真的挺听话的,说不跟就不跟。 林非鹿重新坐了电梯去了墨云驰的病房门口,她一眼就看到此时墨云驰病床边儿上正趴着一个身影。 正是苏漾。 她还没走。 “你怎么来了?” 身后冷不丁传来了声音,林非鹿下意识转过身,正对上白炙不悦的眉眼。 只见白炙手中正捧着一个保温杯,另一只手捏着药瓶,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药。 林非鹿的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lsd,她瞳孔骤然紧缩,甚至顾不得其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往角落里带。 砰的一声,白炙甚至都听到了自己骨头撞到了墙壁上的声音。 “这是什么?不会又是毒品吧?” 林非鹿一个用力,啪嗒一声白炙手中的药瓶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声响。 白炙似乎有些诧异,没有想到林非鹿竟然还知道毒品的事情。 仔细想来,她都能悄无声息地跟到墨云驰的病房里,估摸着大概率是听到了自己和医生的谈话。 思及此处,白炙也没有再掩盖什么了,他无奈地俯身将地上的药瓶捡了起来:“这不是lsd。” “这是戒断药。” 戒断药? 林非鹿不禁一怔,只见白炙继续解释道:“这种药可以帮助他戒掉上瘾性,但是……过程会很痛苦,不过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所以苏漾到底为什么会让墨云驰接触那种东西!” 林非鹿有些失控的捏住他的手腕,力道大的出奇,白炙一个男人都被捏的生疼。 “……因为这种东西能够让他记忆错乱。” 第287章 渣男 “什么?” 林非鹿一愣,白炙的眸底闪过一抹黯然:“她在火场救了墨云驰,就打算将墨云驰一辈子锁在她身边,但是墨云驰又不是什么没脑子的玩物,怎么可能安安分分待着。” “lsd是唯一一种能够令人记忆错乱的东西,苏漾也是疯了,竟然会在她心爱的人身上用这种东西,就是只为了能够让墨云驰安安分分待在她身边。” “心爱的人?” 林非鹿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嗤笑出声:“如果墨云驰真的是她心爱的人,她会对他用这种东西!即便知道会毁了他一辈子?” 白炙也觉得这个借口十分可笑,甚至都无从辩驳,他只能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我只能在事情还没有变得更糟糕之前尽量阻止……可是我担心的是苏漾她不听我的,一意孤行。” 林非很清楚他所说的是苏漾那强硬的态度,她显然是即便听了医生说的后果仍旧打算对墨云驰继续用lsd。 她真的是…… 林非鹿十分后悔,早知如此,当初第一次见到苏漾的时候就应该想办法将她拉下地狱。 这种人,不配在阳光下活着。 “你难不成就打算眼睁睁地看着她那么做?” 林非鹿眼眶猩红,眼底甚至布满了红血丝,她一把摁住了白炙的手腕,强硬道:“如果墨云驰有什么好歹,我就算拼了命也要让她付出代价!” 这眼神并不是一时兴起的狂妄之语,白炙清楚地意识到,她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会拼了命地去报复苏漾。 “……我会尽力阻止的,苏漾不是你能够动的人。” 白炙目光灼灼的回应,林非鹿看着他眼底守护的心思,只觉得可笑。 苏漾这种人竟然也有人会倾心去爱她?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初在夜场里,那群富二代之一吧?” 林非鹿此时看了他好一会儿,也终于想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他了。 当初算计让李明珠在上流圈子名声尽失的时候,其中的富二代就有他一个。 白炙倒是也没有否认,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眼就认出来林非鹿是谁的原因。 “总之,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不然不光是苏漾,我会连同你这个帮凶一起,谁也逃不掉。” 林非鹿警告地扔下了一番话,转而看向了病房内躺着的身影。 白炙垂眸看着林非鹿的背影,心下忍不住好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听说你失踪了一阵子,墨云驰就是因为去找你才出了车祸的,说到底,你有什么资格怪别人?” 这番话狠狠地戳在了林非鹿的心口之上。 没错,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拖累,墨云驰怎么可能到了这种地步? “……你知道这些没有用。” 林非鹿并不打算告诉他,即便告诉了白炙,以他的立场也绝对不会帮自己的。 他只是一个偏爱苏漾的男人而已。 “你只要守护苏漾最后的道德底线就足够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和怅然。 “我说你去哪儿了,原来在这儿啊。” 身后冷不丁传来了一阵毛骨悚然的调侃声,林非鹿浑身的寒毛在这一瞬间都竖了起来,她猛然回过头看去,正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神。 白炙闻声也是一愣,他下意识回过头去。 “你是……墨嘉熠?” 他显然一眼就认出来了不远处的男人是谁。 只见墨嘉熠一身灰色的西装,他随手扯了扯领口,露出精壮的锁骨,转而垂眸看向了林非鹿。 “我的兔子跑出来了,怎么?还不跟我回去吗?” 不知道是不是林非鹿的错觉,她仿佛从墨嘉熠的语气之中听到了几分奇怪的味道。 就像是……酸味。 “兔子?” 白炙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他发觉墨嘉熠看着林非鹿的眼神非比寻常,他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林非鹿不是墨云驰的心上人吗? 甚至都已经公开求婚了,墨嘉熠身为墨云驰的弟弟,竟然在这里养着他哥哥的女人? 这算什么? 白炙有些不可置信的目光在林非鹿和墨嘉熠之间来回打转,墨嘉熠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甚至上前一步,强硬的抓住了林非鹿的手,不顾林非鹿的挣扎十指相扣。 “对,我养的兔子。” “大晚上的不睡觉,你跑出来就为了找别的男人?” 墨嘉熠似笑非笑地俯身凑到了林非鹿的耳畔,用极其暧昧的语气低声道:“果然还是我满足不了你吗?” 林非鹿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白炙在一旁看得下巴都快合不上了,他连忙后退了两步。 她不是肚子里怀的墨云驰的孩子吗?现在和他弟弟牵着手算怎么回事? “我困了。” 林非鹿甩不掉墨嘉熠的手,干脆转身打算回去。 然而墨嘉熠却纹丝不动,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病房门口。 “哪里是你的病房?你生病了?” 墨嘉熠这番话是对白炙说的,一瞬间白炙和林非鹿都是一僵。 如果让墨嘉熠发觉了里面是墨云驰的话…… 他一定会想办法再弄死墨云驰的! 林非鹿猛然回头却刚巧对上了墨嘉熠探究的双眼,她不禁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他现在已经在逐步接手墨氏了,如果这种时候知道墨云驰没有死,只怕一定不会放过他。 而白炙神色复杂,他想的是如果墨嘉熠知道墨云驰在这儿,估计会和苏漾抢人。 到时候苏漾一个偏激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毕竟她现在已经疯魔了,就连lsd都拿出来对墨云驰用了。 “不是我,是我养的情人。” 白炙冷不丁开了口,直接打断了林非鹿紧张的思绪。 “怎么?墨二少还对我的私事感兴趣?” 他略带调侃的语气,倒像是真的煞有其事。 墨嘉熠闻言挑了挑眉,仔细打量着白炙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说的这番话的真实性。 “哦?本来听闻白家家风纯正,还以为白家医院未来的继承人会是什么正人君子,竟然也会做出养情人这种事?” 墨嘉熠歪了歪头,明摆着有些不相信,林非鹿却猛然上前一步。 白炙看着突然挡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也是一怔。 啪的一声,一瞬间整个长廊都陷入了死寂。 “渣男。” 林非鹿直接甩了白炙一巴掌,嫌弃地控诉。 第288章 试图理解他 这一巴掌甩的白炙有些发懵,就连墨嘉熠也是一愣。 “你还说喜欢我,现在又在医院里另外养了一个?” 林非鹿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瞪着白炙的眼神微微一瞥,似乎是在对他用眼神示意。 白炙微微一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女人是打算拉自己下水啊? 他张了张嘴就想和墨嘉熠反驳自己和林非鹿没关系,然而林非鹿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刚刚还说可以带我走的呢!” 林非鹿心中十分清楚,白炙愿意救墨云驰单纯是为了苏漾。 可她心中害怕,如果白炙干脆将墨云驰交给墨嘉熠一了百了,让苏漾没的惦记怎么办? 墨云驰现在这副样子落在墨嘉熠手中,就算他不会再杀人,可也绝对不会让墨云驰好过。 所以林非鹿能够做的,就只有让白炙被墨嘉熠记恨上。 果不其然,墨嘉熠的目光死死盯着林非鹿握住白炙的那只手上。 “松开。” 他的声音透着不容置喙的恼意,分明面上是在笑着的,可那眼神分明就想把白炙的手硬生生给剁了。 白炙连忙甩开了林非鹿的手,他竟然也被墨嘉熠那偏执的眼神吓了一跳。 啧,胆子真小。 林非鹿在心底嫌弃了一波,下一秒墨嘉熠直接上前一步捏住了林非鹿的手腕,将她用力往后拽了一下。 她毫无征兆的撞入了墨嘉熠的怀里,林非鹿下意识挣扎了两下,他根本不给她半点儿逃脱的机会。 墨嘉熠一只手揽住林非鹿的腰肢,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以一种绝对控制的姿态嚣张的看向了白炙,语气中透着浓浓的警告。 “她是我的,你要是敢染指,就休怪我对白家不客气了。” 白炙有些诧异的看着墨嘉熠几乎疯魔的状态,他连忙摇了摇头:“我不抢。” 真有意思,谁要啊! 可白炙也不得不认清楚,林非鹿这一波祸水东引确实有用,成功让墨嘉熠盯上了自己,甚至连病房里的人都不在意了。 那眼神几乎要生吃了白炙一样。 “回去。” 墨嘉熠拽着林非鹿转身就走,似乎生怕白炙真的盯上林非鹿,更厌恶他们两个靠近一般。 林非鹿被拽的踉跄了几步,她回过头深深的看了白炙一眼。 “别忘了我说过的话。” 白炙清楚的看到了林非鹿最后的口型,他不禁头疼的抓了抓头发。 这都什么事儿啊? “哎!” 林非鹿直接被甩到了车上,她不悦的回头瞪了一眼墨嘉熠,却不承想他直接俯身压了过来,双手禁锢着她,丝毫不客气。 “起来!” 林非鹿有些恼火,这人怎么动不动就随便动手? 然而当她一抬头正对上墨嘉熠那双如同野兽盯上猎物一般控制欲的双眸时,才瞬间冷静了下来。 “你……答应过我的,在我生下孩子之前是不会动我的。” 她的心里直打鼓,有些摸不准墨嘉熠到底会不会履行约定。 墨嘉熠目光幽深的盯着林非鹿好一会儿,忽而恶狠狠的一口咬在了她的下颚上。 “嘶!” 突如其来的疼痛惹得林非鹿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属狗的吗动不动就咬人? 林非鹿很想狠狠的骂他一通,可是自己小命现在就捏在他的手心,能忍则忍。 如果不是为了孩子,她还真是烂命一条就是干了,哪里会忍这个变态这么久! “我倒是没想到,你除了我哥以外竟然还有别的男人。” “林非鹿,你还挺花心啊?” 林非鹿微微一顿,她当然看不上别的男人。 谁看了墨云驰以后还会喜欢上别人啊? 可是这戏台子自己都已经搭好了,她就算不演戏也没有办法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忽而嘲讽了冷笑了一声:“反正你哥都已经被你杀了,我一个女人被你囚禁在这儿,你又不会善待我的孩子,我只能另辟蹊径了。” “哦?所以那个不靠谱的男人就是你的另辟蹊径?” 墨嘉熠的眼神变得越发危险了起来,林非鹿倒是也没有否认,淡淡的点了点头。 “至少他不会囚禁我的自由,更不会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 墨嘉熠原本嘴角噙着的笑意一点点消散的无影无踪,他看着林非鹿的眼神从面无表情一点点染上了几分黯然悲伤的意味。 这种表情让林非鹿心中一怔,她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墨嘉熠…… 原来这个男人竟然也会伤心啊? 可他……是因为我伤心吗? 墨嘉熠忽而俯身将头埋在自己的颈窝,林非鹿瑟缩了一下,旋即连忙挣扎了起来,她实在接受不了和别人如此亲昵的动作。 “我也不想囚禁你的自由,可不这样的话,你会留在我身边吗?” 他略带沙哑的嗓音让林非鹿心头一跳,她的挣扎渐渐的停止了下来。 突然有些好奇,这个人究竟对自己为什么有这么深的执念。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她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 林非鹿每时每刻都在想怎样逃离,从未想过去了解他。 事实上,或许逃离的出路…… 就在这一点上呢? “至于你的孩子……如果你愿意乖乖留在我身边,我把他当做我的孩子也无所谓。” 林非鹿心头一跳,看着墨嘉熠撑起了身子似笑非笑的那双眼睛,打从心眼儿里不相信。 这世上没有几个男人会愿意给别人养孩子的。 墨嘉熠也绝对不会是例外。 “你想说的说完了?” 林非鹿的语气十分冷漠,看着墨嘉熠就如同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这种眼神却深深刺痛了墨嘉熠的双眼,他指尖微蜷,原本控制住林非鹿的手也逐渐缩了回来。 他退出了车里,眼神冰冷看向远方,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在医院总是不安分,还是回去住吧。” 墨嘉熠说着,这一次出乎意料的没有和林非鹿一起坐在同一辆车,他转身上了另外一辆车上。 随着车子启动,林非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扭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 “云驰……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 一定! 滴滴滴滴滴滴—— 一旁的仪器突然发出急促的声音,原本正在昏睡的苏漾骤然惊醒,她看着墨云驰苍白昏睡的脸庞,连忙起身冲到了门外。 “快来人!” 第289章 帮我 白炙下意识冲了进来,他看着那滴滴乱响的仪器下意识看了一眼墨云驰。 然而当他靠近的时候却发觉墨云驰的脸色似乎并没有异常,正当他心下奇怪的时候,那原本正在昏睡的人骤然睁开了眼。 只见墨云驰眼底一派清明,哪里有昏睡的模样? 他一把抓住了白炙的手腕。 “帮我。” 他的嗓音沙哑,声音甚至因为在氧气罩中被缩小了音量,可白炙仍旧听的清清楚楚。 什么? 这让白炙不禁有些惊诧,之前在别墅的时候墨云驰从来没有说过这种求助的话。 他这副样子让人看起来……反而更像是记起来了什么一样。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白炙下意识推了推墨云驰的手,然而后者目光深邃,凝重而严肃的眼神就这样带着压迫感紧紧的盯着他。 “如果你不帮我,我会把苏漾告到死。” 白炙顿时错愕的踉跄了两步,他看着墨云驰那双森寒骇人的双眸,便知道他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还有你,白家如果出了一个帮凶的话,你觉得白家会不会让你当继承人?还是会选择让你父亲那个私生子回来继承家业?” “失去了白氏医院,你还有什么是苏漾值得利用的吗?” 墨云驰冷静而又理智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狠狠锤进了他的心里。 白炙不可置信的攥紧了双拳,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他却已经清楚的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绝对已经恢复记忆了。 而他威胁自己的这些话,丝毫没有偏差的戳中了白炙心底的痛处。 “你……” 墨云驰能够猜中自己的身份不足为奇,毕竟白炙的脸他是见过的,不少宴会都见过很多次。 但是连白家有个私生子和他争继承权这件事墨云驰都能知道,甚至光凭这几天就猜中自己对苏漾有意,而自己的筹码只有白氏医院…… 墨云驰,你真不愧是能够将墨氏力挽狂澜,并且创立了驰恒的人。 是我小瞧你了。 “白炙?你在干嘛?” 苏漾一进门就看到白炙正站在病床旁边,白炙身形一僵,他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墨云驰。 只见墨云驰此时已经闭上了眼睛,仿佛从来没有醒过来一样。 “我看看他是怎么回事。” 白炙扫了一眼苏漾身后一拥而进的医生们,便自觉让开了路。 医生们好一顿检查,最后主治医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而看向了苏漾。 “不知道感应器的线怎么松了,所以仪器才开始乱叫,不过还好人没事。” 苏漾这么一听才松了一口气,她看着正躺在床上闭上双眼的人,不禁沉声问道:“他到底还要睡多久才能醒过来?” 医生犹豫了半晌,下意识看向了白炙:“如同我之前说过的,如果再继续用lsd下去,只怕人这辈子都可能醒不过来了。” “不过如果赶紧戒掉,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不行。” 还不等医生说完话,就直接被苏漾给拒绝了。 只见苏漾态度坚决:“那个东西绝对不能停。” “如果我减少用量呢?” 医生十分为难,他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那终究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会缩短他的寿命的,就算减少用量只是变成了一种慢性毒药而已。” 白炙下意识看向了墨云驰,只见他仍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装的还挺好。 苏漾闻言缓缓坐在了病床边上,看着墨云驰的眼神充满了纠结:“……云驰,我也不想的。” 可是…… 不这样做的话,你可能永远都不会对我回头。 “继续用吧。” 就算你陪我的日子越来越少,就算只剩几天,我也一定要你人生中最后的一段时光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苏漾的目光越发坚决,而身后的白炙眼底却闪过了震惊。 她竟然真的连人命都不顾了! “阿漾,你!” “如果你又是想阻止我的,你可以提前闭嘴了。” 苏漾不等白炙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 “我让你来是为了帮我,你不是从来都不会拒绝我的任何要求吗?阿炙,为什么你现在却一直在阻止我?” “因为你……” 因为你在杀人啊! 可是这些话白炙当着医生的面说不出口,而医生同样也没敢吱声。 虽然这已经牵涉到了法律,可这家医院从主打招待各种敏感人物之后就从来不顾及什么法律了,在这里这种事实际上也不少。 只不过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守口如瓶,毕竟这些有钱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算了,我会帮你,但是这是最后一次。” 白炙认命的低下了头,他不自觉攥紧了双拳,看着墨云驰也更加坚定了心里的事。 看来,真的没有别的可选的路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非鹿重新被安排在了别墅,正如同墨嘉熠答应她的那样,在孩子平安生下来之前,他是不会对林非鹿做什么的。 所以也正是如此,就连给林非鹿平日里准备的饮食都已经由墨嘉熠吩咐找人弄了孕妇专门吃的营养餐。 林非鹿的胃口属实好了不少,按理来说,这样的日子如果继续过下去也挺好的。 可是…… 她戳了戳碗里的沙拉,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 一旦这个孩子生下来,墨嘉熠会不会直接带走杀了这个孩子还是一个未知数。 而从那之后,自己就被迫接受成为墨嘉熠的玩物。 孩子诞生之时,就是她宣布死刑的时候。 “小姐,主人说今天要带您出去走走。” 阿言带着佣人推进来几件衣服,每件衣服都是比较宽松的款式,倒不像是礼服,看的林非鹿一愣。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难不成又要去参加什么宴会? “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阿诺轻声道:“主人说让您换好衣服,待会儿去打高尔夫。” 高尔夫? 林非鹿眉心微蹙,墨嘉熠那家伙又有什么鬼点子? 她虽然是林家的二小姐,听起来是上流千金。 可实际上她从小从未怎么出席过公开场合,更别说接触高尔夫这种活动。 平常除了在当家教就是在打工养活自己的路上,墨嘉熠还真是把自己当作一个千金小姐对待了。 可是这种能够接触外界的机会,林非鹿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就那件吧。” 第290章 继承家业 车子缓缓停在了一幢建筑面前,林非鹿下意识打量了一眼。 这里似乎是一个高档的高尔夫球场,她离着很远就看到了墨嘉熠正穿了一身休闲装,扯了扯手上的白手套对着她的车轻轻挥了挥手。 咔嗒一声车门被打开,林非鹿静静的看着朝着自己伸出来的手。 “女士,目的地已经到了,还赖在车上不下来吗?” 墨嘉熠轻笑着调侃了一句,他看似今天心情还不错。 林非鹿沉默了半晌,到底还是将手搭了上去。 今天的她也换上了一身休闲衣服,扎着马尾头上戴着鸭舌帽,似乎怕她晒到,阿诺给她准备了墨镜。 只不过她的小腹如今快六个月,看起来有些明显,所以上身的衣服也是宽松的,能够遮掩几分。 “你在卖什么关子?我的身子能打高尔夫吗?” 林非鹿无语的瞥了他一眼,墨嘉熠下意识看了一眼她的小腹,旋即轻笑了一声:“可是你不会放过这个离开别墅的机会,对吧?” “……”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林非鹿,她确实不会放过任何能够离开那里的机会。 而墨嘉熠也是清楚这一点,明知道自己离开了肯定会逃跑。 可是为什么还要带自己出来? 只见墨嘉熠忽而俯身凑到了她的耳畔:“你不是说,你想要自由吗?” “我尽可能的给你自由,但你也别想逃跑。” 墨嘉熠轻笑着指了指整个高尔夫球场外面的守卫:“这些人都不是吃素的,为了你我可是下了大功夫呢。” “……我谢谢你。” 林非鹿嘴角抽搐了两下,他既然敢带自己出来,那就是真的已经做好了绝对不会让她有机会跑掉的准备。 “行了,好好享受今天吧。” 墨嘉熠低吟吟的轻笑了一声,转而朝着高尔夫球场内走去。 “墨总,真是难得啊,您能够接受我的邀请真是我没想到的,是我的荣幸。” 林非鹿随着墨嘉熠一同进入,就瞧见一个中年男人笑着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这男人看起来姿态优雅,倒像是个中年绅士,果不其然是会把活动约到高尔夫球场的人。 “原来你是约了人啊。” 林非鹿低声嘟囔了一嘴,怪不得他会想到带自己来这里,就说他怎么可能会想到这儿。 “哪里哪里,今天要好好切磋一下。” 墨嘉熠倒是还真摆起了一副总裁架势,上前和男人握了握手。 男人自然注意到了林非鹿,有些好奇的挑了挑眉:“这位是?” “我的女伴。” 墨嘉熠倒是一点儿也没卡壳,随口一说。 林非鹿上前一步握了握手:“林非鹿。” “林小姐你好。” 墨嘉熠瞥了一眼二人交握的手,眸光幽深,不着痕迹的上前一步隔开了二人。 “她不会高尔夫,就是来放松一下心情的,来,还是和我打吧。” 两个人并行朝着高尔夫球场而去,林非鹿跟在后面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忽而脚步一顿。 他……应该没空管我吧? 想到这里她转过身,那自己随便转转应该也没事吧? 趁机看看这个高尔夫球场的有没有什么能够逃跑的漏洞。 她就不信了,墨嘉熠的手再长,能长的过这么大的高尔夫球场吗? 然而没走多久林非鹿就后悔了。 她撑着膝盖喘着气,看着偌大的草坪几乎好像没有尽头一般,别说找什么漏洞了,就连找到边缘都找不到。 “……真是累的慌。” 如果没怀孕的时候林非鹿暂且还能跑一圈不带喘气的,可是现在不行了,每天只是散步,根本做不了跑步那种事,身体也下降了不少。 “你是迷路了吗?” 就在这时,身后冷不丁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声音。 林非鹿下意识回头看去,正对上一双好奇的眼睛。 女生在看清楚林非鹿的正脸时眸底闪过了一抹惊艳,她甚至连话都忘记说了。 “啊不好意思,我还是头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这么漂亮的人……” 女生微微红了脸,惹得林非鹿反而更加不好意思了。 “……谢谢。” “啊这个给你喝!” 女生连忙将手中的矿泉水塞进了林非鹿手中:“你放心我还没有拧开的!” 这突如其来的好意让林非鹿有些不知所措:“不用,我……” “你也是来参加同学会的吗?不过我倒是没有见过你,你应该不是b大法律系的吧?” 同学会?b大法律系? 林非鹿茫然的摇了摇头:“我是别人带来打高尔夫的。” “咦?是客人?” 女生有些惊讶:“今天分明已经闭场了啊……” “为了同学会球场已经被包场了,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外人来才对。” 为了同学会包场? 林非鹿心底有些诧异,看来又是那些有钱人的娱乐活动。 “珂珂,你在干嘛呢?让你给我买瓶水怎么这么半天?” 就在林非鹿心中疑惑的时候,一旁忽而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我刚刚在这儿碰到个好漂亮的小姐姐,就把你的水给她了嘿嘿……” 林非鹿下意识回头看过去,来人漫不经心的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之下,二人皆是一愣。 “非鹿姐?!” 阎蓉蓉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连忙快步小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林非鹿的手。 “你怎么在这儿啊?!” 而林非鹿也是同样的震惊,她看着阎蓉蓉好一会儿:“蓉蓉?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珂珂左右看了看:“你们认识?” 阎蓉蓉有些激动的一把抱住了林非鹿:“岂止是认识啊!这是我在驰恒的时候最关照我的姐姐!” “啊我们好像同岁,不过这也不耽误我把你当姐姐一样对待!” 林非鹿的脑袋还是有些发懵:“你不是应该在a市吗?” 墨嘉熠的别墅在b市郊区,所以林非鹿知道这个高尔夫球场是b市的球场。 按理来说,阎蓉蓉现在应该还在a市驰恒上班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辞职了啊!” 阎蓉蓉倒是一点儿不避讳,有些哭唧唧的抱紧了她:“没有非鹿姐在,我在那儿待着也没意思。”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你被很多家公司拒绝offer了,所以要抓住驰恒的吗?怎么这么容易就辞职了?” “哦,你说那个啊。” 阎蓉蓉一副摆烂的样子摊了摊手:“之前老爸非说让我和几个哥哥姐姐自己生活,谁做的最好给谁继承家业,还把我卡给停了我才去的驰恒。” “继承家业?” 林非鹿的cpu烧了。 阎蓉蓉嘿嘿一笑,转而大手一挥:“我说过我家在b市。” “忘记告诉你了,这个马尔夫球场就是我家的产业之一。” 第291章 我被囚禁了 阎蓉蓉略带自豪的对着身后的高尔夫球场张开双臂,她笑意盈盈的看向了林非鹿。 “不止一个球场,我阎家算得上b市的龙头企业,我还从来没有对你说过吧。” 确实是…… 林非鹿心下不免有些震惊,她还一直以为阎蓉蓉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独生子,没想到竟然不只是富家千金,甚至还有哥哥姐姐。 “嘿嘿,其实我是不敢告诉你。” 阎蓉蓉偷偷瞄了一眼林非鹿的脸色:“当初我在驰恒上班的时候我爸停了我的卡,实习期的工资租房子实在租不到什么好房子。” “后来我正头疼的时候还是墨总帮了我呢,说起来我还是蹭了你的光。” 说着阎蓉蓉不免有些黯然的叹了一口气:“只是没想到墨总他……” 林非鹿听的一愣:“什么叫蹭了我的光?” 阎蓉蓉有些惋惜的抬眸看向了她:“其实当初盛世华庭的房子根本不是什么公司打折的员工住处,就是墨总自己出钱,让我劝说你来接受那个房子的借口而已。” “其实从很早之前我就看出来墨总对你有意思了,就是没想到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 林非鹿长睫微颤,心底隐隐涌起了一抹温热,她忍不住回想起当初自己刚入驰恒实习的时候,刚刚试图脱离林家那副落魄的样子,竟然都是墨云驰一直在背后守着自己。 “我欠他的,太多了……” 不只是他从未曾告诉过自己的付出,还有他的一条命。 如果墨云驰真的在b市出了事,那她这辈子都不会活的心安。 不过还好,至少他现在还活着。 一想到这里林非鹿像是鼓起了勇气一样,扭头看向了阎蓉蓉:“我有话想要和你单独两个人一起说。” 阎蓉蓉微微一怔,下意识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珂珂。 珂珂瞬间了然的反应了过来:“啊,我出来的太久了,我先回去和他们报个信儿,你们两个先聊。” 说罢珂珂便小跑着离开了,阎蓉蓉疑惑的歪了歪头。 “非鹿姐是有什么话想要和我单独说吗?不过我倒是也挺好奇的,这么久没有消息你到底去哪儿了啊?墨总的婚礼你都没出现,现在还突然出现在我家的球场?” 这些问题一股脑儿的问出来,林非鹿面色逐渐凝重了起来:“我知道你好奇的事情很多,但是现在你赶紧去联络江皓谦,我被囚禁了!” 囚禁?! 阎蓉蓉错愕的瞪大了眼睛,对于林非鹿说的话明显不可置信。 “什么?到底是……” “原来你在这儿啊。” 就在这时,身后冷不丁传来了一阵低沉慵懒的嗓音,林非鹿顿时身形一僵,一旁的阎蓉蓉也是一愣,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正对上一双阴沉锐利的眸子。 只见墨嘉熠信步而来,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阎蓉蓉,那目光中充满了威胁与警惕,惹得阎蓉蓉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是谁? 这眼神怎么好像要生吞了自己一样? 阎蓉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林非鹿整理了一下表情,转而回头看向了墨嘉熠。 “找我有事?你不是没空理我吗?” 她语气平静,听起来就如同日常中随口闲聊一般,墨嘉熠挑了挑眉,上前一步毫无顾忌的揽住了林非鹿的腰肢。 这亲昵的举动惹得阎蓉蓉一顿,她甚至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连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是什么鬼?林非鹿不是和墨总…… “这位是?” 墨嘉熠忽而开口看着阎蓉蓉问了一嘴,阎蓉蓉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她看着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 “我是……” “这是我刚刚迷路碰到的热心小姐,她说她是这个球场主的女儿。” 阎蓉蓉刚开口就被林非鹿给打断了,她不禁一怔,下意识看向林非鹿,只见林非鹿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完全不相熟的人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林非鹿对着阎蓉蓉如同陌生人一般点头示意:“多谢你刚刚一直带着我在附近走走,这里的景色很美,谢谢你。” “啊……不用谢……” 阎蓉蓉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不太惊慌失措,而身后中年男人也跟了过来,他看到墨嘉熠正在和阎蓉蓉攀谈脸色不免浮现了一抹笑意。 “蓉蓉,这是墨氏集团现**裁熠总,还不快打声招呼?” 林非鹿并不知道在商界那些人为了区分墨云驰和墨嘉熠,所以都称呼墨嘉熠为熠总,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有些不适应。 不过听久了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了。 不过阎蓉蓉这才反应过来,此时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不是别人。 竟然就是墨云驰的亲生弟弟! “熠,熠总……幸会。” 阎蓉蓉有些不太自然的伸出手来,墨嘉熠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用指尖轻捻了一下她的指尖,算得上是握过手了。 “这位是?” 墨嘉熠侧头看向中年男人,林非鹿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这个人应当就是阎蓉蓉的爸爸,阎董事长了。 “这是我最小的女儿,阎蓉蓉。” 说罢阎董事长有些不悦的上前一步俯身凑到她耳畔:“我不是说过今天不许来球场的吗?你怎么来这儿了?” 阎蓉蓉委屈的嘟了嘟嘴:“还不是因为那些同学非要来球场玩,不来的话不是丢你的脸面吗?” 这句话堵的阎董事长愣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瞪了她一眼,旋即看向了墨嘉熠:“不好意思啊,我这小女儿平常不懂事,冒犯了墨总还请您不要介意。” 墨嘉熠仔细打量了阎蓉蓉好一会儿,旋即挥了挥手:“没什么,我夫人刚好平常也鲜少有玩伴,能有人陪她聊聊解解闷也不错。” “夫人?!” 阎蓉蓉几乎惊诧的脱口而出,这突然拔高的音调惹得众人都抬眸看向了她。 就连林非鹿都是心头一紧,紧张的盯着阎蓉蓉生怕她会说漏了什么。 墨嘉熠平常没有去过驰恒,按道理来说是不认识阎蓉蓉的。 更不清楚阎蓉蓉是自己的同事,所以这是林非鹿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能够逃出去的突破口了。 如果她要是露馅的话…… 一想到这里林非鹿的心都在怦怦直跳。 墨嘉熠挑了挑眉,视线在林非鹿和阎蓉蓉之间来回打转。 “从刚才开始我就感觉……你好像不是第一次见到我夫人的样子。” 第292章 我的失误 一时间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阎董事长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瞧着她那副震惊又紧张的样子也察觉到了什么。 眼看着阎蓉蓉很可能顶不住压力和盘托出的时候,林非鹿张了张嘴,却被阎蓉蓉直接打断了。 “啊没有,我只是有些震惊这位小姐看起来挺和我一般大的年纪竟然就已经嫁人了,她这么好看我如果见过的话怎么可能会没有印象呢。” 阎蓉蓉有些憨憨的嘿嘿一笑,阎董事长闻言倒是也觉得没什么可疑的地方,毕竟就如同阎蓉蓉所说的那样,她们两个一看也就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这种年纪就嫁人怀孕的确实不多。 墨嘉熠下意识瞥了一眼林非鹿的肚子,倒是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反而是林非鹿终于松了一口气,看起来阎蓉蓉还是挺上道的,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也是万幸。 “我看时间不早了,我在餐厅准备好了午餐,不如两位一同品尝?” 阎董事长仿佛生怕那个不懂事的小女儿做出什么来,连忙笑脸相迎转移话题,墨嘉熠点了点头:“确实,我夫人不能饿到。” “那这请。” 阎董事长在前面带路,林非鹿侧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留在原地的阎蓉蓉,她只能用口型继续提醒她。 『江皓谦。』 阎蓉蓉心头一紧,她之前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经过刚刚和墨嘉熠打了个照面,多少也能够猜得出来,林非鹿或许这段时间失踪就和墨云驰的亲弟弟有关。 转念一想,墨云驰去世之后对谁最有利? 那不就是这个亲弟弟吗? 墨嘉熠上台接手墨氏,成了新的总裁,甚至连自己父亲都要另眼相看。 而现在竟然对林非鹿称作是夫人? 她可是听说了之前在墨家墨云驰对林非鹿求婚的事情,不光是a市的上流圈子,就连b市这件事都传的很广。 这个墨嘉熠,真不简单啊。 但是现在她能够做的就是赶紧完成林非鹿的嘱托才行! 思及此处,阎蓉蓉没敢多做停留,赶紧掏出了手机,找了个角落打电话。 “喂!是江总吗?!” 还好之前从孙秘书那里存过江总的号码。 对面明显现在还很忙,听到不太熟悉的声音江皓谦摆出了一副官方严肃的接待音:“你是哪位?” “江总!是我,我是阎蓉蓉!” 阎蓉蓉? 江皓谦愣了一会儿,忽而反应了过来,林非鹿在公司关系最好的同事不就是那个阎蓉蓉吗? “怎么?我听人事部说你已经辞职了,怎么还给我打过来电话了?” 阎蓉蓉有些焦急:“重点不是这个!江总!我看到非鹿姐了!” 电话另一边忽而传来啪嗒一声,明显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下一秒江皓谦焦急的声音骤然传来:“你说什么?!” “她在哪儿?!” 林非鹿瞥了一眼自己腰间的手,不悦的一把扯开:“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夫人了?” 墨嘉熠对于林非鹿扯开自己的动作倒是一点儿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好似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还以为刚刚在人前你就会扯开我的手,没想到现在才扯开。” 他忽而停住脚步,俯身凑到林非鹿的面前,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的弧度,用一种几近于蛊惑的语气问道。 “怎么?你现在也知道在外人面前维护我的面子了吗?” “……” 林非鹿还挺佩服墨嘉熠的脑回路的,看着他好一会儿只是冷笑了一声。 “如果你的脸皮能薄一点儿,或许还真能和他像几分。” 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墨嘉熠的脸色却逐渐沉了下去,目光幽幽的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一把抓住了林非鹿的手腕。 林非鹿被拽的踉跄了一下,不悦的回头瞪去,却正对上墨嘉熠森寒的双眸:“你不是好奇为什么我管你叫夫人吗?” “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就结婚。” 林非鹿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甚至都不敢相信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你就这么想当接盘侠?” 这世上有几个男人像他这样迫不及待的想娶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 墨嘉熠却好似一点儿也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如果是你的话,就算接盘又何妨呢?” “……” 他似乎说出这番话之后心情都好了不少,林非鹿看着他往前走轻笑着的背影,她压在心口的大石也越来越沉。 不行,按照墨嘉熠的话来说,等自己生下孩子的那一天就是孩子的死期也说不定,甚至还要让自己被迫嫁给他。 绝对不能这样放纵下去了。 林非鹿忍不住回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 蓉蓉,一切都只能看你了。 整个高尔夫球场不得不说确实是富人娱乐场所,这里几乎除了球场以外,无论是住宿还是餐厅都一应俱全。 林非鹿一路跟随阎董事长和墨嘉熠进了餐厅,没过一会儿就端上来了一堆餐点,几乎都是珍馐美味。 只不过她这会儿根本没什么胃口,只要看到墨嘉熠她心底里就开始犯恶心。 “林小姐不吃吗?” 阎董事长瞧着林非鹿筷子都不动一下,不免疑惑的问了一嘴,到底也是东道主,得尽一些地主之谊。 墨嘉熠侧头瞥了一眼林非鹿,转而将一旁的虾仁给她剥了一个。 “我侍候夫人吃可以吗?” 林非鹿眉心微蹙,倒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 “我海鲜过敏。” 这件事墨云驰知道,墨嘉熠并不知道。 所以当林非鹿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墨嘉熠眸底闪过一抹暗晦不明的光,神色严肃的将虾仁给收了起来。 “对不起,是我的失误。” 林非鹿听着他认真的语气也是一愣,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认真的道歉,惹得她反而有些心底怪怪的。 这样的墨嘉熠还是头一次看见。 “我想你们应该不介意多一双筷子吧?”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只见阎蓉蓉正笑嘻嘻的凑了进来。 阎董事长不悦的回头瞪了她一眼:“你没看到这是贵宾?你在这儿凑什么热闹?” “你不是要和你那堆同学玩吗?赶紧去,别胡来。” 第293章 他来了 “哎呀,这不是爸爸有贵客嘛,我就先让我那些同学都回去了,再怎么说作为爸爸的女儿不出面都太不讲礼数了啊。” 阎蓉蓉说着就拉开椅子坐在了阎董身旁,阎董有些古怪的打量着阎蓉蓉好一会儿,似乎对于阎蓉蓉说的话没什么可信度。 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你们快吃啊,再不吃菜都凉了!” 阎蓉蓉倒是也不客气,她对着林非鹿和墨嘉熠笑嘻嘻的指了指桌子上的饭菜,林非鹿却不自觉纂紧了手中的筷子。 她来这儿反而容易穿帮,如果让墨嘉熠发觉阎蓉蓉是自己联系外界的人,可能他连阎蓉蓉都不会放过的。 不过事已至此,林非鹿也无计可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吃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 “这个芙蓉鸡是按照古法烹制的,来尝尝这个,肥而不腻,林小姐肯定喜欢的。” 阎蓉蓉甚至刻意搬着椅子往林非鹿这边凑了凑,阎董的脸都快绿了,但是阎蓉蓉权当作没看见。 墨嘉熠似乎也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热情过头的电灯泡也有些不满,他不悦的扫了一眼阎蓉蓉,阎蓉蓉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这才安分了些许。 “你怎么知道我夫人姓林的?” 没承想墨嘉熠冷不丁开口,惹得阎蓉蓉一愣,就连林非鹿也是心头一跳。 “啊,就是刚刚我们碰见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林小姐说她姓林。” “方便称呼,怎么?你有意见?” 林非鹿顺着阎蓉蓉的话往下找补,转而对着墨嘉熠挑了挑眉,一副难不成你连别人问个名字也要管的意思。 墨嘉熠收回了目光倒是也没有在意:“看来你还是个自来熟。” “呵,我是不是自来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确实是。” 林非鹿说的每句话都隐隐带着点儿刺儿,阎董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阎蓉蓉一直在旁边打量墨嘉熠到底和林非鹿之间是什么关系。 这会儿也能够察觉到林非鹿对墨嘉熠确实是实打实的不喜。 因为阎蓉蓉是见过林非鹿对墨云驰是什么样子的,看过一个人喜欢别人是什么样,当然能够轻易看出来不喜欢又是什么样了。 “对了,最近听说熠总新上任却能这么快将公司状况稳定下来,还真是难得啊。” 阎董眼看着气氛不太对,赶紧开始转移话题。 “不过熠总有没有和b市合作的意向?我阎家倒是有这个念头很久了。” 还真是吃饭的时候也不忘记招揽客户。 不过既然人都已经来了,不谈生意还能谈什么呢? “这次来找阎董其实就是为了讨论关于半导体项目的事情,我司也是有拓展这个项目的意愿,听说阎董是这方面的行家。” 两方一旦提起了这个话头,剩下的就好聊了不少。 阎蓉蓉小心翼翼的在桌子下一秒扯了扯林非鹿的裙摆,这动作让她瞬间回过神来,扭头对上了阎蓉蓉的视线。 桌子下面阎蓉蓉握紧了林非鹿的左手,旋即在她的掌心一笔一划开始写字。 『我已经打电话给江总了,他在尽力往这边赶了。』 林非鹿心头一跳,江皓谦已经过来了? 那自己逃离的机会就很大了。 一想到这里林非鹿心底便止不住的激动了起来,阎蓉蓉则是警惕的看着墨嘉熠,还真没发现这种人表面上看起来还挺斯文的,实际上竟然是囚禁别人的败类! 她拿起了桌子上的果汁,打算给林非鹿倒一杯。 阎蓉蓉偷瞄了一眼正在攀谈的墨嘉熠和阎董,手突然一歪。 “哎呀!” 只见不少果汁全都撒在了林非鹿的裤子上,阎蓉蓉慌乱的拿起了纸巾给林非鹿擦拭。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阎董头痛的扶额:“看你这笨手笨脚的,都说了你别来捣乱了!” “还不快带林小姐去换身衣服?还在这儿愣着做什么。” 林非鹿拒绝的话刚到嘴边,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看向了阎蓉蓉,后者偷偷对着她眨了眨眼,搀扶着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我记得我在这儿还有一套备用的衣服,去换那套吧。” 墨嘉熠眉头紧蹙,似乎对于阎蓉蓉做出的事情很不满,不过他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一言不发的看着林非鹿。 “我去换个衣服回来。” 林非鹿侧头对着墨嘉熠说了一句,看着他那副表情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反正我也没地方可跑的。” 说了这一句墨嘉熠的脸色果然好看了几分,他只能挥了挥手任由阎蓉蓉带走了林非鹿。 两个人一同出了包厢,在门关上的那一刻阎蓉蓉连忙拽着林非鹿的手往外走。 “来这边!” 林非鹿几乎也马不停蹄,根本不敢停歇。 “你说江皓谦会来?可是他不是在a市吗?” “是啊,他说他一定要让我把你留住,a市到b市就算私人飞机估计也得一个小时,我说什么也会坚持到他来的!” 阎蓉蓉信誓旦旦的模样让林非鹿心中忍不住感慨了起来,真是谢谢她能够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你要带我去哪儿?” 林非鹿几乎小跑的有些气喘吁吁的,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 “当然是能带你跑就带你跑了啊!” 然而就在两个人快到门口的时候,林非鹿突然停住了脚步。 “不行。” 阎蓉蓉一愣,她疑惑的回头看向了林非鹿:“为什么不行?” “这里外面都是墨嘉熠的人,就算出了这道门他们也会把我重新抓回来的。” 林非鹿面色一沉,有些难言的解释着。 阎蓉蓉这么一听才突然反应了过来:“怪不得……我说今天怎么看起来好像人比之前多了不少。” “那你坐我的车出去呢?” 阎蓉蓉犹豫半晌,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没用的,坐你的车也一样会被他们审查的。” “啧,从来没想到在自家的地盘还能这么憋屈。” 阎蓉蓉头疼的抓了抓头发:“就算被他们发现能怎么样?倒不如直接放手一搏了,我猛踩油门冲出去怎么样?” 林非鹿看着阎蓉蓉眼底放光的样子就知道她没说谎,可是…… “不行蓉蓉,我不能让你这么冒险。” “你身后还有家人,如果放跑了我墨嘉熠不会放过你的。” 第294章 给你点儿教训 阎蓉蓉听的她这番话有些发愣,虽然有想过墨嘉熠到底做了什么才让林非鹿这么着急逃跑,可是从如今林非鹿口中所说的话看来…… 事情要比自己想的更严重。 “难不成墨嘉熠一个刚上任的还能把我们家大业大的阎家弄垮?” 她多少是不相信的。 林非鹿却露出了犹豫的表情:“还真不一定。” 墨嘉熠除了墨氏,现在手中甚至还捏着se,应该说那个se才是真正值得忌惮的才对。 能够轻易在多国都有分会,甚至每一个地方都结交了不少上流人士。 墨嘉熠的人脉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更难说。 尤其是他一而再的触犯法律却一点儿事情也没有。 光从这一点看,阎家还真不一定能够和他硬碰硬。 而且阎蓉蓉也没有必要为了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就在林非鹿陷入纠结的时候,阎蓉蓉忽而往她的手中塞了一把车钥匙。 林非鹿不禁一怔:“这是?” “既然你说怕牵连我,那就当做是你不小心捡走了我的车钥匙,这样总可以吧?” 阎蓉蓉对着林非鹿眨了眨眼,这眼神看的林非鹿一愣。 “……谢谢你。” 林非鹿心下感激,阎蓉蓉连忙推了推她:“走,我带你去我车子那边。” 她说着就要拽林非鹿,然而后者却纹丝不动。 只见林非鹿面色犹豫,似乎陷入了巨大的挣扎之中。 这看的阎蓉蓉有些奇怪:“怎么了?时间不多,我们得赶紧走啊。” 然而林非鹿却将手中的钥匙重新交付在了阎蓉蓉手中:“对不起,我还是不能走。” 如果我走了,那阿诺…… 不,甚至整个别墅的人,墨嘉熠可能都不会放过。 他之前就已经差点儿杀了阿诺了,无论是一条人命还是几条人命,那都是墨嘉熠遏制自己的筹码。 她既然学的是法律,甚至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就算是为了孩子,她也不能让墨嘉熠因为自己搭上一条杀孽。 “又怎么了?” 阎蓉蓉不明白这怎么就不能走了,林非鹿深吸了一口气,干脆将自己自从被墨嘉熠绑架之后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了她。 这些信息量太大,阎蓉蓉听的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这……天呐,墨总竟然是他下的手?!” 阎蓉蓉越听越胆寒,她甚至一想到自己刚刚和那种人面兽心的人坐在同一个桌子上吃饭,心里就觉得发怵。 “所以我不能这么盲目的离开,蓉蓉,现在我只能拜托你了。” 林非鹿紧紧的抓住了阎蓉蓉的手:“等江皓谦来了,把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墨嘉熠将我关在b市郊区的别墅,具体位置还得他帮我调查才行。” “不过最重要的是墨云驰还活着,他现在在苏漾的手中!” 阎蓉蓉顿时错愕的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一步:“你说什么?墨总还活着?!” “什么还活着?” 身后冷不丁突然出现了一阵低沉的质问声,这声音吓得两个人都身子一僵。 阎蓉蓉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她惶恐的抬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只见墨嘉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出现在了身后! 林非鹿面色凝重的看着他,只见墨嘉熠一步步朝着这边走过来,目光落在了林非鹿仍旧没有更换好的衣服上。 “不是说要去换衣服吗?” 墨嘉熠眯起了双眸,他侧头看向了阎蓉蓉,眸底闪烁着些许阴鸷的光。 林非鹿忽而上前一步横在了阎蓉蓉面前:“反正你和阎董两个人聊,我在那里只会碍事,就让阎小姐带我出来走走。” “怎么?难不成你以为你外面那么多人我还能跑了吗?” 墨嘉熠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阎蓉蓉手中的车钥匙。 “……我……刚刚听林小姐想出来走走,我寻思开车带着林小姐兜兜风来着。” 阎蓉蓉紧张的看向了林非鹿,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对上墨嘉熠。 这家伙甚至敢杀人啊! “只不过林小姐说不去,可惜了看不到我新买的超跑了。” 墨嘉熠听到这里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林非鹿:“就打算穿成这样出去兜风?” 林非鹿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反正这里又没有别人看我,衣服都已经干了。” “有什么可讲究的?” “……” 这话确实像是林非鹿会做的事情。 “……我和阎总已经聊完了,公司有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走吧,回去。” 墨嘉熠牵起了林非鹿的手,转身就要走。 阎蓉蓉不免有些焦急,她不舍的的拽着林非鹿,不想让她走。 这相当于眼睁睁看着林非鹿羊入虎口啊! “等等。” 林非鹿一把甩开了墨嘉熠的手:“我还有话要和阎小姐说。” 墨嘉熠眉心微蹙,明显不满意,不过倒是也没有阻拦,就这么站在原地警惕的看着阎蓉蓉。 这眼神看的阎蓉蓉眼底发毛,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阎小姐,谢谢你今天招待我。” 林非鹿握着阎蓉蓉的手,感激的笑了笑:“你说过的那家店我会去尝试一下的,多谢你了。” 阎蓉蓉怔然的看着林非鹿,只感受着掌心微微发痒的感觉,她忽而俯身靠向了林非鹿,将她抱在了怀里。 “我和林小姐真是一见如故啊!真是可惜,我一定能再见到你的吧!” 林非鹿低垂下眼眸,淡淡的点了点头,语气却异常坚定。 “一定会的。” 说罢,二人松开,阎蓉蓉眼睁睁的看着林非鹿随着墨云驰一同离开,她一时腿软,差点儿摔在家地上。 她后知后觉的看向了自己的掌心。 林非鹿刚刚在自己掌心写的字仍旧无比清晰。 『去找云驰。』 “就这么喜欢阎家这个小女儿?” 墨嘉熠坐在后车座左边漫不经心的看着手中的平板,林非鹿倚靠在车窗,看着外面徐徐掠过的风景,却一点儿欣赏的心情也没有。 “总比你要讨人喜欢。” 林非鹿语气平淡,听的墨嘉熠眉心微蹙。 他忽而抬手一把捏住了林非鹿的下巴,使得她被迫扭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鹿鹿,有些话我可是会当真的。” “……我说的也是实话。” 确实是实话,谁会喜欢墨嘉熠这种烦人的家伙? “……看来,是该给你一点儿教训了。” 第295章 带你走 墨云驰缓缓睁开眼,他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天花板,有些吃力的动了动指尖。 “你醒啦!” 身旁忽而传来了一阵急切惊喜的声音,他茫然的扭头看过去,正对上一双漂亮的眼眸。 “还好你没事……” 苏漾扑在了墨云驰的身上,紧紧的抱着他,这种感觉让墨云驰几乎快喘不过来气,他动了动试图甩开她,可自己的身体实在是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就如同放在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醒的还挺慢。” 门外白炙走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幅场景,他眸光微闪,却没有多说什么。 没过多久医生和护士便走了进来,开始对墨云驰各种方面的检查,没过多久病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苏漾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水果放在床头柜,她有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墨云驰的脸色。 “云驰,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墨云驰倚靠在床头,看着苏漾好一会儿,这眼神盯的苏漾莫名有些心底发慌。 直到她快要受不住这种眼神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墨云驰终于开了口。 他嗓音低哑,透着些许虚弱的意味,平静道:“我的初恋。” 一句话让苏漾怔然的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甚至都快忘记了自己应该做什么表情。 “你,你真的记得我是你的……初恋?” 苏漾的心在止不住的怦怦跳,这两天分明没有给墨云驰用lsd,他却已经记得自己是他的爱人? 墨云驰面对她的问题却有些奇怪的歪了歪头:“怎么?你不是吗?” “难道是我记错了?” “没有没有!” 苏漾连忙摆了摆手,甚至有些喜极而泣的意味:“我就是你的初恋,是你最爱的人!” 她上前一步扑进了墨云驰的怀里,她炙热的眼泪就这样浸透了墨云驰的病服,任哪个不明真相的人看来,都觉得他们两个是令人羡慕的一对。 然而白炙站在门口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什么也没说。 墨云驰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平静的双眸中闪过一抹异样,他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仿佛在安慰人一般。 这样的感觉让苏漾的心忍不住怦怦跳了起来,这是墨云驰第一次主动安慰自己! 她反而感动的眼泪流的停不下来。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苏漾才抽泣着离开了病房。 然而在关上病房门的那一刻,苏漾的脸瞬间凝重了下来,全然没有刚刚在病房内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 苏漾扭头看向了白炙:“他最近不是没有在用lsd吗?为什么还会记忆错乱?” 白炙沉默了半晌,缓缓道:“也有一种可能性,之前的lsd用的太多,让他的脑神经受到了永久性损伤,现在他对于自己的记忆已经错乱了……” “也可能一辈子都恢复不了了。” 苏漾听着他这么说不禁一愣,她的指尖无法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真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墨云驰就真的属于我自己了?! 光是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苏漾的心就止不住激动。 “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 夜幕降临,病房内漆黑一片,墨云驰就这样静默的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直到病房的门被推开,吱呀一声。 “你的演技也太拙劣了吧。” 白炙似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墨云驰眸色一冷,他侧头阴沉的扫视了白炙一眼:“我能忍住没掐死她,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对此白炙不置可否。 对于一个给自己喂那种东西的女人,任谁也不可能有什么怜悯之情吧? 白炙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话虽如此,我答应帮你离开。” “可前提是,以后无论如何,你都不许伤害苏漾。” “不可能。” 墨云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拒绝了。 他的语气异常冰冷强硬,那双漆黑的眸底闪烁着丝丝杀意。 “她给我用毒品,还想让我什么都不做?这种事换在白家少爷身上难不成就能当作没发生吗?” 白炙有些哑口无言,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叹息了一声。 “好吧,那我只希望你能留她一命,将她交给我。” “……成交。” 墨云驰淡淡的应了下来:“权当作是她救了我一命的报酬。” 白炙这才脸色好看了几分,他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针剂拆开了**,行为举止倒是还真有专业的水准。 他推了推手中针管里的气泡,一滴液体从针头低落。 “这是什么?” 墨云驰不悦的扫视了一眼,对于白炙他多少还是有几分警惕的。 “这是lsd抑制剂,虽然无法完全根治,但是至少能让你舒服一段时间。” 他听着犹豫了半晌,还是只能伸出了胳膊。 毕竟这种情况下,他也根本无法拒绝。 眼看着液体一点点推入身体,体内里一直隐隐灼烧的感觉如同久旱逢甘霖,终于舒爽了几分。 墨云驰微微松了一口气,看着白炙将一旁的轮椅推了过来。 “我扶着你上来。” 看着推过来的轮椅,墨云驰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带你走了。” 白炙有些无语,他一把掀开墨云驰身上的被子:“苏漾回苏家了,苏伯父找她有事,趁着这个时候赶紧走,不然就没机会了。” 墨云驰却蹙起了眉头,他总觉得不可能这么简单离开,不过正如同白炙所说的,苏漾离开的话确实是逃离这里的最佳时机。 思及此处他任由白炙搀扶着自己坐上了轮椅,白炙打量了一下长廊,确定没有几个人这才推着墨云驰朝着医院外面走去。 “唉,都这么晚了还得看门,真是……” “谁叫上次那个姓林的小姐光一个人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现在医院的安保都严查的,赶紧打起精神来吧,省的被开除。” 就在两个人朝着医院外而去的时候,就听到两个安保正在边打着哈欠边闲聊。 墨云驰忽而一把抓住了轮椅,白炙连推都推不动,差点儿因为惯性一下子摔过去。 “你干嘛!” 白炙不悦的压低了声音呵斥了一嘴。 墨云驰却侧头看向了那两个安保:“你们说的林小姐是谁?” 白炙眼看着那两个安保侧头看了过来,吓得冷汗连连,连忙凑到他的耳畔压低了声音。 “你疯了?我们现在可是在逃跑,你竟然找他们搭讪?!” 第296章 她不配 安保似乎也被大半夜冒出来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你们这大晚上的在这儿干什么?” “我觉得闷,出来走走。” 墨云驰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语气十分平静。 但是看着安保的眼神却带着浓浓的压迫感,让安保莫名的有些犯怵。 “我刚刚的问题你们还没有回答我。” 安保一愣,其中一个推了推另一个:“能在这儿住院的可都不是善茬。” “用你说?” 另一个安保连忙咳嗽了两声解释道:“那位林小姐好像是墨氏总裁带来的,听说是a氏林家的二小姐,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 “不过那个林小姐闹出了不小动静打算逃跑,就连院长办公室都给点着了,还惹得洒水车都进来了!” “你别说她还真跑出去了,不过听说最后又被带回来了,好像是附近的山上起了火,还好洒水车在附近,灭火及时,不然整座山都得被烧了。” 两个人越说越起劲儿,可墨云驰却越听脸色越难看。 他阴沉的眸子如同森冷的寒潭,捏着轮椅的手咯吱作响,一旁的白炙不免蹙起了眉头,这会儿终于听出来了个所以然。 这个林家小姐,不会就是林非鹿吧? “她现在在哪儿?” 墨云驰嗓音低哑,森冷的声音惹得两个安保都打了个寒噤。 “这,这谁知道啊……” 然而当墨云驰那如同刀子一般的眼神射过来的时候,两个人连忙慌乱的摆了摆手。 “应该在墨家吧?听说是被墨氏总裁带走了!” 墨嘉熠。 墨云驰深吸了一口气,转而对着白炙勾了勾手指:“走。” 白炙一愣,旋即心底涌起了一股火气。 这算什么事儿?自己在这儿伺候大少爷呢? 都把自己当佣人了。 不过他还是认命上前推着轮椅往前走,两个安保犹豫了半晌还是快步追了上来。 “这已经十二点了,两位想散步要不明天白天吧?晚上医院是不许有人外出的。” 墨云驰挑了挑眉,威胁的目光落在他们二人的身上。 “怎么?我是来看病的,不是来当囚犯的,想散步也得听你们的?” 安保瞬间被他的眼神看的吓怕了,二人纷纷瑟缩了两步,没有再敢继续上前。 白炙看着逐渐远走的二人,忍不住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真不愧是大少爷啊,唬人还真是足够了。 “我的车就在前面,待会儿我开车送你回去,你可别忘记了你答应我的话。” 白炙指了指不远处的车子,墨云驰一言不发什么也没说。 可就在他们两个即将到达车子附近的时候,车门却突然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白炙不禁一怔,墨云驰面色沉沉,却并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只见一只高跟鞋从车门探了出来,清脆的鞋跟落地的声音。 下一秒,苏漾那双平静的双眸落在了墨云驰的身上。 “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苏漾?!” 白炙错愕的后退了一步,苏漾却看着他冷笑了一声:“没想到就连你也背叛了我。” 墨云驰漠然的抬眸对上苏漾的眼神,两个人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苏漾打破了沉默。 “果然,从你抚上我后背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在装的了。” 她一步一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苏漾的眼神透着无尽的伤感与无奈。 “可是即便如此,我仍旧因为你愿意假装安慰我而感到开心。” 她缓缓俯身蹲在了墨云驰面前,苏漾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云驰,你的亲弟弟想要害死你,林非鹿也已经成了他的禁脔,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是真心实意的爱你的。” “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我会给你真正的爱。” 墨云驰狭长的眸子冰冷的瞥了一眼她抚上自己脸颊的手,啪的一下毫不留情的将她的手拍开。 “滚。” 他的语气如同从地狱而来的撒旦,透着浓浓的阴鸷与杀意。 “我答应了他留你一条命,不代表我不会动你。” 苏漾怔然的看着面前这张脸,忽而无奈的扯出了一抹笑意,这笑容中多少带着些许受伤。 “看来,到底是我期望的太多了。” 她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踉跄着背过身去。 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眸底的寒光乍现。 “时至今日,更加证明了我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正确的。” 苏漾自嘲的苦笑了一声:“这辈子已经等不到你正眼看我一次了,既然如此……就算毁了你,我也要得到你。” “抓住他。” 她话音落下,不少人从暗处窜了出来,白炙顿时一愣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没过一会儿一堆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就将墨云驰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漾缓缓转过身来:“把白家少爷请回白家,云驰,你还是乖乖回去接受治疗吧。” 保镖们得到命令便快步上前,三两下就将白炙给直接制服了。 而苏漾不知道从哪儿弄出来了针管和药剂,只见她手中拿着一个针管走上前,墨云驰眸色一沉,他一眼就看出来她手中拿着的究竟是什么了。 “苏漾,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苏漾无奈的轻笑了一声:“当然知道了。” “不这样做的话,你永远也不会属于我。” 明明从小到大陪你长大的人是我。 明明我曾经是墨家内定的少夫人。 凭什么? 一个林非鹿半路冒出来,就让从来不接近女色的你一次又一次的破戒。 甚至还让那种卑贱的女人怀了你的孩子! 她不配。 只有我,只有我才能成为你生命中的唯一。 眼看着针头即将刺入他的身体,就在这时,苏漾身后突然传来了惨叫声。 她顿时警惕的抬起了头,然而一回过头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你才是真的让我感到失望!” 砰—— 墨云驰静静的看着地上倒下去的人,眸色漠然的抬头看向了面前一脸愠怒的男人。 “你来的太慢了。” 江皓谦真是要被他这幅臭屁的样子气坏了:“大哥!我可是得到消息直接坐私人飞机来的!落地就马不停蹄开始找这家医院了!” “能这么快赶过来你都应该烧高香了知道吗!” 墨云驰一顿,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第297章 白眼狼 江皓谦面色复杂的踌躇了半晌:“是非鹿。” “不过有话上车再说吧,先离开这儿。” 墨云驰却面色阴沉,眼底尽是急迫:“她现在怎么样?她在哪儿?” “……” 江皓谦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上车再说,这里人太多了。” 虽然苏漾被打晕了,可是附近她安排的保镖确实不少,如果再不赶紧走的话,指不定真的走不掉了。 墨云驰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到底没有犹豫,任由江皓谦的人将自己搀扶上了车。 “少爷,这苏小姐……” 身后的保镖上前一步,显然是不知道苏漾应该怎么处理才好。 江皓谦沉默的思索了片刻,刚抬起手来的时候,一旁的白炙却突然上前一步横在了苏漾的面前:“把她交给我。” 白炙凝重认真的目光看的江皓谦一愣,他自然认出来这是白氏医院的少爷,没想到在这里会看见他。 更没想到他竟然会护着苏漾。 一时间气氛沉默了下来。 “……算了,看好她。” 至少这种时候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有人能帮忙制衡苏漾也不是坏事。 江皓谦想着便直接转身离开了,白炙看着一行车子纷纷离去,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踉跄着半跪在了地上。 至少……他离开对苏漾来说是一件好事吧。 江皓谦看着墨云驰这幅虚弱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忧:“你怎么样?难不成是车祸后遗症还没治好吗?” 墨云驰眸光一冷,他眸底隐隐闪烁的寒光不知在想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把白炙弄过来。” 江皓谦一愣,他不知道在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墨云驰还盯上了白炙? 他们两个往常似乎没有任何交集吧?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轻叹了一口气:“总之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有个人应该要比我清楚,还是见面了你去问她吧。” “……谁?” “到了就知道了,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还是赶紧先休息一会儿吧。” 江皓谦看着墨云驰嘴唇甚至都苍白的没什么血色,忍不住催促了两声。 墨云驰还打算继续追问,可他确实身体撑不住了,一股浓烈的眩晕感袭来,他只能闭目养神调整状态。 阎蓉蓉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她看着外面已经亮起来的晨曦心却没有一刻安定下来的。 “到底怎么样了连个回信都没有……” 她不免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江皓谦来到b市之后直接找了自己,转达了林非鹿说的话江皓谦马不停蹄的就离开了。 到现在也不知道人到底找到没有。 就在这时,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阎蓉蓉连忙慌张的将手机拿了起来。 “喂?” “开门。” 电话另一边嗓音低哑,听起来有些疲惫。 阎蓉蓉没有犹豫,连忙快步朝着门口走去,一推开门就看到江皓谦那张明显一天一夜没合眼的脸。 “怎么样?墨总他……” 江皓谦直接让开,阎蓉蓉这才看到在他身后正坐在轮椅上的墨云驰。 当她真的看到活生生的墨云驰在自己面前时,阎蓉蓉到底还是震惊了。 “原来非鹿姐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她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然而墨云驰一听到林非鹿的名字便瞬间眸光一闪。 “你刚刚说什么?” 江皓谦左右看了看:“行了,有话进去说。” 他推着墨云驰进了房间,转而对着身后的几个保镖吩咐了几句。 “酒店外面也安排人看着,一定要保持警惕知道吗?” “是!” 几个人连忙应了一声,阎蓉蓉看的反而有些心里没底。 “不至于吧?这是我爸的酒店,应该不会有事的。” 江皓谦却扫了她一眼,忍不住感慨的叹了口气。 “你这小丫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他转身坐在了沙发上,终于舒服的长叹了一口气。 “这回行了,你有什么想问的都问吧。” 墨云驰抬眸看向了阎蓉蓉,光是这么一眼的压迫感就让阎蓉蓉有些不知所措。 “你什么时候见过非鹿的?她在哪儿?她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这些问题一股脑儿的问出来惹得阎蓉蓉脑袋有些发懵。 “那个……就是在昨天,我爸的高尔夫球场,是墨总的弟弟……墨嘉熠带她来的。” 墨嘉熠。 一提到这个名字,不光是墨云驰,就连江皓谦都面色一沉。 “也就是说,林非鹿失踪实际上一直在墨嘉熠那里?” 江皓谦挑了挑眉,虽然这些话阎蓉蓉提前和自己说过了,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林非鹿这么久竟然是在他手中。 “是!而且非鹿姐还跟我求救,她说她被墨嘉熠给囚禁了!” 阎蓉蓉焦急的看向了墨云驰:“墨总,您得赶紧救救她啊!” “我昨天原本想带着非鹿姐跑的,但是非鹿姐害怕我会被墨嘉熠记恨上,还说……可能会牵连我家,所以说什么也没跟我走。” 牵连她家? 墨云驰的脸色越发阴沉,江皓谦也感受到了些许凝重:“平常看着墨嘉熠和非鹿也没什么交集,怎么会……” “难道墨嘉熠对非鹿做了什么吗?她受虐待了吗?” 江皓谦急切的问了一嘴,阎蓉蓉仔细回想了一下,旋即后知后觉的摇了摇头。 “那倒是没有……我看墨嘉熠好像还挺照顾非鹿姐的。”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恍然道:“哦对了!他还对着我爸和我说非鹿姐是他的夫人,而且非鹿姐看起来确实是怀孕了……” “怀孕?” 江皓谦和墨云驰不约而同的一愣。 江皓谦下意识侧头看向了墨云驰,只见墨云驰的指尖止不住颤抖:“她……孩子还在?” “还在?” 阎蓉蓉没太听懂,江皓谦连忙问道:“你能看出来她怀孕多久了吗?” “额……我不太清楚,不过已经很明显了,非鹿姐穿的很宽松,看着孩子像是有好几个月了。” 墨云驰长睫微颤,他的心也终于放松了几分,至少林非鹿和孩子都没事。 没事就好…… “不过我瞧着墨嘉熠好像对非鹿姐关爱有加,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阎蓉蓉忍不住呢喃了起来:“就像是,真的喜欢非鹿姐一样。” 喜欢? 墨云驰冰冷的眸底划过一抹森然的冷意:“我还真没想到,二十年就养出来这么一个白眼狼。” 第298章 车祸后遗症 “云驰,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 林非鹿握紧他的手,看着他的目光中透着急切与担忧。 “我知道你可能不愿意相信,可是……车祸里肇事的人就是墨嘉熠。” “你的弟弟……” 墨云驰不自觉纂紧了掌心,脑海中不住回荡着林非鹿当初在医院时抱着自己郑重的说出的那番话。 “我被他关起来了,他不让我和外界联系,还想要打掉我们的孩子。” “你一定要记得这些,一定要来找我……” “我会撑到你来带我和孩子回家的那天。” 江皓谦抬手在墨云驰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墨云驰眉心紧蹙,他脸色难看到了极致,脑海中阵阵的嗡鸣声不住作响,印象中的那张脸也在渐渐的崩裂。 为什么…… 为什么说话的人刚刚还有清晰的印象,可现在却想不起来她的样子了? 她是谁? 是林非鹿。 林非鹿是谁? 是我最爱的人。 墨云驰只觉得浑身上下宛如火烧一般,一股剧烈的疼痛炸裂在脑海,疼的他四肢百骸都在嗡嗡作响。 江皓谦这会儿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起身打量他的情况:“你这是怎么了?” “之前从医院带你回来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劲了,墨云驰,你这不像是车祸后遗症吧?” “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 阎蓉蓉慌乱的拿起了电话,却被墨云驰挣扎着一把拍开了她的手,手机啪嚓一声甩飞了好远。 “不许……” 不能去医院。 他现在这幅样子,去医院的风险太大了。 “去找……白炙!” 林非鹿骤然睁开眼,不住的喘息着。 她怔然的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以及身上已经湿透了的睡意。 林非鹿有些懊恼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又是这样。 已经不知道多久了,就像这样一直做同一个噩梦,每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她都不记得梦里的样子究竟是什么。 也不记得是什么让她每次睡醒都大汗淋漓。 她摸了摸床头,试图喝杯水,却发现水已经空了。 “阿诺。” 林非鹿撑着身子朝着门外喊了一声,阿诺的佣人房就在隔壁,平常她都能听得见。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却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任何声响。 林非鹿心下有些奇怪,她轻叹了一声,自己打算下床去倒水。 然而当她打算伸出腿穿鞋子的时候,突然一怔。 她诧异的看着自己根本够不到地面的双腿,稚嫩的不像话。 这是……什么?! 林非鹿瞬间清醒了不少,她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腿,可一弯腰的时候突然又意识到自己的小腹竟然也是空荡荡的。 “孩子!” 她不可置信的又摸了两下自己的肚子,可仍旧是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孩子的痕迹。 难道是墨嘉熠趁着自己睡着的时候把孩子拿掉了?! 不,不可能。 林非鹿连忙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冷静下来,如果孩子被拿掉她怎么可能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她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却意外发觉竟然没有痛觉。 林非鹿踉跄着跳下了床,快步到镜子面前,这一次她彻底傻眼了。 镜子里的人,显然变成了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小女孩。 这时,她终于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境而已。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张脸,好像是我十一二岁时候的样子?” 难不成是最近压力太大,怀孕导致的做梦越来越离谱吗? 林非鹿不免有些无奈。 她转身看着整个房间,仔细打量了一下才发觉,这里好像与现实中的房间有很大不同。 虽然格局还是那样,可装修明显变了一个样子。 “我说过不让你带这个野种回来!我不认这个孩子!你竟然还把她带到本家?!”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呵斥声,这声音惹得林非鹿身子一僵。 她下意识朝着门口走去,小心翼翼的推开一条门缝,却意外发觉门外的人不是别人。 是千闵。 虽然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可是这张脸,绝对是千闵的脸没错。 “阿柔已经死了!这孩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也是您的唯一血亲!难不成就连这孩子您也要丢出去吗!” 千闵悲愤的争执着,林非鹿听到这里也明白千闵面前那个有点熟悉但实在陌生的人是谁了。 这不就是当初在夜场时那个非要见自己还声称他是自己外公的老头子吗。 只不过明显大家都变年轻了不少。 林非鹿正出神之际,老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发现了自己。 那双阴鸷不屑的眸底,丝毫没有遮掩的厌恶与憎恨,是打从心眼儿里不喜欢。 林非鹿被这眼神看的一愣,这和当初在夜场的时候他看自己的眼神有天壤之别。 “如果不是她,我女儿怎么可能会死!” 老头子恶狠狠的撂下这句话,旋即转身甩手离开了。 林非鹿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原来是因为这种原因讨厌自己吗? 她沉默了半晌,一旁的千闵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转而俯身重新将林非鹿抱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林非鹿极其不适应,她甚至都不太适应这娇小稚嫩的身体。 这梦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没事的鹿鹿,只是你外公还需要时间来接受你而已,回去继续睡觉吧。” 他抱着林非鹿将她重新放在了床上,甚至替她盖好了被子,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千闵看着林非鹿的眼神中尽是怜惜,这种疼爱的眼神是并不作假的。 只不过…… 林非鹿总觉得千闵似乎在透过自己看另外一个人。 这个人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母亲。 这个梦的时间,难道是自己在林家之后的一段日子吗? 千闵从林家把自己抱出来了?还真是…… 会做梦啊。 林非鹿自嘲的扯了扯唇角,看着千闵离开轻轻关上门。 她原本以为这个梦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然而就在她打算睡过去试图醒过来的时候,忽而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林非鹿睁开眼,实在是觉得这个梦做的太过于真实了。 “快,快点儿来人!” 她再度跑到门口,就看到不少人正在招呼着。 “墨家那个臭小子带着李家小崽子跑了!赶紧来人去找啊!” 第299章 梦? 林非鹿顿时一怔,她抓着门把手的手都是一软。 眼睁睁看着那些穿着黑衣服的人冲出别墅,林非鹿心里却止不住打鼓。 那些人刚刚说什么? 墨家的,和李家的? 她猛的抬起了头,脑海中一个本来根本不可能的想法逐渐成型。 墨云驰……和李明沉?! 她连忙推开门,朝着那些人的方向追了出去,反正只是梦而已。 即使知道这个梦太离谱,可林非鹿却总觉得,或许…… 万一呢?这个梦是现实的缩影……是自己忘记的现实呢?! 或许是整个别墅太过混乱,也或许这只是一个梦,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小女孩跟着一起爬进了其中一辆车的后备箱。 一路上颠簸无比,林非鹿却没什么感觉,因为她连痛觉都没有。 不过她仍旧听到了司机的谈话。 “那些人真是蠢货!两个孩子也能弄丢?千家就养了这么一群废物?到时候出去别提他们是千家的人!” “可是大哥,我听说那孩子下手老狠了,不知道从哪儿拿着玻璃碴子把看守的人眼珠子都给捅碎了……” “什么?!开什么玩笑?那不就是两个十五岁的孩子吗?!” 林非鹿心下一阵胆寒,他们两个说的人,不会就是墨云驰吧? 一路上她脑袋里都在回荡这两个人议论的话,直到车子停下来熄了火,司机和车上的人都下了车,她这才小心翼翼的从后备箱爬了出去。 这地方…… 林非鹿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全都是树林,天还没亮所以黑漆漆的,但是明显能够看出来这里就是山上,而且从远处望去,不难看出来那里有一栋废弃的建筑物。 难道…… 她的心扑通扑通狂跳了起来,脑海中的那个念头被无尽的扩大。 这里真的就是墨云驰当初被绑架的地方吗? 林非鹿深吸了一口气,却也没有犹豫,赶紧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一路上不少人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林非鹿这才发觉自己根本无法靠近。 这种地方,他到底是怎么从里面逃出来的? 林非鹿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冲进去算了,反正就是一个梦而已。 可是当她刚露头,就直接被人发现了。 “谁!” 冷不丁的被呵斥了一声,林非鹿吓了一跳,即便是梦却也无法无视心底的紧张和畏惧。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林非鹿一怔,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拽进了树林里。 “你……唔!” 林非鹿刚打算说话,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她疑惑的回头看过去,正对上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还真是有趣……这种地方也能碰见这么小的女孩子?” 男孩子一开口,林非鹿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人的语气分明就是墨嘉熠那个混蛋! “嘶!” 林非鹿猛的一口咬在他的手心上,疼的小墨嘉熠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看着林非鹿的眼神透着几分恼意。 “你属狗的?” “呸。” 林非鹿嫌弃的吐了一口口水:“离我远点儿,谁让你乱碰我的。” “……还真是不识好歹,要不是我的话你早就被他们抓走了,他们都把我哥给抓走了,现在都不知道人在哪儿。” 他哥? 果然,这个梦是关于墨云驰绑架的梦。 林非鹿有些无奈,怎么这个梦这么长还不醒。 “抓走还好了,至少能让我见一见他。” “你说什么?” 墨嘉熠没听懂林非鹿在低声呢喃什么,疑惑的问了一嘴。 “没什么,别烦我。” 她直接起身,墨嘉熠却一把捏住了林非鹿的手腕,硬是把她往草丛深处里面带。 “你干什么!” 难不成他从小就这么失礼? 草丛深处就是树林里,这里确实没什么人,也幽静了不少,只不过仍旧能够隐约看到外面有黑衣人正在巡逻的样子。 “你不是想找我哥吗?我知道有一条路或许能够见到他。” 墨嘉熠看着林非鹿的眼神无比冷静,这让她有些发懵。 甚至一瞬间还以为面前的人就是现实中的墨嘉熠。 “……我凭什么信你一个小屁孩?” 林非鹿明摆着不信,可下一秒一个脑瓜崩落在了额头上。 “我可是比你大,小屁孩。” 墨嘉熠不悦的瞪了她一眼,林非鹿这才发觉,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自己这才十岁多的身体,和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男孩子相比,真是弱到不行。 “再磨叽可要被发现了,往我这边走!” 墨嘉熠拽着林非鹿的手朝着森林深处而去,她心中虽然怀疑,也有想过推开他自己找。 可是自己却根本拒绝不了。 就如同身体被谁控制了一样,自己的意识在身体里,腿却在跟着他一起走。 这种感觉让林非鹿非常不爽。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林非鹿意外发觉,这里确实要比建筑物的方向近了不少。 “你难道认识我哥吗?为什么要找我哥?” 墨嘉熠冷不丁的开口问了一嘴,林非鹿一愣:“我有说过我是来找你哥的吗?” “那你为什么要去那里?不是找我哥是去干嘛的?难不成你和那些黑衣人是一伙的?” 这番话直接给林非鹿说的哑口无言。 总不能说自己确实和那些黑衣人是一伙的吧。 “……因为我不希望他们再伤害别人了。” “尤其是我外公他为了我……才害的人,我不希望这样!” 一阵分明属于自己的声音从自己口中说了出来,可林非鹿却震惊的如同五雷轰顶。 这是……什么? 她不可置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什么叫为了我才害人? “什么意思?难道我哥被绑架和你有关吗?” 墨嘉熠也同样警惕的看着林非鹿,他的眼神透着浓浓的打量,就连林非鹿自己的心都怦怦跳了起来。 “……嗯,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 林非鹿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蜷缩在地上,整个人颤抖的呜咽着哭了起来。 而林非鹿自己的意识就如同一个旁观者,错愕的看着这一切。 地上的这个小女孩,难道真的是十岁的自己吗? 那这一切……是真的真实发生过的吗? 为什么这撕心裂肺的痛楚如此清晰? 为什么四周的场景就连一草一木都这么清楚? 梦,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第300章 男女授受不亲 “……行了你别哭了,我也没多问什么,你不想说就不说。” 墨嘉熠推了推林非鹿,她这才逐渐止住了哭声,可心底巨大的悲呛让林非鹿疼的心肝儿发颤。 这也是在这个梦境中第一次感受到疼的感觉。 “你先随我走吧,反正现在能够找到我哥才是最主要的事儿。” 墨嘉熠将林非鹿搀扶了起来,她似乎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没有再反驳他的话。 只不过这两个孩子到底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在这种地方,两个孩子能够做的事情实在有限。 林非鹿虽然感觉不到累,可她已经气喘吁吁了,反观墨嘉熠也同样的,身上被野草划破了衣服,看着多少有些狼狈。 “到底要去哪儿啊?” 她似乎终于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林非鹿没忍住问了墨嘉熠一嘴。 后者一愣,四周打量了半晌,面上却浮现了一抹茫然。 这表情看的林非鹿莫名有些不祥的预感。 果然。 “奇怪了,我记得是在这边儿来着啊?” “……” 果然墨嘉熠这个人无论是长大了还是小时候都靠不住。 林非鹿心下无奈,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开始打量起了四周。 实际上远处的建筑物确实已经越来越近了,但是总感觉像是隔着一栋空气墙一样无法跨越。 她忍不住在想,难不成这个梦说什么也到达不了那里吗?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林非鹿扭头看过去。 下一秒猛然对上了一只吐着芯子的蛇头! 啧! 林非鹿很想一手捏住蛇的脖子,可实际上这时的身体控制权再度消失了。 “啊——” 小林非鹿尖叫了一声,便朝着墨嘉熠猛的扑了过去,这举动惹得墨嘉熠身形一个踉跄,没能控制住的朝着后面坠了下去。 “呀!” 一阵惊叫声响彻整个树丛,不过半晌便安静的悄无声息。 林非鹿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抱着墨嘉熠往一个大坑里面坠了进去,她用力闭住眼睛,心底却止不住的在想这种破地方究竟是谁在挖的坑! 直到砰的一声,林非鹿甚至听到了头顶的闷哼声,她再次睁开眼,就瞧见墨嘉熠面色苍白的躺在地上呻吟,甚至因为疼痛在地上扭曲不敢乱动。 “你没事吧?!” 这种时候林非鹿倒是抢回来身体的控制权了。 她连忙搀扶着墨嘉熠,可一碰他他就疼的脸都皱成了包子,惹得林非鹿有些不知所措。 之前都是墨嘉熠这混蛋对自己做过分的事,没想到梦里轮到自己对不起他了。 有什么可叫的?不就是一条蛇吗? 不过转念一想,那条蛇对一个小女孩来说确实还挺有威慑力的。 “……你别碰我就没事。” 墨嘉熠愣是缓和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抬头看向了头顶,这个坑实际上并不高,但是对于两个小孩子来说确实有些高。 并不是他们能够爬出去的高度。 这可怎么办? 我做梦进来可不是为了困在坑里面待着的。 林非鹿有些头疼,墨嘉熠同样也一脸纠结。 “这回该怎么出去啊?” 林非鹿忍不住问了一嘴:“我们不会来不及找你哥哥他们了吧?” 墨嘉熠这回也很难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了。 “别担心,我参加过夏令营童子军的。” 他说着,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看来摔的没有多大毛病。 不过林非鹿转念一想,他要是真能在这里摔死是不是积功德了。 一想到他以后做的事儿倒不如在这儿扼杀在摇篮里算了。 可惜这是梦。 “夏令营童子军……你能不能说个再离谱一点儿的?” 林非鹿只觉得无语,然而墨嘉熠却扭了扭手腕脚踝,盯着那个洞口好一会儿,真的朝着那洞口冲了过去。 别说,他身手确实不错。 只见他三两下就攀岩抓住了墙壁上的石头,眼看着就快摸到洞口边缘的时候,估计是身上有伤,疼的他脸色一白啪嚓一下又重新摔了下来。 这回倒是好了,旧伤还没怎么看,新伤就冒出来了。 林非鹿不禁叹了一口气,上前打量了一下墨嘉熠:“你没事吧?还能动吗?” 墨嘉熠呻吟了片刻,挣扎着试图爬起来,然而却怎么也动不了。 “看来暂时是没办法动了……” 林非鹿轻轻捏了捏他的胳膊,顺着摸到了肩胛骨,胳膊倒是没什么问题。 她又摸了摸他的小腿,一点点捏到了他的大腿根,墨嘉熠的耳垂微不可察的有些泛红,连忙挣扎着拍开了她的手。 “你这是干什么?小姑娘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真希望你这个想法能够保留到以后长大。” 林非鹿忍不住吐槽,如果他长大也能这么自觉,自己也不至于被他折磨成那样。 “我只是看看你的腿有没有断掉而已。” 她轻叹了一口气,往常她练习跆拳道拳击之类的东西,对于这种自查伤还是有些经验的。 一般只要摸一摸就能看出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果然,他的小腿骨折了。 林非鹿四周环顾了一圈儿,看到角落里有些树枝,在他的小腿上排了几个,旋即撕扯开自己的裙摆,墨嘉熠看的一愣。 “你这是做什么?” “给你骨头安个家。” 林非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旋即将他的小腿和树枝一起给缠绕住。 等做好了简单的紧急处理,林非鹿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很快的她就止不住懊恼了起来。 这不过就是一个梦而已,自己怎么还帮他? “……啧。” 林非鹿越看墨嘉熠越不顺眼,她心底开始生闷气,干脆不去看他。 说到底就是自己心太软,看着一个孩子忍不住自己的手。 “看来我们只能等救援了。” 墨嘉熠叹了一口气,林非鹿眉心一皱。 这梦也没有要醒的意思,她难不成得一直待在这个洞里等梦醒? 这怎么能行? 林非鹿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认真观察着整个洞,她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上前摸了摸四周壁上的泥土。 意外发觉这些泥土竟然不是干涸的。 这…… 这洞不大,所以很难注意到,而且这个洞刚刚好只能两个人转身的大小,重点是这个洞说深不深,说浅不浅,不像是成年人挖出来的。 难道说…… “那是什么?” 一旁的墨嘉熠冷不丁指着一个黑漆漆的角落,林非鹿下意识朝着那边看去。 第301章 破相了 林非鹿凑近一看,竟然是另一个洞口? 这地方竟然有两个洞穴? 她不免有些诧异,一旁的墨嘉熠撑着身子凑过来看,也发觉了。 最重要的是,这里竟然刚刚好是他们这种体型能够钻进去的大小。 这也……太刚好了吧? “你先在这儿别动,我进去看看。” 林非鹿说时迟那时快,直接从洞里爬了进去,根本没有半点犹豫的意思。 “哎!” 墨嘉熠看的一愣,显然没见过这么不像女孩子的女孩子。 谁家的大家闺秀会看见洞就往里钻?甚至一点儿也不在乎裙子会不会脏,还扯烂了给他绑绷带? 林非鹿根本没在乎墨嘉熠怎么想,因为她脑海中莫名浮现了当初在婚礼上那些人说过的话。 『不过未成年的孩子怎么可能从绑匪手中逃出来?』 『李明沉的命就是你害死的!』 是啊,墨云驰怎么会从绑匪手中逃出来? 难不成……这洞,就是他挖的? 理智一直在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从建筑物挖到这里的路那么长,他一个不过十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挖到这里? 可是这洞还能是谁挖的呢? 林非鹿也不知道爬了多久,爬到自己都累了,甚至氧气都变得稀薄的时候,忽而感受到了一丝光亮。 “人还没找到?” 她冷不丁听到了一阵成年人说话的声音,林非鹿赶紧低下头隐藏自己。 “还没……这人到底能跑到哪儿去啊,两个活生生的人,真是奇了怪了。” 林非鹿左右张望了一圈儿,突然发觉这里竟然是一个小型放置废品的仓库。 整个屋子甚至不过之前的卧室大小,四周都布满了灰尘。 只不过明显地面有些许新的脚印,门也是半敞开的,显然这里已经被这群人搜查过了,但是她的头顶有破布覆盖着,所以没有被发现。 林非鹿小心翼翼的探头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忽而发觉这里距离那栋建筑物还有一段距离。 看来墨云驰逃到了这里,再挖掘了这个洞逃出来的,这样想这段路确实没那么长,但是也足够逃脱了。 果然他还是很聪明的,但是这种洞一个孩子应该得挖个三天三夜吧? 林非鹿也没有再多想,干脆缩了脖子重新折返了回去。 既然墨云驰已经从这个洞跑出去了,她也就不担心了。 不过仔细一想,墨云驰光靠挖洞逃出去,还真是……没想到。 “怎么样?你看到另一边是什么了吗?” 墨嘉熠在洞口等了好一会儿了,看到林非鹿出来才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那边走行不通。” 林非鹿也没有解释,她看了一眼高高的洞口,目前为止只能从这里出去了。 她踩了踩四周的泥土,虽然松散了一些,不过自己轻巧的很,倒是可以攀爬上去。 “你干嘛?你不会打算自己爬上去吧?” 墨嘉熠有些担忧的开了口,他自己体会过摔下来有多疼,甚至腿都摔断了,现在看到林非鹿要爬上去他多少有些心急。 生怕林非鹿这小体格子出了什么意外。 “你瞧好吧。” 林非鹿搓了搓手,瞄准了一个攀爬点就要冲上去。 然而就当她十分自信的冲过去的时候,双手在即将攀附在预定地点时却突然一松。 咦? 林非鹿整个人不可控制的朝着身后坠了过去。 噗通—— “嘶……” 别说,还真挺疼的! 林非鹿有些发懵,她抬头看了看洞口,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奇怪,这怎么回事?按理来说不可能失败啊? “你没事吧?我就说了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爬的上去。” 墨嘉熠有些无语,林非鹿却被他这番话给刺激到了,看不起人? 她再次爬了上来,继续朝着目标冲了过去。 这次踩中了墙壁,可脚下一松,这回又重新叠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疼的林非鹿忍不住打滚儿。 啧,她什么时候身手这么菜了? 林非鹿撑着从地面爬了起来,却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不对啊…… 自己分明是后背着的地面,为什么下巴会被磕破? 刚刚分明没有感觉到下巴被撞到啊? 脑海中突然一个可能性浮现在眼前。 控制身体的人,并不是自己。 “要不然算了吧?你看你都破相了。” 墨嘉熠指了指林非鹿的脸颊,林非鹿怔然的眨了眨眼,看着墨嘉熠眼底却闪过些不可置信。 她的心头再次卷起了恐慌。 这些,不会真的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吧? 林非鹿茫然的抬头看着那漆黑的夜空,这些真的是自己曾经丢失过的记忆吗? 那……她真的要比墨云驰更之前优先见过的人是墨嘉熠? 难道墨嘉熠所说的话就是因为这个吗? “不行,我一定要爬上去!” 那林非鹿就更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了。 她一定要爬上去看看,这个查看完整记忆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啧,算了。” 墨嘉熠撑着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忽而一把将林非鹿抗在了肩上,让林非鹿坐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站在我肩膀上去。” 林非鹿不禁一愣,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墨嘉熠那已经断了的小腿:“你确定?” “总比我们两个困在这儿的强。” 他话说的倒是没错,林非鹿也没有再坚持。 虽然这个墨嘉熠不是犯错的那个墨嘉熠,可一想到他未来的样子也没什么好感,压榨他的愧疚感也瞬间消失了。 她硬是踩着他的肩膀一点点攀爬了上去。 别说,这个人形梯子好用太多了。 林非鹿费了好大力气终于爬了上来,她下意识环顾四周,这里确实荒无人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那群人更别说会搜查这儿了。 “我伸手能拽你上来吗?” 林非鹿想随便客套两句,反正把他留在这儿他也不会出事。 “应该不行……” 墨嘉熠几乎下意识说出了这句话,林非鹿想都没想就打算转身就去找墨云驰。 然而她突然脚步一顿,身体的操控权又不见了! 林非鹿被迫趴在洞口伸出了手去:“快上来!” 这声音分明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可莫名如此陌生。 墨嘉熠看着她没有就这么离开,林非鹿都能看到他眼底的感动。 然而拽着他半天也拖不上来,林非鹿一点儿都不奇怪。 一个男孩子,还比自己大。 这怎么拉的上来? 然而就在这时,林非鹿突然听到耳畔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漫不经心的侧头看过去,却正对上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第302章 这梦太真实了 什么鬼? 怎么又是这玩意? “你怎么了?” 墨嘉熠此时被拽着攀爬的已经眼看着快到了洞口了,然而却意外发觉林非鹿攥着自己的手松了松。 有蛇啊! “没……什么!” 她心里分明想大喊快放开我,让我把蛇弄死。 然而口里说出来的却是另一番话。 听得林非鹿血压瞬间升高。 请问,十岁的我究竟在做什么呢? 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大公无私? 墨嘉熠也没有在意,因为他此时忍着剧痛爬上来也很艰难,甚至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那蛇却一点儿眼力见儿也没有,它慢悠悠的直接缠在了自己的身上,林非鹿眼看着那蛇就这么慢悠悠的一点点绕上脖颈。 天呐,要命啊! 林非鹿心中叫嚣着赶紧把它甩开,可身子却仍旧紧紧抓着墨嘉熠的手不放。 “马上了!” 就在林非鹿正在和蛇僵持的时候,墨嘉熠突然喊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声惊扰了这条蛇,眼看着蛇蜷缩得越来越紧,一股浓浓的窒息感席卷而来,林非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梦,太真实了! “那是什么?” 墨嘉熠马上快要爬上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林非鹿脖子上的东西,以及她面色涨红憋着气的模样。 “别管,快上来!” 林非鹿几乎咬牙切齿挤出来的这么一番话,墨嘉熠却在此时脚下的泥土陡然一松,他整个人猛地朝着下面坠去。 连带着将林非鹿也拉了半个身子下去,她用力用脚勾住身后的石头才没掉下去。 而在半空中摇晃着的小腿也不可避免地撞在了墙壁上,墨嘉熠的脸色也疼到惨白。 “不,不行了,你先放开我吧!” 林非鹿费尽力气看了一眼,这种情况如果放手,这不是梦的话说什么墨嘉熠这条腿都得废了。 她真的很想放手,可身体根本不听话,死命地拽着他。 “我……不会放弃的!” 林非鹿已经有一种摆烂的心理了,她静静地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这两个人的生死时刻。 墨嘉熠眼底闪过一抹震惊讶异的光,他看着林非鹿已经因为窒息苍白的脸颊,像是突然迸发了一股力量一般,重新往上爬。 可这条蛇并不打算放过自己。 它嚣张的吐着芯子,在林非鹿累得两眼放晕的时候猛地一口咬在了林非鹿的手臂上。 这疼得林非鹿一条手臂都已经发麻了,手明显一松,墨嘉熠心头一紧:“赶紧放手!” 然而林非鹿撑着好一会儿,此时已经满头大汗:“……我不会……放的……”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锤进了墨嘉熠的心里。 他眼底闪过一抹凶狠,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竟然真的一鼓作气直接爬了上来。 林非鹿终于不用撑着一个人的重量,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墨嘉熠愣是爬了过来,朝着蛇伸出了手去。 蛇毫不犹豫的死死咬住了墨嘉熠的手臂,林非鹿多少有些震惊到了。 因为墨嘉熠就算被咬了也一点儿松手的架势都没有,甚至还用力地捏住蛇的脖子,狠狠将它从林非鹿的脖子上拽了下来。 终于体会到空气的美好,林非鹿贪婪地大口呼吸着。 可蛇就没有那么慈悲了。 它硬生生一口撕扯下墨嘉熠手臂上的一块肉,那鲜血淋漓的场面即便是身为成年人的林非鹿看了都傻了眼。 可墨嘉熠却仿佛感受不到一丝疼痛一般,他硬生生将那条蛇拽成了两半! 蛇即便成了两半还在死咬住他不放,墨嘉熠眸色仿佛都染上了腥红,他拿起了一旁的石头狠狠的砸在了蛇的头上。 一下,两下,三下…… 也不知道砸了多少下,林非鹿就算脸颊上迸溅到了蛇的血迹也浑然不觉。 因为她此时已经被墨嘉熠那分明稚嫩却异常骇人的脸颊震慑住了。 他眸底喧嚣的杀意丝毫不作假。 直到那条蛇最终被砸成了一滩烂泥,他这才缓缓扔掉了石头。 “你没事吧?” 墨嘉熠上前轻柔地将林非鹿脸颊的血迹擦拭掉,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如同在看着什么稀世珍宝。 而这种眼神,是林非鹿最熟悉的。 成年的墨嘉熠每次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是这样的。 他…… 林非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她突然意识到,面前的这人或许从小就是个扭曲的变态! “怎么不说话了?” 墨嘉熠看着林非鹿仿佛被吓傻了的表情,不免越发担忧地追问。 可林非鹿看着他正在滋滋流血的手臂喉咙干涩得说不出来任何话。 “……我没事,你……” 墨嘉熠却连自己看都没看一眼:“我没事,主要是你。” “你刚刚是蠢货吗?都被蛇缠到窒息了也不松手?” “……我松手你后半生就得残疾了。” 林非鹿几乎想都没想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墨嘉熠却怔然地盯着林非鹿看了好一会儿。 “……真是笨蛋。”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朝着墨嘉熠所说的目的地走去,他手臂上的伤林非鹿到底没看过去,将自己的裙子又撕了一块给他缠上了。 总比一直流血要好。 别的不说,还好这蛇没有毒,不然他们两个都得交代在这儿。 直到走到林非鹿都快没力气的时候,忽而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谁!” 这警惕的声音,虽然稚嫩却令人无比熟悉! 林非鹿顿时眼前一亮,她猛然朝着声源处看了过去。 瞬间对上了一双如同野兽般警惕骇人的双眸。 只见一个身着白衬衫的少年分明是稚嫩的模样,可这衣服却已经残破不堪,不少泥土以及血液混合在一起,甚至都已经看不出衬衫究竟是白色还是本身就是黑红色。 他的浑身上下无论是脸颊还是手臂小腿,哪里都是伤痕。 这…… 林非鹿一时间僵硬的待在原地,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哥!你是我。” 墨嘉熠连忙出声,那警惕的少年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林非鹿这才发觉,墨云驰手中拿着的正是一块玻璃碎片,显然是从那破旧的建筑物里拿出来防身的。 不,也可能就是靠着这个东西挖出来的洞…… 第303章 阻止未来 “哥!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啊!” 墨嘉熠一瘸一拐的快步走了过去,林非鹿却僵持在原地久久也动弹不得。 她看着那虚弱却仍旧倔强的少年,浑身上下仿佛都竖满了刺,对任何事物都充满了警惕。 包括自己。 这副样子……看得她心尖儿隐隐作痛。 她曾经甚至知道了墨云驰那被绑架的过去,也不过就是他口中一笔带过而已。 可当她亲眼看见了这一切,才突然意识到。 或许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曾对墨云驰温柔过。 他的母亲年少去世,他的父亲以墨家束缚,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却只想着要他的性命。 可就算是这样的他,却仍旧在墨氏即将倾塌之际,还是毅然决然地抛弃他建设已久的驰恒,选择投入墨家,投入到这个薄情的亲情之中。 “云驰……” 她的心一阵阵地抽痛不已,林非鹿忍不住捂住心口。 即便这只是一个浅薄的梦境,可看到这样的墨云驰自己心底的疼痛却是如此真实。 真实到她恨不得将这一切全部毁掉。 墨云驰指尖轻颤,他下意识抬眸看向了那个分明从未见过的小女孩。 女孩脖子被勒得发紫,可那双眼睛看着自己却仿佛能够感同身受一般痛苦。 这让他原本噙满了冰霜的眼底有了一丝裂痕。 “……她是谁?” 墨云驰干哑着嗓子开口问了一句,墨嘉熠一愣,下意识回头看向了林非鹿。 “他是我在找你的路上碰见的。” 说罢墨嘉熠有些好奇的眨了眨眼,打量着林非鹿问道:“说起来我倒是还不知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的?还怕那些人发现你。” “这荒郊野外大半夜的,你总不会是来郊游的吧?” 这番问话直接给林非鹿问得一噎。 她应该怎么说? 说自己是绑架你的人的亲外孙女? 估计他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抛弃吧?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自己说。 “……我也是被绑来的。” 林非鹿只能硬着头皮瞎编,墨云驰不禁一怔,警惕地扫视了林非鹿好一会儿:“那在里面我怎么没看见你?” “我被他们扔在后备箱带过来的,还没来得及绑,估计是你跑出来惹得他们分心无暇顾及我了吧。” 墨嘉熠看着林非鹿这理直气壮的模样,不禁疑惑地歪了歪头:“你是谁啊?他们为什么抓你啊?” “看你这小身板,他们抓你也没用吧?难不成是一堆恋童癖变态?” 变态这两个字从墨嘉熠口中说出来莫名有几分违和。 与其说别人变态,倒不如照镜子吧你。 墨云驰似乎沉思了半晌,明显也是不信的,面色沉沉的抬眸幽幽打量了林非鹿一会儿。 “不会的,他们绑我们是有目的的。” 怦怦—— 随着这番话出口,林非鹿只觉得心口剧烈阵痛了一下,疼得如此清晰仿佛身体都快撕裂了一般。 这……为什么梦里会有这种感觉? 然而对上墨云驰探究的双眸那一刻,那种痛觉就越发清晰。 这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 林非鹿正疑惑之际,自己却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三个字。 此言一出三个人都是一愣。 “对不起,你们被绑架都是因为我……” 因为我? 墨云驰不自觉攥紧了掌心的玻璃碎片,那本就被划破的掌心瞬间再次涌出了些许鲜血,看得林非鹿一阵揪心。 “嗯……”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闷哼声突然响起,墨云驰眸光一闪,猛然朝着角落里看了过去。 林非鹿此时也才发觉,这里竟然还有一个人。 另一个少年虚弱地撑着坐了起来,他的状态似乎比墨云驰好一点儿,但是他小腹上缠绕了几层布条,看起来也是受了伤的。 而林非鹿也意外发觉,这个少年的五官明显是和李明珠有几分相似的。 他就是李明沉? “你怎么样?” 墨云驰有些担忧地搀扶着他,李明沉后知后觉揉了揉眼睛,看到这里出现了两个陌生人也是一愣。 “我没事,嘉熠你回来了……不过她是谁?” 墨嘉熠摆了摆手:“没时间解释了,这里也不安全,我带你们赶紧离开这儿吧,家里派了不少人来找你们,只要离开这儿跟我走应该就能找到他们了。” 李明沉和墨云驰显然也已经快撑不下去了,两个人互相依偎着试图撑着身子站起来。 可墨云驰似乎身体已经跟不上了,双腿一软险些坠了下去,墨嘉熠下意识伸出手,却发觉已经有一双手先他一步搀扶起了面前的人。 “还好吗?” 林非鹿担忧地打量着他,墨云驰一怔,随手想推开她,然而林非鹿却搀扶的很用力,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我扶着你走吧。” 说罢,也不等墨云驰回应什么,便搀扶着他朝着墨嘉熠看了过去。 “往哪儿走?” 墨嘉熠却盯着自己停滞在半空中的手好一会儿,指尖蜷缩起来缓缓收紧,目光落在了林非鹿和墨云驰交叠的胳膊上。 “……这边。” 他转身朝着某个方向而去,林非鹿和墨云驰也没有墨迹,赶紧跟了上去。 李明沉的状态要好一些,他自己一个人走没什么问题。 一行人一路上也碰见了有搜查的人,不过不得不说,墨嘉熠领的路确实不错,他们走了好一会儿终于能看到远处已经变成缩影的建筑物了。 这说明他们距离逃离这里已经不远了。 “再往前面走,墨家的车就在那儿了!” 墨嘉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指了指远处的方向。 墨云驰突然脚步一顿,看着墨嘉熠的眼神有些复杂:“墨家来的人是谁?” 此言一出林非鹿茫然地眨了眨眼,墨嘉熠也没听懂这番话的意思。 “当然是妈啊,爸爸很忙没空来,所以就妈妈来了。” 墨云驰脸色骤然一变,林非鹿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身体逐渐变得绷紧僵硬了不少,一旁的李明沉不明所以,他突然看到远处有一个身影正在焦急地朝着他挥手。 “明沉少爷!”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喊惹得林非鹿一怔,她抬头看过去,只见正是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穿着一身佣人的衣服。 难不成他就是李明沉真正的父亲? “等等!你别和他去!” 林非鹿焦急地试图制止,然而李明沉却仿佛看到了希望的光一样,小跑着朝着那佣人快步冲了过去。 第304章 接近真相 “你怎么来这儿了秦叔?” 秦叔…… 林非鹿想过去制止不让李明沉跟这个秦叔走,这样李明沉就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不会在这佣人试图带着李明沉离开的时候发生争执坠落悬崖自杀了…… 可她的身体却根本一动不动,甚至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人就如同一个旁观的木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明沉欣喜的扑进那个名为秦叔的男人怀里。 是啊,这是她的梦。 无论怎么样,她都没办法改变现实发生过的事情。 所以这一切的走向依旧是一个悲剧。 “那我们也走吧。” 墨嘉熠轻轻拍了拍墨云驰的肩膀,可墨云驰幽深的看着李明沉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沉,你跟我一起走吧,我带你去医院。” 林非鹿顿时一愣,看着墨云驰的眼神透着几分不可置信。 原来当初……他曾经试图挽留过李明沉吗? 秦叔却警惕地看向了墨云驰,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模样眼底尽是嫌弃与恼怒。 “不必了。” 他上前一步将李明沉护在身后,对着墨云驰毫不客气地斥责道。 “如果不是墨少爷的话我家少爷也不可能落得这幅田地,我们李家没有和墨家追究已经仁义之至,还请墨少爷您自重吧。” 林非鹿明显能够察觉到墨云驰捂着胳膊的手颤抖了几下,漆黑的夜幕之下那张本来因为失血过多的脸颊变得惨白如纸。 这对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少年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你一个成年人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吧?墨少爷也是受害者!” 林非鹿直接横在墨云驰面前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可秦叔看着林非鹿却仿佛看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如果不是因为墨少爷招惹了千家,而刚巧我们家少爷和墨少爷同行,我们家少爷怎么可能会被牵连一起被抓走?” “还好我们家少爷性命无忧,不然这笔账李家定要和墨家清算个明白!” 秦叔愤恨地冷哼一声,便拽着李明沉的胳膊转身就走。 “秦叔,这事儿不怪云驰,你这么说太失礼了……” 李明沉小声反驳着,可秦叔却无奈地叹了口气:“少爷,您都什么样了还替他说话?” “如果你真的出事了可让我怎么办啊……” 他们二人离开的声音越来越远,墨云驰沉沉的看着他们的方向一言不发。 冷不丁一只手突然落在了他的手背上,炙热的温度惹得少年心尖儿一烫。 他下意识看过去,正对上林非鹿那双担忧的眼眸。 “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墨云驰搞不懂为什么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子一直在说对不起,但是这种时候他已经没有心情去探究什么了。 他一把推开林非鹿,直接朝着墨嘉熠指的方向而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林非鹿的脑袋突然涌起了一股眩晕的感觉,这让她看着周围的事物都变得越发模糊。 整个人就像是即将从躯壳之中脱离出来一般。 难道这个梦终于要醒了? 也是,都已经逃出来了,这个梦应该也没什么了。 她的脚步逐渐虚浮,看着四周都仿佛染上了一抹白雾。 “妈妈!”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栽倒过去的时候,忽而听到墨嘉熠激动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让林非鹿艰难地抬起了头。 墨嘉熠欣喜地扑进了一个女人的怀里,女人窈窕的身形透着不可忽视的高贵,然而那双眸子却异常的高傲冰冷。 她就是墨家现任夫人,黎清。 在看到墨嘉熠的时候才有几分软化,看着墨嘉熠的腿顿时染上了些许怒气。 不过她仍旧镇定地张望四周:“你哥哥呢?” “就在我身后啊!” 墨嘉熠下意识回头想指墨云驰的时候,却意外发现身后的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只有林非鹿茫然地站在原地。 “咦?刚刚还在我身后啊?” 墨嘉熠疑惑地眨了眨眼,而黎清的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那冷冽的眼神仿佛一把冒着寒光的刀子一般。 黎清冷笑着双手环在胸前:“呵,看来被这个小崽子发现了。” 她对着身后挥了挥手:“还愣着做什么,他跑不远的,赶紧把他给我抓回来。” “不然,你对你父亲也不好交代吧?” 随着黎清话音落下,一个身影缓缓从黎清身后的车里走了出来。 车门打开,男人身着高档西装,他眉宇之间尽是高位者的漠然与轻狂。 嗡—— 一阵阵杂音在林非鹿耳畔嗡嗡作响,她强迫自己瞪大眼睛看清面前的一切,从未想过竟然会是这样的真相! 这男人,她见过。 在千家老头子身边,千老头子收养的第二个义子。 虽然那时候见到这男人是达到中年的模样,没有现在看的这么年轻,可林非鹿仍旧一眼就认了出来。 原来这一场绑架,竟然是千家和墨云驰的继母一起谋划的? 黎清冰冷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林非鹿的身上,带着几分探究:“这张脸,倒是有些眼熟。” 男人同样注意到了林非鹿,看着她的眼神没有半分善意。 “给她喂药,丢回林家去。” “我千家可不养杂种。” “……” 林非鹿的意识逐渐模糊消散,四周的一切仿佛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漆黑。 “小姐,小姐!” 隐约中一阵阵呼喊的声音让她迟钝的意识一点点复苏,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灯光,以及阿言阿诺焦急的模样。 “天呐!小姐你终于醒了!” 林非鹿僵硬地扭动着脖子,看着她们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说。 这是现实吗? 她动了动手指,浑身上下一股筋疲力尽的倦怠感将她包围,汗水早就已经浸透了身上的衣裙,整个人面色苍白的好似虚脱一般。 医生快步上前给林非鹿诊断了半晌,转而看向了身后的人:“少爷,人没事。” “应该就是做了一场噩梦,有些心律不齐,我开些药就好了。” 墨嘉熠也在? 林非鹿瞬间眼前一亮,她强撑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一抬头便正对上正站在门口面色沉沉的墨嘉熠。 “……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说。” 她的嗓音干哑得仿佛在沙漠困了一周的人。 第305章 药 阿言和阿诺互相对视了一眼,低声对着医生说了什么便一群人都退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房间只剩下了墨嘉熠和林非鹿两个人。 “……平常连看我一眼都嫌弃,今天怎么突然有话对我说了?” 墨嘉熠仔细地打量着林非鹿,却并没有往常的慵懒,反而看着她的眼神生怕她下一秒会消失一样。 他上前给林非鹿倒了一杯水,递到了她的唇边。 林非鹿则是盯着他好一会儿,却并没有抬手去接,而是深吸了一口气:“我问你。” “当年墨云驰被绑架,你是不是和你母亲一起去找过他?” 说着林非鹿视线下滑看向了墨嘉熠的小腿:“你……你的腿是不是那时候受过伤?” 墨嘉熠的脸色瞬间一变,他看着林非鹿的眼神中透着不可置信,手中的水杯啪嚓一声应声倒地,水溅得满地都是也丝毫不在意。 他一把紧紧捏住了林非鹿的肩膀,语气中透着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焦急。 “你!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你终于记起来了吗?” 林非鹿怔然地看着墨嘉熠有些发狂的神情,心底那最后一丝怀疑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果然,这个梦不仅仅只是一个单纯的梦而已。 这是她……曾经丢失的记忆。 原来自己竟然真的忘记了一些东西,还是这么重要的事。 林非鹿身子无力的瘫软,墨嘉熠一怔,连忙坐在床边将她揽在怀里,看着她的眼神透着担忧。 “你记起来什么了?是全部都记起来了吗?” 她只觉得浑身上下所有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根本无力推开她,只能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靠在他的肩头。 心中反而是无尽的悲凉。 她从未想过墨云驰竟然经历过那种残忍的事情,李明沉的死,继母的追杀,还有亲弟弟的引诱…… 年少的他究竟是怎么逃出去的她都不清楚。 而且如果这个梦是真的,为什么梦中的自己会一直说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为什么会一直对墨云驰说对不起? 为什么…… 总觉得还有一切被自己遗忘的事情,林非鹿已经不确定了。 她原本对自己的记忆无比坚信,从未想过会忘记什么,可事实就这么摆在眼前,她想否认都没有用。 不行,她一定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才行。 林非鹿苍白的嘴唇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她强撑着推开了墨嘉熠的怀抱,冷漠的眼神对上他希冀的眸子。 “如果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那当年我说什么也不会救了你。” 墨嘉熠身子骤然一僵,他看着林非鹿的眼神透着些许不可置信,很快便凝结成了一股浓浓的怒气,他猛地一把抓住了林非鹿的手腕,语气凶狠无比。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林非鹿被捏得生疼,却仍旧没有改口,倔强地仰起了头冷哼一声:“我当然知道。” “墨云驰死里逃生的时候,你却带着你妈妈去追杀他,如此赶尽杀绝,你竟然是他的亲兄弟?” 墨嘉熠原本盛怒的眸子一顿,那眼底的火苗竟然就这么硬生生熄灭了。 “……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 他缓缓松开了林非鹿的手,转而从床边站了起来背对着她。 “那时候我不知道我母亲要做什么,我想的只是带他离开……” 说罢,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和你解释这些做什么。” 墨嘉熠忽而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林非鹿那警惕的双眼半晌,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意。 “看来你还是没有完全想起来,算了,念在你什么都不知道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下不为例。”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房间,林非鹿怔了好半晌,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这是什么意思? 果然还是有记忆是她丢失的吗? 林非鹿忍不住抬手敲了敲脑袋,心中有些埋怨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争气全部给忘了个干净。 『给她喂药,丢回林家去。』 脑海中冷不丁突然浮现了这番话,林非鹿长睫微颤,她突然意识到……要? 她记得自己当时没有生病,有什么可吃药的? 难道说,自己吃了药所以才…… 可是这世上真有什么药能够让记忆错乱吗? 咯噔一声,林非鹿的心脏重重地沉了下去,她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有,而且那种药自己前不久刚接触过。 苏漾喂墨云驰吃的,不就是那种药吗? “给我……给我!” 整栋别墅内都回荡着男人如同失去理智一般野兽的嘶吼,江皓谦震惊的无以复加,只能现在门外看着墨云驰痛苦的模样。 “人呢!不是说让你们把白家那小子绑过来吗!” 江皓谦看的干着急,只能回头对着身后的手下发脾气。 那两个身穿黑衣服的手下踌躇了半晌左右看了看,只能小心翼翼的说道:“刚刚白家那边来了消息,说是……” “说什么!别吞吞吐地没看见这儿等着救命吗!” 江皓谦要被这些没用的东西气死了。 “说是白小少爷人不见了,什么联系方式都联系不到,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人家蒸发? 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这怎么可能!” 江皓谦气得一脚踹在墙上:“再怎么样也得有交通工具离开吧?就没有任何通行记录?” “没有的话不就说明还在b市里吗!你们派人去找不会吗?” 那些人连忙答应了两声纷纷作鸟兽散,江皓谦头疼得不行,一旁的阎蓉蓉显然也被这副样子吓坏了。 “那个……要不然试试看,去墨总被囚禁的医院找医生呢?” 江皓谦听着她颤颤巍巍的声音也是一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对啊,你说的也有道理。” 啪嚓—— 他刚拿起了电话,里面就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只见墨云驰仿佛在经受着巨大的痛苦,竟然拿起了玻璃朝着自己的手腕划了上去。 这举动可着实把两个人给吓了一跳,纷纷推门冲了进来。 “别犯傻啊!” 江皓谦一脚将墨云驰手中的玻璃踢开,旋即朝着门外嘶吼:“别愣着了赶紧进来帮我摁着!” 听到他的命令才有两个保镖冲进来将墨云驰死死摁在了沙发上。 江皓谦看着往日里最高贵冷静的人竟然变成这样,心下复杂不已。 第306章 不该动她 “他怎么样?” 将近过去了两个小时,江皓谦才等来了人找来的医生给墨云驰打了一剂镇静剂。 他看着已经昏睡在床上的墨云驰,紧蹙的眉头就没有松懈下来过。 医生有些忐忑的打量了江皓谦一眼,吞吞吐吐半天愣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你倒是说话啊?他们总不能带来个哑巴吧?!” 阎蓉蓉都被他急得跳脚了,就差冲过来拽着他的衣服了。 “……这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不能说啊……” 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们在医院里都是签了字的,不能透露病人信息,一旦违约这辈子都别想干这行了。” “……这……” 医生看着江皓谦的眼神透着打量,显然是不太相信,顶多以为江皓谦是谁家有钱的少爷。 可他们医院偏偏不缺的就是上流的人脉,哪里会被一个富二代给恐吓到。 “a市江家你总知道吧?” 江皓谦直接自报家门,可医生却茫然的摇了摇头,显然不认识。 江皓谦被他给气笑了,他指着自己:“你怕干不了这行,难道就不怕我让你永远回不去家吗?” 医生不禁一怔,阎蓉蓉连忙拽着江皓谦的手腕往后退,小声道:“你不会真要对他做什么吧?” 江皓谦直接一个脑瓜嘣弹在了她头上,无语的叹了一口气:“我那是吓唬他的,你当我是苏漾啊?” 阎蓉蓉吃痛的揉了揉额头,倒是松了一口气,想着她直接叉腰上前一步,看着医生呵斥道:“我告诉你,我爸是阎氏董事长,信不信我让我爸直接把你们医院给炸了!” 阎蓉蓉虽然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可不就是恐吓吗,说两句话谁不会! “到时候看看你到底得罪的人是谁!” 那医生听的一愣,显然对于他来说,b市的阎家更有震慑力。 一听到是阎家的人,医生的脸色又白又黑的,连忙对着阎蓉蓉鞠躬道:“对,对不住!我不知道您是阎家的小姐,实在对不住!” 眼看着医生点头哈腰的样子阎蓉蓉和江皓谦都是一怔,两个人茫然的互相对视眨了眨眼。 阎家这么有用? 早知道早点儿把阎家搬出来了。 “阎家可是我们医院的大股东,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医生搓搓手的样子就差直接下跪了,看的江皓谦忍不住侧头抽搐了两下嘴角。 “这医院你家开的啊?” 阎蓉蓉:“……可能也许大概是吧……” “你自己家的产业你自己不知道?!” 阎蓉蓉被说的脸颊红红的,小声道:“我怎么就能知道了啊,我早就被我爸剔除继承人行列了,我就是个回家混吃等死的米虫!” 江皓谦听的直无语:“怪不得你辞职回家这么干脆。” “哎呀别说我了!” 阎蓉蓉连忙看向了医生:“你快说,墨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医生想了想,到底还是将事实给说了出来:“根据病例来看,这位病人他用了将近半个月烈性药,是一种能够使人精神错乱,同时也会上瘾的……” 剩下两个字医生不用说他们都猜得出来了。 江皓谦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猛的一把揪住了医生的衣领:“你说什么?!他对药物上瘾了?!” 药物…… 阎蓉蓉的脸色也是逐渐变得惨白,她怎么也没想到,天之骄子的墨云驰有朝一日竟然会落到这片田地。 染上这种东西,想要戒掉那可将近是要丢掉一条命的啊…… “这,这怎么能行?!你这样让我怎么跟非鹿姐交代啊!” 当初林非鹿不顾她自己的安危摆脱自己赶紧叫人去救墨云驰,可如果救回来的是这样的墨云驰,她的非鹿姐得多伤心啊! “这,这东西也不是我们给他喂的,是那个姓苏的小姐……” 医生生怕江皓谦一个忍不住直接拳头砸过来,连忙摆手解释着。 “苏漾!” 砰的一声,江皓谦一个拳头狠狠砸在了墙壁上,眼看着墙壁砸出了一个裂痕,手指也瞬间被血色覆盖,看的阎蓉蓉惊叫着捂住了嘴。 “你的手!” 可江皓谦眼眶猩红,眸底尽是愤恨,他仿佛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说,他现在这副样子究竟我怎么做才能救他?” 他嗓音沙哑,看着医生的眼神透着坚决与希冀。 医生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只能叹了一口气:“戒药没有捷径。” “这东西只能去专业的地方戒,我知道国外有一个研究所倒是可以推荐给你们,不过至少也需要个一两年才行……” 一两年…… 且不说这一两年的时间太长。 就说墨云驰刚刚发作的模样,竟然要每天经历这种痛苦一两年才能完全戒掉…… 这简直是酷刑。 江皓谦心底想要将苏漾剁成两半的心都有了。 他沉痛的闭上了眼睛。 “可以再撑一个星期吗?” 就在这时,身后卧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墨云驰面色惨白无比。 可那双幽深渗透着暗流涌动的眸光落在医生的身上。 “我需要最多七天的时间,让我能够保持清醒,无论你用什么药都可以。” 甚至墨云驰怕医生没有听清,再次陈述道:“即使继续给我用药也可以。” 医生一愣,他有些茫然的看向了江皓谦。 “你疯了吗?!” 江皓谦几乎是嘶吼出声的,他猛然跨步上前一把揪住了墨云驰的衣领。 “你知不知道这东西会要了你的命!” 然而墨云驰本身就是在强撑着,光是站着这么一会儿背脊的冷汗就已经浸透了他的衣服。 江皓谦这么一碰,墨云驰如同没有骨骼的纸片人一般跌坐在了地上,砰的一声听的江皓谦和阎蓉蓉都是心头一惊。 “你没事吧?” 江皓谦下意识伸手想扶着他,却被墨云驰直接推开了他的手。 墨云驰眸光坚定的看向了江皓谦,如同宣誓一般沉声道:“我一定要找到她。” “墨嘉熠……我知道是他做的。” 江皓谦顿时一愣,有一瞬间的恍惚,身后的阎蓉蓉甚至都屏住了呼吸。 墨云驰虚弱的眼底仍旧喧嚣着无尽森寒的杀意,几乎咬牙切齿道:“他想要我的命,给他就是了……”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碰她!” 第307章 救救阿诺 “吃点儿东西吧,小姐。” 阿言看着林非鹿,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她的身侧,温声劝说着。 林非鹿却只是窝在躺椅里,静静的看着落地窗的外的景色。 这里虽然是b市的郊区,但不得不说这里景色很好,建设的也很有欧式田园气息。 此时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八月,外面的树木虽然大多数都是绿色,却也有一些叶子泛了黄。 “时间过的真快啊。” 林非鹿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一旁的阿言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身后的阿诺见状缓步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阿言的肩膀。 “小姐还是不怎么吃东西吗?” 阿言犹豫了半晌,悄悄点了点头。 “自从那天发高烧一天一夜才醒之后,小姐的胃口就一直这样了。” 阿诺也面色凝重了几分,口中忍不住呢喃着:“这可不行啊,小姐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小姐?” 她上前一步在林非鹿面前挥了挥手,可林非鹿的视线仍旧没有半分偏移。 林非鹿的视线仿佛没有焦点一样,看的阿诺心焦。 “您再不吃东西,肚子里的孩子可就要饿死了。” 此言一出,原本还沉浸在思绪中的林非鹿长睫微颤,显然是有了几分反应。 她迟钝的侧头看过来,有些茫然的开了口:“原来该吃饭了啊。” “……” “小姐您最近到底怎么了?胃口变小了不说,饭都不怎么吃了。” 阿言忍不住问出了口,林非鹿拿着勺子的手一顿。 怎么了? “……没什么。” 她应该和谁说呢? 好像谁也不能给她一个答案。 她想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年幼的她一直和墨云驰说对不起。 更想知道她到底还有哪些事情一同忘记了的。 究竟……还有什么呢? 就算和阿言阿诺说了也没有用,这两个人都没办法给她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只能自己去找。 她费尽心力去想,甚至连睡觉躺在床上都在想,可她就是脑袋空空。 阿言阿诺看着她大口大口吃饭的样子,谁也没有再打扰。 生怕林非鹿一个发呆又不吃了。 她们两个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打算一同退下去。 可刚一转过头,她们就瞧见墨嘉熠静静的站在远处看着林非鹿这边,不禁一愣。 “主……” “嘘。” 墨嘉熠静默的脸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阿诺不自觉纂紧裙摆,却到底什么也没做,便直接退了下去。 阿言站在原地半晌,幽幽的回眸看了一眼林非鹿,才默然转身朝着墨嘉熠身侧走了过去。 她忍不住小声问道:“主人您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过去看看?” 墨嘉熠却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只是依旧盯着林非鹿的方向。 好一会儿才低哑着出了声:“没必要。” 就算他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好不容易记起来了一些,他需要给她时间,让她自己想起来剩下的。 就像她前两天毫无征兆的记起来了那些事,不能再催促她反而会适得其反。 只要她能够记起来一切,那属于他的林非鹿就能完整的回来了。 “墨总,a市公司那边出事了。” 秘书快步冲了过来,看着墨嘉熠焦急的脱口而出,一看就是十万火急,甚至连提前打招呼都没有。 墨嘉熠明显感觉不爽,他侧头瞥了一眼阿言,后者连忙低下头装作什么也没听到,转身快步退了下去。 林非鹿耳朵轻颤了两下,她下意识朝着某个方向看过去,余光看到了一个转身离开的背影。 她吃饭的动作一顿,沉默了半晌并没有动作。 他最近这两天好像很忙的样子,不过这样也正合她意。 不知道阎蓉蓉有没有转告给江皓谦,墨云驰现在有没有救出来…… 他现在到底怎么样,她心里好奇的很。 可是林非鹿更清楚,一味的担心是没有用的。 就像是她一个人坐以待毙,也是没有用的。 一顿饭吃完,阿言上前来收拾碗筷,林非鹿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阿言一愣,她茫然的眨了眨眼。 “怎么了小姐?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林非鹿盯着她好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想到来这种地方工作的?” 阿诺她知道,是墨嘉熠救了她的命。 那阿言呢? 阿言似乎没想到林非鹿会突然问这个,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耳畔的碎发捋在耳后。 “其实我是家里穷,爸妈需要钱治病,有人说这里给的钱多我就来了。” 这理由倒是挺朴实的。 不过仔细想想,阿言这孩子看起来也和自己差不多大,心思单纯的很。 平常都是有求必应,说话也是不过脑子。 “……其实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林非鹿的目光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看的阿言一愣。 “小姐有什么事吩咐就是了,反正我是小姐的佣人。” “这事情无关佣人与否。” 林非鹿摇了摇头,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对着她勾了勾手指,阿言了然的附耳凑上前。 “我希望你能够帮帮我,救阿诺的命。” “……?” 一辆车骤然停靠在墨氏门前,保镖快步上前将车门打开。 墨嘉熠眸色深沉的跨步在众人簇拥下进入墨氏集团。 这风风火火的景象惹得不少人侧目。 “他到了?” 一旁的秘书连忙点了点头:“到了,说是已经在总裁办公室等了有一会儿了。” “而且已经派人看紧了他,没让他乱跑。” 墨嘉熠的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可也没好看到哪儿去。 吱呀一声,秘书上前将办公室的门推开。 一眼就看到此时正姿态恣意的坐在沙发上躺着假寐的江皓谦,以及一旁正在给他倒茶的孙秘书。 “……你来我这儿做什么?驰恒不是已经将所有合作项目都已经撤销了吗?” 墨嘉熠毫不客气的开了口,江皓谦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眼睛不难看出来眼底浓郁的乌青,显然是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哈啊……” 江皓谦打了个哈欠,旋即挑眉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墨嘉熠。 “我找你来,当然是为了告诉你坏消息啊。” 他调侃的轻笑了两声,随手接过孙秘书递过来的茶,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唇角。 “难不成,我来还能给你好消息?” 第308章 救世主 “……” 墨嘉熠警惕的看着江皓谦半晌,旋即抬手捏了捏眉心。 “有话快说,这里不欢迎你。” 江皓谦耸了耸肩,倒是对于他的逐客令毫不在意。 “我当然知道你不欢迎我。” 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了身子,转而面向墨嘉熠。 “只不过我倒是好奇,墨嘉熠……你应该一早就知道墨云驰没有死吧?” 啪嗒—— 墨嘉熠手中的杯子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整个办公室里听起来尤其刺耳。 他略带警告的抬眸深深看了一眼江皓谦:“我哥都已经入殓很久了,现在你才来问我这个问题,你难道不觉得很好笑吗?” “好笑?” 江皓谦轻嗤笑了一声,缓步走到了墨嘉熠的面前,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桌子上。 他一只手撑着桌面,双眼紧紧的盯着墨嘉熠,好似不想错过他半分表情。 “墨嘉熠,我倒是觉得你费尽力气还特意去找了具尸体拿去火化更好笑一些。” “你到底想做什么?” 墨嘉熠倏然抬起了头,那双似笑非笑的眼底却笑意全无,更多的是谨慎和冰冷。 “江皓谦,我劝你不要掺和太多,否则……” “小命不保。” 江皓谦一怔,他忽而歪了歪头:“哦?所以按照你的话来说,你这是对墨云驰动手觉得还不满足,还打算对我动手了?”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墨嘉熠缓缓朝着后面靠了过去,双手交叠在桌面,倒是多少有几分领导者的威压。 “我哥的车祸肇事者已经抓到了,也都已经判刑了,你再把这脏水扣在我脑袋上,我是可以告你的。” 砰—— 江皓谦猛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惹得孙秘书都是一怔。 他瞪着墨嘉熠的眼神仿佛要生吞了他一般。 “所以你绑架囚禁林非鹿我也可以告你吗?!” 墨嘉熠的眸色逐渐沉了下去,他和江皓谦就这样针锋相对谁也没有先挪开目光。 孙秘书仿佛能够看到二人之间有电光在闪烁,他看的有些头疼。 “江总,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逞口舌之快的。” 江皓谦的表情这才有了几分松动。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看着墨嘉熠的眼神带着几分得意。 “确实。” 他从桌子上下来,转而拍了拍孙秘书的肩膀。 “剩下的都交给你了。” 孙秘书推了推眼镜框,转而将手中的文件一份一份整齐的摆在墨嘉熠的面前。 “在墨氏的这段时间,我已经将整个墨氏都已经摸透了。” “这一份,是嘉熠少爷自从接手墨氏之后私自挪用集团资金的证明。” “这一份,是嘉熠少爷将集团机密泄露给其他集团的证据。” “这个是您非法渠道将墨氏几位不认同您的高层以偏激手段打伤的证据。” “还有……” 墨嘉熠眼睁睁看着孙秘书一份一份的将东西摆在自己面前,他忽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真是没想到啊……孙秘书做起无间道来竟然也这么出色。” 孙秘书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他漠然的推了推镜框。 “毕竟我是有职业操守的人。” “职业操守……” 墨嘉熠低声呢喃了半晌,似笑非笑的昂起了头:“也就是说,忠诚的狗一旦认了主,到死也不会背叛,是吧?” “这就有些夸张了。” 孙秘书一本正经的辩驳道:“首先,我不是狗,其次我也不会搭上我的性命忠诚。” “我只是个普通人。” 墨嘉熠却摇了摇头:“普通人可做不到这个地步啊。” 孙秘书倒是也没有和他争辩,反正他的使命已经结束了。 他退后一步,江皓谦转过身轻笑了一声:“你先不用慌。” “这虽然是个坏消息,毕竟无论是哪一条,都已经最后将你从你屁股底下的椅子上拽下来了。” 墨嘉熠闻言挑了挑眉,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 “你突然把这些东西拍在我面前,不是为了将我赶下墨氏的位子?” “是有条件的对吧?” 江皓谦忽而满意的笑了笑:“果然,我就是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身后的办公室门再次被打开。 一个人影坐在轮椅上,缓缓朝着这边而来。 墨嘉熠交叠的双手不自觉收紧,他眸色凝重的看着那款款而来的人。 “不是条件,是命令。” 墨云驰的声音低沉而又森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寒意。 他静静的抬眸看向面前的人,视线交汇之间,江皓谦给了孙秘书一个眼神,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十分默契的退了出去。 一时间偌大的办公室内只剩下了二兄弟。 “看来你对于我还活着一点儿也不感到惊讶。” 墨云驰狭长的眸子仿佛淬了冰碴,静静的看着墨嘉熠,仿佛等待着他会给自己怎样的回答。 墨嘉熠沉默了半晌,他嗤笑着昂起了头:“都这样了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墨云驰……” “你难道就不怕,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吗?” 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紧张到仿佛能够看到空气中有无形的剑锋划过。 “你不会的。” 墨云驰率先开了口,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氛围。 “我可以让你继续做你的墨氏总裁,甚至你想要墨氏我可以全部拱手相让,不会和你争抢,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墨嘉熠顿时一怔,他有些不可置信这些话竟然是从死里逃生的墨云驰口中说出来的。 “但是……” 墨云驰话锋一转,眼底迸发出几分杀意。 “把林非鹿还给我。” 墨嘉熠心头一紧,他的脸也瞬间冷了下来:“不可能。” 砰—— 墨云驰猛然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太大惹得轮椅砰然倒地。 他跨步朝着墨嘉熠而去,一把揪起了墨嘉熠的衣领,尽力忍耐着心中的火气。 “你当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吗?墨嘉熠,我给你的机会不多。” “如果你想当救世主,我劝你还是别那么天真了。” 墨云驰往日里矜贵到仿佛没有一丝瑕疵的脸,此时也浮现出了些许狰狞。 墨嘉熠怔然的看着这样的他好一会儿,忽而自嘲的扯出了一抹笑。 “救世主……你把我想的也太美好了吧?” “墨云驰,我是真心的,想要你的命。” 第309章 密码 『整栋别墅内能够和外界联系的方式基本没有。』 『唯一的方法,就只有主人办公室内,那是唯一没有屏蔽信号的地方。』 林非鹿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墙壁,整栋别墅黑漆漆的,只有昏黄的灯光隐隐能够照亮前路。 “主人今天不回来,也不用那么着急站岗,我困死了,去补个觉。” “就是说,一个女人还至于让我们这么多人看着。” “行了,别墨迹了。” 两个人影忽而从楼梯口走了过去,林非鹿背脊紧紧贴着墙壁一动不动。 直到那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继续朝着楼上而去。 墨嘉熠的办公室在四楼,自己的卧室在二楼,一楼是佣人房。 至于三楼林非鹿也是去过的,基本上除了娱乐设施就是画室琴房那种地方。 按理来说是没什么人的,可因为地方大,经常会有打扫的佣人来回走。 所以林非鹿警惕的看着四周,一扭头忽而对上了一个佣人的眼睛。 她不禁吓了一跳,这人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小姐?您这么晚了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冷不丁被佣人这么一问,林非鹿不自觉有些紧张的攥紧了双拳,她犹豫着要不要直接给人打晕算了。 可仔细一想,还是尽量不要闹大吧。 “我躺着睡不着,打算来三楼随便看看,有什么能打发时间的。” 佣人这么一听有些不悦的蹙起了眉:“小姐还是回去躺着吧,躺一会儿闭着眼睛就睡着了,实在不行我去给小姐弄点儿褪黑素?” “毕竟这么晚了,不睡觉对胎儿也不好。” 佣人明显是不希望节外生枝,林非鹿一个被囚禁的人,最好乖乖一辈子窝在房间里才省事。 眼看着说软话行不通,林非鹿干脆上前一步打算对着佣人动手。 可她实在是太高估自己现在的能力了。 光是一抬手,打算闪身过去打晕佣人的时候,直接扯的小腹一痛。 林非鹿忍不住回想起之前大夫曾经说过的话,不许剧烈运动连这点儿动作都做不了。 “小姐你这是……” 佣人还有些茫然,林非鹿心头咯噔一下,不会被发现了吧? 可下一秒,佣人便突然身子一僵,整个人如同棉絮一般瘫软倒在了地上。 林非鹿有些发懵,只见在佣人身后,阿诺正拖着佣人的腰身,将佣人轻轻的放在了一旁的角落里。 “……果然放任你一个人还是不太行。” “……谢谢。” 林非鹿有些无奈,即便不想承认,也只能承认自己确实办不到了。 身子实在太重了。 “跟我走吧。” 阿诺只是扫了一眼林非鹿,也没有多说什么,两个人朝着四楼的办公室而去。 直到到了门口,林非鹿却傻了眼。 这房门,没有人和自己说过是电子锁啊! 谁家好人在房子里用电子锁啊? “……你知道密码吗?” 林非鹿忍不住撇头看向了阿诺,后者犹豫了半晌,缓缓摇了摇头。 “四楼平常除了打扰的佣人意外谁也不许上来的,这个锁就连我也是第一次见。” “看起来像是指纹锁。” 用你看? 林非鹿有些头疼,不过一般这样的指纹锁都可以用密码才对。 她想了想,这个密码,到底是什么呢? 平常人用密码,可能就是自己的生日,爸妈的生日,或者是纪念日之类的。 可对于墨嘉熠这种变态来说,这密码还真不一定。 “要不然下次再来吧,如果被发现的话可能往后都来不了了。” 阿诺左右四顾,生怕会有别人发现。 林非鹿也清楚这东西不能轻易尝试,指不定有什么报警机制。 可是……这难得的机会难不成就得错过了吗?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很想知道墨云驰的情况。 再这样继续囚禁在这里,林非鹿感觉不能再这样耽误下去了。 “我来试试。” 林非鹿推开阿诺,看的阿诺一愣。 “这不能随便乱试的!” “我知道,我就试两次。” 一般这种锁应该会有三次的机会才对。 然而话虽然这么说,可一到锁面前林非鹿却不知道应该如何下手才比较好了。 这……就算是墨嘉熠的生日,可她连他生日都不知道。 总不能是和自己有关的吧? 林非鹿目光一滞,她盯着那锁看了好一会儿。 或许……真的是也说不定呢? 她犹豫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在上面一个一个数字摁了下去。 滴滴滴—— 一股错误的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阿诺听的心都一揪。 “你这是输入了什么啊?” 林非鹿有些不太好意思:“我的生日。” “……” 有的时候,人还是别太自恋才行。 林非鹿整理了一下心绪,既然不是生日,会和什么有关呢? 『八年前的事,你就真的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什么时候想起来八年前的事情,我就答应你。』 『……』 她忍不住回想起每一次墨嘉熠都会和自己提起的八年前…… 难不成? 林非鹿面色一沉,她用力思索了好一会儿,忽而眸光一闪。 分明脑袋里空空如也,可她的手却朝着密码摁了过去。 “别再乱试了,如果被主人发现的话我也会……” 咔嚓—— 阿诺制止的话甚至还没有说完,冷不丁就被一阵开门的声音吓得戛然而止。 “竟然真的开了?!” 不光是阿诺不可置信,就连林非鹿也同样的不可置信。 她错愕的看着面前打开的门,还有屏幕上显示的数字。 “0823……” 阿诺忍不住低声念出了声来:“这是什么?你怎么知道这门的密码的?” “……我不知道。” 林非鹿神色复杂的看着这扇门,实际上她真的不知道,可她自己也没弄懂为什么会如此肯定这就是密码。 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行吧,别耽误时间了,赶紧进去吧。” 阿诺也没有逼问林非鹿,推着林非鹿进了办公室内。 “我帮你守着门,你赶紧打电话。” 林非鹿点了点头,连忙掏出了手机。 果不其然,这里真的有信号。 滴滴滴—— 此时墨氏的办公室内,墨嘉熠正被墨云驰毫不客气的摁在沙发上。 冷不丁一阵手机的震动声响起,墨嘉熠微微一怔,他猛然扭头看去。 只见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则通知。 『门锁已开。』 第310章 她是属于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张狂的笑声骤然响起,墨云驰看着被自己摁在椅子上的墨嘉熠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狂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墨嘉熠笑的眼角都流出了泪水,他抬手轻轻擦拭了一下,直到笑的嗓子都发干了才逐渐平息下来。 “她到底还是想起来了。” 他得意的抬头对上了墨云驰的眼神,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她想起来了,你能明白吗?” “她是属于我,谁也带不走。” 墨云驰看的莫名其妙,与此同时衣服里传来一阵震动响声,他却并没有在意,反而被墨嘉熠这副样子刺激到了。 “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的。” “墨嘉熠,不要以为你是我弟弟,我就会一味的纵容你。” 他猛的一把掐住了墨嘉熠的脖子,语气中透着狠厉。 “而且,我警告你,你自作主张的那些事,也别想让我觉得感恩,就让我把她让给你!” 墨云驰那双森然的双眸喧嚣着的寒意如同密林深处的野兽,即便是墨嘉熠也被他这种眼神看的收敛了几分。 可是…… 墨嘉熠瞥了一眼墨云驰的衣服兜,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看来,你已经被我气的失了智了。” 他猛然起身,忽而用力一把拍开了墨云驰的手。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本就处于虚弱状态中的墨云驰没能承受住,摇摇欲坠的重新跌坐回了轮椅上。 墨嘉熠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了墨云驰的脸颊,嘴唇的弧度越发明显。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你不要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了。” “墨云驰,你从小到大已经抢走我那么多东西了,只有这一次,必须……” “也一定是属于我的。” 墨云驰嫌弃的别开头,孙秘书见状眼看着墨云驰额头上的冷汗细细密密的,显然是不能再继续逗留下去的状态了。 如果在这里复发的话,很可能会出事的。 一想到这里,他连忙上前一步接过墨云驰的轮椅后退了一步。 “看来今天是说不通了,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只能走司法程序了。” 墨嘉熠挑了挑眉,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随你,你想怎么告就怎么告,我都无所谓。” 说罢,他冷笑着低垂下眼眸,看着墨云驰轻挑了一下他的下巴。 “只不过,哥哥,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竟然被一个女人弄成这副样子呢,看着还真有点儿……可笑。” 墨云驰终于忍无可忍,猛的一下站起来,砰的一拳狠狠砸在了墨嘉熠的脸上。 即便是墨嘉熠这个无病无灾的正常人,也被墨云驰锤的狠狠踉跄了两下,最终狼狈的躺在了椅子上。 孙秘书看的一愣,墨嘉熠唇角甚至瞬间就变成了青紫,还有血迹流淌了出来,墨嘉熠抬手擦了一下,看着手背上的血迹也是一愣,旋即张狂的笑出了声。 “至于吗?我不过说的是事实而已。” 墨云驰脸色冷若冰霜,他沉默的坐回轮椅,语气更是降到了冰点。 “既然你不放手,那我就自己找。” “好啊,你能找到算你厉害。” 墨嘉熠耸了耸肩,似乎根本不怕的架势。 “就看看我们两个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孙秘书推着墨云驰出了办公室,附近的保镖都有些犹豫,谁也没敢拦着。 “咳咳咳……” 然而一出公司墨云驰便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孙秘书有些心里发慌:“医生说过情绪不能大起大落,戒骄戒躁,不然镇静延缓剂也没有用啊……” 可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孙秘书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我带您赶紧去见医生吧。” 他说着将人推进了车里,啪嗒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孙秘书一怔,他下意识捡了起来,是墨云驰的手机。 “墨总,您的手机好像有未接来电。” 然而一抬头,只见墨云驰整个人已经阖上了眼睛,似乎昏睡了过去,脸色不太好看。 “唉……赶紧去找医生吧。” 砰砰砰—— 门外一阵阵的声响拍的林非鹿心烦意乱,这电话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接听啊! 阿诺一直用身体堵着门,她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不行,我快挡不住了,应该是门锁有报警装置,让主人知道了,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有人发现了的!” “小姐,我知道您在里面,我劝您还是赶紧出来吧。” 外面的保镖冷声警告着,可林非鹿怎么可能这么听话。 她听着电话另一边的未接来电,心都已经凉了半截。 墨云驰的电话打不通,那就给江皓谦打吧。 砰砰砰—— “小姐,您再不开门的话,我们可就要直接破门了。” 阿诺看着林非鹿站在窗户边的背影,看着外面好像有人拿了工具来,正在琢磨应该怎么开门的样子。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嗡—— 冷不丁一阵响声惹得阿诺心中一惊,他们竟然还拿了电锯过来?! “主人说过,如果打不开这扇门,就用特殊方法,无论是撬开还是凿开,只要能打开就可以。” 外面的保镖仍旧还在恐吓,阿诺心下一沉,就在她打算破釜沉舟的时候,忽而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阿诺一怔,下意识回头看过去,正对上林非鹿静默的双眸。 “你从窗户翻出去吧,应该对你来说不难吧?” 这…… 阿诺心中不免有些感动。 看来林非鹿心中也清楚,如果今天这门被破了,那林非鹿墨嘉熠是肯定舍不得动的。 可阿诺就不一定了。 上次因为林非鹿逃跑,阿诺差点儿就被墨嘉熠真的下手杀了,如果这一次被发现,指不定真的一条命就保不住了。 林非鹿这是在变相的保护她。 阿诺却有些犹豫的看向了林非鹿的手机:“可是如果我走了,你被发现的话,那这最后联系外界的机会……” “没关系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非鹿直接打断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林非鹿不知道为什么,仿佛不过前后这么一会儿时间,竟然就看透了一般。 阿诺见状只能点了点头,转身从窗户翻了出去。 随着嗡的一声房门被推开,只见林非鹿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还真是辛苦你们了。” 第311章 记起那颗星星 深夜的别墅内一反常态的静谧,相反却整栋别墅灯火通明。 林非鹿坐在大厅中央,静静的看着一众佣人围着自己站成一排。 就连保镖也同样的站在后面,仿佛要将整个大厅里三层外三层的团团围住一般。 “我饿了。” 林非鹿语气淡淡,仿佛对于这群人站在这里的压迫感浑然不觉一般,有些疲惫的指尖揉了揉眉心。 佣人一个个神色各异,似乎都对这个爱作的小姐没什么好印象。 本来今夜他们都可以回去安安心心的睡一觉的,可偏偏这小姐又开始作了。 惹得他们所有人大晚上都不能睡觉,都得在这儿候着。 可罪魁祸首偏生没觉得不对,甚至还理直气壮的想吃东西? 岂有此理! 可这群人还真的只能按照林非鹿所说的行动。 因为这位小姐他们谁都得罪不起。 其中一个佣人前去给林非鹿准备吃的,没一会儿就端着一个精致的蛋糕放在了她手边。 “我渴了。” 林非鹿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继续吩咐人。 又有人呈上来刚泡好的蜂蜜水。 “肩膀有点酸。” 有人上前给她捏肩膀。 “小腿有些乏。” 一众佣人只能忍着火气给她捶肩捶腿。 当墨嘉熠返回别墅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一行保镖连忙让开一条路,佣人们也纷纷低头让开。 只见沙发上林非鹿慵懒的抬起了头,一眼对上墨嘉熠似笑非笑的那双眼睛。 她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一般,眼睛瞬间一亮,连忙推开了众人,将杯子随手一放,快步朝着墨嘉熠扑了过去。 “你怎么才回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整个别墅之内的人都震惊了。 其中甚至包括阿诺和阿言。 就连墨嘉熠眼底的震惊都是丝毫藏不住的。 他僵硬的感受着扑进怀里温软的身躯,仿佛就像是一块软绵绵的一样,搭在他怀里没有一点儿重量似的,却让他的心底充满了暖意。 “你……” 墨嘉熠怔了好一会儿,嗓音有些发哑,看着林非鹿的眼神透着复杂。 “你为什么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分明早就已经说好了的,不会扔下我一个人的。” 林非鹿略带委屈的抬头看向了墨嘉熠,那双呈着泪花的双眼仿佛让他一瞬间将脑海中藏匿多年的记忆倾泻而出。 『那我们说好了,你不许扔下我一个人。』 墨嘉熠捧着林非鹿的脸颊,甚至就连指尖都在不住的颤抖:“你……真的记起来了吗?” 林非鹿看着他好一会儿,却不悦的一拳锤在他心口。 “不记得。” 墨嘉熠一愣,看着林非鹿转过身去,手却捏住了他的手腕。 “你的人今天快把我吓死了,还用电锯把门给锯开的,至于吗?” “反正罚你今天守着我睡觉。” 说着,林非鹿像是威胁一般扭头怒嗔道:“你要是敢偷偷溜走,你就死定了臭星星!” 星星…… 『熠?熠熠生辉的那个熠吗?』 『那我叫你星星好了,刚好你的眼睛很像星星,熠熠生辉人如其名……』 墨嘉熠的心脏止不住剧烈的跳动起来,他看着面前牵着自己的手朝着楼上而去的少女,二人相触的地方仿佛烙铁一般滚烫。 果然,她真的记起来了…… 她记起来了,只属于他的星星。 整整一夜,墨嘉熠就这样乖乖守在林非鹿的床边。 他看着林非鹿即便睡梦中也握着自己的手,原本空虚至极的心仿佛终于被填满有了温度。 还好我没有放弃,终于等到你记起来了。 “少爷……” 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呼唤声,墨嘉熠被打断了思绪,不悦的回头看去。 只见是他的秘书,正有些犹豫。 “今天林小姐对外打了几个电话,都已经查明了。” “总共就打了两个电话,其中一个电话打了五次,另一个电话打了一次。” 墨嘉熠却并没有看向秘书递过来的平板,只是眸色沉沉的看着呼吸均匀沉睡的女人好一会儿。 “不用了。” “什么?” 秘书有些发懵,墨嘉熠却轻轻勾起了唇角:“我说,不用了。” “往后所有看着她的人,都不需要了,她想和谁联系就和谁联系吧。” “反正……她都已经想起来了,我已经不怕她会逃走了。” 属于他的林非鹿,是不会舍得离开自己的。 秘书诧异的看了看林非鹿,又看了看墨嘉熠,欲言又止:“可,可是……” “可是这小姐肚子里还怀着大少爷的孩子,真的没事吗?” 墨嘉熠微微一顿,他似乎因为过于欣喜而忘记了林非鹿肚子里还有别人的孩子。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露出了一抹狡黠的冷笑:“这有什么的。” “等孩子降生,再给她喂一次那种药,她就不会记得她曾经生过孩子了。” “往后,我们两个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的。” 墨嘉熠说着,他轻轻牵起了林非鹿的手,虔诚的吻在了她的手背上。 那双紧紧盯着林非鹿的双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从今往后,你只是我的。 “唔嗯……” 口腔内一股苦涩的味道让墨云驰忍不住皱起了眉,他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医生看着墨云驰,不禁轻叹了一口气:“剩下的抑制剂还得一个钟头才能打完,嘴巴里应该很苦吧,吃颗糖吧。” 墨云驰看着医生递过来的一块糖,却并没有任何吃下去的欲望。 他张望了一下四周,整个屋子里只有阎蓉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江皓谦呢?” 他冷不丁的开了口,惹得趴在桌子上的阎蓉蓉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她眼睛惺忪的眨了眨,看到是墨云驰醒了,连忙上前嘘寒问暖。 “感觉怎么样?看到你又被推着回来我真是心跟过山车一样。” “至少在非鹿姐回来之前你都得好好的啊,不然我怎么和非鹿姐交代。” 墨云驰看着她好一会儿,最终无奈的垂下了眼帘,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叮咚——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来消息了。 他拿起了手机,只见正是江皓谦发过来的。 『公司有点急事,我先出去一趟处理一下,有事找蓉蓉。』 公司?能有什么事这么急? 第312章 记起了什么 林非鹿缓缓睁开眼,入眼便看到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正对着自己一眨不眨。 仿佛在欣赏一幅最完美的画卷。 “醒了?” 墨嘉熠的声音透着磁性,听的林非鹿指尖微颤,她看着墨嘉熠有些疑惑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实在是墨嘉熠眼底的乌青和那双兴奋的眼睛令人无法忽视。 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看着林非鹿轻笑:“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 林非鹿淡淡的说了一声,旋即不悦的戳了戳他的胸口。 “刚巧这回我睡醒了,总该聊一聊我们的事情了吧。” 一提到这里,墨嘉熠顿时坐直了身子,往日里分明疯到不行的人,此时却从指尖都能看出来他在紧张。 “……对不起。” 林非鹿还没等开口,墨嘉熠倒是先说了话。 他甚至头都不敢抬,就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林非鹿不禁眸色一沉。 “有什么对不起的?” 墨嘉熠微微吸了一口气,旋即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对不起,我不该囚禁你,也不该对你做这些事。” “但是鹿鹿,我真的不能再接受你离开我了。” “无论是以各种方式。” 他望向林非鹿的眼神真切而又炙热,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 而这种眼神在林非鹿看来,却莫名的讽刺。 “就是因为,我曾经救过你?” 林非鹿低声出口,墨嘉熠微微一怔,他垂眸深思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就连看着林非鹿的眼神中都透着几分怀疑。 “你真的记起来了吗?” “……” 林非鹿并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缓缓一字一句道。 “是因为……这个吗?” 林非鹿拉下肩膀,墨嘉熠瞳孔震颤,只见她雪白的肌肤之下,一小块疤痕在阳光的照耀下尤其清晰。 他眸色深深的紧紧盯着那一抹痕迹,好一会儿才露出了一丝暗晦不明的笑意。 墨嘉熠上前轻轻将林非鹿拥入怀里,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 他在林非鹿的耳畔低声轻喃:“太好了,你果然记起来了。” 林非鹿目光平静的看着虚空的某一处,这块疤痕她从未曾在意过,因为她从小也没打算要做空姐什么的。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医院给出的结论是医疗事故,可医院却根本没有受到多重的惩处。 再加上后来她一直在林家,试图想要脱离林家。 所以林非鹿决定学法,用法律作为能够逃离林家和维护权益的武器。 至于这块疤痕她也就当作是小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碰到的,却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和一个根本不记得的男人相关。 “可是阿熠,我不希望你这样对待他人,你能明白吗?” 林非鹿神色复杂的轻轻推开了墨嘉熠,后者微微一怔,旋即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一般,委屈的低下了头。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错了。” “可是我真的怕你再次会离开我……” 墨嘉熠轻轻用小拇指勾住了林非鹿的手指,带着些撒娇的语气:“明明我们曾经说好的,不会放弃任何一方的。” 林非鹿低垂着眼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好一会儿,轻轻勾住牵在了手心。 “那我告诉你,我不会离开你,你可以尊重我吗?” 墨嘉熠眸光一闪,旋即微微一笑:“当然,只要你记起来曾经的事情,我相信你是不会骗我的。” “毕竟鹿鹿你答应过我的。” “嗯,我答应过你。” 林非鹿重重的回应着,墨嘉熠的眉宇瞬间舒展开,他牵着林非鹿的手下了床:“该洗漱吃早餐了。” “我陪你吃。” 林非鹿看着墨嘉熠满目含笑的样子却疑惑的挑了挑眉,状若担忧的模样:“你一夜未睡,真的没事吗?” “我高兴的睡不着……没关系的。” 墨嘉熠抬手轻轻捏了一下林非鹿的鼻尖:“你放心,我平常连续通宵两三天不是也活得好好的。” 两三天? 这还是人类吗? 林非鹿眉头紧蹙,沉默了半晌:“你很忙吗?” 墨嘉熠拽着她进了洗手间,给她的牙刷挤上了牙膏。 “当然了,很忙的。” “毕竟哥哥他扔下这么大的家业,没有人撑着怎么能行?” 说着,他将手中的牙刷放在了林非鹿的手中。 林非鹿接过盯着那牙刷看了好一会儿,她抬眸看向了他。 “再怎么说,他也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你的哥哥。” “阿熠,这件事,我不会原谅你。” 墨嘉熠动作一顿,他缓缓扭头对上林非鹿的视线:“我知道,所以我不求你原谅。” “鹿鹿,我只希望,你能够陪我一段时间就好。” “总有一天,我会放你自由的。” 她不知道墨嘉熠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林非鹿也没有继续往下深思。 墨嘉熠一整个早晨都在围着林非鹿转,早餐是他亲手下厨做的,甚至连东西都是他喂林非鹿吃的。 直到亲眼看着林非鹿吃完东西,他这才收整了一下自己,换了一身衣服。 “我去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情,等我晚上回来陪你。” 林非鹿抬手接过墨嘉熠手中的领带,这举动惹得他一愣,就连一旁的阿言阿诺都有些诧异。 她轻轻的将领带为他戴上,只不过林非鹿没怎么做过这种事,打的结也是歪歪扭扭的。 “不好意思,凑合带吧。” “没有,很好看。” 墨嘉熠嫣然一笑,他抬手握住林非鹿的手,一个浅淡的吻轻轻印在她的手背上。 直到墨嘉熠离开了别墅,林非鹿看着那辆车离开,她才缓缓转过身去,回到房间用力的擦拭着自己的手背,甚至洗了个澡。 叩叩叩—— 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她头发湿哒哒的起身前去开门,阿诺和阿言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是一愣。 “怎么了?” 林非鹿语气平淡,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然而阿诺却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好一会儿:“你……为什么对主人的态度转变这么大?” 林非鹿任由额角的水瞬间脸颊滴落,她忽而扯出了一抹嘲弄的笑意:“有吗?” 她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一旁的阿言:“可能是因为,我真的记起来了些事情吧。” 一旁的阿言不自觉握紧双拳:“小姐都记起什么了啊?” 第313章 出卖 “你想知道吗?” 林非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这种眼神莫名的令人心底发毛。 “如果小姐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说,毕竟我们只是下人而已。” “那你们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林非鹿直接无视了阿言的有些低垂的脑袋,毫不犹豫的关上了门。 阿言和阿诺看着那冷冰冰的门板心里都有些发懵。 “这是怎么回事?小姐到底怎么了?” 阿言忍不住侧头扯了扯阿诺的衣袖,阿诺沉思半晌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小姐真的已经记起来什么事情了吧。” 说罢,阿诺深深的看了一眼门便转身离开了。 而阿言却眉头紧蹙,看着林非鹿的这扇门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如同墨嘉熠所说的,林非鹿一整天都乖乖的窝在房间里看书。 甚至就连饭菜都是在屋子里吃的。 阿言负责将饭菜拿来,从始至终林非鹿都没有抬头说过一句话。 “小姐,想吃什么水果?” 阿言似乎一直在试图和林非鹿说什么,打开话匣子。 然而林非鹿都不予回应,语气平淡。 “不吃。” 一夜之间,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阿言抱着托盘走出房间,看着一旁的阿诺手中端着一杯牛奶,到底没有再继续凑上去。 “小姐,喝牛奶。” 林非鹿瞥了一眼,随手拿过来抿了一口。 阿诺余光扫了一眼房门外的角落,看着那人离开的身影,她缓缓松了一口气。 “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林非鹿喝牛奶的动作一顿,旋即点了点头:“谢谢。” “不用谢。” 阿诺缓缓站直了身子,她静默的看向了窗外:“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直到日落,墨嘉熠如约回来。 他几乎一到别墅就开始搜寻林非鹿的身影,看到林非鹿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睡着的模样,他目光一柔,转而看向了阿诺和阿言。 “去,拿条毯子来。” 阿言一顿,她点了点头,不多时拿了一张毯子递给了墨嘉熠。 墨嘉熠接过脚步轻柔的盖在林非鹿的身上,旋即就这么找了一把椅子一同坐在她的身侧。 他一眨不眨的盯着林非鹿看,仿佛想要将她的模样印刻在自己心中一般。 直到星星挂上夜幕,林非鹿缓缓睁开眼,她看着身侧坐着的人也是一怔。 “什么时候回来的。” 墨嘉熠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林非鹿鬓角的发丝,温声道: “刚回来。” 两个人亲昵的举动就如同认识许久相恋的恋人一般。 阿言看着好一会儿,转而悄声道:“主人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好过了?” 阿诺站在一旁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林非鹿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可刚站起来就是一阵腿软,差点儿重新坐了回去。 墨嘉熠连忙出手将她搀扶住,这才避免她跌倒。 “没事吧?” 林非鹿摇了摇头,轻轻敲了敲膝盖:“就是睡觉维持一个姿势,有点儿麻了。” 墨嘉熠甚至都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直接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阿言这次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墨嘉熠抱着林非鹿从自己身旁擦肩而过。 然而这一次,阿言冷静下来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侧头缓缓看向了阿诺。 “姐姐,可以再帮帮我吗?” 夜晚两个人一起用了饭,墨嘉熠送林非鹿回卧室睡觉。 可没过多久墨嘉熠便匆匆穿上了外套离开了别墅。 房间四下漆黑,仿佛整个房间内就只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一阵悄声的脚步在这房间内变得尤其清楚。 林非鹿缓缓睁开眼,下一秒一个人影噌的一下朝着林非鹿扑了上来。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一幕。 但不熟悉的是…… 她头顶那把发着寒光的刀刃直逼林非鹿的天灵盖。 林非鹿紧紧握住捏着那把刀的手腕,她看着那漆黑的房间内看不清的人影,忽而冷声道:“阿言,是你吧?” 那捏着刀的人顿时身子一僵。 咔哒—— 整个房间的灯瞬间亮了起来,林非鹿面色平静的看着正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而这个人,正是阿言。 阿言此时面上尽是错愕,她看着林非鹿有些诧异:“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林非鹿沉默了半晌:“实际上上一次我也已经猜到是你了。” 她说着侧头看向了门口的阿诺。 此时阿诺正站在门口,房间的灯就是她打开的,她静静的看着阿言,一声不吭。 “你竟然出卖我!” 阿言有些恼火,转而恶狠狠的看向了林非鹿:“无妨,反正她是我亲姐姐,只要我杀了你,到时候就算是主人也没办法。” 说着,她直接一刀狠狠刺了下来。 眼看着这刀就要戳中林非鹿,阿诺直接冲上去一脚将阿言给踹翻在地,啪嗒一声刀甩了很远。 林非鹿看着阿言不禁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你这么耐不住性子。” 她从床上坐直了身子,看着阿言无奈的说道:“一开始我真以为是阿诺做的,毕竟来杀我的人是她。” “而且她说她对墨嘉熠的感情有多么热烈,可是后来我越来越感觉不太对。” “一个真正喜欢墨嘉熠的人,为什么会对于我和墨嘉熠比较亲近的相处没有任何反应呢?” 阿言瞪着林非鹿的眼眶猩红,仿佛要将她生吃了一般。 “答案只有一个。” 林非鹿抬手轻轻点了一下阿言的额头:“喜欢墨嘉熠的并不是阿诺,而且,阿诺也是真心的想要赎罪,一直在帮我。” “阿言,我能想到一直以来暴露我行踪,并且能够将阿诺当成刀子使的人,就只有你了。” “你竟然背叛我!” 阿言从地上爬起来,愤恨的看向了阿诺,似乎要对她出手一样。 “你是我亲姐姐!你怎能去帮一个外人!” 阿诺神色复杂的看着她:“阿言,是你的错,你该认的。” 林非鹿直接挡在阿诺的面前,趁着阿言不注意,直接捏着她的手腕用力一扭。 阿言完全没反应过来,直接被一个擒拿手狠狠的摁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阿诺也是一愣。 “你别污蔑人,阿诺一开始还在帮你打掩护,我现在就想问你,那阿诺曾经所说八年前和墨嘉熠救命之恩的人,是不是你?” 阿言眸光一闪,却警惕的看着她:“我凭什么告诉你!” 第314章 唯一的后路 “没关系,你既然不想说,我也不强求。” 林非鹿忽而松开了阿言,转而踩上了地上的刀子。 “我只要等墨嘉熠回来,把这个东西给墨嘉熠,看他到底是会相信你,还是会相信我。” “阿诺之前差点儿丢了一条命,也确实得让你这个罪魁祸首来尝一尝了。” 阿言眸底闪过了一丝惊慌,可是看着林非鹿她却又根本不像要把自己当成怎么样的人。 “你想做什么?” 林非鹿唇角微不可察的一勾,她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刀子拍在了阿言的面前。 “其实,我对于八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并没身份兴趣。” “我只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阿言瞬间警惕了起来,看着林非鹿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你不会是想要我帮你逃跑吧?” “聪明。” 林非鹿没有否认,大方的承认了下来,这回轮到阿言嘲弄的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变性了呢,看来你对主人也没有多喜欢啊。” “你不用管我对他如何,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可以一辈子留在这里,做你的眼中钉肉中刺。” 林非鹿用刀背轻轻拍了拍阿言的脸颊,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怎么样?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没什么,可对于你来说……这跟要了你的命没什么区别吧?” 果不其然,阿言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下去,看着林非鹿的眼神仿佛想要一口将她生吞了一般。 这张脸让林非鹿不禁觉得奇怪,分明没多久之前,她甚至都还觉得这个人只是一个单纯的女大学生一般青涩的女孩子而已。 可事实上,她才是最致命的那个人。 “……好,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阿言几乎咬牙切齿恶狠狠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她佯装潇洒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地下酒窖附近有一个出口,那里很少有人知道。” 阿言嫌弃的瞥了一眼林非鹿,轻哼一声:“算你命好。” 她直接转过身,阿诺却忽而抬手拦住了她,阿言不悦的蹙起了眉头:“你还拦着我做什么?我的亲,姐,姐?” 这话颇带了一些怨气,阿诺也知道是为什么,不过她并没有在意。 “等等,得让小姐准备一下。” 阿言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林非鹿,看着林非鹿身上的衣服,还是睡衣,确实不适合跑路穿。 但是她为什么要等? “啧,快点儿,最多十分钟。” 既然被人拿捏了,也是没办法的事,阿言就算不悦,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转身直接找了个椅子坐下,林非鹿去挑了一套舒服的运动服穿上,这身衣服确实轻装简从,其余的她就拿了手机,以及一些零食。 深夜的别墅实际上是没有几个人在巡逻的,之前还有很多人,自从林非鹿和墨嘉熠装作黏糊的这两天里,倒是放松了不少。 林非鹿一路上跟着阿言前往地窖,倒是没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 可以说畅通无阻也不为过。 “不过我只能带你出这扇门,陪你走一段儿,往后的我可陪不了了,毕竟想离开这里徒步回到市里……” 阿言嘲讽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非鹿:“你这身子,没有交通工具还真难。” 林非鹿心里自然清楚,交通工具在这个别墅里说是奢侈品也不为过,她想要弄到手几乎是不可能的。 似乎怕林非鹿会逃跑,这里的交通工具就只有墨嘉熠来回的那辆车。 “来吧,别磨叽了,再磨叽天亮了。” 阿言看着林非鹿站在那儿深思的模样,她跨步上前直接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一股凛冽的冷意扑面而来。 林非鹿没忍住打了个寒噤,阿诺下意识将林非鹿护在身后,有些奇怪的看向了阿言。 “你确定这里是一条路?” 阿言直接翻了个白眼:“你认为这里为什么鲜为人知。” 她上前走一步,林非鹿也没有犹豫,赶紧跟了上去,一旁的阿诺也快步跟上。 “当然是因为,这里平常人都觉得不可能是一条路了。” 林非鹿直到走进去才发觉,这里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冰库。 这个冰库里面冷到零下四十多度,似乎是用来储藏东西的。 阿诺忍不住蹙眉,她都有些怀疑阿言是在诓骗她们了。 毕竟这里怎么可能有路? “你不会还想对小姐下手吧?在这里冻死她?” “上次已经差点儿铸成大错了,阿言,你别这样了。” 阿诺沉声呵斥着,阿言却冷笑了一声:“你在想什么啊,我想要冻死她,这里主人又不是不知道,他发现了小姐的尸体不还是会猜到我头上。” 说着,阿言摸了摸上颚,忽而在某一处仿佛摸到了什么东西,咔哒一声。 紧接着,在阿诺和林非鹿的眼皮下,竟然真的有一扇门缓缓打开。 吱呀…… 厚重的门如同银行金库的保险门一般,而门的另外一边是完全不同的景色。 郁郁葱葱的森林,和这冷库之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甚至都不像是同一个地方。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过来啊。” 阿言招了招手,林非鹿和阿诺快步跟了上去。 等出了冷库,正常的温度让林非鹿松了一口气。 阿言将门关上,看着四周的环境:“这冷库是主人搭建的逃生门,就连我也只是偶然一次看到主人往这里走,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当初还以为主人出了什么事,追过去才知道这还有一扇门能离开。” 林非鹿心底不免感慨,墨嘉熠还真是狡兔三窟啊。 不过这也正好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走吧。” 林非鹿理所当然的让阿言给自己带路,这个人曾经躲在背后阴她,现在说是阿言给自己赎罪也不为过,所以使唤的理所当然。 阿言嘴角抽了抽,倒是也没说什么,还真的乖乖带路了。 一行人朝着前面而去,几乎走了将近一个小时,阿诺忍不住多看了林非鹿两眼。 林非鹿一个孕妇,体力倒是还挺好的,阿言也同样一直盯着林非鹿,只不过那眼神多了几分打量。 “还得走多久能到市区啊?” 林非鹿开口问了一嘴,阿言冷笑一声:“这就累了?” 她转过身,转而上前指了指前面高高的山崖。 “那一边就是市区,翻过那座山就是了。” 林非鹿下意识上前走了两步,这才注意到面前是个悬崖。 “你……” 她刚想质问,可一回头正对上阿言得意的轻笑。 下一秒,阿言伸手用力一推,阿诺才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小姐!” 第315章 她的死 悬崖峭壁的山路之上,一颗石子陡然从峭壁砸落。 “啊——”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山崖,阿诺错愕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只见上一秒本该是阿言偷袭险些跌落悬崖的林非鹿,此时正死死的以擒拿手的姿态用力将阿言钳制在悬崖边上。 “林非鹿你要干什么?!” 阿言被摁的越来越往下,她的下面就是万丈深渊,看的她心慌的不行,脸色都变得苍白了几分。 林非鹿淡漠的看着她,冷声道:“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是不是我被囚禁太久,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也是练家子?” “阿言,你想要我的命可以明着来,偷袭算什么?” 阿言的脸一阵红一阵青,她愤恨的回头看向了林非鹿:“如果你还活着,就算逃走了主人也会把你给重新绑回来。” “但是只要你死了,一切都会结束的!” 阿诺在一旁听的不可置信,她看着阿言许久,最终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阿言,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所以你宁愿告诉我这个没人知晓的后路,就是为了把我拐到这边推下山崖毁尸灭迹?” 林非鹿真是要被这小人心思给气笑了。 “他纠缠我是他的事情,他纠缠我囚禁我,你现在还想因为他来要我的命?” “我上辈子犯了天条这辈子碰见你们啊?” 阿言听着林非鹿的话,低下头眸光微闪,看着林非鹿的肚子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趁着林非鹿说话的时候,突然一拳猛然朝着林非鹿的腹部锤了过去! “你疯了!” 阿诺连忙上前阻拦,林非鹿也没想到阿言竟然这么疯狂,她下意识松开阿言后退闪躲。 可没想到阿诺猛然冲过去,一脚踹在了阿言的腹部。 “哎!” 阿言突然惊叫一声,她身子重重一歪,本身就距离悬崖近在咫尺,一瞬间失去了重心,整个人错愕的瞪大了眼睛朝着后面坠去。 “别!” “阿言!” 林非鹿和阿诺几乎同时出声,两个人一起朝着阿言伸出手去。 然而二人的指尖距离阿言的衣摆不过一毫米的距离,到底还是失之交臂。 她们两个只能震惊的看着阿言直直的朝着山崖下坠了下去。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划破整个山谷,林非鹿不忍心的别过头去。 阿诺更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山谷下蹭蹭的雾气缭绕。 “我,我亲手杀了她……” 林非鹿看着阿诺有些崩溃的样子,她伸了伸手,最终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件事怪不得你,你不是故意的。” 可即便如此,就算阿言再坏,对于阿诺来说这也是她的亲妹妹,不然她不会宁愿为了这个妹妹帮她去对林非鹿下手。 她不心痛那是假的。 林非鹿见状沉默了半晌,上前轻轻牵住了阿诺的手:“她是自作自受,既然已经付出了代价,我也不会再追究她了。” “往后无论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找我,而且我是个没有家人的人,虽然你之前害过我,但是你也用实际行动和我道歉了。” “所以往后你没有能够亲近的人也可以找我。” 阿诺沉痛的目光看向了林非鹿,她深吸了一口气,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我知道都是我妹妹太过于偏执,我以为帮她一次就会放弃。” “其实那一次也是我故意没有对你下杀手。” 林非鹿点了点头:“我知道,不然我不可能会活下来。” “后来你也受了惩罚,虽然墨嘉熠那么做是不对的……” 阿诺缓缓摇了摇头,像是重新打起了精神一般:“没关系,阿言犯的错需要有人来承担。” “我会护送小姐离开的,从今往后,小姐再也不要回来了。” 林非鹿看着阿诺沉重的眼神,她心下涌起了一股酸涩,思索了半晌缓缓点了点头:“谢谢你。” 因为她们谁都清楚,墨嘉熠很可能会发现她们跑掉的事情。 虽然那些保镖不知道有这个后门,但是看到她们进去这么久酒窖不出来,一定会进去查看告诉墨嘉熠。 所以她们逃离的时间并不多。 林非鹿一路上不敢耽搁,阿诺牵着林非鹿的手,带着她快步逃亡。 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林非鹿甚至都看到了不远处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而晨曦也即将在这一刻来临。 “阿言说的,应该前面就会有人在了。” 阿诺指着不远处的地方,那里看着像是山脚下。 别墅竟然建设在一个山上,林非鹿真是心里无处吐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了半个小时,果不其然竟然真的看到了一个高速公路加油站休息区。 林非鹿也是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阿诺也不免有些激动。 “等一下。” 就在阿诺打算过去的时候,林非鹿突然拉住了阿诺的手。 阿诺一愣,她疑惑的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整个休息区为什么安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休息的人,也没有加油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身穿着加油站服装的工作人员朝着机器旁边走了过去,林非鹿见状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小姐?为什么我们不过去啊?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下,也可以去找一辆车带你去市区。” 面对阿诺的疑惑,林非鹿眸色沉沉。 “你说,一夜过去了,墨嘉熠的人会发现不了我们在酒窖待了一晚上吗?” 阿诺不禁一愣,按理来说,墨嘉熠往常的偏执性,实际上早就已经发现并且报告追上来了。 甚至就像上次放火烧山一样。 “你的意思是……” 阿诺也凝重了几分,看着那工作人员心下一凉。 “估计整个休息区都已经是墨嘉熠的人了。” 林非鹿不自觉捏紧了背包,阿诺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刚刚在山上没有信号,那现在这里可不可以打电话?” “小姐不是有朋友吗?” 林非鹿这才想起来将手机拿了出来,她看着上面的两格信号有些懊恼。 墨嘉熠的办公室之前还以为是给别的地方安装了信号屏蔽器。 结果离开了别墅才知道,墨嘉熠是故意在他办公室安装了信号增强器。 整座山都是没信号的,就算是服务区也只有这么可怜的两格。 “我打打看吧。” 她掏出手机直接打电话。 第316章 姘头 “怎么样?” 阿诺不禁焦急的问了一句。 林非鹿蹙眉摇了摇头:“不行,这里信号还是打不出去。” 这两格信号就像是假的一样。 “休息区里应该会有wifi吧?” 阿诺仰头打量了一下那边,可是那边明摆着就是陷阱。 这可怎么办? 林非鹿左思右想,似乎也没有旁的办法了。 “算了,绕路吧。” 阿诺听了一愣:“那样的话我们要多走三个小时啊……” 三个小时也是预估的,具体要多久还不清楚。 “管不了那么多了。” 总比重新被抓回去要强。 林非鹿直接牵着她的手朝着远处走去,阿诺也觉得没办法,只好跟了上去。 两个人已经走了一个晚上了,她们早就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 林非鹿掰了一块饼干塞进了嘴里,还好她早有准备,除了手机就拿了零食和水。 就知道有一场硬仗要打。 “吃吗?” 林非鹿给阿诺递了一块,阿诺犹豫了半晌还是接了过来。 两个人一路上将近走了三个小时,竟然发觉这条路比预计的还要长。 “怎么看起来还要再走一个小时啊?” 不过是仿佛近在咫尺的市区,可这条路却一直蔓延到没有尽头一半,四周都是树林。 “其实不用一个小时了。” 就在这时,附近的树林里冷不丁传来了一阵声音。 林非鹿顿时背脊一凉,就连阿诺也同样的不可置信。 只见一个身影缓缓从树林中走了出来,连带着一群黑衣人。 “你……” 林非鹿一时哑然,一股无力的颓废感瞬间席卷全身。 只见墨嘉熠面无表情的紧紧盯着林非鹿,就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 “鹿鹿,我是不是曾经说过。” 他说着目光扭头转向了阿诺:“如果你再逃跑,你身边的人,就留不住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两个黑衣人直接冲了上来,直接将阿诺硬生生摁在了地上。 她用力的挣扎了两下,哀求一般看向了墨嘉熠。 “主人,求您放过小姐吧,给小姐自由吧!” 墨嘉熠什么也没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枪,冷笑着对着阿诺的腿毫不犹豫的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伴随着一阵惨叫。 林非鹿错愕的看着阿诺腿上鲜血如注的模样,硬生生多了一个洞,她连忙挡在了阿诺面前,怒瞪向墨嘉熠。 “你是疯了吗?!” “把你的枪收起来!” 墨嘉熠却并没有动作,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林非鹿看。 “其实你一直没有记起来对吧?” 林非鹿一顿,面对这声质问,她无言以对。 因为她确实没有记起来。 墨嘉熠轻笑着,缓缓在林非鹿面前蹲下身子,用枪挑起了林非鹿的下巴。 “你在我办公室里打的两个电话,一个是给墨云驰打的,而另一个……” “为什么是给千家打的?” 林非鹿眸色一沉,他果然查出来了。 『小姐,你好了吗?!』 阿诺在门外的声音越发焦急,而林非鹿的电话却说什么也打不通墨云驰的手机。 她急切之下听到门外有人拿电锯的声音,嗡嗡作响。 不行,看来时间只足够打一个电话的了。 林非鹿看着手机紧张的掌心在冒冷汗,忽而脑海中灵光一闪。 『舅舅,我想知道,八年前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记起来了?』 记忆收回,林非鹿缓缓抬头对上了墨嘉熠的眼睛。 “没错,我是问了我舅舅,你应该早就知道我是千家在外面唯一的血脉了吧?” 墨嘉熠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看着林非鹿的眼睛,缓缓阖上了眸子。 “鹿鹿,你知道的,不管你记不记得起来,我都不会害你的。” 他缓缓站起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林非鹿好半晌。 “我知道你如今的心已经不在我的身上了,但是我希望你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在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能比我的身边更安全了。” 林非鹿不禁一怔,她茫然的抬起了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对我来说,这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不就是你吗?” 墨嘉熠看着她愤恨的目光,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不,鹿鹿。” “一旦你离开了我的羽翼……”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复杂了起来,看着她的目光中透着无奈与怜惜。 “你就知道真正的危险是什么了。” 林非鹿被他这番话给气笑了:“那按照你这么说来,难不成你还是救了我命在保护我的人?” “墨嘉熠,你难道忘记了你亲哥哥就是被你开车撞了的吗!” 她心底的怨恨在这一瞬间到达了极致,墨嘉熠平静的看着林非鹿质问的双眼,他轻叹了一口气。 “没关系,你恨我也好,至少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只要不是无视我,怎样都行。 墨嘉熠眸光一冷,转而扫视到一旁的保镖:“去,把小姐请上车。” 林非鹿不禁用力挣扎了起来,说什么也不让别人碰她。 “你真是卑鄙!” “没错,我就是卑鄙。” 墨嘉熠轻笑着指了指不远处:“你看,那里就是市区,实际上你们再走十分钟就是公路了,你就可以去拦车了。” “可我就是想要在最后一刻浇灭你的希望。” 怪不得一夜都没有来找,就是在消耗她的体力,甚至连休息站的地方都安插了他的人,就连最后一条路也被他赌死。 “墨嘉熠!” 林非鹿出生到现在,除了林成华以外还是头一次这么讨厌一个人。 可正如同墨嘉熠所说的,她已经走到了最后一刻,都没有体力来挣扎逃跑了。 难道又要这样被抓回去了吗?! “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冷不丁一阵女人的声音突兀的从不远处传来。 林非鹿不禁有些错愕,这声音听着好像很陌生。 可墨嘉熠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只见一辆车缓缓停在了众人面前,随着车门打开,高跟鞋落在泥土地上。 一个长相酷似墨嘉熠的女人缓缓走了下来,她瞥了一眼墨嘉熠,似乎在责备他一般。 最终视线落在了林非鹿,以及林非鹿的腹部。 “原来,他就是墨云驰那个贱种的姘头啊?” 姘头? 这什么难听的话? 林非鹿立马瞪了回去:“你才是姘头,你全家都是姘头!” 她本来被抓脾气就不好,还有人上赶着撞过来的? 第317章 不会放过她 女人眉心一蹙,显然对于林非鹿的态度十分不满。 “我还以为让他看上的女人能是什么人呢,原来就是个粗俗无礼的花瓶而已。” 她上前一步,似乎是想靠近看看。 然而墨嘉熠却突然横在了林非鹿的面前,挡住了女人的视线。 这个举动惹得女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嘉熠,我分明说过让你把她给我带回来。” “可你自己把她带走就算了,竟然还藏起来?你到底有没有把妈妈放在眼里?” 林非鹿心下一怔,她猛然抬起了头,刚巧从墨嘉熠臂弯的缝隙里看到了女人的脸。 此时的她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女人,分明与林非鹿之前梦中看到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只不过因为岁月的流逝,这个女人明显变化了不少。 而她,就是梦中决定让人去抓墨云驰的…… 黎清。 墨氏集团的夫人,也就是墨嘉熠的亲生母亲,墨云驰的继母。 “妈,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不希望她再掺和进这件事里了。” 墨嘉熠强硬的否决,他看着黎清的眼神都透着浓浓的警惕。 黎清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你说她怀了你的孩子?” “她一个能让墨云驰当众求婚的女人,现在想让我相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开什么玩笑呢?” 黎清冷声呵斥道:“别再胡闹了!你到底清不清楚谁才是你的亲妈?” “这个女人,必须交给我。” 她说着作势要推开墨嘉熠,然而他却纹丝不动:“是不是你的孙子,等她生出来你不就知道了吗?” 林非鹿听的有些发懵,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也就是说黎清一直想要抓自己,但是墨嘉熠并没有听他母亲的话,反而将自己私自囚禁了起来。 黎清想要抓自己,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她当初不是在墨氏即将破产的时候就已经和墨景怀离婚了吗? 都离婚了,和墨氏没有关系了,为什么现在还在执着于和墨云驰有关的人呢? “让开!无论她肚子里怀的谁的孩子,都得把她交给我。” 黎清对于墨嘉熠的反抗明显不满意了。 她威胁一般瞪向墨嘉熠,眼看着墨嘉熠不打算放人,黎清干脆对着身后带来的人勾了勾手指。 那些人直接上前,将墨嘉熠的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明显这形式开始一边倒。 黎清轻轻抬手抚摸着墨嘉熠的脸颊,看着他的眼神透着怜惜:“孩子,你应该知道的,妈妈做了这些全部都是为了你。” “那个老东西竟然骗我破产,给我分走的也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财产,如果墨家的一切再不留给你,那妈妈哪里有办法能够护你一辈子啊?” 说着黎清侧头凉飕飕的眼神落在林非鹿的肚子上:“虽然现在墨云驰已经死了,可是这个女人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你难不成想要墨家的一切都交给这个遗腹子吗?!” 林非鹿心下一沉,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黎清会对自己这么执着了。 原来她惦记的一直是墨家的财产。 最重要的是,她绝对是来打掉自己肚子里孩子的。 不能和她走。 “不行,我说过,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绝对不允许你带走她。” 墨嘉熠的态度十分坚决,黎清的眸底闪过一抹诧异。 “嘉熠,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忤逆过我,竟然因为这么一个女人,还是墨云驰的女人,敢不听我的话?” 黎清看着林非鹿的眼神越发怨怼了起来:“你……到底有什么能力?” “能让墨云驰看上你就算了,连我的儿子你也能勾引上?” 勾引她儿子? 林非鹿都觉得可笑,她从始至终别说是勾引了,她分明一直在逃跑好吧? 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话刺激黎清。 因为林非鹿从二人的对话之中,也不难联想到刚刚墨嘉熠和自己说的话。 他说他是在保护自己…… 原来林非鹿还觉得他在说胡话,可是黎清现在这样子,很可能连自己的命都想要。 “就算她怀的真的是你的孩子,我也不会要这个孙子的。” 黎清面容冰冷,明显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你如果想和她生孩子我无所谓,但是她肚子里的这一个,必须得打掉。” 黎清对身后的人不悦的瞪了一眼:“站在那儿看什么热闹呢?还不快点儿把人抢过来?” 眼看着这群人马上就要打起来,林非鹿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砰—— 突然一阵枪响惹得所有人都是一震。 林非鹿更是诧异的看向了枪声的来源,并不是别人正是墨嘉熠。 只见墨嘉熠眸底闪过一抹狠厉,看着黎清的眼神更是不容置喙:“我不是来个你商量的,林非鹿,你不能碰。” “你竟然拿枪吓我?” 黎清也着实被墨嘉熠这行为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墨嘉熠会有这种东西,更没想到他会开枪警示。 “我可是你亲妈,我能害你吗?” 墨嘉熠沉默了半晌,缓缓将手中的枪放下。 “我知道你不会害我,可是妈,这么多年我唯一一次跟你提的要求。” “她,绝对不能碰。” 他的语气意外的坚决,仿佛如果真的对林非鹿做什么,墨嘉熠还真不一定会怎么样。 黎清看着墨嘉熠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她怨恨的目光落在了林非鹿的身上。 “呵,好。” 就在两方僵持的情况下,黎清骤然开了口。 “我可以不带走她,但是……” 黎清忽而冷眼瞥向了墨嘉熠:“你最好把她藏的好好的,免得被我找到,到时候可就不只是打掉她的孩子那么简单了。” 墨嘉熠捏着枪的手骤然一紧,看着黎清刚想说些什么,可黎清直接转身上了车,甚至都不给一点儿让他说话的机会。 眼看着刚刚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直接驱车离开,林非鹿却一点儿也没有放松的意思。 离开豹爪,又掉虎穴。 “墨嘉熠,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我好,那你就放我离开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林非鹿试图打感情牌,虽然她和墨嘉熠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牌可以打。 可是胳膊拗不过大腿,她也是穷途末路了。 墨嘉熠缓缓转过身,看着林非鹿的目光中透着些许感伤。 “你听到我妈刚刚说什么了,我放你走,只会害了你。” 第318章 走火了 那还能怎么样? 难不成就只能后半辈子都只能待在墨嘉熠身边了吗? 怎么可能…… “我们回去吧。” 墨嘉熠上前一步,似乎怕枪会吓到林非鹿,赶紧揣在了怀里,转而轻轻将林非鹿拥入怀中,四周钳制林非鹿的人只能四散开,谁也没敢打扰。 林非鹿沉默的看着墨嘉熠检查着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伤痕,确定没什么问题才松了一口气。 他先一步将车门打开:“乖,你应该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了。” “……” 林非鹿看着一旁地上跪着的阿诺,墨嘉熠眸光微闪,旋即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好,我答应你,不会对她做什么,可以回去了吗?” 这是墨嘉熠的妥协。 虽然墨嘉熠不会对阿诺做什么,可这也是林非鹿不知道第几次逃跑失败了。 她一个人,说什么也是拗不过墨嘉熠这么多人手的。 难道一切就只能是徒劳吗? 可墨云驰现在的状态她实在担心,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就在林非鹿踌躇的时候,忽而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鸣笛声。 一开始鸣笛的声音还不太清楚,墨嘉熠抬头仔细听了片刻,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脸色瞬间一变,他连忙上前抓住了林非鹿的手腕。 “快上车。” 林非鹿却总有一种预感。 这或许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她面对墨嘉熠凝重的目光,忽而从自己怀中掏出了一把枪。 “你!” 墨嘉熠错愕的看着那对准自己黑洞洞的洞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怀里,却发现本该揣在身上的枪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林非鹿的眼底尽是无奈与抱歉:“放手。” 墨嘉熠却倔强的不肯松开,他几乎咬牙切齿:“鹿鹿,把它给我,这东西很危险。” 然而林非鹿却摇了摇头,墨嘉熠仔细盯着那把枪:“你没碰过这种东西不知道,它得开了保险才能用。” 下一秒墨嘉熠便欺身上前,作势要直接抢回来。 林非鹿确实不知道开枪要上保险,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眼看着就要被墨嘉熠制服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窜了出来。 “阿诺!” 墨嘉熠几乎暴怒的声音怒斥着,林非鹿踉跄了一步,等她站稳才发觉,墨嘉熠已经被阿诺给撞倒在地。 “小姐快跑!” 阿诺焦急的呼喊着,林非鹿心事重重一沉,一群黑衣人冲过来再次将阿诺给摁在了地上,墨嘉熠也已经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 四周的鸣笛声越来越近,墨嘉熠的耐心也已经告罄了。 “把枪给我,乖乖上车。” 说着,他从手下人手底下又拿出一支枪来,直接抵在了阿诺的脑门上。 墨嘉熠冰冷的眸子看向了林非鹿:“快点给我,不然我就让她死。” “不要管我!小姐快走!” 阿诺用力的挣扎着,林非鹿和阿诺的眼神交汇,她又怎么能不明白,阿言的死已经让阿诺的心凉了。 阿诺这么做,都是为了当初伤了自己而赎罪。 “我不需要。” 林非鹿语气压低,在墨嘉熠的目光下,她沉静的学着墨嘉熠刚刚的手法,给枪上了保险,转而缓缓抵在了自己的头上。 “林非鹿你疯了?!” 墨嘉熠瞳孔骤然紧缩,不可置信的看着林非鹿。 就连那些黑衣人也有些傻了眼,没想到林非鹿竟然会做到这种程度。 然而林非鹿反而是最镇静的那一个,她清冷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墨嘉熠。 “放了阿诺,如果她死了我就跟她一起死。” “小姐……” 阿诺神色复杂的看着林非鹿:“我不至于让小姐这么对待我的,当初是我差点儿害死了你……” 然而这种时候并不是解释的时候,林非鹿的心脏甚至在砰砰直跳。 她在赌,赌墨嘉熠真的有那么在乎自己吗。 毕竟从刚刚看来,或许墨嘉熠是真的想保护自己。 “……好,我放了她。” 墨嘉熠十分果断的收回了枪,那些人也放开了阿诺。 阿诺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了林非鹿的身后。 “我已经答应你了,可以把枪放下了吗?” 墨嘉熠甚至将自己的枪扔在了地上,他的目光紧盯着林非鹿的手,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摁下了扳机。 “放我们走。” 林非鹿提出了第二个条件。 墨嘉熠下意识就想开口拒绝,可他却看到了林非鹿的手指竟然真的在微微摁下了扳机。 这行为几乎吓的他心快提到了嗓子眼儿,连忙焦急的摆了摆手。 “好好好,我都答应你,你把枪放下好不好?” 他的话语之中甚至带着点儿祈求的意味,林非鹿却低声对着阿诺问道:“你会开车吗?” “会开一点。” “给我一辆车。” 这是第三个条件。 墨嘉熠束手无策,余光却突然扫到了一个黑衣人正在跃跃欲试,想要将林非鹿手中的枪抢过来。 可这种情况下对于一个不懂枪的人来说,强硬夺枪很可能会误伤! “住手!” 他几乎下意识厉声呵斥,林非鹿还没反应过来,突然一个人影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砰的一声,枪走火了! 林非鹿的身子如同棉絮一般瘫软在地,墨嘉熠甚至在这一瞬间心搏骤停,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流淌出的鲜血。 “小姐!” 阿诺惶恐的扑了过去,而在此时附近的鸣笛声也已经近在咫尺。 一辆辆警车将这里团团围住,那黑衣人也傻了眼:“我,我只是想要帮您……” “滚开!” 墨嘉熠一脚将黑衣人踹开,作势冲上前去。 可警车上很快下来了一群警察,所有人都掏出了枪对准了墨嘉熠。 “不许动!” 面对警察的警告,墨嘉熠只能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躺在地上的人。 “非鹿!” 与此同时,跟随警车最后还有一辆保时捷,江皓谦快步冲了出来,看到林非鹿躺在地上的样子几乎都快忘记呼吸了。 “还愣着干什么!救护车!” 江皓谦焦急的呼喊着,还好同行有一辆救护车,医护人员连忙上前将林非鹿抬上了担架。 “你就是墨嘉熠吧?随我们走一趟吧。” 警察将墨嘉熠手中的枪缴械,在场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部逮捕。 阿诺什么也顾不得,赶紧跟上了救护车的步伐。 第319章 不会抛弃你 嗡—— 耳畔一阵阵的嗡鸣声炸裂开来,林非鹿的视线逐渐变得涣散。 她试图凝聚意识,可眼前的一切却变得模糊了起来。 “墨嘉熠?这个名字很好听啊。” “你的眼睛就像星星一样,熠熠生辉……那我叫你星星好不好?” “不好?那我就继续叫你阿熠吧。” “阿熠,我们约定好,谁也不要抛弃谁……” “求你了,不要抛弃我——” 墨嘉熠看着那远去的救护车,警察给他戴上了手铐。 “别看了,就算你是墨氏的总裁,囚禁还有违法枪支,你都得接受法律的制裁。” “……” 墨嘉熠什么也没说,只是依旧看着救护车的方向,直至那辆车完全消失在了视野。 鹿鹿,我答应过你的。 “绝对,不会抛弃你。” 滴滴滴—— 阿诺焦急的在急救室门口来回转圈,江皓谦更是急得满头大汗,他时不时的就往急救室门内看一眼,即便他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怎么样了?!” 没过一会儿,后来的阎蓉蓉粗喘着气,看到江皓谦这副样子心也瞬间沉了下去。 “人虽然找回来了,但是我刚到那里就听到一阵枪声,非鹿就倒下去了。” 江皓谦的手甚至都在抖,阎蓉蓉更是震惊的不行。 “你说什么?枪?!” 她的脸瞬间白了几分:“天呐,这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竟然还有枪……” 江皓谦也从来没想过墨嘉熠竟然这么危险,还会弄违法枪支。 “你是……?” 阎蓉蓉发觉急救室一旁还有一个人正在转来转去的,同样很焦急,好像认识林非鹿的样子。 阿诺原本没听到,直到阎蓉蓉拍了拍她的肩膀,阿诺才骤然回过神来。 “你也是非鹿姐的朋友吗?” 阿诺踌躇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应该算是吧。” “那她被墨嘉熠囚禁的那段时间,你也在?” 江皓谦这么一听也忍不住看了过来,刚刚太着急,所以根本没注意这个人。 “……是,小姐在别墅的饮食起居都是我负责的。” 这么一说,阎蓉蓉的眼睛瞬间亮了:“那非鹿姐这段时间没有受到虐待还是什么吧?” “当然没有!” 阿诺连忙摇了摇头,可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神色复杂的低下了头:“不过小姐差点儿被我杀了,这是我的错。” 什么?! 江皓谦和阎蓉蓉一时间都傻了眼。 林非鹿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忽而打开了。 眼看着几个医生走了出来,江皓谦和阎蓉蓉也顾不得别的,赶紧上前凑了过去。 只见林非鹿被几个护士推了出来,她面色苍白,不过隆起的小腹依旧能够看清楚她怀孕的状态。 只不过江皓谦也没有心思注意林非鹿的孩子,他焦急的看向医生:“她怎么样?没事儿吧?” 医生摘下了口罩:“孕妇的状态目前已经稳定下来了,还好枪伤打在了肩膀上,只是造成了失血过多所以才晕过去了。” “而且枪声对孕妇多少是有些轻微脑震荡,现在好好休息仔细疗养,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听到医生这么说,江皓谦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忍不住摸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还好没出事,不然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墨云驰交代了。” “非鹿姐……你真是命苦啊!” 阎蓉蓉哇的一声扑过去了,抓着林非鹿的床推手就不撒手。 “……病人需要静养。” 医生虽然说了林非鹿除了肩膀的伤口之外并没有伤及其他,可她仍旧陷入了昏睡。 一天,两天…… 直到第三天她才悠悠转醒。 林非鹿茫然的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她试图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肩膀一阵抽痛。 触觉和痛觉一同恢复,一旁趴在床边的阎蓉蓉也被牵动。 阎蓉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林非鹿正睁着眼睛试图动作的时候,顿时惊喜的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非鹿姐你终于醒了?!” “你别动,医生说你的伤还得养一阵子,可别把缝合好的伤口给牵扯坏了。” 林非鹿听着阎蓉蓉这么说才缓缓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乱动。 “……我怎么在这儿?” 她的记忆实际上就只停留在当初枪走火。 当时被枪的后坐力震的脑袋一晕,加上肩膀好像被谁重重锤了一下,疼的她半个身子都发麻,人就逐渐没了意识。 再醒过来就躺在这里了。 “是江皓谦把你带回来的!他这家伙真是的,竟然背着我私底下找了你这么久,都不透露给我。” “他一直说他忙公司的工作,实际上公司工作都推给孙秘书了,我原本还奇怪江总最近在做什么,直到我听说你直接进了急救室,给我心脏快吓完了。” 阎蓉蓉一边吐槽着,林非鹿余光看到一个人影推开门走了进来。 江皓谦看到林非鹿睁着眼睛看自己,他也是一愣,甚至还以为是他眼花了,赶紧冲了过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非鹿缓缓摇了摇头:“他呢?” 他? 江皓谦瞬间就明白林非鹿说的人是谁了。 他神色复杂的思索了半晌,只能扯出一抹尴尬的笑:“你应该已经知道他的情况了吧。” “他现在在接受治疗,最近这几天意识清醒的时候很少。” 说着,江皓谦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我做梦也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会有这么一天。” “等你能下床了,我带你去看他,在这之前你就乖乖配合医生的治疗吧。” 林非鹿眼眶发酸,她沉默半晌缓缓阖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不过你怎么找到我的?” 她当时在郊区,江皓谦就算查到了墨嘉熠别墅的位置,也应该直接找上门,不该出现在那里啊。 “也是多亏了你的手机有信号了。” 江皓谦将手中的水果放在一旁桌子上:“我查了很久,一直查不到墨嘉熠到底把你藏在哪儿了,要不是今天你的信号一直断断续续的,你也试图打过一次电话。” “我才终于让警察帮我定位到你了,原本是在一个休息区的,但是没找到你,后来听到你那边有枪声,就赶紧过去了。” “果然在那儿找到你了。” 林非鹿牵强的扯了扯唇角,原本还以为那两格信号没什么用呢。 真是没想到…… “哦对了,警察想来做个笔录,你现在可以吗?” 第320章 笔录 “……可以。” 林非鹿淡淡的应了下来,没一会儿就有医生来为她做检查。 而阎蓉蓉就一直陪在床边,念叨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林非鹿都没有说什么,静静的听着。 “那个墨嘉熠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还囚禁你,那就算了他竟然还开枪打你!” 阎蓉蓉忍不住忿忿不平的看向了林非鹿:“待会儿警察来了之后,非鹿姐不用怕,把他对你做的那些恶行都告诉给警察!” 林非鹿并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叩叩叩—— “你好,我们来找林小姐做一下笔录。” 阎蓉蓉连忙站了起来,一回头就看到两个身着警服的人,她赶紧将人迎了过来,贴心的搬了张椅子。 “那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房间。 女警察看了一眼林非鹿,她想了想,转而看向了身旁的同事:“我来吧。” 另一个人倒是也没多说什么,任由女警察上前坐在了林非鹿的面前。 “那现在我开始了,可以将林女士您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一遍吗?” 林非鹿沉默了半晌,她缓缓侧头对上了女警察的眼睛。 “墨嘉熠他现在怎么样?” 女警察微微一怔:“他目前作为犯罪嫌疑人已经被拘留了,我听江先生说,林小姐是被墨嘉熠囚禁了,想来确认一下真实情况是这样吗?” “……” 一时间两个警察看着林非鹿的眼神都透着些许凝重。 在门外的阎蓉蓉时不时偷瞄两下,也不知道林非鹿的状态能不能好好说清楚。 将近过去了半个小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阎蓉蓉只听着两位警察低声议论什么的样子,不过她也没有仔细听清,等她快步进房间的时候林非鹿已经闭上了眼睛。 “我想休息一会儿。” 林非鹿语气有些虚弱,听起来似乎确实没什么力气。 “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叫我,我去外面守着。” 阎蓉蓉一步三回头,转而将房门重新关上。 “怎么样?做笔录还顺利吗?” 没过一会儿江皓谦风风火火的回来了,阎蓉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做笔录我也不好在场。” “不过你去干嘛了?” 阎蓉蓉下意识问了一嘴,江皓谦只是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还能干嘛……” “墨云驰天天都嚷嚷着要找林非鹿,以他那种状态乱跑不是开玩笑吗。” 听着江皓谦这么一说,阎蓉蓉的脸色也染上了一抹复杂。 “那怎么办?你能拦得住墨总吗?” “已经让医生尽量给他用药了,除了让他睡着,我也没办法了。” 江皓谦面色凝重的看向了病床上的人:“现在我必须得让他们见一面,让墨云驰安心的去国外接受治疗了。” “啊?可是非鹿姐现在的状态哪里能乱动啊?” “所以就得靠你好好照顾她了。” 江皓谦认真的看向了阎蓉蓉:“最近这两天我会尽量安抚墨云驰,你一定要好好看着非鹿,让她好好配合医生治疗。” “尽快让他们两个能见一面。” 阎蓉蓉思索了半晌,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咔嗒—— 漆黑的房间骤然明亮起来,华丽的水晶灯之下,一个与墨云驰有几分相似的年迈男人缓缓转过头去,看向了走过来的女人。 “你来做什么。” 墨景怀语气透着几分不悦,但更多的反而是沧桑。 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就连头上都多了不少白头发。 黎清似乎只是看到了墨景怀就觉得晦气,直接别开头去。 “你以为我想来见你吗?” 她踩着高跟鞋,缓步坐在了墨景怀对面的沙发上,双腿交叠。 “墨嘉熠不单单是我的儿子,更是你的儿子。” 黎清的语气中透着几分威胁:“他现在被抓了,你作为他的父亲,难不成就一点儿忙也不帮?” “墨景怀,他如今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别让我瞧不起你。” 墨景怀捏着酒杯的手一顿,自从墨云驰的死讯传开之后,他整日也早就无心处理公司。 墨氏也都全部交给了墨嘉熠,每天除了在家里酗酒以外,甚至能做的事情也没有。 更无心做任何事。 “他怎么被抓了?” 墨景怀冷不丁开口,惹得黎清一愣,她好半晌才嘲弄的冷笑出声。 “你还真是个没用的废物啊,连你儿子被抓走了你都不知道。” 她忽而起身,一把将桌子上的所有酒杯如数都掀翻在地。 “当初你假装墨氏要破产,骗的和我离婚,甚至连离婚分的财产都是打发我的牙祭,我还以为你这人有多精明,多有心机呢。” “没想到现在死了一个最得意的儿子,就让你在这里堕落借酒消愁?” 黎清忽而上前一把揪住了墨景怀的衣领:“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你当初对付我的劲儿呢?” 相对于黎清的怒火冲天,墨景怀反而平静无波的看着她:“我从来就没有对付过你。” “离婚,是你想要主动跟我离婚的,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 “至于公司,出事之后都是云驰处理的,公司也是他一手重新带起来的。” “破产也是事实。” 对于墨景怀的解释,黎清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她眸底闪过了一抹狠辣。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在骗谁玩?” “墨云驰他背后到底有什么,我不信你不清楚!” 墨景怀眉心一蹙,对于黎清的话听的莫名其妙。 “他人虽然已经死了,可他手上的东西还在,告诉我,他到底把东西都藏在哪儿了!” 黎清此时甚至有些发狂,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眶声嘶力竭的质问着。 墨景怀看着她这副模样,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感慨还是无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驰人都已经去世了,他到底还有什么值得你去惦记的?” 黎清动作一顿,她一瞬间陷入了沉默,不知道到底是在思考墨景怀说这番话的可信度还是其他。 “……好。” 黎清忽而松开了墨景怀,抬手抖了抖身上的灰尘,仿佛现在的她冷静的和刚刚激动的样子不是同一个人一般。 “那我就问你一句,墨嘉熠被抓,你管还是不管。” 第321章 你我两清 “你说什么?!墨嘉熠被放出来了?!” 阎蓉蓉不可置信的尖叫声回荡在整个长廊。 江皓谦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左右看了看连忙对着护士医生道歉。 “唔!” 阎蓉蓉连忙挣扎了两下,她下意识看向了病房内静坐看着窗外发呆的林非鹿。 “这怎么回事?!这事如果让非鹿姐知道的话,她得多伤心啊!” 分明林非鹿费尽了千辛万苦才终于逃了出来,可现在…… 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把墨嘉熠给放了?! “不行,这太离谱了,分明墨嘉熠囚禁人非鹿姐都已经录过笔录了,你不是也说过,他们当场抓获了墨嘉熠持枪,这怎么还能放人的?!” 江皓谦看着林非鹿的眼神也透着浓浓的复杂,他盯着阎蓉蓉好一会儿,重重叹息了一声:“其实……”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其实我问过了,是非鹿她自己说的,她没有被囚禁。” “至于枪,警方那边说根据非鹿的供词来说,是她被挟持了,墨嘉熠……是救她的那一个。” “什么?!” 倒反天罡! 阎蓉蓉实在忍不了,她猛的一下推开了房门,一眼看到林非鹿正坐在床上,此时的她听到了动静也没有回头。 “非鹿姐!你到底为什么给警察那种供词啊!” 阎蓉蓉气呼呼的站在她床边,甚至语气都在发抖。 林非鹿仿佛早就已经预料到阎蓉蓉会前来质问,她头都没有回。 “……他确实没有囚禁我,都是我自愿的。” 江皓谦站在一旁眉心紧蹙,却什么也没有说。 “这是怎么了?” 门外端着水果进来的阿诺看到这紧张的气氛也是一愣,阎蓉蓉扭头看到阿诺心中就生气,她一把抓住了阿诺的手腕,转而看向了林非鹿。 “可是阿诺说她差点儿失手杀了你啊!难道这也是你自愿的吗?” “……这件事和墨嘉熠没关系。” 阿诺微微一怔,旋即脸色也变得复杂了起来,知道他们在因为什么争吵了。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林非鹿往下躺了躺,直接闭上了眼睛,显然是不打算继续交流的意思。 阎蓉蓉明明满肚子的疑惑,偏偏一个字也问不出来,她气的肝疼。 “行了,非鹿这么做肯定有她的考量,我们先出去吧,别打扰她了。” 江皓谦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只能拽着阎蓉蓉一同离开了病房。 一时间整个病房只剩下了阿诺和林非鹿两个人。 阿诺犹豫了半晌,将手中的水果放在了一旁桌子上。 “小姐,其实……您没有必要这样做的。” 林非鹿长睫微颤,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我亏欠他的。” 阿诺看着林非鹿的侧颜,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儿:“难道小姐就真的一点儿也不怨主人这段时间对您做过的事情了吗?” 做过的事情吗? 林非鹿静默了好一会儿。 归根结底,他似乎从未对自己做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自从他绑了自己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别墅里,每次嘴里说的都很凶,实际上一件伤害自己的事情也没做过。 只不过,对于墨云驰的事情,终究是他做错了。 “这是最后一次,算得上是我还他的。” “从今以后,他和我之间两清了。” 林非鹿重重的闭上了眼睛,至于墨嘉熠和墨云驰之间的恩怨,就让他们两个去处理吧。 往后,总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但不会是因为自己。 阿诺看着林非鹿仿佛睡着的模样,她为林非鹿将被子掖好。 “小姐这么做,是因为……您已经全部记起来了吗?” 林非鹿被褥之下的手指微蜷,她什么也没说,但是抿起的唇却暴露了她。 阿诺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我只希望小姐不要后悔就好。” 夜晚的医院是尤其安静的,林非鹿躺在床上呼吸均匀,门外只有阿诺一个人在守夜。 阎蓉蓉生闷气回家去了,江皓谦还需要照顾墨云驰,就将林非鹿交给了阿诺。 一个人影缓缓停在了房门前,阿诺长睫微颤,仿佛发觉了什么一般,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然而当她看清楚面前的人时,却突然被捂住了嘴巴。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 因为房间寂静无比,甚至能够听到人的呼吸声,以至于脚步声尤其清晰。 人影静立在了床边,黑影遮盖住月光,倒映在林非鹿的身上。 就在那人要伸出手来的时候,一直沉睡的林非鹿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平静的看向身旁的人,眸底并没有任何惊讶的样子,反而仿佛早就预料到一般。 “来的有点晚。” “……” 墨嘉熠无奈的扯出了一抹苍白的笑,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在她的脸颊。 “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林非鹿并没有多说什么,她轻轻挪动着身子,试图从床上坐起来。 墨嘉熠赶紧搀扶着他,眸光沉沉的看着林非鹿的肩膀。 “放心吧,没伤到要害。” 林非鹿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便淡淡的开了口。 可墨嘉熠的眼底却充满了抱歉:“是我的错,对不起。” “……没有那么多需要对不起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墨嘉熠心中清楚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林非鹿忽而对着他伸出手来,墨嘉熠一愣,他下意识握住她的手。 “推个轮椅来吧,我想下床走走。” 墨嘉熠却眉头紧锁:“你现在这副样子,能下床吗?” “已经好很多了,没那么严重。” 林非鹿的态度坚决,大有他不这么做,就能一句话都不和他说的架势。 墨嘉熠无奈,只能推了个轮椅来,将林非鹿抱着下了床坐在了轮椅上。 夜里的微风甚是凉爽,林非鹿忍不住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我在别墅的这段时间里,你应该一直有在我的饮食里面动手脚吧?” 林非鹿冷不丁的开了口,墨嘉熠的脚步一顿。 他忽而沉默了下来,看着林非鹿的背影神色复杂。 “你怎么知道的?” “很难知道吗?” 林非鹿挑了挑眉,抬眸看向了夜晚的繁星,似乎许久不曾见到这样澄澈的夜景了。 “你如此迫切的希望我把一切都记起来,而我分明忘记了这么久,却被你带走之后,一点点都记起来了,如果不是你动了手脚,我想不到因为什么了。” 第322章 孽缘 墨嘉熠倒是也没有否认,他停下推着轮椅的动作,上前蹲下身子单膝跪地,动手为林非鹿整理着披肩。 他看着林非鹿的眼神异常温柔,和她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是我。” 墨嘉熠眸底的星光仿佛皲裂破碎,望着林非鹿的眼神如同失而复得的珍宝。 “其实你吃的药和墨云驰吃的药都是一种,只不过千家的人还算是有点良心,对你用的药量没有很大,而这种药也是在十多年前正式出现在市面上的。” “说到底,你应该是第一批实验的小白鼠。” 林非鹿对于墨嘉熠后面所说的那些没什么兴趣,她反而有些不可置信。 “你已经知道墨云驰还活着了?!” 不然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墨云驰被苏漾下了药?! 墨嘉熠看着林非鹿好半晌,无奈的轻笑着摇了摇头:“果然,你还是知道了。” “没错,墨云驰前段时间还找上门来,让我把你还给他呢。” 林非鹿一顿,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墨云驰竟然会主动送上门,就以他那种身体状态? “不过你应该更预料不到的是,他竟然连墨氏都不要了,他说,只要我把你还给他,什么都可以给我。” “就连我撞他这件事他都可以既往不咎呢。” 林非鹿的手不自觉攥紧,直到指甲钳入肉里也浑然不知。 墨嘉熠低垂着眸子看着她紧握的手,忽而抬手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 “不用紧张,我没有对他做什么,他安然回去了。” “只不过苏漾给他喂的药,已经是十多年后的完全版本了,这种药和当年喂的你的药效相差太大了,更别提苏漾已经喂了他那么久了。” 林非鹿听的心惊肉跳,墨嘉熠却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原本只是想要吓唬她两下,让她知道墨云驰活不了多久,赶紧重新投入自己的怀抱。 可是当他亲眼看到林非鹿这副表情的时候。 墨嘉熠却后悔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十多年后第一次遇见她,墨嘉熠实际上还没有认出来林非鹿就是当年的小女孩。 他只是觉得眼熟,所以在se的时候,墨嘉熠看着大门的监控,选择了放她和林溪薇进去。 那时他权当作林非鹿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 所以即便后来在m国的se,李明珠试图对林非鹿下手的时候,墨嘉熠也只是选择了袖手旁观。 对于他来说,林非鹿只是他的好哥哥相中的女人,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 也是一个或许能够拿来当消遣的玩意。 对于玩意的生死,他一点儿也不在乎。 是什么时候发觉了林非鹿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的呢? 那是从墨嘉熠第一次将林非鹿绑到别墅的时候。 相处的越久,他越发现这一切并不是错觉。 林非鹿就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一开始不单纯的目的,直到后来即便是倾尽一切,哪怕是性命也不希望她会受到任何威胁。 说不后悔是假的。 如果一开始就认出来了林非鹿,或许他还有和墨云驰争夺的一席之地。 可他偏偏在林非鹿发觉她爱人至深的时候,才恍然惊觉了一切。 早就为时已晚,有缘无分。 “是我在你的饭菜里面放了解药,不过你是孕妇,其实这东西也是不该给你吃的。” 墨嘉熠笑容有些发苦:“可是如果不让你记起来一切,我想我会一辈子都后悔的。” “我后悔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多加一件了。” 林非鹿看着他,心底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可是你连续低烧三天三夜,我还是后悔了那次心急给你下的药太多了,还好你没事……” 墨嘉熠说这番话的时候,林非鹿仿佛能够看到他仍旧因为后怕而颤抖的手。 “……我不怪你。” 林非鹿淡淡的开了口:“我说的是真的。” “是千家人给我下的药,与你无关。” “不过从今以后,你和我之间就两清了。” 墨嘉熠心口蓦然一沉,他看着林非鹿清冷的眸子,在夜光的映射下澄澈的仿佛看不到半点瑕疵。 他清楚的。 分明从他被放出来的时候就清楚的。 “我爸说,他虽然来保释我,但是能让我放出来的关键是你。” “鹿鹿,我宁愿你没有帮我。” 林非鹿却轻轻的从他的掌心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我知道你的目的,但是我不需要。” “往后,我会陪着墨云驰的。” “无论是他经历怎样的痛苦,折磨,我都不会离开他。” “就算是你的母亲。” 墨嘉熠看着林非鹿的眼神透着沉痛,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面前的人在逐渐远离。 可林非鹿就如同掌心即逝的沙,他越用力握住反而逃走的更远。 “鹿鹿……” “真的吗?” 墨嘉熠还打算说些什么,身后却冷不丁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声音。 墨嘉熠瞬间警惕的抬起了头,林非鹿也同样听出了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 “妈,你怎么会在这儿?” 墨嘉熠第一时间起身将林非鹿挡在身后,黎清却走上前目光看向了他身后的林非鹿。 “我是来感谢感谢,还算你有良心,知道放我儿子出来。” 林非鹿扭动轮椅转过来,从墨嘉熠的身后走了出来。 她没有逃避,正视的看向了黎清。 “黎夫人,墨云驰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多年都不曾放过他?” 黎清微微一怔:“这么多年?” 然而当黎清借着月光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的时候,忽而心头一跳。 “你,原来就是当年那个女孩子?” “哈,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当年她实际上就想灭口的,连带着墨云驰一起将那女娃娃除了,没想到那女娃娃是千家的,所以她一直没好找机会下手。 没承想,这女娃娃竟然过去了这么多年,最后竟然成了墨云驰的女人。 还真是……孽缘。 “是我,所以我也是当年那场绑架案的目击证人。” “黎夫人,我很想知道当年不过年幼的墨云驰到底做了什么,至于让您和千家联手一同除掉?” 林非鹿的语气透着几分恼怒和咄咄逼人,她已经憋屈了很久了,这一次她很想为墨云驰问出一句公道来。 第323章 不要太相信他 “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黎清看着林非鹿的眼神中毫不避讳的蔑视:“不过是墨云驰在外面养的女人罢了,未婚先孕怀了个私生子就算了……” “你以为你现在在用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未婚先孕…… 这四个字惹得林非鹿眉心一跳,墨嘉熠的脸色也蓦然一沉:“妈,你说的话太难听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 黎清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林非鹿无从反驳,这个孩子确实是意外。 不过她怎么做倒是也轮不到这个女人来说教。 更何况这都什么时代了,她是未婚先孕没错,却也从来不是什么不检点至于让她说三道四的人。 “我尊称你一句黎夫人,可并不代表你可以随意侮辱我。” 林非鹿的语气也逐渐沉了下来:“我想现在黎夫人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吧?” 黎清长睫微颤,看着林非鹿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怎么?你一个阶下囚难不成还能威胁我?” “威胁我不知道算不算得上。” 林非鹿面色异常的沉静,仿佛面前这个女人并不是一个时刻都会威胁自己孩子的人,而是一个她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家伙罢了。 “既然黎夫人还记得我,那就应该清楚我是千家老头子唯一的血脉。” 黎清眸光一凛,她不自觉纂紧的双手,似乎没想到林非鹿竟然会扯到这里。 果不其然,看到黎清的反应,林非鹿更加确定自己已经赌对了。 “呵,想必黎夫人应该还不清楚吧?千老爷子早就已经来找过我,想让我回千家,并且想认我肚子里的孩子做千家未来的继承人。” 黎清顿时一怔,她的眸底闪过一丝错愕:“什么?” “那老头子真是这么和你说的?” 林非鹿挑了挑眉:“我有什么必要去撒谎吗?” “毕竟我是不是千家唯一的血脉,想必黎夫人是再清楚不过的吧?” “当年你们没有选择对我动手,而是选择给我用药,不就是忌惮这一点吗?” 黎清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林非鹿恍若未觉一般自顾自的说道:“虽然千老爷子当年看不上我,却也从来没想过要我的性命。” “他能够接受把我扔到林家弃之不顾,可这么多年我就算过的再苦,林家却也没有敢对我做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不就是因为我身上流着的血吗?” 一时间气氛变得凝重了起来,黎清的沉默和墨嘉熠复杂的眼神已经证明他们都已经将林非鹿的话给听进去了。 可实际上只有林非鹿自己知道,她不过都是在瞎扯而已。 千老爷子当年就是想要自己的命,觉得自己是个玷污了千家血脉的杂种。 是千闵将自己留下来的,而林家估计都不知道自己母亲千柔和千家有关联。 但是现在她只能说这些话来唬她。 “所以你现在想动我肚子里的孩子,恐怕也得问过千老爷子才行吧?” 林非鹿心里十分唾弃自己,分明对千老头子没有任何好感,可这种时候却只能搬出来他的名头来自保。 可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自从怀孕之后几乎就是一块任人宰割的鱼肉。 墨云驰的状态一直不好,她必须得解决这边的事情才能去专心照顾墨云驰。 既然如此,千家被她小小的利用一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黎夫人既然想对我下手,总得考虑一下千家会不会对你进行报复吧?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墨云驰的两说……” “可这孩子是千家未来的继承人却是板上钉钉的。” 此言一出,就连墨嘉熠都是一怔,两个人面色凝重的看向了林非鹿隆起的小腹。 似乎谁也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这么重要。 “呵,没想到你这丫头还挺伶牙俐齿的。” 好半晌,黎清才冷然开了口。 “好,我是对付不了你,总有人能对付的了你。” 她忽而转过身去:“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会针对年幼的孩子吗?” 黎清只用背影背对着林非鹿,她根本看不清楚黎清的表情,只听到她幽深的开了口。 “理由很简单,他是个怪物。” 黎清忽而似笑非笑的回过头,对着林非鹿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作为他的枕边人,你估计还不清楚吧?” “这孩子,可是害死了他的母亲哦。” “千万不要低估了他。” 黎清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林非鹿和墨嘉熠面色沉沉的看着黎清远去的背景,二人的心却依然沉重不已。 “你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没忍住对着墨嘉熠问出了口,而后者沉默了半晌,回过头神色复杂的看着林非鹿好一会儿。 “鹿鹿,我妈说的也没有错……” “总之,你不要太相信我哥。” 这又是什么意思? 林非鹿心中疑惑,可墨嘉熠明显并没有打算告诉她缘由的意思。 他上前一步整理了一下林非鹿身上的披肩:“我永远不会害你的,就算我哥会害你我都不会。” 墨嘉熠的语气乍一听仿佛云淡风轻,可林非鹿却听着觉得意外的沉重。 “你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对此,墨嘉熠并没有解释。 “鹿鹿,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半蹲下身子,看着林非鹿的那双眼睛凝重而又炙热,光是看了她一眼,林非鹿便能够感觉到,墨嘉熠并没有开玩笑。 “我会好好保护你的,谁都不会伤害你,我也会好好对待你肚子里的孩子,直到他平安降生。” “降生之后呢?怎么?墨嘉熠,你还真打算让我的孩子,你哥哥的孩子叫你父亲?” 林非鹿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她无奈的推开了墨嘉熠的手:“别开玩笑了。” “我愿意为你做证,可不是为了让你再将我抓回去关起来的。” 她的眼底闪过了一抹坚毅:“我现在只想要守着他,我不会再离开他了。” 墨嘉熠怔然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沉默的垂下了眉眼:“……我明白了。” “你确定,你不会后悔吗?” “我确定。” 林非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果断而又肯定。 墨嘉熠的眼底复杂的各种情绪交织,如同幽暗而深沉的大海,他缓缓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能怪我了。” 一股奇异的香气蔓延在鼻腔,林非鹿的身子骤然瘫软下去。 她猛然惊觉,却为时已晚。 第324章 小侄女 “你说什么?人不见了?” 江皓谦一把揪住了保镖的衣领,一旁的阿诺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怪他们,是我……” 阿诺自责地低下了头:“是我的错,我听到主人出来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的,是我疏忽了……” 阎蓉蓉原本是打算生几天闷气再来的,没承想在家就听到了林非鹿失踪的消息,她根本坐不住就赶紧过来了。 “现在追究已经没有意义了,赶紧想想到底应该怎么办吧,这墨嘉熠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有非鹿姐,这人都把她绑走了还替他说话。” 阎蓉蓉气得心肝儿疼,江皓谦也同样头疼。 林非鹿失踪这根本没办法和墨云驰交代。 “她现在怀着孕不说,还受着伤,这两天还不能下床……” “算了,我让我爸帮我去找吧。” 阎蓉蓉抓了抓头发,留下这句话就赶紧转身离开了。 江皓谦一把松开了保镖的衣领,语气中带着怒火:“还在这儿看什么看!还不快派人去找!” “是!是!” 保镖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点儿也不敢磨蹭赶紧转身去办事了。 阿诺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面色有些纠结。 “这件事也怪不得你,毕竟我听医生说过了,你是被迷晕的,和你没关系,你也不用自责。” 江皓谦虽然心情已经很不爽了,但还是腾出来耐心来安慰了阿诺两句。 就在他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阿诺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 江皓谦脚步一顿,下意识回过头去:“怎么了?” “……其实,有个地方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去,但是应该是目前为止他们最有可能去的地方。” “有这种地方不早说?” 当林非鹿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似乎正在为她进行换药包扎。 她的脑海中突然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瞬间警惕了起来。 林非鹿一把推开了医生的手,不悦地看向了她:“谁让你碰我的?” 医生一怔,她颇为为难地看向了房间外的方向。 只见墨嘉熠正倚靠外面门口不知道和谁打电话,林非鹿直接掀开的被子,作势就要下床。 “哎,你别……” 医生赶紧出声制止,林非鹿也刚巧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直接被牵扯到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唉,都说了你别……算了,让我看看伤口,有没有撕裂。” 林非鹿却仍旧推开了医生,有些踉跄地走到了门口。 “你怎么出来了?” 墨嘉熠看到林非鹿也是一怔,赶紧将电话给挂断了,上前搀扶她。 “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非鹿拍开了墨嘉熠伸过来的手,这一次她是真的发火了。 墨嘉熠瞬间明白过来林非鹿在因为什么生气,他抬眸瞥了一眼医生:“你不想让她给你换药,难不成你想让我亲自来吗?” 林非鹿一顿,她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我死了也用不着你来管,放我走!” 墨嘉熠的脸色瞬间一沉,他眸底闪过些许不悦,却还是压低了声音耐心的说道:“你昨天应该也听到我母亲说什么了,你知道她背后的人是谁吗?”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现在能保护你的人只有我。” 林非鹿不自觉纂紧了他的衣领,看着他认真的眼眸,也知道他并没有说谎。 可是…… “我不怕,我也不需要你来保护。” 林非鹿果断拒绝他的好意:“我现在只想回到墨云驰身边,其余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 墨嘉熠厉声打断了她:“总之,我会带你走,无论如何,我这一次都不会再放你离开了。” 他的声音如此果决,对着身旁的男人勾了勾手指,两个人直接上前将林非鹿重新请回了房间,她心中气的要命,却偏偏没有任何办法。 林非鹿看着墨嘉熠离开的背影,她狠狠地锤了一下床。 “他要带我去哪儿?” 她冷不丁抬头看向了一旁的医生,那医生微微一怔,旋即神色为难地摇了摇头。 “我只是一个治病的医生而已。” 然而林非鹿却并不相信,她一把抢过了一旁桌子上的手术刀,毫不客气地横在了女人的脖颈。 “在这种情况下,墨嘉熠身边带着的人一定是非常信任的人,你现在和我说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谁会信?” 女医生见状也逐渐平静了下来,她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带你出国而已。” 出国? 林非鹿心中警铃大作,女医生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也都是为了你好,毕竟之前的别墅都已经被发现了,现在国内也没有你能够藏身安全的地方了。” “这一次,估计他要带着你藏到很远的国家去了,他甚至连墨氏都不想要了呢。” 很远的国家…… 正如同医生所说,当天晚上林非鹿就被一行人护送上了车。 而墨嘉熠基本上是轻装简行,只带了女医生和林非鹿,以及一个司机。 四个人坐在同一辆车,不过林非鹿还是发现了周围不少车还在跟随护送。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真的不打算放我回去吗?” 林非鹿认真的看向了墨嘉熠,墨嘉熠则是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一次我是认真的,你真的会出事的。” “出事那就报警啊,总有人会管的,我就不信现在还有人这么嚣张。” 可就在林非鹿话音刚落的时候,忽而一阵急促的刺耳刹车声骤然在耳畔炸裂开来。 墨嘉熠顿时警惕地将林非鹿护在身下,而车子也在经历了一阵急刹车之后停了下来。 林非鹿被晃得头晕目眩,忍住呕吐的欲望下意识抬起了头。 只见车外面几辆车缓缓停在了车子面前,而车子里走下来的人几乎清一色都穿着黑色西装。 林非鹿心头一跳,难不成还真的如同墨嘉熠所说,有人来拦路了? 然而当她看清楚来人的那一刻,她的脸色蓦然凝重了起来。 “我的小侄女,你怎么都不跟舅舅打一声招呼就打算偷偷逃走啊?” 在保镖打开车门后,举止慵懒的中年男人缓步下了车。 第325章 她的头七 “你先乖乖待着,我去处理。” 墨嘉熠的语气异常严肃,他安抚了一下林非鹿便直接下了车。 “千二爷,今儿您怎么有空来这荒郊野岭的地方了?” 墨嘉熠警惕地看着男人,而林非鹿也早就已经认出来了,这个人男人就是在千老头子身边的另一位养子。 也就是自己的干舅舅。 可这人当初在千老头身边的时候,看起来倒像是个乖顺朴实的正常人。 但是在这么多人之间,他倒像是有一种一呼百应的嚣张感,甚至还有点儿莫名的骇人威压。 简直和第一次见面的人判若两人。 “还是别叫我什么二爷了,你妈妈按道理来讲我还得叫一声姐姐,更何况你现在可是墨氏的当家人,还是叫我一声煜叔叔算了。” 千煜,这是他的名字。 “二爷说笑了,我哪里敢跟二爷攀辈分。”墨嘉熠倒是头一次对一个人说客套话。 千煜的眼神也从调侃瞬间变得狠辣了起来,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威压:“哦?既然知道不敢,还敢私自动我盯上的人?” “墨嘉熠,是不是以为有你妈在,我就不敢动你?” 林非鹿忍不住推开了车门,直接走了出去。 “所以你的目标是我吗?” “回去!” 墨嘉熠连忙回头怒喝了一声,林非鹿却恍若未闻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千煜。 千煜和林非鹿视线交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这个小侄女倒是比你那个没用的妈强多了。” “换作你那个妈,连和我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 林非鹿不自觉攥紧了双拳,对于这个男人的诋毁,她心中实在恼火。 说自己可以,但是说自己的母亲不行。 “不过是一个养子而已,甚至都没流着千家的血,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母亲?” 林非鹿这句话狠狠地戳中了男人的痛处,千煜那双如同狼一般锐利的眸子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人给撕碎一般。 “我算你年纪小,这些话我就当作童言无忌了。” 千煜挥了挥手,身后的人纷纷点头,转而上前不怀好意地走了上来。 墨嘉熠顿时警惕地同样带着人挡在了前面,两方对峙之间,众人纹丝不动,僵持不下。 “墨嘉熠,你再这样继续不知好歹,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千煜几乎充满威胁地冷声呵斥着,林非鹿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怎么?因为我是千老爷子最后的血脉,所以你打算将我杀了,这样千老爷子就只能把家产都交给你了吗?” 千煜神色一凛,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既然你都知道了,何必还牵扯旁人呢?快过来,我们好好聊一聊,指不定还能得出一个不用你死就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话说得可真猖狂啊。 林非鹿的脸色看似如同古井无波,可她的心却在狂跳。 因为在她知晓全部的瞬间就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这个千煜,就是当年和黎清一同联手,打算除掉墨云驰的人。 当年他们都是一群小孩子,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而现在……其实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千闵一直不掺和千家的事宜,早就已经和千老爷子闹掰了,所以现在整个千家都在千煜的手中。 林非鹿想要和这种人抗衡,简直是以卵击石。 今天随他回去,千煜这种连小孩子都狠下心去动手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怜悯自己放自己一条生路? 想要断绝千家的血脉,除非打了她的孩子,挖了她的子宫让她再也生不了才能留下一条命。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说明,林非鹿已经入了死局了。 既然如此…… 她缓缓侧头看向了墨嘉熠:“阿熠,你不用这样。” 墨嘉熠身形一僵,这种称呼…… 他突然心底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猛然回头看向了林非鹿。 只见林非鹿深深地看着他:“我的命,从来都由自己做主。” “还有,多谢当年你没有抛弃我。” 千煜不悦地冷哼了一声,一手踩灭了手中扔下的烟头。 “别磨叽了,上,把她给我带过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群人冲了过去,墨嘉熠连忙带人顶了上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这群人交叉之间竟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千闵眼看着两方人打得越来越凶,他干脆从怀里掏出来了一支枪。 “啧,就不能干脆一些?” 说罢,千闵直接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林非鹿的方向。 林非鹿发觉的瞬间赶紧朝着身后路边跑去,却突然发觉着路竟然也是山崖,夜幕之下她甚至都看不清楚这山崖到底有多高。 “不要!” 墨嘉熠发觉的瞬间打算去挡,然而到底还是来不及了。 砰的一声枪膛炸开的声音,墨嘉熠瞪着腥红的眼眶,硬生生的看着林非鹿的身影就这样瘫软的朝着山崖之下倒了下去。 “别!林非鹿!” 他大喊的声音不过片刻就淹没在了众人混战之中。 墨嘉熠快步冲过去,却只能看到黑漆漆地,什么都看不清楚。 “行了,都住手吧。” 千煜慢悠悠地吹了一缕枪口蔓延的白烟,旋即推开众人不紧不慢地朝着山崖边缘走了过去。 “来几个人,拿灯照照。” 随着他一声令下,好几个人拿着手电冲了过来,只见有了光亮也没什么用,甚至只能看到黑漆漆的山崖下,旁边都是石头和杂草。 “一个孕妇,从这种地方掉下去,说什么也活不了吧?” 千煜冷笑了两声,墨嘉熠突然好似发了疯一般朝着他扑了过去,双手紧紧揪住千煜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嘶吼道:“我要杀了你!” 身后的人要上前作保护状,却被千煜抬手制止了。 “呵,墨嘉熠,你得认清楚你自己的能力。” “你以为有个se就足以和我作对吗?se不也是老爷子赏你的吗?” “没有你妈,你连个屁都不是。” 墨嘉熠眼角猩红的仿佛能沁出血来,他死死的瞪着千煜,却偏偏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你。” 墨嘉熠几乎咬牙切齿的挤出来这么一句,千煜却仍旧没有放在心上。 “你还是安心给我的小侄女办个头七吧。” 第326章 生与死 “你愿意,嫁给我吗?” 低沉而又认真的嗓音充斥着仿佛即将从胸腔炸裂开拉个的爱意。 墨云驰怔然的看着四周的一切。 惊愕的宾客,望向自己诧异的林非鹿。 一切都是这样的熟悉。 这是……当初在墨家自己向林非鹿求婚的那一天。 墨云驰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没想到有一天,做梦竟然也会梦到这里。 “我愿意。” 林非鹿清脆温柔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畔,墨云驰怔然的抬起了头,正对上林非鹿看着自己充满爱意的眼神。 他的心脏激动的好似快要破土而出,即便知道这一切只是梦境,他还是忍不住的将面前的女人拥入怀中。 四周无数人祝福的恭喜与掌声,让他得到了久违的满足和幸福。 “鹿鹿,可以回来了吗?”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脏逐渐平复了下来。 吱呀—— 墨云驰推开了房门,下意识瞥了一眼一旁的落地装饰镜,却被镜子中的人看的一愣。 只见不过短短半个月过去,墨云驰的脸庞已经肉眼可见的脸颊凹陷下去,他也清减了不少,明显能够看出来他的状态非常差。 “墨总?你醒了?” 医生来的时候一愣,他不过就是去个卫生间的空隙,人就已经自己从房间里跑出来了。 光是回想起来这一段时间里,墨云驰每天药性复发的时候癫狂的模样,他就心底直发怵。 “墨总,咱们今天的药还没吃呢,要不咱们先回去躺一会儿休息休息?” 医生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甚至都在颤抖,墨云驰眸色平静的看着他,眼底染上了一抹复杂:“江皓谦呢?” “江,江总?您想要见他吗?我可以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 说着医生赶紧给江皓谦打了一通电话,墨云驰亲眼看到这才听话的回了房间。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江皓谦才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然而江皓谦站在门外,看着正端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墨云驰,却怎么也没办法走上前去。 “江总?您还愣着做什么?墨总已经等了您半天了。” 医生眼看着终于有人来接班了,他自然松了一口气。 可江皓谦看着手机中的内容,头疼的不像话,即便如此,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跨步走了进去。 “你叫我来,肯定是为了非鹿吧?” 墨云驰指尖轻颤,他下意识回头看向了江皓谦。 江皓谦神色纠结,他昨夜按照阿诺所说的去了墨嘉熠带走林非鹿的藏匿地点,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等他后来赶紧带人去找的时候,才查到墨嘉熠的踪迹,可当他质问墨嘉熠的时候,得到的回答却是林非鹿从山崖边掉下去了。 墨嘉熠如同疯了一样一直带人在那里搜寻,江皓谦原本也在找,再怎么说也一定要把人找回来才行。 可是这种事他应该怎么和墨云驰解释呢? “……其实非鹿她……” 江皓谦刚下定决心打算把事实告诉墨云驰的时候,墨云驰却突然冷声开口打断了他。 “我决定同意你的提议,出国戒药。” 这冷不丁的一番话惹得江皓谦顿时一愣,他剩下的话瞬间被活生生咽了下去。 他怎么突然想通了? 江皓谦神色复杂的打量着墨云驰,之前他甚至为了林非鹿,还跟医生要办法让他多撑一段时间,现在却突然松口了? “你能这么想是最好的了,你放心,你安心出国去戒药,国内的一切交给我就行。” 江皓谦故作轻松的说出这番话,可心里却一直在打鼓,他有些没什么底气。 因为墨云驰好不容易决定去戒药,要是告诉他林非鹿很可能已经掉下山崖死了,那不光是林非鹿,就连墨云驰也很可能会…… 光是一想这种可能性他就头疼。 虽然自己告诉了墨云驰林非鹿已经找回来了,不过墨云驰不会在出国之前想要见林非鹿一面吧? 这样的话自己从哪儿再找个林非鹿? 然而墨云驰却再次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她就交给你了,我……就不见她了。” 江皓谦微微一怔,用脚指头都能猜得出来他说的这个她是谁。 不过墨云驰一旦出国那可没个一两年不可能回来的。 他竟然能够出国这么久还不见林非鹿一面? “为什么不见她?” 江皓谦想都没想下意识脱口而出,可说出这个问题他就瞬间后悔了,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真是想扇自己两个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 墨云驰却有些自嘲的回过头,语气中透着几分黯然和苍凉:“我现在这幅样子,如果被她看见了……她只会难过的。” “说不定还会嫌弃我变成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 “怎么会!” 江皓谦直接脱口而出:“你不知道,当初非鹿还被墨嘉熠那臭小子囚禁的时候就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安危,甚至联系的我让我先去救你。” “她什么都知道,就算这样也是最在乎你,怎么会嫌弃你!” 他说的眼眶一酸,如今林非鹿下落不明,安危不知,可他实在是不能忍受墨云驰这家伙如此猜测林非鹿。 墨云驰这人,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墨云驰露出了一抹苦笑:“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想让她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所以,在我变得正常之前,还是不见了吧。” “她和我们的孩子,就暂时拜托你了。” 江皓谦喉咙一哽,到底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来,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他没办法。 或许现在这样反而对谁都好,让墨云驰离开,他来找人。 无论林非鹿是生是死,他都一定要找到她。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江皓谦抬头复杂的开了口,墨云驰沉默了半晌:“事不宜迟,就现在吧。” “我离开的越早,回来的也就越早。” 已经没有时间继续耽误了。 江皓谦沉痛的闭上了眼睛,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好!” “我给你安排,你安心治疗就是,国内一切有我。” 但愿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你归来的那一日,她会平安的迎接你回来。 “熠总,附近已经搜了三遍了,还是没有看见人影,不过我们找到了这个。” 黑衣人将手中的鞋子递了过来,墨嘉熠神色不明的将鞋子捏在了手里。 “……那就继续找,就算把这山挖穿了也得给我把人找出来!” 第327章 她不会死了吧? “看什么呢?” 江皓谦看着墨云驰目光深深的看着身后虚空处,那里分明什么也没有,不过是背后人来人往的候机室罢了。 “……没什么。” 墨云驰有些后知后觉的收回了眼神,手却缓缓攀上了心口。 “她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江皓谦心头一跳,知晓他这是在问林非鹿,可他总不能都看着人快上飞机了,这时候告诉他实情吧。 “你放心吧,她人在医院还能怎么样,孩子也好好的,指不定等你戒药成功之后就能看到你白白胖胖的孩子出生了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将一张林非鹿躺在病床上熟睡的照片递给墨云驰看。 墨云驰看着照片中的女人,眼神有一瞬间的颤抖,旋即眼眶逐渐变得温热了起来。 他的指腹不止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照片中女人的脸颊。 他们仿佛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没有见面了。 可他现在这幅样子,应该怎么去见她呢? 墨云驰有些黯然的垂下了眸子:“她就拜托给你了。” 江皓谦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不过还好墨云驰没有抬头看他,他连忙应了一声。 “交给我,你放心。” 『航班bk2375次程机的客人请准备登机——』 广播的声音让江皓谦如释重负,赶紧上前推着墨云驰的轮椅:“时候不早了,该走了。” “头等舱的客人请这边登机。” 在热情的空姐指引下,他将墨云驰交给了一旁的保镖:“记得有什么事都跟我报告。” 说着他俯身低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沉声道:“尤其注意筛选他每天能够看到的消息,千万别让他知道不该知道的事。” 保镖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便推着墨云驰一同上了飞机。 江皓谦等到机门舱重重的合上那一刻,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了。 “别怪我。” 他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这也是为了你好。 至于林非鹿,你放心,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一定会找到她的。 一定。 哗啦—— 一阵阵浪花层层叠叠冲击着海岸的石礁,两个身穿渔民服饰的男女正掂量着手中的工具,忍不住埋怨了起来。 “这两天怎么赶海都捡不到什么东西?感觉有些点儿背了。” 看似年纪偏大的女人抬手撩了一下鬓边黑白相间的头发,脸上尽是愁容。 一旁的男人也脸色不太好看:“唉,老天爷不赏饭吃,咱们能怎么办。” 两个人一边叹气一边在海岸边搜索,忽而女人余光看到了一片质量不错的布料浸泡在海水中,她先是一愣。 等她疑惑的靠近时,多少惊愕的尖叫了起来。 “啊!你快来看!” 男人被他惊叫声惹得有些烦躁,刚想开口斥责,可当他顺着女人所指往上看时,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呐!” 只见在海岸边上,一个女人正面色苍白的躺在沙子上,浑身上下的衣服都已经湿透,海浪甚至时不时的在拍打她的衣裳。 “她她她,她不会死了吧?!” 女人吓得连手中工具都丢掉了,躲在了男人的身后。 男人咽了咽口水,用手中的杆子戳了戳地上躺着的女人。 可还不等戳两下,地上的女人突然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女人口中咳出两口水,面色苍白虚弱,年迈的女人突然意识到这是活人,什么也顾不得赶紧跨步上前。 “你没事吧!” 男人也连忙上前搀扶,眼看着女人隆起着小腹,这无论怎么看都是怀孕的样子。 “先赶紧带回去再说吧。” 男人扔下杆子俯身将女人打横抱了起来,女人连连点头,捡起工具就快步追了上去。 林非鹿只感觉人颠簸的有些反胃,她茫然的睁开眼,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 不过在男人背着光的身影之后,她视线涣散的看着那波澜的大海,那是她最后的记忆。 “还好她命大啊……” 朦胧之间,林非鹿仿佛听到了一阵叹息。 “看情况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撞击擦痕,还好咱们这附近海边礁石少,让她捡回来一条命。” 大夫放下听诊器,无奈的看向了那两个夫妇:“不过在咱们这小村子,你们突然捡来一个外人还是报警处理吧,毕竟咱们这儿没有大医院。” “我这儿也没什么精密仪器,她要是撞击什么内伤我可是看不出来的。” 夫妇二人眉头紧锁,看着林非鹿似乎有些纠结。 “别,别报警……”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女人的手腕,惹得女人吓了一跳。 “你!” 女人刚想下意识甩开,可看到林非鹿苍白的脸色时,那双虚弱至极却透着哀求的眼神,女人突然有些心软。 她沉默了半晌,俯身温声道:“姑娘,看你穿着也是非富即贵,我们这小破地方没什么大医院能给你检查,你还怀着孩子,我不报警的话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啊。” “……不必。” 林非鹿吃力的摇了摇头,她自己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 当初为了闪开千煜的攻击,她从山崖跌落,还好山崖最下是海面。 这也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 更何况,如果现在报警,虽然她说不定可以回去找墨云驰,但是同样的千煜肯定也能得到消息。 到时候自己反而会成为给墨云驰带来麻烦的存在。 光是一想到这一点,林非鹿便不想回去。 “让我在这儿……留下,不要报警……” 林非鹿吃力的重复着这句话,男人看着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女人看着林非鹿这幅样子,心里不由得心生怜悯。 “你先休息吧,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然而林非鹿却异常的执着,她捏着女人的手腕,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不要报警。 这样的执着让女人不禁怀疑是不是另有隐情。 “算了吧,还是报警吧,不然我们还能把她带回去养着不成?” 男人先一步开了口,明显是拒绝的。 此时的林非鹿已经力竭再次昏睡了过去,女人看着林非鹿睡着的侧颜,那苍白的唇色,心中不禁升起了一阵怜悯。 “再怎么说,也得等她醒了之后再说吧?” 男人顿时一愣:“你这什么意思?难不成真想把她带回去?” “她和我们女儿一般大的年纪,看起来经历了不少事,就随我这一次吧。” 第328章 别怪我 第三百二十八章 “唔嗯…… 头疼得快要炸了。 林非鹿吃力地睁开眼,四周仿佛茫茫荒野人迹罕至。 她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仍旧是稚嫩的模样。 又是梦。 她心下有些无奈,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几乎脏污到有些破碎的衣裙。 “快,快赶紧找!” 林非鹿下意识爬在了地上,附近不少人正在厉声吆喝,一个个穿梭在杂草丛之中,粗暴地寻找着什么。 “真是一群废物,连个孩子都看不住!养你们有什么用!” 刚刚看还没有这么多人,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 她小心翼翼地在杂草中匍匐,然而突然一只粗粝的手狠狠抓住了她的脚踝,甚至一点儿怜惜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将她硬生生的拖了起来。 “啊——” 林非鹿没忍住惊叫了一声,四周的人瞬间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终于找到你这臭丫头片子了,让我们一群兄弟找你一个,是不是很好玩啊!” 男人说着一把将林非鹿甩到了另一边杂草丛里,杂草之下的石块毫不客气地将林非鹿的四肢咳嗽,留下大小不一的伤痕,甚至还有血流了出来。 “……倒是感觉不到疼啊。” 林非鹿心下复杂,确实没觉得疼,可自己身上的伤看起来却不是这样的。 一群人将林非鹿甩了几个巴掌,又踢了几脚,还是其中一个人上前阻止。 “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可别给打死了,咱们不好交代。” 他们这才收了手,可还是有人往林非鹿身上吐唾沫。 林非鹿被塞进车的后备箱,手上被缠着绳子绑着,车子开了没多久就停下了。 不用想就知道,她应该是逃跑没能跑多久,就被抓回来了。 只见这里似乎是郊外的一栋别墅,不同于关押墨云驰的废弃工厂,这里倒像是和墨嘉熠藏着自己的别墅异曲同工。 她身形不过还是个孩童,虽然比上次的梦境的年岁要大一些,可仍旧还是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林非鹿如同牛羊畜生一般,随意地被拎着处置,砰的一声扔到了屋子里的地板上。 身上的伤痕重重磕碰在地上,血染红了上等木材的地板。 林非鹿虽然感受不到疼,却还是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朝着坐在主位上的人看了过去,却是一怔。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年轻的千煜。 “还真是和你那个没用的妈一样,除了逃跑一无是处。” 千煜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而此时坐在千煜身侧的人,正是黎清。 黎清双腿交叠,撑着下巴打量着林非鹿:“别的不说,这张脸倒是有几分和老爷子相似。” 千煜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显然对于这种说法心中是十分不满的。 他勾了勾手指,一个人上前拎着林非鹿的衣领,捏着她的下巴靠近凑了过来。 林非鹿如同被观赏的动物一般,毫无尊严。 千煜似乎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嫌弃地冷哼了一声:“就算长得像她那个没用的妈又能怎么样?到底不过就是个没用的丫头片子。” “给她多喂点儿药,把她脑子喂坏了,我看她以后还能对我有什么威胁。” 黎清似笑非笑地收回了视线,打量着自己的美甲:“你真对一个孩子狠得下心?” 千煜忽而抬手勾起了黎清的下巴,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道:“不对别人狠心,就得对我狠心。” “如果我被老爷子给抛弃了,你还能看得上我吗?” 黎清只是笑笑没说话,千煜挥了挥手,黑衣人便直接拎着林非鹿绕了几个房间,最后将她扔到了一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没有半点怜惜,甚至直接将林非鹿甩了进去,脸着地。 林非鹿明明感受不到疼痛,却还是硬生生在地上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爬了起来。 她动了动手腕,上面已经被粗粝的绳子磨破擦出了伤痕。 “有人吗?” 林非鹿试图呼唤别人求救,然而留给她的却只有一片死寂。 她用尽了各种办法想要从梦境之中醒过来,可到底只是徒劳。 林非鹿心中清楚,这是她曾经的记忆。 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也是她第二次梦到,八年前的事。 这一次相比上次梦到的更加清晰,更加感同身受。 一切的痛楚仿佛再次重新经历一遍一样,而林非鹿心中也清楚,这是她最后丢失的一份记忆。 她每天被关在地下室,除了每天被喂药和一堆剩菜剩饭,甚至还有已经馊掉的饭菜,就是被人揪着领子甩巴掌。 林非鹿知道,这是千煜故意用来侮辱林非鹿,击垮她心理防线的举动。 毕竟对于一个不过十四岁的孩子,这些事即便没有太过残忍到极限,却也仍旧能对一个孩子形成巨大的心理阴影。 她眸色平静的看着黑漆漆的角落,整个人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其实此时的林非鹿心里没有多少波动,毕竟这已经是第二次看这些了。 可是她总是会止不住的去想,当年的自己这个时候都会想些什么呢? 滴滴滴—— 门外忽而传来了一阵输入密码的声音,林非鹿长睫微颤。 她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砰的一声,黑衣人推进来一个人影。 林非鹿虽然不太想动,可身体还是自己爬了过去。 “乖儿子,你别怪妈妈。” 门口黎清正在几个黑衣人的簇拥之下,不悦地看着被扔进来的人。 “谁叫你非要替你那个废物哥哥闹得我不得安宁,你好好反省一下吧,不认错我是不会放你出来的。” 说罢,黎清便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林非鹿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转而轻轻推了推地上的人:“你怎么样?没事吧?” 地上的人动弹了两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牵扯到了他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而这个人,林非鹿也很清楚,就是墨嘉熠。 墨嘉熠从地上坐了起来,回头看到林非鹿的那一刻也是一怔。 “是你?” 只见他脸上挂了不少彩,而且看着身上应该也有不少挨打的痕迹,此时正不可置信的看着林非鹿。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林非鹿就是当年救过自己的小女孩。 “你怎么在这儿?” 林非鹿沉默地看着他:“你猜。” 第329章 人生无两全 “你被打的不轻,这个地方给你坐吧。” 林非鹿挪动了一下,整个地下室很潮湿又脏污,唯一干净的就那么一小块角落,她主动将最干净的地方让给了墨嘉熠。 毕竟墨嘉熠从小就是少爷,哪里能受得了这么差的条件。 不过仔细想来,光从黎清刚刚说的话都能听得出来,墨嘉熠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 一开始林非鹿还以为当初墨嘉熠是故意帮黎清将墨云驰拐过来的。 后来才知道,原来墨嘉熠也是一个受害者。 他后来知道察觉了事情之后,那几年里都一直在和黎清作对,黎清一开始秉持怀柔,原本想着哄一哄就好了。 却没想到墨嘉熠一点儿也听不进去,几乎就像是个叛逆小子一样到处找黎清的茬。 直到这一次是因为墨嘉熠和黎清争吵之后,墨嘉熠威胁黎清打算将事情告诉墨景怀,让墨景怀为墨云驰做主。 所以黎清才第一次发了火,将墨嘉熠打了,并且让人把他扔到了千煜这里,想让千煜帮忙管一管墨嘉熠。 却不成想千煜就是个狠人,对待一个十六岁的未成年也能狠狠打成这幅样子。 黎清就算心里后悔,却也总不能让墨嘉熠白挨打了,只能狠下心将墨嘉熠扔到这里。 林非鹿看着墨嘉熠的模样,心下复杂,说到底他本性还是不坏的,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长大之后的他一味地针对墨云驰,可至少现在的他还是个惦记墨云驰,为墨云驰说话的人。 一想到这里,她就说什么也狠不下心。 墨嘉熠看着林非鹿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她救了他一次,墨嘉熠对待林非鹿总是主动善意的,上前问了好多话。 “你怎么脸上这么多伤?他们绑你还打你?” 林非鹿被问的一愣,这已经很明显了,可她却说不出口自己还被喂药的事,便干脆闭了嘴。 而这闭嘴的样子在墨嘉熠看来就是变相的默认。 “这群混蛋!” 墨嘉熠气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因为此时的他也同样是阶下囚。 “你哥哥后来平安回去了吗?” 林非鹿思索半响,没忍住问了一嘴。 实际上她很想之后墨云驰后面发生了什么,他那一天到底是怎么躲过了黎清的追杀。 黎清回去之后难道没有继续对墨云驰下手吗?她可不像是个会安分的人。 “回去了,那天我妈没找到我哥,我哥自己一个人跑了三个小时回的家,不过我哥竟然没有跟我爸告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墨嘉熠光是提起这件事就觉得十分气愤,可林非鹿却十分清楚。 墨云驰没有说这件事,实际上是年幼的他只能这样自我保护。 如果将一切都扯到明面上,墨景怀不一定会相信墨云驰,如果更偏向黎清的话,指不定他会不会遭遇更疯狂的报复。 所以年幼的墨云驰只能什么都不说,把一切苦楚咽在肚子里隐忍不发。 “难道你希望他跟你爸爸告状吗?” 林非鹿眸光沉沉地打量着墨嘉熠,墨嘉熠微微一顿,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果然,他到底是个孩子。 对于墨嘉熠来说,应该也是内心挣扎的。 一边是自己的妈妈,一边是自己崇拜的哥哥。 无论是哪一边,他都不希望任何人会受到伤害。 可人生就是这样,没有两全的。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依偎着逐渐睡了过去,直到晚上的时候门锁被打开。 黑衣人推门而入的时候,手中捏着药丸,林非鹿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对他们的到来甚至都没有什么反应。 “你们要做什么?” 墨嘉熠警惕地看着靠近的黑衣人,然而就算他再怎么挡在林非鹿的面前,却也是徒劳。 黑衣人一脚把墨嘉熠踹开,毫不客气地捏着林非鹿的下巴将药塞进了她的嘴里:“快点儿吃!别墨迹。” 他连水都没有给,就这么生生让林非鹿咽了下去。 看着林非鹿还算乖巧,他倒是也没有为难,转身就打算走。 “快吐出来!给你喂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墨嘉熠重新爬过来连忙想要拍林非鹿的后背让她吐出来。 黑衣人这么一听顿时不悦地回过头去,直接甩了林非鹿一巴掌:“让你吃你就乖乖吃,敢吐出来老子弄死你!” 这一巴掌甩得林非鹿脸颊火辣辣的,嘴角甚至仿佛裂开了一般,脑袋都嗡嗡作响。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只见手上都是血。 墨嘉熠不可置信的看着林非鹿如同破布一般被掀翻在地,他顿时红了眼睛,蹭的一下站起来狠狠地给了男人一拳。 这一拳他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男人被打的一个踉跄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谁让你打她的!” 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不少人冲了进来,摁住墨嘉熠就是一顿毒打。 “别打了!” 林非鹿自从被关起来之后第一次开了口求他们别打。 然而那群人根本仿佛听不见一般。 “给我狠狠打!只要打不死就行!” 男人被未成年打倒在地明显丢了面子,他恶狠狠地指着墨嘉熠,试图找回一点尊严。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那群人狠狠啐了一口在墨嘉熠身上,这才冷哼着离去重新关上了门。 林非鹿连忙上前搀扶,墨嘉熠愣是被打得动弹不得。 “你,你别死啊……你别死……” 不属于自己的年幼声音脱口而出,林非鹿知道,这是自己当年说的话。 “别……求求你……” 林非鹿忍不住抬手碰了一下眼眶,早就已经哭花了眼睛,显然是被吓的。 墨嘉熠颤抖地抬起了手,轻轻擦拭了一下她的眼角,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却还是不忘了安慰她。 “别哭,我没事的……” 林非鹿却反手抓住了他的手,用力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别抛弃我,求求你。” “求你,不要抛弃我。” 墨嘉熠忽而露出了一抹不太正经的笑,语气却尤其认真严肃:“不会的,我答应你。” 林非鹿看着面前的一幕,自己分明只是一个未来的身外之人。 可在这一刻,她的心口还是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这对于当年的她来说,或许就是能够支撑自己活下去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吧。 林非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梦,什么时候能到头…… 第330章 致命 “千煜!你是疯了吗把我儿子腿都打断了!” 黎清的怒吼在整个别墅之中尤其明显,四周的黑衣人都忍不住侧目瞟了一眼。 千煜挑了挑眉,他上前一步走到黎清的面前,忽而冷笑一声将黎清揽入怀中:“那又怎么了?” “反正你不过就是看中了墨家的钱罢了,你又不喜欢墨景怀那个老头子,你和他的种有那么重要吗?” “他要是就这么死了,我倒是觉得刚刚好,你到时候做我的女人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黎清忍不住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你说的是人话吗?” “把我儿子放出来!我要带他去医院!” 千煜用舌尖顶了顶口腔,旋即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那你就去领,我又没有不让你带那个杂种走。” “把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 黎清怒吼一声,转而跨步怒气冲冲地朝着地下室而去。 保镖打开门,黎清一眼就看到墨嘉熠正坐在角落里,他看着趴在他腿上熟睡的林非鹿出神的样子。 “啧,你碰她做什么?赶紧跟我走,你被打成这样得赶紧去医院!” 黎清上前就作势要拽着墨嘉熠离开,然而墨嘉熠却一把甩开了黎清的手,这动作惹得黎清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 墨嘉熠看着黎清的眼神甚至有些烦躁不悦:“现在知道领我走了?你当初把我关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会被打?” “我不会跟你走的,要走你自己走。” 黎清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这样仇视自己,她看得心头一梗,可当她注意到墨嘉熠的腿时,还是忍不住心软下来,懊悔地深吸了一口气。 “是我的错,我偏激了,不该这么对你,跟妈妈走好不好?妈妈都跟你认错了。” 墨嘉熠轻轻地抚摸着林非鹿的鬓发,眸光微闪:“我可以走,但是我要带她走。” 黎清微微一怔,她看着林非鹿的眼神透着几分诧异,没想到这不过才一起关了几天,墨嘉熠竟然就被这个小狐狸精给勾引了! “她就是个玩意儿而已,你千煜叔叔的人我碰不得,听话别闹了。” 黎清耐着性子想劝说他,然而墨嘉熠根本不为所动。 “那我就继续呆在这儿,你回去吧。” 黎清的性子也起来了:“来人!把他给我打晕了带去医院!” 墨嘉熠警惕地看着众人,转而不知道从哪儿拿起了一块掉落的腐朽砖块,朝着自己的腿比画着:“你要是敢动手,我就敢废了我这条腿!” 这一下惹得黎清诧异之余进退两难,可再怎么说这也是她唯一的儿子,总不能真的让他的腿断了再也接不上。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们两个放出来!” 黎清扭头对着身后的黑衣人开口,可他们却为难了起来。 放墨嘉熠离开没什么,可林非鹿就不一样了。 “我的人谁敢放走?” 就在这时,千煜阴沉着脸色走了过来,四周的黑衣人纷纷低下头来,没有一个人敢乱动。 林非鹿本来就一直是身体不受控制,几乎是以第三视角来看这些事的,她身体虽然在熟睡,可实际上自己仍旧能够看到所有人。 “你不放我就不走。” 墨嘉熠直接拿自己威胁,黎清扭头看向了千煜:“带她出来之后你再抓回去不就行了吗。” 千煜眸光微闪,却并没有应下来,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墨嘉熠看:“怎么?你这小子还挺博爱的,就陪你待了几天的人,你就能用你后半生做赌注?” “你懂什么。” 墨嘉熠毫不犹豫地回嘴,千煜刚想说什么,可当他扫了一眼正趴在墨嘉熠腿上的林非鹿时,眸光忽而闪烁了一下。 “呵,放他们出去吧。” 千煜转过身,略带嘲弄地吩咐了一嘴。 墨嘉熠微微一怔,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可那些黑衣人进来的时候,他们将林非鹿手上的绳子割断,他这才发觉他没听错。 千煜怎么突然这么好心要放走他们了? 就在墨嘉熠推搡了两下林非鹿,想要将她唤醒带她离开的时候,他才突然发觉不对劲。 林非鹿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一般,尤其是她的呼吸,灼热得不像话。 墨嘉熠捧着她的脸,看着她已经通红的脸颊,忽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恶狠狠地扭头看向了千煜。 “这段时间你到底给她喂了什么?” 千煜却背对着他摆了摆手:“放心吧,反正不是什么致命的东西。” “运气好的话,她也就是脑子坏掉,变成个傻子。” “运气差的话,我会亲自出手,送她上西天。” 说罢,千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墨嘉熠连忙看向了黎清:“快,快救她!” 黎清却蹙起了眉头,显然是不愿意的,这个丫头片子对她来说没有一点用处。 可是墨嘉熠用他自己的身体威胁她,黎清也只能妥协:“还不快带走。” “醒醒,快醒醒……” 耳畔一阵阵呼唤声惹得林非鹿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这声音不像是墨嘉熠在呼唤她,可林非鹿却清楚,她终于要离开这个梦了。 当她缓缓睁开眼的时候,脑海中仍旧回荡着墨嘉熠死命抱着她一瘸一拐冲出地下室的画面。 “你可算是醒了,刚刚那副样子真是吓死我了。” 年迈的女人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林非鹿的脸颊和额头。 林非鹿茫然地眨了眨眼,忽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下意识想要坐起来。 可是她的身子太重太虚弱了,愣是挪动了半天也只是动了动胳膊而已。 “别起来了,你昏迷了三天了,要不是小刘大夫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林非鹿有些虚弱地扯了扯唇角:“没什么,只是老毛病而已。” 这也算是老毛病了吧,自从墨嘉熠在自己饮食里面放了药之后,每次回想起来一些事情身体就像经历了一场大病一样。 “这算什么老毛病?你可是孕妇,孕妇高烧可是很危险的事情的。” 林非鹿听着女人一边忙叨一边唠叨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内疚。 “对不起,都是我的无礼要求,才让你……” “哎呀,现在说这个做什么,你好好养身体就足够了。” 第331章 棒打鸳鸯 林非鹿在这里待了三天,也逐渐能够下床走路了。 她发觉自己从山崖掉进海里之后,被冲到了这个小镇。 这个小镇实际上距离那个山崖并不远,据婶子说就在自己刚被发现的那天,有人来过小镇找人。 『那群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都穿着黑衣服,来了一波还有一波。』 『反正我一开始还不理解为什么你不让报警,我瞧见他们就多少能理解了。』 『你放心,我都已经和小刘大夫说过了,她和我们都不会告诉那群人你的下落的。』 『至于你的事,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我们不会逼你。』 『在此之前,你就在这儿安心住着吧。』 婶子夫妇二人是比较热心的夫妇,这也是林非鹿最庆幸的事情。 只怕一般人早就将自己交出去了吧。 至于那两波人,林非鹿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墨嘉熠和千煜派来的。 一个是想把她带回去带到国外。 另一个是想看她死了没。 反正这两波人,她一个都不想接触。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 林非鹿想了想,到底还是得把自己的情况和他们说一说,就算是编出来的,也得好好编一个。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其实那两天来找我的人是我父亲,他觉得我不经过他的允许就怀了他看不上的人的孩子,所以想要把我抓回去打掉我的孩子。” “什么?!” 林非鹿说出这番话多少是有些脸红的。 硬是编成了一段古早言情文里的棒打鸳鸯。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这么说的话,她怎么解释那些来找自己的人都是干嘛的? “他们都是我家里的保镖,不会对你们做什么,不用担心。” 林非鹿温柔安慰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不过你们千万不要联系他们,不然他们会把我抓回去打掉我的孩子的!” “岂有此理,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这种父亲!” 婶子是个热心肠,一听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一旁的叔叔也有些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不过你们放心,我也不会白住在这里,我会在这里打工补贴的,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这一点林非鹿确实没有瞎编,她自从在林家之后都是自己打工。 小到搬东西做家政,大到做翻译,做家教。 几乎没有什么是她不会的事情,甚至连为了能够方便打工她还去考过驾照各种证件。 除了做饭。 婶子有些纠结地看了一眼叔叔,两个人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可是你都已经怀孕了,这身子应该也不方便吧?” 林非鹿却摇了摇头:“没什么的,就算怀孕了我也依旧能干活的。” 她如此坚持,婶子和叔叔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后来林非鹿才知道婶子和叔叔为什么会留下自己。 原因很简单,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是一个女孩子,只不过这个女孩子从小到大被他们管得太严,导致女孩子太叛逆,直接逃出了镇子离家出走。 已经过去了五六年了,就算是报警也找不到她,他们寻寻觅觅找了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音讯,所以也早就已经认清楚现实了。 直到看到林非鹿,虽然长得和他们女儿一点儿也不像,但是年龄相似。 光是一想到他们的女儿在外面可能会被骗,可能也像林非鹿一样遇到困境,他们就无法对林非鹿不管不顾。 所以其实这对夫妇两个根本没有指望林非鹿能够做什么活计,就算只是在他们家白吃白喝借助他们也是无所谓的。 可林非鹿却不是这样的人。 在这里住的这段时间她基本上都已经按照她之前答应的,每天帮着婶子处理赶海捕捞来的海鲜,只不过她海鲜过敏,每次都只能带着手套口罩处理。 婶子也看出来了这一点,就不想让她再碰,平常他们自己吃点儿海鲜就够了,有林非鹿在他们就经常买鸡蛋什么的来给林非鹿补充营养。 这样的日子过得也算快,林非鹿并没有联系任何人。 “你在这里难道就不想家吗?” 林非鹿坐在海边看着日落发呆,冷不丁身后的婶子忽而问了一句。 她微微一怔收回了视线,若有所思地扯了扯唇角:“家……我没有家。” 婶子一愣:“就算你父亲对你再怎么不好,那也是你家人,那都是你的家,怎么能说你没家呢?” 林非鹿听着婶子的话只是苦涩地笑了笑并没有回应。 有些事情,她就算反驳也没有用。 “那你就没有什么惦记的人吗?我看你在这里一直都没有联络过任何人,比如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孩子的父亲…… 林非鹿看着她已经浑圆的腹部,时光如梭,都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想。” 林非鹿的眼眶微红,婶子还是头一次看到林非鹿露出这种表情来,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那你就联系他啊,放着你一个女人在这里怀着孕,他都不管的?难不成是个渣男?” “或许吧。” 林非鹿轻笑了一声,墨云驰现在的状况就算自己回去了也没有任何用,她只能希望他好好积极的接受治疗。 而自己的出现,指不定会让墨云驰的处境更差,只能是雪上加霜。 她甚至都不敢用自己的银行卡,手机卡也不敢,就怕被千家或者墨嘉熠发现了位置。 至于江皓谦和阎蓉蓉那边也同样的,她不能牵连他们。 等孩子出生之后,一切都会有个了结。 “喂,我问一下,你们这儿有没有见到过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和我有几分相似的,身高也和我差不多的女人?” 就在这时,林非鹿正打算拎着水桶往回走,一站起来就看到不远处一个人影正在逮人就问。 林非鹿顿时一怔,只见那女人穿着一身大牌奢华程度和这里格格不入。 “哎,林丫头,这人找的是不是你啊?” 随着乡亲随口一说,女人也下意识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两相对视之间,林非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呀!林非鹿!” 女人几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踩着高跟鞋快步冲了过来,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 她冲过去一把抓住了林非鹿的手:“老娘终于找到你了!” 第332章 跟我走 “……林溪薇?应该我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才对吧?” 林非鹿警惕地看着她,甚至不准痕迹的甩开了林溪薇的手。 林溪薇看着林非鹿的反应,多少也猜测出来她为什么这么对待自己了。 “对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错,是我被苏漾那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扣着手指,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林非鹿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她沉默地叹了一口气:“有事先回去说吧。” 她说着拎着桶朝着面前走去,林溪薇顿时眼前一亮,连忙追了上来。 婶子心中有些奇怪,不过心下多少也对林非鹿之前说她是被父亲拆散威胁打胎才流落到这里的事情更加相信了几分。 毕竟这找过来的姑娘一看就和林非鹿有几分相似。 再加上这姑娘的穿着,怎么看怎么都不是便宜货。 “什么?我说林非鹿,你脑子抽了你不回家住你在这种破地方住?” 林溪薇左顾右盼,看着四周的房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林非鹿不悦地嗔了她一眼:“说什么呢?这里挺好的,有点礼貌。” 虽然这里是小镇,房子比不上高楼大厦,但是这里也算得上是干净整洁,遮风挡雨。 她从来不在意有多豪华,能够收留自己住下已经是很感激的事情了。 林溪薇不懂自己的处境,她也就不跟林溪薇计较了。 “……啧。” 林溪薇被训斥了一嘴,有些不悦地瘪了瘪嘴,不过倒是也真的没有继续吐槽。 婶子眼看着有客人上门,就赶紧给林溪薇洗了几个苹果,这算得上是他家里少数能够招待客人的东西了。 “娃娃吃点儿苹果?这儿还有刚泡好的茶,暖暖身子。” 林溪薇多少是有些嫌弃的,可是在林非鹿威胁的目光下,还是捧着茶杯抿了起来。 “林非鹿,你这阵子不回你家,也不会林家,你到底想干嘛?” 这是林溪薇最在意的事情,林非鹿下意识看了一眼婶子,婶子似有所觉,连忙说道:“还有些鱼没处理,我去收拾一下,你们慢慢聊。” 说罢婶子转身离开,一时间只剩下了林非鹿和林溪薇两个人。 “苏漾她现在怎么样了?” 林非鹿忽而开了口,林溪薇微微一怔,旋即思索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总之自从我发现自己被苏漾当枪使之后,我气不过想去找她茬,结果发现她家很久不住人了。” “后来我就听说好像是白家的小少爷带苏漾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反正这两个人消失不见了,就连白家也在找他们小少爷。” 白家的小少爷…… 林非鹿多少是清楚的,白家的少爷就是之前自己见过的白氏。 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苏漾东窗事发,已经被墨云驰知道了她做的事情。 白氏就带着他心爱的苏漾离开了。 “估计是藏起来了吧。” 林非鹿低声呢喃了一嘴,林溪薇下意识挑了挑眉:“你说什么?” “没什么。” 她淡淡地咬了一口苹果:“那现在江皓谦呢?他在做什么?” “江皓谦?” 林溪薇的脸色瞬间染上了几分复杂:“我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在忙叨些什么,他好像在找什么人,也可能是什么东西,反正一直很忙,都忙了好几个月了。” “自从墨云驰出了事之后,他就一直在忙,我一想到现在墨家完全交给墨嘉熠那家伙,我就气得牙根痒痒,凭什么属于墨云驰的东西要给他啊!” 林溪薇一边咬牙切齿,林非鹿却捕捉到了信息。 看来现在江皓谦和阎蓉蓉应该在找自己,而林溪薇不知道墨云驰没有死,也就是说明墨云驰的死讯一直没有人澄清。 江皓谦在一直寻找自己,而墨氏交给墨嘉熠来管。 看来墨云驰不知道自己已经失踪的事情,不然墨云驰一定会不管不顾雷厉风行的出面用尽一切力量来找她,包括墨家。 所以墨家还在墨嘉熠手中,说明墨云驰没有回来。 也不是林非鹿自大,是因为她太了解墨云驰了。 看来墨云驰已经去接受治疗了。 林非鹿的心也逐渐放松了下来,她又咬了一口苹果,都觉得苹果甜了很多。 “不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林非鹿疑惑地看向了林溪薇,按理来说,她有想过是江皓谦先找到,却没想到竟然是林溪薇先找上门。 “还能是怎么找的,我那天无意间在江皓谦办公室听见的。” “他说什么你是在山崖掉下去了,我还在想你怎么这么蠢,跑到山崖边儿上去。” 林溪薇说着还嫌弃地看了林非鹿一眼:“我就跑到这附近的山崖看了一眼,发觉从山崖掉下去之后就是一片海,很有可能被海浪冲到这儿来。” “我一问就找到你了。” 还真简单。 说实话找到她也确实不是难事,就连林溪薇都找到了。 只不过婶子早就已经和乡亲们交代过了,任何看着面相不善的人都要拦在外面,不要提林非鹿一个字。 所以至今为止整个小镇都异常团结,没有人能够问出林非鹿的下落。 除了面前这个看着有些脑子不聪明,一看就没什么心机的林溪薇。 或许就是她这幅样子,和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所以才能找过来吧。 “总之,这种地方你怀着孕待着太不方便了,就算不回你家住,也得跟我走,我在外面给你整个别墅,你再怎么说也得安心养胎。” 林溪薇显然已经认清楚这孩子就是墨云驰的遗腹子了,光是一想到自己曾经被当枪使针对过林非鹿,这孩子现在又没了父亲,她心里就越发愧疚。 林非鹿光是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不用了,我在这儿住得挺好的。” “挺好的?” 林溪薇的音调瞬间拔高,指着整个房子厉声道:“你跟我说这里住得挺好的?哪儿好啊?” “到处都是海鲜腥味儿,你对海鲜过敏你忘了?” 林非鹿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别在别人家里乱嚷嚷。” 林溪薇一把扯开了她的手:“反正我不管,我不能放任你自己一个人在这种破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连个亲人都没有还怀着孕……” “反正你得跟我走!我车还停在外面呢,快!” 第333章 我生孩子又不是你生 林溪薇拽着林非鹿就要往外走,林非鹿愣是纹丝不动。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想要我和我孩子命的人,你如果想让我死,那我就跟你走。” 此言一出,林溪薇顿时整个人一僵,错愕地回头看向了林非鹿。 面对林非鹿一本正经的眼神,似乎并没有任何撒谎的意味,林溪薇也有些傻了眼。 “这,这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好奇我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吗?” 林非鹿淡淡地推开了林溪薇的手,撑着下巴啃着苹果,林溪薇的心却在扑通扑通狂跳。 “你,你不会这段时间招惹了什么人吧?”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说啊?” 林溪薇焦急地凑了过来,满心满眼都是迫切。 林非鹿看着她好一会儿,只能轻叹了一口气,把千家的事情告诉了林溪薇。 林溪薇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千家就是林非鹿的母家。 “也就是说,你掺和进你母家继承风波了?” “嗯。” 还挺聪明。 林非鹿只说了千家,其余的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 林溪薇脸色青一阵儿紫一阵儿,过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叹息了一声。 “那,那行吧。” 她撸起了袖子:“既然这样,那我就陪你算了。” “什么?” 林非鹿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话了。 “什么什么?我说我陪你在这儿住。” 林溪薇说着,翻开自己的包不知道在找什么,林非鹿连忙拒绝:“开什么玩笑,你赶紧回去当你的大小姐,被你母亲知道你在这儿只会给我添麻烦。” “哎呀你放心,我妈已经很久不管我了,至于林家爱怎么样怎么样。” 她说着直接一大叠钞票拍在了桌子上:“你在这儿一分钱都没有吧?我可是拿了钱来住的,再怎么说也没亏待人家。” 一番话给林非鹿堵得不知道说什么。 等婶子和叔叔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林溪薇上前往他们怀里塞了一叠钞票。 “我妹妹既然非要住在这里,那我只能跟着一起了,总不能放任她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 “至于这些钱就权当做是我妹妹这段时间在这里吃住的钱,还有未来几个月的住宿吃饭钱预付了。” 婶子和叔叔错愕地看着怀里的钱,连忙推搡了起来:“这也太多了,这不行,不行!” “没什么不行的,你们照顾我妹妹这么久,都是应该的。” 林溪薇不给她们拒绝的机会,婶子捧着钱只觉得像烫手山芋,一旁的林非鹿见状有些无奈,只好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收下吧。” 林溪薇既然想付就让她付,等以后她再还给她就是了。 再者…… 林非鹿扫了一眼婶子的腰,最近这几天婶子的腰也不太好,刚好拿着钱去看病。 不然她也不想让婶子他们拿林溪薇的钱。 “那好吧……不过这也太多了,我们不能收这么多。” “那就拿着多余的钱给我妹妹买点儿补品吧。” 林溪薇看了一眼林非鹿,只见林非鹿明明都已经怀了七八个月了,这肚子那么大了人却还是干瘦的,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最近肯定没好好吃什么好东西。 婶子和叔叔对于这点也是自责,这么一听也就没有再拒绝了。 林非鹿原本还以为林溪薇就是一时兴起,等她没住几天就会腻了。 可她完全没想到林溪薇竟然就这么住了将近两个月。 “你别说,或许我以后年纪大了可以在这附近建个别墅,在这儿过养老生活还挺好的。” 林溪薇拎着个水桶,拿着赶海用的钳子在附近抓螃蟹。 林非鹿看着此时的她显然已经和一开始找上门来的大小姐截然不同了。 哪里还有大小姐的样子,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休闲服,橡胶防水靴,还有围裙手套。 头发随便盘了起来,一点儿也不在乎形象的样子。 她手上一动,唰的一下夹住了一个螃蟹,顿时欣喜地对着林非鹿挥了挥手:“你看!我手法是不是进步多了!” 林非鹿看得一愣,旋即无奈地笑了笑。 “是啊,薇丫头最近抓螃蟹真是一流!” 还不等她说话,附近的乡亲倒是笑着夸赞了起来,夸得林溪薇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话说薇丫头有喜欢的人没啊?咱们镇子前两天回来了一个知青,听说人已经在大公司上班做经理了,刚巧你又长得漂亮还能干,要不然我给你说说?” 林溪薇没想到在这儿还能有人撮合,忍不住调侃了起来:“哦?哪个大公司做经理啊?我听听?” “听说是在……哦对,驰恒!” 林非鹿长睫微颤,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也能听到驰恒的名字。 林溪薇下意识看了一眼林非鹿,笑意也收敛了几分:“不用了,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啊?你有未婚夫怎么从来没瞧见过?你妹妹也是,肚子都这么大了也没瞧见有男人来找……” 眼看着越说越不对劲,林溪薇连忙打断:“我妹夫人忙,没空来,我这个姐姐在就够了。” 那乡亲也不好再问什么,只是看了一眼林非鹿便缩着脖子离开了。 林溪薇看着林非鹿低头沉默的样子,忍不住上前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头:“没事儿的,就算这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父亲,大不了我这个姨姨养他一辈子!” “……你这是在安慰人吗?” 林非鹿颇为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林溪薇嘿嘿一笑,她多少有些尴尬,毕竟她还真没怎么安慰过人。 “行了,别吹冷风了,再给你吹出病来,我扶你回去。” 林溪薇上前搀扶着林非鹿,正打算起身的时候,忽而小腹传来一阵抽痛。 林非鹿顿时身子一僵,她的脸色也是一白,林溪薇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 “……我羊水好像破了。” “什么?!” 林溪薇顿时脑子嗡的一声,连忙低头看去,只见林非鹿的裙子确实已经湿了,她吓得手都在抖:“这,这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你冷静一点,是我生孩子不是你生孩子。” 林非鹿下意识扶着自己的腰,深吸了两口气:“去,回家拿着待产包和我去找小刘大夫。” “哦对,待产包!我这就去!” 林溪薇快步往回跑,林非鹿也终于没忍住闷哼一声趴在了椅子上。 “宝宝……” 她忍不住攥紧衣摆,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即便知道生孩子是每个女性都可能会经历的事情,可到这一刻来临的时候,说不害怕是假的。 此时的她不免有些庆幸,还好林溪薇在。 可她更想念的人,如果此时此刻能够陪着她就好了。 墨云驰,等我再见到你的那天,我一定要狠狠给你一拳! 第334章 你不是林非鹿 “……给我……给我!” 医生面露愁容看着此时正在隔离室中的男人,一旁的护士忍不住上前。 “他的情况太严重了,要不要加大药量?” “不行。” 医生果断开口拒绝:“他现在只能靠他自己,这件事谁都帮不上忙。” “不过……”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忽而扭头看向了护士:“墨先生有没有什么非常在意的人,或者亲人家人都可以。” “有亲人家人的安抚能够让他好过一些,总比自己一个人硬撑着强,毕竟这戒药实在是太考验意志力了。” “我见过太多人自己撑不住,最后有疯了的,有自杀的……也有忍不住一辈子都只能用药精神错乱的。” 护士犹豫了半晌:“墨先生的家人都没有来,而且也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他在意的人,只听闻有一个未婚妻,可也没人见过这个未婚妻……” “江先生还在国内,当初送墨先生来的人也只是保镖而已。” 听着护士这么说,医生不免有些头疼:“这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身后忽而传来了一阵高跟鞋清脆的脚步声,护士和医生都是一怔。 不在乎其他,在这医院之中几乎没有人穿高跟鞋,所以听到这声音他们都警惕的回头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连衣裙和一件米白色的毛呢外套。 柔顺漆黑的长发随着走路自带的微风飘摇,那双清冷淡雅的眸子平静的看向了他们,一瞬间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我,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 护士怔然的眨了眨眼,甚至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眼看着女人跨步走到了两个人面前,医生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了门口。 “请问您是?” 女人轻巧的挽了一下耳畔的碎发,淡然道:“我是cynthia,新来的护士长,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白今夏。” 此言一出,护士顿时傻了眼,连忙凑到了医生身侧低声道:“院长的女儿不就是白今夏吗?难不成是……” 听到护士这么说,医生的脸色都是一变,他多少也是听说过的,这间医院虽然地处m国,不过却是国人开的,院长姓白,听说在国内也是个医学世家。 如果按照护士的意思来看,这白今夏就应该是新来的空降兵了。 不过堂堂院长的女儿竟然来做护士长,还真是大材小用。 “里面这位,应该就是墨先生了吧?” 白今夏侧头看向了病房内的人,此时的墨云驰面上青筋暴起,紧紧的抱住自己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医生连忙点了点头:“没错,已经戒断疗程进行一年多了,其实最近戒断的效果很明显有巨大进步,但是现在正处于戒断的关键时期。” “如果能够挺住的话……可能后期就没什么问题了。” 白今夏沉默了半晌,对着护士挥了挥手:“把门打开。” 护士微微一怔,有些忐忑不安的看向了医生。 “现在还不行,现在墨先生的意识可能不太清醒,如果有外人陌生人进去的话很有可能会受伤。” 然而白今夏却无视了医生的话,面露不悦的命令道:“开门。” 这再怎么说也是院长的女儿,医生和护士这会儿都不知所措,却也不能第一天就惹了麻烦。 护士只好上前对门锁输入密码,随着滴答一声,门被打开。 白今夏直接推开门朝着里面走了进去,她缓步走到墨云驰的面前,护士紧张的纂紧了医生的衣摆,甚至别过头去不敢看。 可就在他们以为墨云驰会伤害白今夏的那一刻,却只见墨云驰狰狞的五官有了短暂的茫然。 他怔愣的看着面前的女人,额角的青筋也在这一瞬间舒展开,他激动的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了女人的肩膀。 “你……你终于来了……” 医生和护士都傻了眼,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墨云驰和白今夏认识? 白今夏静静的看着墨云驰,眸底却没有半分高兴的意味,甚至带着几分自嘲。 她缓缓抬手回抱住墨云驰,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脊,语气轻柔:“没事了,我在的。” 墨云驰竟然就这样乖乖的安静的下来,他紧紧的将白今夏抱在怀里,医生和护士都已经摸不着头脑了。 直到墨云驰睡着,医生快步走进来,发现墨云驰还在抓着白今夏的衣角。 “白小姐,您之前和墨先生认识吗?” 面对医生的问话,白今夏并没有回应,她只是轻轻抬手将墨云驰脸颊的碎发撩开,如同最珍视的爱人一般。 “怎么会不认识呢。” 他可是要和自己纠缠一辈子的人。 “从今天开始,墨先生就交给我负责他的饮食起居,包括日常护工。” 护士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能够把这烫手山芋交出去确实是件好事,更何况白今夏和墨云驰认识。 “那墨先生就交给您了,剩下的对接内容我到时候告诉您。” 白今夏淡淡的点了点头,看着两个人离开病房的背影,不禁侧头看向了正熟睡的人。 “……真是可笑。” 她的手指轻轻撩过他的脸颊,眸底的嘲弄却透着浓浓的苦涩。 打量着他良久,最终叹了一口气:“罢了,反正只要能够留在你身边,能和你永远在一起,无论让我怎么做我都愿意。” 她缓缓俯下身,轻柔的吻落在他的额心:“谁让我如此爱你……” 然而此时刚走到病房门口的人影看到这一幕却是一顿。 江皓谦错愕的眨了眨眼,他没眼花吧? 他找了林非鹿将近一年多,却一直没有什么消息,偶尔会每隔几个月来看一眼墨云驰,今天刚巧就是他来探望的日子。 却发觉墨云驰的病房里突然多了一个女人。 而这个女人…… 他猛的一把推开了病房的门,冲上前去一把纂住了白今夏的手腕:“非鹿?!真的是你吗?!” 白今夏被捏的手腕一疼,她不悦的蹙眉回头,正对上江皓谦的视线。 可当江皓谦一眼看到白今夏的正脸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你……你不是非鹿,你是谁?!” 白今夏一把甩开了江皓谦的手,转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冰冷的视线透着疏离。 “林非鹿是谁?” 第335章 我珍爱的玫瑰 “该吃药了,我给你泡好了蜂蜜水,不会苦的。” 墨云驰看着面前的女人眸色清冷却语气温柔的模样,他沉默了半晌,到底还是接过了她手中的水杯和药。 白今夏微微一笑,似乎对于他听话的样子很满意:“对,就是这样。” “看你这么乖,奖励你的。” 她摊开手心,只见嫩白的掌心躺着一块话梅糖。 江皓谦苦大仇深的脸紧紧贴着玻璃,一旁的医生看着他都快整张脸撞破玻璃的样子也是忍不住嘴角抽搐起来。 “她真的只是你们医院新来的护士长而已吗?!” 江皓谦满脸的不相信,指着房间里的白今夏,忍不住质问道。 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无奈的点了点头:“江先生,这句话您都已经问了第十遍了,确实是……” “我们也是上周刚见到这位白小姐,她是我们院长的女儿,您要是实在不信就去问院长呗。” 他当然问过院长了。 江皓谦双手关在胸前,目光幽幽的看着白今夏和墨云驰互动的样子。 自从上周探望墨云驰,他发现白今夏这个人之后,看她好像真的不认识林非鹿的样子。 可如果她不认识林非鹿的话,那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白今夏的这张脸,几乎和林非鹿有七分相似! 而且她的举手投足之间,确实有一种林非鹿清冷淡雅的气场。 要不是她们的脸确实有三分不像,他真是以为林非鹿找回来了。 而且那天问过白今夏无果之后,江皓谦就赶紧去找院长了。 院长给出的答复就是,白今夏是他的亲生女儿,并且白院长和国内老家白家没有多少联系,几乎是在国外自立门户,而白今夏也是从来没有回过国。 土生土长的m国人,因为白院长一家都是国人才教会了白今夏中文。 再加上这医院的人接待的大部分是华裔,所以白今夏才一直在医院说中文,平常日常都是说英语。 这就头疼了。 江皓谦总觉得这个白今夏接近墨云驰不简单,可偏偏她的背景干净的根本挑不出来任何毛病。 “啧,没用的东西。” 江皓谦这句话说的是墨云驰。 就连自己都察觉到白今夏不对劲,可偏偏墨云驰自从听说了白今夏是新来的护士长,就完全抛弃戒备允许她靠近了。 其实江皓谦心中也能理解,墨云驰已经将近一年半没有见过林非鹿了。 他实际上是最思念林非鹿的那个人,江皓谦也永远忘不掉墨云驰在清醒的状态下第一眼看到白今夏的眼神。 震惊,错愕,惊喜。 还有冷静下来之后的失望,绝望,平静。 他全都看在眼里。 江皓谦忍不住转过身狠狠抓了抓头发,至今为止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墨云驰解释。 怎么解释林非鹿很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事实。 找了一年半了,他其实早就听说了墨嘉熠也同样在寻找,也是同样的一无所获。 不过……如果这个白今夏能够让墨云驰不至于太受打击的话,那是不是也可以…… 江皓谦目光幽幽的看着病房内的两个人,最终只能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你也喜欢看这本书吗?” 墨云驰手中的书忽而被抽走,他眉心一蹙,不悦的抬眸看去。 柔和的阳光下,白今夏倚靠在栏杆旁,捧着他刚刚看过的书。 微风吹拂起她墨黑色的长发,墨云驰毫无波澜的心在一瞬间起了丝丝波澜。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某些角度真的很像她。 “……还给我。” 墨云驰凉薄的开了口,或许正因为白今夏和她太过相似,所以他才能够接受她一而再的靠近,突破他的防线。 白今夏挑了挑眉,却并没有听话将书还给他。 “rega as tuas ntas, ama as tuas rosas.” 独属于女性温和清脆的嗓音,宛如黄鹂在清唱,墨云驰的眸色逐渐变得恍惚了几分。 白今夏若有所思的侧头看向了墨云驰:“费尔南多·佩索阿的诗……你很喜欢葡语吗?” 墨云驰长睫微颤,他沉默的转动着轮椅直接背过身去,嗓音漠然平静。 “是她喜欢。” 白今夏微微一顿,她不自觉站直了身子,面对墨云驰的背影,不禁沉声道: “浇灌你的花草, 疼爱你的玫瑰……” “你口中的她,就是你的花草,你的玫瑰吗?” 墨云驰推动着轮椅,缓缓离开了阳台朝着病房而去,声音悠然:“是。” “她是我珍爱的玫瑰。” 白今夏指尖微动,她看着手中的书好半晌,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了一抹爽朗的微笑。 “那你可以和我多讲一讲你的玫瑰吗?” 江皓谦原本以为这个白今夏不过也就只是墨云驰一时间的慰藉。 可当他时隔半年再次探望墨云驰的时候,看着仍旧陪在他身边的白今夏,甚至比第一次相见更加熟络了不少,他震惊的说不出来话。 “墨先生最近的状态已经可以准备结束治疗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框,将手中的单子推到了江皓谦面前,各项身体数据确实已经恢复健康了。 而且事实证明墨云驰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药物上瘾的情况了。 他……确实是时候出院了。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他再继续待一阵子?” 江皓谦有些头疼,医生却听的一愣:“您的意思是……一阵子是多久?” 多久? 江皓谦却无法给出准确回答。 他很想让墨云驰在这儿待一辈子,这样他就不用纠结到底应该怎么将林非鹿很可能已经死了的事情告诉他。 到底该怎么办啊…… 吱呀—— “医生,我记得你说云驰最近可以出院了,可以问问具体时间吗?” 刚巧白今夏推门走了进来,她一眼就和江皓谦打了个照面。 医生讪笑了一声,抓了抓头发:“那个,这个……江先生要不您说说具体时间?” “为什么要问他?” 冷不丁门外传来一阵不悦的声音,江皓谦顿时身子一僵。 只见墨云驰跨步走了进来,显然和当年入院时判若两人。 “江皓谦,你是在拦着我出院吗?” 江皓谦面对质问被堵的哑口无言:“怎么会!” 第336章 张扬的爱意 “我只是……怕你没有完全好而已,毕竟你这又不是一般的生病。” 江皓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可他飘忽不定的眼神却已经暴露了他。 墨云驰锐利的眸子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旋即冷声道: “我清楚我现在的状态,给我办理出院手续吧。” “周末,我要回国。” 这些话都是和医生说的,甚至都没有看江皓谦说。 “周末?这么快?” 江皓谦有些心慌的不知所措了,他到现在都没想好借口,这么快就回国,他怎么交代啊? 然而墨云驰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盯着他,一步一步朝着他走了过来。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怦怦怦—— 江皓谦的心跳的有些快,他的身体不自觉紧绷了起来。 要不然干脆坦白了? 可如果他一个偏激做傻事可怎么办? 但是总不能一直瞒着他…… “……其实我确实有一件事想要和你说。” 江皓谦两眼一闭,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整个房间内忽而气氛变得凝重了起来,就连医生都有所察觉,他忍不住看了一眼白今夏。 白今夏左右看了看,她眸光微闪:“其实我也有一件事想要和你说。” 墨云驰一顿,江皓谦也同样回头看了过去。 面对所有人看向自己,白今夏也丝毫不紧张:“其实我今天也是来跟你道别的。” 道别? “白小姐您这是?” 医生抢先开了口,江皓谦也被她这番话打断了思绪,就连墨云驰也是眸色一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今夏淡淡的笑了笑,抬手莞尔将碎发挽在耳后:“本来来这里就是为了历练而已。” “现在云驰也已经出院了,所以我也和爸爸交代过了,往后我决定寻找属于自己的人生。” 她深深的看了墨云驰一眼:“恭喜出院。” 说罢,她上前一步,略带恳求的看向了墨云驰:“既然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 墨云驰并没有回应,只是深深的看着她。 白今夏轻轻用白皙的指尖扯了扯他的衣袖:“就只是最后再散散步,就这一次了可以吗?” 江皓谦神色复杂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说实在的,他心底不震惊那是假的。 他从小到大陪着墨云驰一起长大的,除了林非鹿以外,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能靠墨云驰这么近,墨云驰却一点儿也不反感的。 难道真是因为白今夏这一张和林非鹿七分相似的脸? 想到这里,江皓谦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可能性。 如果林非鹿当真已经再也找不回来了,可活着的人总是要继续活下去的。 他忍不住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墨云驰。 他如果能够走出来,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而能够让墨云驰走出来的关键,很可能就是面前这个女人。 “……好。” 墨云驰竟然破天荒的答应了下来,转而看向了江皓谦。 “在此之前,我要听听你瞒着我的事情是什么。” 面对墨云驰锐利甚至透着浓重威压的眸子,江皓谦不自觉纂紧了双拳,他讪笑了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之前放在我手里的那些股份因为公司经营不当被我买出去了一些……” “我一直没敢跟你说,这要是你回国了发现这个,我没提前跟你说,你不得把我骂死啊。” 墨云驰微眯起了眼睛,明摆着是不相信的。 可他却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转身看向了白今夏:“走吧。” 江皓谦看着两个人并肩离开的背影,他终于能喘口气,连忙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可就在墨云驰刚走到门口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不过如果让我知道,你瞒着我的不只是这件事的话,后果,你自己心里清楚。” “……” 江皓谦被他那句语气森冷的话吓得心肝儿一颤,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江皓谦身子一软,险些就这么跌坐在地上,还好医生上前扶了一下。 “江先生,那墨先生的出院时间……” “就按照他说的来吧。” 江皓谦双目无神的看向窗外,心已经死了。 算了,反正他也无计可施了,纸包不住火,大不了就是一条命给他。 给林非鹿陪葬,也不亏。 “你还好吧?” 微风拂面,金黄色的阳光倾洒在二人的身上,即便两个人并没有任何亲密的接触,可路过的小护士看着他们两个还是忍不住羡慕的捂着嘴笑着跑开。 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的样子如同一对金童玉女。 墨云驰并没有回答她这番话,他却突然停住了脚步,深深的看了白今夏一眼。 “你说,你决定寻找属于自己的人生?” 白今夏微微一顿,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他,眸光闪烁了一下。 “是。” “那你已经决定好离开这里去做什么了吗?” 墨云驰鲜少会问别人这种事,就连白今夏也是一愣。 她忽而轻笑了起来,眸底波光涌动。 好半晌,她忽而收敛了笑意,认真的看向了墨云驰。 “如果我说,我会离开这里回国继续追逐你,你会同意吗?” 墨云驰闻言漆黑的眸子没有任何波动,那双瞳孔如同深邃而无止境的黑洞,让人猜不透他的任何想法。 “如果我拒绝,你就不会跟上来吗?” “……就算你拒绝,我也会追着你。” 白今夏大胆的上前一步,看着墨云驰露出了一抹苦笑:“你在哪里,我就会在哪里。” “墨云驰,我爱你,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滴答滴答—— 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白今夏好似能够清楚的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而墨云驰如同一个残酷的审判者,却迟迟没有落下他手中的刀刃。 良久,墨云驰缓缓背过身去。 “既然这样,那你就跟上来吧。” 噗通—— 白今夏的心脏仿佛在这一瞬间活过来了,她错愕的看着墨云驰的背影。 他……是接受自己的示爱了吗?! 她的心里瞬间变得五味杂陈,可也无比雀跃,快步追了上去。 “你可别后悔!” 她兴奋的声音如此清晰的淹没在微风里,空气中都弥漫着阳光的味道。 然而墨云驰平静的眼眸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迸射出丝丝寒意。 是该开始清算了。 第337章 鹿鹿是你叫的? “听说了吗?驰恒变天了!” “什么变天了?话说清楚一些。” 驰恒集团—— 林默手中拿着咖啡,面无表情的跨步走进电梯内。 随着电梯门阖上,几个身穿职业装的人凑到一起低声交头接耳。 “你没听过吗?江总似乎将公司的股份转让卖掉了,今天要召开董事会,说的就是新**裁的事情。” “什么?江总不是已经好端端做了两年的总裁了吗?怎么突然要卖股份啊?” “这谁知道,真不清楚以后咱们公司到底还能不能维持业界第一了。” “……” 对于这些人叽叽喳喳的声音,林默恍若未闻。 公司换了谁都和他没有关系,他几近冷漠的走出电梯,拿着咖啡坐在了工位上。 “哎!你猜我刚刚见到谁了!” 一旁的女同事一副惊讶又想八卦的样子凑到了几个女同事身旁。 “谁啊?让你这么兴奋?” 女同事一脸神秘的左顾右盼,旋即低声道:“是墨总!” 啪嗒—— 林默手中的咖啡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他错愕的抬眸看向了那个女同事。 然而女同事却浑然不觉,继续兴奋的说道:“我刚刚还以为我看花眼了,我偷偷跟上去看了一眼,那阵仗,将近五六个保镖,中间就是墨总没错!” “你在说什么?!墨总不是几年前就已经出车祸去世了吗?就连墨氏都已经公开举行了葬礼来着!” 几个女同事震惊不已,说话的那人也同样的觉得不可思议。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那个人实在是太像墨总了,那张脸绝对就是墨总无疑!” “而且我还看到墨总身边跟着一个女的,那个女的长得好像……” 女同事声音忽而一顿,她下意识扫了一眼林默,旋即低声道: “好像林非鹿。” 林默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女同事:“你说什么?!” 女同事被吓了一跳,四周的人也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林默跨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女同事的肩膀,焦急的质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是真的,但是我只是一眼看过去觉得有点像而已,我可没觉得真是她,而且我都没敢仔细看,你冷静一点。” 可林默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 林非鹿自从那天说打算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他去过林非鹿的公寓,却根本没有人在,听说公寓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就连阎蓉蓉也已经离职搬走了。 墨云驰更是很突然的出了车祸,江皓谦他有去找过,可江皓谦却只是说林非鹿失踪了,除此之外什么也不知道。 一切的线索都断掉了。 可现如今,却突然告知墨云驰没有死?! “哎,你快看新闻!” 冷不丁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声,所有人都赶紧打开电脑和手机看了起来。 林默总有一种预感,他也同样颤抖着掏出了手机。 『墨氏官方发布声明,墨家拥有第一继承权墨云驰两年前车祸为意外乌龙。』 『丧生之人是墨云驰的司机,墨云驰本人被救助之后一直在国外休养。』 『今次回国,莫非是争夺墨氏继承权?』 十分带走噱头的新闻头条,整个a市都被这个新闻震惊了。 “天呐,竟然是真的?!” 林默的心脏不住的狂跳了起来,如果这是真的,那墨云驰身边那个长得像林非鹿的人难道也是…… “哎?林默,你要去哪儿?!”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林默便止不住的朝着外面狂奔而去。 一路上的风仿佛要划破他的脸颊,可林默的眼底却尽是希冀。 这是两年来唯一的线索。 眼看着那会议室近在咫尺,忽而一个纯白色的身影从拐角缓步走了出来。 砰—— “啊!” 林默一个没有刹住车,和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刚好撞了个正着。 他下意识用右手将人接在了怀里,左手捂住自己的肩膀,蹙眉侧头看向了怀里的人。 然而只此一眼,他就楞在了原地。 白今夏被撞的有些头晕,此时正茫然的对上了林默的视线。 两相交汇之下,白今夏有些尴尬的轻轻推开了他:“不好意思。” 林默却看着这张脸久久不能回神,他猛的一把捏住了白今夏的手腕:“你,你是谁?!” 这不是林非鹿! 白今夏眉心微蹙,显然是被捏的疼了。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反手遏制住了林默的手腕,使之被迫松开了手。 只见一阵阴郁的身影将他笼罩,林默下意识抬头看去,正对上一双寒凉的仿佛沁出冰碴的眸子。 “云驰……” 白今夏连忙躲在了墨云驰的身后,而墨云驰什么也没说,冷漠的扫了一眼林默,便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而去。 “既然你没死,那林非鹿呢?!” “鹿鹿到底在哪儿!” 林默焦急的怒吼了一声,惹得白今夏也是一怔。 墨云驰脚步一顿,他漆黑的眸子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缓缓转过身,微眯起了眸子,嗓音低沉到仿佛坠入深海一般。 “鹿鹿,也是你叫的?” 吱呀一声,江皓谦还狐疑人怎么还没来,一推开会议室的门就看到了这么一出修罗场。 这气氛…… “云驰,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赶紧进来吧。” 说着江皓谦上前一步挡在了林默的面前,在墨云驰看不到的地方对着他眨了眨眼:“还有你,这不是到上班时间了吗?不在工位上工作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赶紧回去。” 可林默仍旧没有要走的架势。 他已经打听了林非鹿两年了,却一无所获,他是时隔多年好不容易和林非鹿再次相遇的青梅竹马,甚至都已经决定要将她当作家人了。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回去。 眼看着两方一触即发,白今夏犹豫的扯了扯墨云驰的衣袖,温声问道:“云驰,林非鹿……是谁啊?” 随着这句话脱口而出,无论是江皓谦还是墨云驰都是一怔。 所有人都纷纷看向了白今夏。 林默更是满腔怒火的上前一步,指着墨云驰质问道:“你没本事找到鹿鹿,就找了这么个赝品替身代替她?” “墨云驰,亏我还以为你对鹿鹿有几分真心,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当年我就应该说什么都拉着鹿鹿离开你!” 第338章 杀鸡儆猴 江皓谦还没反应过来,忽而一道黑影直接擦肩而过。 墨云驰一个跨步冲上前揪住了林默的衣领,目光宛若深山寒潭,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我说过,这名字不是你能叫的。” 一时间四周的空气凝滞的骇人,江皓谦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会议!会议快开始了!” 江皓谦愣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把墨云驰的手掰开,转而疯狂对林默扔眼神,眼睛都快抽搐了。 “待会儿我再来找你。” 林默原本还打算硬冲上去的动作突然一顿,看到江皓谦的口型便也没有继续做什么,只能忿忿不平的甩手离开了。 “行了,今天是你回归的大日子,别因为这点儿小插曲不开心,快,赶紧进去开会了。” 江皓谦拍了拍墨云驰的衣领,只不过墨云驰平日里面无表情的脸在此时着实可怕,尤其是江皓谦在见识过这两年的墨云驰之后。 “云驰,我们赶紧进去开会吧,大家都在等着。” 白今夏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墨云驰缓缓阖上了眸子,再次睁眼一派清明。 会议室内众人都有些坐立不安。 大家都是年纪不小成家立业的股东,甚至还有不少都是足够做墨云驰爷爷年岁的人。 可偏偏此时却都脸色不太对,一个个的如临大敌。 直到会议室的大门敞开,众人眼睁睁看着走进来的人时,仍旧一脸的不可置信。 “墨总竟然真的还活着……” “这也太玄幻了,两年前的葬礼我还参加过来着。” “为什么不会墨氏,反而来驰恒了?” “……” 众人心中忍不住腹诽,可面前却谁也没敢开口出声,甚至一个个的把头低的非常低,生怕被墨云驰注意到一般。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墨云驰恍若未觉一般,一身规整的纯黑色西装将他的腰线勾勒到了极致,他光是俯身坐了下去,那极其具有压迫感的威压直接逼的众人蹭的一下纷纷站了起来。 “墨总。” 众人纷纷开口打招呼,江皓谦也被这场景惹得有些诧异。 自己当了两年多的总裁,也没见过这群人这么对待自己。 人和人之间还是有差距的啊。 墨云驰双手交叠在一起,一句话也没说侧头瞥了一眼江皓谦。 “咳咳咳,今天叫诸位来,就是想告诉诸位一件事。” 江皓谦说着对身后的小秘书挥了挥手,小秘书赶紧在每个人手中都发放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当年墨氏集团经历破产危机的时候相信大家都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记得……” 众人连连点头。 江皓谦挥了挥手中的文件:“当年墨总把驰恒的股份全部卖给了我,所以我成了驰恒最大的股东,如今墨总也回来了,属于他的东西我也都该如数归还了。” 众人忍不住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虽然有想过墨云驰回驰恒可能是要做什么,但是他要重新拿回驰恒,这是他们没想到的。 “所以,现在叫诸位股东来,就是重新告知一下,墨云驰作为我们驰恒的创始人,也是我们驰恒目前为止股份最大的股东,从今天开始正式回归掌管我们驰恒了!” 江皓谦激情的看向了众人,却发现大家都神色复杂,有几个人甚至都愣神了。 “大家鼓掌!” 随着江皓谦试图热络氛围,众人这才纷纷开始鼓掌恭喜。 这江皓谦倒是也能理解的,反正墨云驰这个本该死了两年多的人突然回归,甚至要拿回公司,任谁也得经受一下冲击才行。 “恭喜你,云驰。” 白今夏微微一笑,好似由衷的为墨云驰感到高兴一般。 而墨云驰只是淡淡颔首,旋即起身看向众人:“虽然驰恒重新换了一个主人,但江皓谦仍旧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他依然拥有决策权。” “还有,公司这两年来的报表我都已经看过了。” 他朝着身后伸了伸手,孙秘书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来。 墨云驰看都没看就扔到了会议桌上。 啪的一声,惹得众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墨云驰阴冷的眸子仔细的扫视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最终目光定格在了其中几个人身上。 “我发觉公司的报表有不小的问题,其中竟然会发生财务做假账的事,而且还和公司的几位董事有关……”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震惊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打算杀鸡儆猴吗? “我这个人,眼里容不得沙子,所以自己手脚不干净的就自己跳出来,免得到时候被我揪出来,大家闹得太难看。” 墨云驰的语气分明清淡的如同缭绕的雾气一般,可偏偏却透着浓重压迫感。 有几个人此时脸色都已经开始变得惨白了。 江皓谦在一旁默默的看着没有说话,墨云驰冷笑一声,愣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的。 他也没再说什么,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众人看着墨云驰消失在门口方向时,每个人都诧异的忐忑不安。 “就这么走了?” 有的人松了一口气,可有的人总觉得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江皓谦看着众人,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诸位,自求多福吧。” 留下这番话,他也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哎,你走这么快打算去哪儿啊?” 江皓谦连忙追了上去,墨云驰甚至都没停留半分脚步,身后的白今夏也有些跟不上了。 “云驰,你走慢一点……” 江皓谦侧目扫了一眼白今夏,神色古怪却没多说什么,直到墨云驰自己回了办公室坐下,江皓谦才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你风驰电掣的打算直接杀回墨氏找墨嘉熠那小子呢。” 墨云驰淡淡的抬眸扫了他一眼:“和他有什么交流的必要。” 江皓谦挑了挑眉:“他可是把非……” 他刚挑起来这个话头突然一顿,余光都能感受到那一瞬间一股阴森的杀意快扫到自己脸上了,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他,他不是做错了事吗,我还以为你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剥皮抽筋呢。” 墨云驰抬手将文件放到一边,语气平淡:“他没做错什么。” “这还没做错?”江皓谦不可置信。 “你们在说什么啊?”白今夏冷不丁开了口。 第339章 男伴的身份 “从一开始你们就在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白今夏有些不悦的看向了墨云驰:“那个林非鹿是谁?是你认识的人吗?” “之前在m国的时候,你们好像都把我认成了她?” 江皓谦抿了抿唇,偷瞄了一眼墨云驰:“要不然,我先出去,你们先聊?” “不必。” 墨云驰淡漠的开了口,漫不经心的抬眸瞥了一眼白今夏:“是一个与你无关的人,你没必要知道。” 他冷漠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个陌生人,江皓谦眸色渐深,却到底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 “送她去别墅。” 墨云驰对着一旁的保镖淡淡吩咐,后者应了一声,对着白今夏做了个请的动作。 白今夏犹豫的看了一眼墨云驰:“那我先回别墅等你。” 墨云驰并没有应声,只是低头打量着孙秘书刚送过来的新文件,江皓谦深深地看了一眼白今夏,沉默的一言不发。 直到白今夏离开,江皓谦才如释重负一般松了一口气。 他随手扯了扯领带,颇为烦躁的看了一眼墨云驰:“不是我说,你难不成真打算把她当作非鹿的替身放在身边疗解慰藉啊?” 啪的一声,墨云驰重重的将文件拍在了桌子上,吓得江皓谦身子一抖。 江皓谦连忙站正了一些,讪笑了一声:“是我口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江总,还有一些文件有些细节需要交接,要不然先去您办公室拿过来?我随您去。” 孙秘书这句话简直就是及时雨,江皓谦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连忙点了点头,随着孙秘书一同离开了办公室。 江皓谦轻轻的关上门,生怕声音大一点儿就被墨云驰盯上。 “林小姐的事江总还是少提吧。” 孙秘书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每次您都能精准踩到雷区。” 江皓谦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办公室内认真处理公务的男人,他不禁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要他说啊,这一切也确实怪自己。 回想起墨云驰回国的那天,江皓谦不得已只能和墨云驰坦白林非鹿失踪,很有可能已经死亡的事情。 却没想到那时的墨云驰只是眸色平静的扫了他一眼,语气镇定到骇人。 『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吗?』 当时江皓谦都感觉天塌了,他瞒了那么久,却发现墨云驰早就知道了。 最主要的是,他根本弄不懂墨云驰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按理来说,林非鹿失踪就连江皓谦自己都倾尽全力找了两年多。 可墨云驰只是说了一句他知道,然后什么都没做。 就如同他根本不在意林非鹿这个人一般。 但是如果说墨云驰当真不在乎林非鹿,可江皓谦又明显感觉到墨云驰越发的阴鸷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谁多看了一眼就能直接挖了别人眼珠子一样。 再加上那个白今夏…… 江皓谦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外人看来,倒是还真挺像墨云驰特意养了一个林非鹿的替身呢。 估摸着林非鹿自己也没想到,竟然有朝一日也有人能沦落成自己的替身。 “你说,墨云驰他到底要干嘛啊?回来了除了接手驰恒什么也不做,就连墨氏都不管……” 江皓谦自己越说越来气:“就墨嘉熠那小子,他要是我亲弟,我早就大义灭亲了!” 孙秘书看着江皓谦无能狂怒的模样,也只是推了推自己面前的镜框,沉声道:“墨总自有考量。” 说罢,孙秘书也径直离开了。 “嘿!这臭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了墨云驰那一身臭毛病了?” 当天晚上,墨云驰处理了一整天的公司事务回了别墅。 这栋别墅是全新的别墅,并不是当年墨云驰带林非鹿回的那个别墅。 就连别墅内的花园里移植的花都能看出来仍旧有一部分还是花骨朵,园艺工都没有上多久到的班。 “云驰,你回来了。” 一听到别墅外面有车的动静,白今夏便赶紧穿着睡裙骑着薄纱斗篷就快步迎了上来。 她随手接过墨云驰脱下来的外套:“何必刚回国就这么累?去洗个热水澡吧,水已经提前放好了。” 墨云驰扯领带的手一顿,他侧头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眼白今夏。 “这种事交给佣人去做就好了。” 白今夏只是温婉一笑:“毕竟是你的事情,我不想假手于人。” 墨云驰闻言眉心紧蹙,他侧头打量了一番整个别墅,最终目光定格在白今夏的身上。 “你住在哪个房间?” 白今夏微微一怔:“我看房间这么多,我就随便挑了一间,在你卧室隔壁。” “……让人把你的东西搬到一楼,我卧室那一层不需要住人。” 墨云驰的语气冷淡至极,听的白今夏心头一凉。 眼看着墨云驰径直自顾自的朝着楼上卧室而去,白今夏心底说不出来什么滋味儿。 这个墨云驰,说讨厌自己不可能。 可说他喜欢自己……好像也不是。 分明自己已经表现的明显了,甚至也明确和他表白过。 但是每次墨云驰都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她,却从来不会说一句拒绝的话。 她甚至感觉自己已经把这座冰山给融化了。 可是有的时候又觉得墨云驰是真的冷漠至极。 比如现在。 他甚至一点客套话都没有说,直接将自己撵到一楼去。 白今夏思索了好一会儿,最终鼓起勇气追了上去。 卧室的房门并没有锁,白今夏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推开了门。 房间内传来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看来已经在洗澡了。 “谁。” 可就在白今夏刚停到浴室门口的时候,里面的水声戛然而止。 “是我,云驰。” 白今夏连忙开了口,浴室里一瞬间沉寂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墨云驰才冷然开口:“有事吗?” “那个,之前我和你说过,我们白家无论是旁支还是主家,都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 “上面哥哥很多,所以他们打算给我举办一个生日宴会,也是庆祝我回国的。” 白今夏犹豫了片刻,旋即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里面忐忑的问道:“我想问你……” “那天你可以陪我一起出席吗?以我男伴的身份。” 墨云驰一瞬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直到白今夏都站的有些脚踝发酸的时候,里面才幽幽传来一阵声音。 “好。” 第340章 喜讯 『驰恒集团总裁更替大换血——』 自从墨云驰重新回归驰恒之后,不少关于他的事情将整个a市的新闻头版头条占了个全部。 而驰恒集团也因此走了不少人,领导层被开除换了很多。 可奇怪的是,每个部门多少都有些被波及,甚至因此而人人自危。 却只有一个部门如同公司最后一片净土一样,纹丝不动。 那就是国际诉讼部。 “林前辈,怎么咱们部门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啊?我听说就连隔壁法务部都有好几个换了职位的。” 林默对此只是沉默不言,他忽而余光看到电梯方向一个身影走了出来,顿时眸光犀利的追了上去。 “江总。” 冷不丁林默突然叫住了面前的身影,江皓谦身子一顿,下意识回头看去。 在看到是林默的瞬间,他倒是也一点儿都不惊讶。 想了想,江皓谦轻叹了一口气:“去我办公室聊吧。” 两个人一同进了办公室,附近的人还以为上面终于把手伸到国际诉讼部了。 “江总,您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吧?” 江皓谦面对林默的质问忍不住捏了捏眉心,他心中清楚这个林默和林非鹿的关系不一般,但是事情涉及太多,让他知道也没好处。 想了想,他再瞒着也没有意义了。 “其实非鹿会失踪,是因为她在山崖上掉下去了,我搜寻了两年多,也没有找到一点儿消息。” 江皓谦眸底闪过一抹沉痛:“很有可能,已经……” “不可能!” 林默砰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他那双腥红的眼眶透着些许红血丝,此时的表情骇人到可怕,仿佛要生吃了他一般。 这副样子…… 江皓谦一时间有些失神,他原本有想过,会在墨云驰的脸上看到这幅反应。 可却没想到,墨云驰反而平静得不像话,却在林默的脸上却能够看到这种表情。 “她失踪这么久,你们都没找到她,说不定她只是失踪,只是失踪……” 林默的眼底出现了一丝迷茫,江皓谦不禁叹了一口气:“那山崖下是一片海,掉下去很可能被冲走,我只能说,已经两年了,我不抱有什么希望了。” 林默瞬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踉跄了一步。 “她……她为什么会掉下山崖?” “……那些事你一个普通人最好还是别涉及了,就算说了也没有用,你还是赶紧回去上班吧。” 江皓谦无奈地挥了挥手,林默咬牙切齿瞪着江皓谦好半晌。 “就算所有人都说她死了,我也绝对不会相信的。” 说罢,林默便直接转身甩手离开了房间。 江皓谦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复杂,这小子不会闯出什么祸来吧。 算了,现在不是在意他的时候。 江皓谦收拾了一下便去了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还没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白今夏的声音。 “好奇怪,听表哥说,这次白家的宴会千家的人也会来……” 江皓谦眉心一皱,千家? 千家自从许多年前和墨家闹出那件事之后,便很久没有出现在a市明面上了。 就连江皓谦也只是听说过千家有两个继承人,却都是千老爷子的义子。 而这一次千家同意赴宴,确实是时隔多年头一次在a事露面。 确实值得惊讶。 就连墨云驰也忍不住将视线从面前的文件挪了出来:“有说千家来的会是谁吗?” 白今夏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听到了消息,具体千家那边也没有说。” 江皓谦思索了半晌,跨步推门走了进来:“你让我查的消息都在这儿了。” 说罢,江皓谦将文件摆在了桌子上。 墨云驰头都没抬,淡淡的应了一声,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侧头看向了白今夏:“去给她倒杯水。” 江皓谦眸光一闪,却并没有拒绝,转身去一边亲自给白今夏倒了一杯果汁,放在了她的面前。 “不用这样,我可以自己来的。” 白今夏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将果汁接了过来。 江皓谦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墨大总裁发话了,我能不倒吗。” 白今夏听着他这么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说到底作为墨云驰最好的朋友,却来给自己倒水,她心底不开心那是假的。 江皓谦倒是没有在意,在白今夏看不见的地方眸底闪过一丝戏谑。 这段时间白今夏几乎回国之后就一直黏在墨云驰身边。 白天陪着墨云驰在公司,晚上和墨云驰住在同一个别墅。 公司上下都流传白今夏就是墨云驰曾经那个求婚过的未婚妻。 对此墨云驰从来没有过任何声明和解释,仿佛一切都已经默认了一般。 就连江皓谦都没有出现辟谣过。 而没过多久,白家的晚宴上就给出了答案。 耀目的灯光下,整栋酒店透着浓烈的华丽气息。 不少身着高档礼服的男女穿梭在豪车和红毯之间。 直到一个人的到来,让整场宴会的开场到达了高潮。 墨云驰一身纯黑色的西装,缎面的领口无处不透露着高档矜贵,他漫不经心地扭了扭袖口的蓝宝石袖口,细碎的黑发遮挡住那双锐利的眸子。 而与此同时,他侧身看向了身后的车里,一双白皙的手伸了出来,他十分自然地牵了过来。 众人不禁多看了两眼,只见白今夏一身纯白色碎钻礼服,乌黑的长发衬的整个人温婉高贵,尤其是她那张脸,让人忍不住纷纷侧目。 白今夏十分自然地挽住了墨云驰的胳膊,二人如同最璀璨的金童玉女一般,缓缓走进了宴会场。 而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一辆路特斯缓缓停了下来。 一双纯黑色的高跟鞋清脆落地,随着车门打开,女人窈窕纤细的身影显露在众人面前。 有好几个人看清楚她的容貌时都有些不可置信。 “墨总,真是感谢您大驾光临参加我这不争气的表侄女的宴会啊。” 白家的现任家主,也就是白氏医院的院长欣喜地上前迎了过来,看到墨云驰极其热情。 白今夏微笑着上前一步:“伯父,您就不要和云驰这么见外了。” 白院长这么一听,目光若有所思地在他们二人身上打转了半晌,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是我没眼力见儿了,你们两个看来这是快要有喜讯了?” 第341章 千家继承人 “伯父,您在说什么呢……” 白今夏脸颊绯红,明显被调侃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墨云驰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二人,语气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今夏在m国照顾了我两年,我来也是应该的。” 听着墨云驰这么说,白院长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更何况都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墨云驰不可能不知道把他们白家的小姐带回去养在别墅里是什么意思,甚至闹得人尽皆知。 只不过这种话也不能明说,但不管怎样,如果白今夏真的能嫁给墨云驰,对他们白家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毕竟墨云驰可是整个a市最有财力的人没有之一。 手中一个驰恒就足以了,甚至还是墨家的大少爷,墨氏第一继承人。 如果墨云驰当真有那个心思,只需要回去勾勾手指,墨嘉熠就得轻易的将墨氏还回去。 所以现在谁敢不给这位墨总面子? 就在这时,一个侍从忽而快步走了过来,在白院长耳侧低声说了些什么,脸色看起来有些凝重。 即便他的声音已经足够小,可墨云驰和白今夏仍旧听到了。 “千家的人来了,老爷您要亲自出去迎接吗?” 白今夏并没有放在心上,可多少还是好奇的,千家这么多年头一次在社交圈宴会公众场合出席,谁会不好奇? 墨云驰倒是仍旧面无表情,那双幽深漆黑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刚刚看到了来的都是谁了吗?” 白院长下意识问了一嘴,侍从思索了一瞬,神情却有些犹豫:“好像……是两个男人,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 此言一出,白院长和墨云驰都是一怔。 白今夏不清楚千家,可他们两个都是混迹多年的人精,尤其是墨云驰对千家是最了解的。 就因如此,他才更加诧异。 千家,这么多年就只有千老爷子有一个亲生女儿,千柔。 可千柔早就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而千老爷子更是只有两个养子,千家按理来说是没有女人的。 难不成来的人是养子中的一个,还带了家眷? 思及此处,墨云驰倒是也渐渐失去了兴趣,没有再继续深想。 “带路。” 白院长刚打算亲自去迎接,却只听到宴会门口突然引起了一阵骚动。 “哇,这是谁啊?” “这也太美了吧?我怎么不知道a市还有这么个人?” “嘘,这是千家的人,赶紧闭嘴吧。” “……”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之中,白今夏和墨云驰纷纷下意识地转身回头看去。 眼看着在众人簇拥之下,缓缓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深绿色华丽礼服的倩影展露在所有人的面前,而她的身侧左右分别跟着两个人。 一个人西装穿着松散,下巴上甚至还有些细碎的胡茬,可那双眼神却无比锐利,如同一匹随时会扑过去撕咬的狼。 而另一个男人则是衣着整齐,警惕地看着每一个距离女人很近的人,好奇生怕谁会冲出来对她怎么样。 而这样一看就不好招惹的三个人,愣是没有人敢接近。 女人清冷的眼眸中透着浓烈的漠然,望着众人的眼神如同无力的蝼蚁,直到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一双暗藏汹涌的冷眸之上。 二人的视线交汇,墨云驰指尖轻颤,旋即缓缓紧握露出些许青紫色的血管,就好似在隐忍着什么一般。 “她……她怎么……和我长得这么像?” 白今夏震惊地踉跄了一步。 这时才有不少人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打转。 千珉不悦地上前一步:“这就是你们白家的礼数吗?” 白院长赶紧上前一步缓和气氛:“珉爷别生气,我这侄女刚回国,在外面没规矩惯了,还请您多担待。” 白今夏脸色多少有些不太好看,白院长作为她的伯父不向着自己这边,甚至还如此低声下气。 白家作为垄断整个a市医疗行业的龙头,平常除了墨家基本上就是横着走,白今夏不理解为什么一个隐匿多年的千家也足够让白家这么伏小做大。 “今儿我是听了老爷子的命,带我侄女来露个脸儿的。” 千珉也没有再计较,只是直接说明了来意,可白院长瞬间就听明白了。 千老爷子可是个从不显山露水的人,能够让他亲口领出来露个脸的人,只怕不是一般人。 “非鹿,来吧。” 林非鹿淡淡上前一步,澄澈的眸子染着一层令人看不穿的雾气。 “林非鹿。” 她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 墨云驰紧抿薄唇,一双眼睛只是幽幽紧盯着她,可林非鹿却有些莫名地扫了他一眼,便浑不在意地收回了视线。 “原来是林小姐,幸会幸会。” 白院长赶紧上前握手,可林非鹿却根本没有给他面子,不着痕迹地转过身去。 “我只答应了老爷子出面,可没答应要应付。” 身侧的千世成倒是从头到尾都警惕地盯着墨云驰,分明是两个熟悉的人,可愣是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谁都没有主动和谁说话。 “云驰,我有些不太舒服,你能陪我去休息室一趟吗?” 白今夏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非鹿那张脸实在和她有七分相似,相较之下,自己竟然有些像是林非鹿的赝品。 墨云驰紧盯着的目光也在这一瞬间收了回来,他淡淡的嗯了一声,便直接任由白今夏挽着自己的胳膊,跨步朝前而去。 叮铃—— 在二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仿佛时间在这一刻慢到了极致。 林非鹿清冷漠然的眉眼恍若未觉一般直视前方,精致的耳环微微晃动引起耀目的光点,细碎的发丝随着墨云驰擦肩而过微微浮动。 而男人同样冷漠棱角分明的侧颜如同毫无感情的雕塑,唯有墨云驰身侧的白今夏神色复杂的微微瞥了一眼林非鹿的方向。 眼看着墨云驰和白今夏消失在视野之中,白院长只能尴尬地打着哈哈。 “林小姐还真是有个性,哈哈哈……” 林非鹿似乎并不在意,甚至回都没有回一句,便自顾自的寻了个角落坐下,只不过她的气场太过强大,即便美艳无比,却仍旧没人敢靠近。 “这位……想必就是千家下任家主了吧?” 第342章 敢碰我 白院长悄悄凑到千珉身侧,低声问了一嘴。 千珉耸了耸肩,有些话不必明说。 从林非鹿是以老爷子的要求前来的时候,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我这个侄女是老爷子唯一的血脉,往后还请白先生多照拂了。” “哎哟,您真是开玩笑了,这谁照拂谁还真不一定呢。” 此时休息室中,一滴水珠顺着脸庞缓缓滑落。 白今夏看着镜子中狼狈的自己,颇为烦躁的拂开了鬓边湿哒哒的发丝,她又狠狠在脸上泼了一遍水,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会,她怎么会出现? 她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白今夏紧紧的捏着双拳,直到指甲嵌入肉里也浑然不觉。 “好了吗?” 冷不丁门外传来墨云驰的声音,白今夏连忙站直了身子,拿起了一旁的纸巾擦了擦脸,再用粉饼补了一下妆。 直到连发丝都整理的差不多了,白今夏这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只见墨云驰手中端着杯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两杯红酒:“喝一点儿?” 白今夏倒是也没有多想,下意识接了过来,只不过她心里烦躁,一口就将杯里的红酒喝了一半。 “云驰,那个林非鹿是谁?” 白今夏放下手中的杯子,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这个名字我之前在m国的时候就听说过了,直到今天我亲眼见到了她本人才知道……” 她看着墨云驰的眼神带着几分受伤:“难道说,我真的只是她的替身吗?” 墨云驰挑了挑眉,看着白今夏的目光平静而疑惑:“替身?” “今夏,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白今夏微微一怔,她不自觉攥紧了双手,心也骤然提了起来。 “从一开始我就说过,你在国外陪我戒药两年,你爸爸拜托我让我回国照顾你一段时间,我也都同意了。” “我和你之间,应该算不上把你当替身的程度吧?” 墨云驰说这番话的时候算不得冷酷无情,却也没有几分情意,就如同在和一个陌生人讲道理一样。 “如果你安分一些,我可以继续由着你。” 啪嗒一声,墨云驰将酒杯放在了桌子上,旋即直接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不过如果你想要的更多,我没办法满足你。” 白今夏眼看着墨云驰就要推门离开的时候,她酒杯甚至都忘了放下,赶紧快步追了上去挽住了他的衣袖。 “是我越界了,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听着白今夏这么说,墨云驰的脸色才算好看了几分。 他垂眸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酒杯:“喝完跟我出去吧,毕竟今天的宴会主角是你。” 白今夏也没多想,一口将剩下的酒喝完放下杯子就追了上来。 随着宴会的灯光变暗,聚光灯打在了白今夏和墨云驰的身上。 二人如同一对金童玉女一般跨步走在宴会的正中央。 “今天是我的侄女回国的日子,也是她的生日,作为我们白家唯一的小公主,希望诸位往后在a市多多海涵。” 白院长在台上笑的热络,一切仿佛都是那般璀璨美好。 可此时正坐在角落的林非鹿漫不经心的打量着众人簇拥的两个人。 “墨家和白家要结亲了?” 千世成被问的一愣,他尴尬的看向了千珉,谁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回想起一年前林非鹿被千老爷子带回来之后,她好像就忘了很多事一样,就连墨云驰,林家种种,都像是根本记不得了。 现在即便是面对曾经爱的死去活来的墨云驰,林非鹿也能以聊八卦的心态问一句他是不是订婚了。 这怎么说? “那是墨家和白家的事,和你又没什么关系。” 最终还是千珉开了口,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氛围。 林非鹿仿佛觉得有几分道理,也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 “什么时候可以走?不是说只要露个脸就行吗?” 她不耐烦的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都已经在这儿坐了半个小时了,无聊的很。 就在这时,千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了电话没多久,面露凝重的站了起来。 “东区有些事要处理,世成你陪着你姐姐。” 千世成眸光微闪,有些不悦的反驳道:“我会陪着非鹿的,你去做你的事就行了。” 对于千世成争执的点千珉也没弄懂是什么,不过他也没有怎么在意,转身就走了。 “我刚刚看那边的蛋糕好像挺好吃的,给你拿一点儿。” “不……” 林非鹿的不用还没说出口,千世成自己就已经转身去拿了。 她有些无趣的叹了口气,眸光不自觉朝着墨云驰和白今夏的方向看去。 说实话,第一眼看到和自己长的有几分相似的白今夏时,她心底也有些诧异。 这世界上当真能够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一张脸吗? “林小姐,是吧?” 就在这她撑着下巴深思的时候,忽而一个男人自顾自的坐在了她的身侧,一只手毫不顾忌的搭在了林非鹿的肩膀上。 她眸色一深,冷淡的目光落在了身侧的男人身上。 不过靠近就闻到了一股子的酒味儿,看来是不知道谁家少爷跑过来耍酒疯了。 “交个朋友怎么样?看你很合眼缘。” 林非鹿眉心微蹙,眼看着男人的举动越来越过分,妄图抬手去摸她的脸。 “呃啊——” 冷不丁的一阵惨叫声直接惹得原本谈笑宴宴的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只见林非鹿正面无表情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抬手整理着丝绒手套,居高临下的看着正被保镖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小姐,您没事吧?” 一旁的保镖担忧的上前打量着,林非鹿却随意的挥了挥手,起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没什么,就是被碰的有些恶心。” “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竟然这样对我!” 男人的脸以一种扭曲的程度被压在地上,看起来尤其狼狈,正是因为这种模样被所有人看到,他才越发恼怒。 然而林非鹿却冷笑了一声,上前慢悠悠的抬脚用鞋跟踩在了男人的头上,甚至浑不在意的碾了两下,疼的男人嗷嗷直叫。 “敢碰无论是谁今天都得断一只手才行。” 千世成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的是这个场面,他连忙挡在了男人面前。 “你在干什么?” 第343章 千家小姐 林非鹿挑了挑眉,并未做任何解释,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众人。 她什么都没说,直接甩手转身离开。 这场闹剧让所有人都低声议论了起来,不少人都不知道这林非鹿究竟是谁,竟然如此毫不给面子的砸场子,实在是…… “带走。” 千世成眉心微蹙,却也并没有执着于什么,只是瞥了一眼被压在地上的人,随手挥了挥,便快步追了上去。 “哎?就这么走了吗?” 白院长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做和事佬说两句好听的话,却没想到人家直接离开了。 他反而心底有些发怵,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告到了千老爷子那儿去,他可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所以思来想去,白院长还是赶紧追了上去。 白今夏下意识往墨云驰的怀里缩了缩,就好像受了惊的兔子一般:“云驰,那位千小姐看起来好像很不好招惹的样子……” “我竟然和这种人长得很像吗?” 墨云驰对此并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林非鹿消失的方向一言不发。 这场宴会虽然后面在白家尽力维护之后也算顺利结束了,可经过这件事,谁都清楚千家有一个不好招惹的小姐。 光是当场下面子踩别人的脸,就可以知道这人究竟有多狂妄。 最主要的是,自从那天之后,竟然还真的没有人再见过那个骚扰了林非鹿的男人。 听有些人传言说,在a市最阴暗的角落里看到那个男人在乞讨的样子,还有人去告诉了那男人的家人,可堂堂一个集团公司的母家,愣是没人敢接济他救他回去。 只能任由那个男人在外乞讨过生活,那副悲惨的样子,更是让人好奇这位千家的小姐到底有多令人害怕。 “你说什么?林非鹿现在在千家?!” 江皓谦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满目的不可置信。 不过就是因为公司有些事需要忙,再加上他根本没什么兴趣参加白家的宴会,所以根本没有去。 可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林非鹿竟然出现了?! 而且还是以千家小姐的身份…… 他狠狠的抓了两下头发,孙秘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千真万确,甚至还有照片。” 孙秘书将手机中的照片递了过去,江皓谦狐疑的接了过来。 只扫了一眼,他瞬间就确认了里面的女人绝对就是林非鹿本人! 即便身穿着她往日里从不会穿的高档礼服,那双冷漠至极的眸子好似没有将一切放在眼里,可这是江皓谦曾经放在心尖儿上的人。 就算是现在,林非鹿对于江皓谦来说也仍旧是很重要的人。 他怎么可能认错! “不行,我得去一趟千家。” 他一定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林非鹿失踪,他找了两年,闹得满城风雨,江皓谦不相信林非鹿不知道。 她如果知道的话,又为什么故意不来找自己? 就算是不找自己,总该来找墨云驰吧? 而且…… 当年他记得很清楚,林非鹿是怀有身孕的,那是墨云驰的孩子。 孩子呢? “您先冷静一下。” 孙秘书颇为无奈的抬手将人拦住,江皓谦却有些恼火,就连声调都拔高了几分:“你让我怎么冷静?!这可是我找了两年的人!” 任谁看到找了两年的人会不激动? 可孙秘书的眼神逐渐凝重了起来,低声道:“墨总现在一点反应也没有。” 此言一出,江皓谦顿了一下,如同被迎面泼了一身冷水一般,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 知道这件事,最激动的人不该是自己,应该是墨云驰才对,可他为什么会一点儿反应也没…… 江皓谦踉跄了两步,颤颤悠悠的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面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难道这件事……另有隐情?” 他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却并没有再继续坚持要去找上门,孙秘书见状也是略微松了一口气。 “是不是另有隐情,我想静观其变,时间会给出答案的。” 而另一边,千家别苑。 古色古香的庭院内,处处透露着低调和严肃,各种古风造景的假山石和瀑布,看起来如同一个伪造的小型皇宫。 林非鹿眸色平静而又漠然,她此时身着一身纯黑色的紧身裙,身上披着一套纯黑色的狐裘,乌黑浓稠的黑发随意倾洒在肩上,宛如静谧的黑夜中散发着幽幽暗光的明珠。 “小姐。” 一路上不少见到的人纷纷行礼,似乎没有人敢对这位小姐不敬,也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位小姐的存在。 而林非鹿恍若未闻,根本没有搭理这些人,直直的朝着正院而去。 离着很远便看到偌大的客厅内,千老爷子正手中撑着拐杖,坐在沙发上讳莫如深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而千老爷子的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正谨慎端坐,可那双幽深的眸子仿佛刻意将所有心思都藏在心底,面上堆着和善的笑意。 直到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将一切和平都打破。 千老爷子看到林非鹿的一瞬间便笑呵呵的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乖乖来了,来,坐姥爷身边。” 中年男人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不免微微往后靠了靠,看着林非鹿的眼神透着几分凉薄,可面上仍旧装作一副亲切长辈的模样。 “非鹿来了啊,你身子一向不好,快做吧。” 而这男人,并不是其他人,正是千煜。 林非鹿自顾自的寻了一个离这两个人都是最远的座位坐下,她双腿交叠在一起,不悦的蹙眉道:“叫我来有事?” 千老爷子似乎早就对林非鹿这副态度习惯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乖乖,上次让你去白家,我是打算让你好好在a市上流露露脸的。” “虽说那人自己活该,可有什么事咱们可以私底下去处理,何必闹到明面上去?” 林非鹿挑了挑眉:“我有什么脸好露的?更何况,我就是这个性子,看不惯的可以不看就是了。” “这话怎么说的,你未来可是我这老头子的接班人,偌大的千家都是你的,你的脸面不就相当于我的脸面?” 提到接班人这三个字的时候,千煜的手指明显用力蜷缩了一下。 林非鹿微不可察的扫了一眼,唇角冷冷的勾起了一抹弧度。 第344章 最心爱的人都不记得 “总之,念在你年轻,遇事太过冲动的份儿上,我也不怪你。” 千老爷子轻叹了一口气:“不过你还是需要一个人来好好帮衬一下,教导一下你,不然我都不放心让你一个人管这么大的家业。” 说罢,他侧头看向了千煜。 “阿煜,你是非鹿的舅舅,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一下子将话题引到了千煜的头上,千煜微微一怔,他侧头对上了林非鹿的视线,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用眼神对峙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千煜优先收回了视线:“您放心吧爸,我一定会好好教好非鹿的。” “那就好。” 千老爷子似乎听了这番话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有些吃力的撑着拐杖站了起来。 “家里的事儿也差不多应该全部交给乖乖处理了,总有一天得全都交给她。” “作为我的儿子,我希望你和千珉那个臭小子都能好好辅佐她,毕竟……” 老爷子略带警告一般,深深的看了一眼千煜:“她才是我的亲外孙。” 千煜乖顺的低下头,浓密的睫毛遮盖住眼底不悦的微光,起身对着千老爷子行了个礼,沉声道:“是,我知道了。” 千老爷子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只是重重的拍了拍千煜的肩膀,旋即温和的侧头看向了林非鹿:“乖乖记得有什么事儿都来找外公说,别像之前一样,自己随便处理了,知道了吗?” “哦。” 林非鹿淡淡的应了一声,并没有多大的语气起伏,甚至还别过头去,双手环在胸前,仿佛对老头子的溺爱没有半点波澜。 而千老爷子倒是也一点儿都不在乎,他撑着拐杖便转身上了楼,一边走还一边说着:“哎呦,人老了,不中用了,时候到了得去补个觉喽。” 随着千老爷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千煜平静的收回了视线,转而侧头看向了林非鹿。 “呵,真是没想到啊,你到底给老爷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他这么对你死心塌地?” 林非鹿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清冷的视线正对上千珉充满敌意的眸子:“二舅舅这话说的就很奇怪啊。” “我平等的讨厌你们所有人,你看我什么时候去刻意讨好过谁吗?” 她倒是毫不避讳,而千煜也不自觉的纂紧了双拳。 他自己又何尝不知道,林非鹿能够这般让老爷子放在心尖儿上,也不过是人老了之后对血脉开始执着起来罢了。 没想到他拼命巴结,做千老爷子手里最听话的一只狗,却也比不上这么一个连正统千家血脉都没有的外姓女! 他气的咬牙切齿,却偏偏要在林非鹿面前做出一副和谐的模样。 真是恶心! 林非鹿倒是对于他眼底刻意隐藏的恨意丝毫没有感觉,她撑着扶手站了起来,即便她没有千煜高,可她周身的气场却丝毫都不比他弱。 “二舅舅,你有这个时间浪费,倒不如好好教教我,千家的产业我应该怎么接手。” 她的一字一句都活生生的插在他的肺管子上,光是看着千煜这幅隐忍吃瘪的模样,林非鹿心底就觉得异常畅快。 眼看着千煜额角青筋暴起,分明对她恨之入骨却偏偏丝毫不敢对她做什么的样子,林非鹿心底就觉得爽快无比。 “呵,不过是个不知道从哪儿领回来的野种罢了,竟然也妄想拿走属于我母亲的东西。” “做人,总不能连自知之明都没有。” 林非鹿戏谑的斜睨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的悠然离去。 “……呀啊!” 千煜猛的一把将桌子上的水杯掀翻,他暴怒赤红色的眸子充斥着红血丝,仿佛要活生生将人给撕碎一般。 四周的佣人见状愣是不敢上前,而与此同时千老爷子静静的站在楼梯拐角处的角落里,听着他们的对话沉吟了许久,缓缓勾了勾唇角。 这丫头,果然比她母亲强多了。 这才像他几分。 林非鹿漫不经心的前脚刚出了前厅,后脚千世成就快步追了上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偌大的玻璃窗内千煜险些背过身去的模样,他脸色不免染上了一丝愁容。 “非鹿,你这样实在太容易树敌了。” 上次在宴会上也是,在他的印象里林非并不是这种会刻意招惹麻烦的人。 可是自从一年前林非鹿被千老爷子带回来之后,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林非鹿脚步一顿,不悦的蹙眉回头看向了他:“那又怎么样?” “我和千家,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尤其是千煜,这辈子我和他都只能是死敌。” 她甚至毫不避讳,不屑的收回了视线:“更何况,人就是太窝囊了,才会被欺负一辈子。” “想要不被欺负,那就只有主动出击。” 千世成怔然的看着林非鹿远去的背影,他的眸底染上了一抹复杂。 他的思绪不自觉飘到了一年前的雨夜。 “小少爷,老爷子带回来了一个女人。” 千世成本是带着看热闹的心态出去看了一眼。 却不承想一眼便看到被保镖抱在怀里,浑身已经湿透了,甚至身上还染着血。 血水混合着雨水,顺着她的衣摆滴落在地上,看起来尤其凄惨又诡异。 她惨白的脸蛋和紧贴在脸颊上的发丝无处不彰示着她的无力,千老爷子却只是冷眼看着,转而命令人去找整个a市最好的医生来。 他永远也忘不掉,林非鹿睁开眼后任由雨水打在她虚弱的眉眼上,看向他时那双冷漠疏离的眼神。 他很想知道,她失踪的一年内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她再次苏醒过来之后,好像什么都记得,又好像什么都忘记了。 她分明是认得自己是千世成的,可相比从前的谈笑温柔,更多的却是冷漠斐然。 “就连墨云驰你都……” 千世成神色复杂的闭上了眼睛,原本以为林非鹿知晓墨云驰还活着,甚至在宴会上重新见到他之后,她再怎么说也会心有波澜。 这也是他最后试图唤醒林非鹿的机会。 可不曾想,林非鹿对待自己第一眼尚且还会叫出自己的名字。 但面对墨云驰,竟然就像是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一般。 连一个眼神都懒的多给。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你连你最心爱的人都不记得了? 第345章 潘多拉的魔盒 “呦,二爷,今儿怎么还带了个妞来啊?” 荼靡奢侈的夜场内,千煜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的,正是穿着一身纯黑色高奢套装的林非鹿。 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清冷潇洒,听到男人的声音不禁侧头瞥了一眼。 然而这男人似乎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他谄媚的上前一步,看着林非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千煜面无表情的侧头看了一眼林非鹿,所并没有制止。 他似乎已经决定冷眼旁观了。 “这妞儿难不成是您亲自挑选的新人?果然还得是二爷啊,这亲自选的就是那些庸脂俗粉比不了的……” 男人有些不怀好意的看向了千煜:“不然二爷要不要把她放在我手上好好调教调教?我保证给她教的乖乖的重新送回您手上。” 身后的保镖刚打算上前,千煜却一个凉飕飕的眼神甩过去,愣是谁都没感动。 “哦?你能驯的了她?” 千煜似笑非笑的眯起了眸子,明摆着看戏的姿态。 林非鹿眼角泛着冷意,看着这两个都不怀好意的主仆,一股浓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那当然了,女人这种东西只要好好调教就够了。” 说着男人搓了搓手,那双色眯眯的眼睛开始在林非鹿的脸颊身上游走,一步步靠近:“我还从来没碰见过我驯不了的女人……” “那你今天碰见了。” 林非鹿清冷的声音不带有一丝温度,她一把捏住男人伸过来的手腕,借着一股巧劲儿微微用力,男人的表情瞬间一僵。 咔嚓一声,众人好似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林非鹿骤然一个抬脚,高跟鞋跟狠狠钉在了他的膝盖骨上。 “呃啊——” 眼看着男人的腿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态砰的一声躺在了地上,他疼的脸色惨白无比,甚至连哀号声都憋在嘴边发不出来。 这种痛是痛入骨髓的,就连附近的几位保镖都看了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千煜眸底划过一抹错愕,旋即若有所思的打量起了林非鹿的脸。 只见林非鹿随意的扯下丝绒手套扔在了如同蛆一般在地上蛄蛹的男人脸上,毫无温度的眼睛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 “愣着做什么,收拾了,看着碍眼。” 身后的保镖们这才后知后觉的上前将地上的男人抬走,其他前来迎接千煜的夜场经理管事等人见状也对这个陌生的女人起了几分忌惮。 这…… 哪儿来的女人?看起来可不是个善茬。 “二舅舅,你带我来这儿,是为了让我看看外公的产业到底有多肮脏的蛀虫吗?” 林非鹿凉薄的扫了一眼众人,这些人瞬间听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这番话。 能管千二爷叫二舅舅的人,就说明是千二爷的外甥女。 千二爷的外甥女,外公可不就是他们那位千老爷子了吗? “原来是大小姐,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小姐见谅。” 管事连忙上前谄媚的开始打招呼,千煜的眸底闪过一抹凉意,众人这么一看,原本打算上前打招呼的人都偃旗息鼓。 这明显就是二爷和这位大小姐互相不对付。 “是啊,如果不带你瞧瞧,怎么能让你好好历练历练?” 千煜把自己的袖手旁观归咎为历练。 林非鹿心底冷笑,面上却仿佛浑不在意一般:“确实该历练,不然我外公的这点儿家业可就要沦落到给一个没有血缘的外人身上了。” “你说是吧,二舅舅?” 咯吱—— 千煜的拳头不自觉捏紧,他冷眼看着林非鹿什么也没说。 可这番话被所有人听在耳朵里,却已经明白了千煜和林非鹿之间的关系。 一个是千老爷子的亲外孙女,一个是千老爷子的养子。 这不就是来争继承权的? “而且今天是外公叫你带我来熟悉一下千家产业的,二舅舅,你可得好好教教我,让我历练历练啊。” 林非鹿并没有就此收手,他看着千煜一而再的挑衅,甚至一点儿脸面都没有留。 管事和经理不免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这句话已经说的再明显不过了。 林非鹿是千老爷子安排进来熟悉千家产业的,那就说明……她极其有可能就是未来千家的继承人了。 果然,说到底外孙女再怎么说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捡来的就是不靠谱。 “好啊,那我怎么能辜负了父亲的一番好意呢,定要给你好好的历练历练开开眼界才行。” 千煜冷笑的看着他,转而自顾自朝着里面走去。 林非鹿倒是也没有在意他写到咬牙切齿的挑衅,只是随手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旋即昂首跟了上去。 千煜带着人一路朝着夜场最里面走去,如同林非鹿第一次见到千老爷子的场景,每个夜场都有隐蔽的房间。 林非鹿虽然知道几乎整个a市的夜场夜总会还有ktv这种夜间服务行业都是千家的产业,可当她真的见识了纸醉金迷,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怪不得千家能够在整个a市横着走都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这里的人几乎都是花钱如流水,或者说,整个a市不少见不得光的流水很有可能都进了这里。 毕竟,黑暗,是能够吞噬并掩盖一切的不堪。 千煜带着一行人走到了夜场的最深处,面前一道紧闭的大门就这样摆在林非鹿的面前。 她扫了一眼,甚至到了大门还有密码锁。 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至于用的上密码锁? 千煜站在门口停下了脚步,似笑非笑的侧头看向了林非鹿:“怎么样?有本事打开这扇门吗?” 林非鹿的眼神逐渐冷了几分,他这句话就如同在问她。 你有胆子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吗? “一旦进去,可就说明你往后就永远坠入千家一片沼泽深渊了。” 他低沉的耳语如同蛊惑的魔音,林非鹿面容平静的目视前方,她忽而扑哧一笑。 “怎么?难不成这世界上还有比杀人更可怕的事情吗?” 她幽幽的目光撞入千煜的视线之中,千煜不禁为之一振。 这种眼神,让千煜下意识想起了当初林非鹿被他射杀下山崖时的样子。 啧,难不成这女人全都记起来了? 不可能啊,当初她回来的时候,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第346章 打个赌 不过千煜并没有继续问下去,他沉默的收回了目光,眸底划过一抹狠厉。 无论你记没记起来,我这双手都会亲自把你推往死亡。 滴滴滴—— 只见千煜在密码锁上摁了一串数字,林非鹿不经意的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咔嗒一声,门锁打开了。 千煜轻笑着侧身让开了路:“来吧,你来亲眼看看,千家真正的产业究竟是什么。” 林非鹿的心蓦然沉了几分,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可事已至此,她必须进去了。 她上前一步,哗的一下将整个大门推开。 不过一瞬间,林非鹿的瞳孔从漠然到震惊,再到浓浓的厌恶,这样的转变全部被千煜尽收眼底。 只见在那昏暗的房间内,赤裸交织的身体,不断扭动的身躯,一双双迷离而又油腻的双眼,甚至还有的人口吐白沫…… 林非鹿从未想过,小小的一个房间竟然将整个世界的罪恶与丑态囊入其中。 喉咙深处一股浓烈的反酸恶心翻涌上来,千煜从始至终都看着她的所有反应,直到她快要吐了的时候,千煜才没忍住满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看,我早就说过了,你啊,还是得历练历练。” 林非鹿原本恶心的生理不适愣是让她硬生生给瘪了回去,她一双冰冷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所以你跟我说,千家真正的产业就是这些?” 所有禁忌的领域,千家竟然都做了?! 千煜漫不经心的耸了耸肩:“不然你以为呢?” “千家是以什么发家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林非鹿当然知道,千家曾经是上个时代混乱社会的产物,说是遗留的地头蛇也不为过,可她原本以为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千家因为当年那场绑架也落寞下来,已经不再涉及那些领域了。 可现在看来,本质是墨,再怎么洗再怎么经过岁月的沉淀,也是改不掉这个劣根的。 林非鹿静静的收回了视线,原本浮躁的心也在这一瞬间冷静了下来。 “怪不得……” 怪不得墨嘉熠那个时候会有枪,原来是和千家合作了,千煜给的。 她小时候为什么会被下那种能让记忆错乱的药呢? 也是千煜下的。 千煜的枪和药是从哪儿来的呢? 那就得问千家了。 果然,她到底还是应该来这里的。 “现在我知道了,然后呢?” 林非鹿淡淡的对上千煜的视线,千煜不禁一怔,他原本以为林非鹿会愤怒,会揪着他的衣领质问胡闹…… 可是都没有。 她平静的仿佛看到的不过就是一些萝卜白菜,这种反应莫名让千煜心中生起一些火气和挫败感。 试问这世界上哪个女人看到了这种场景还能像她一样冷静? “……好,那从今天开始,这个夜场就交给你管理。” 千煜有些烦躁的扯了扯领带:“如果夜场交给你之后,业绩没有之前好,我会让老爷子亲眼瞧瞧,他这个宝贝外孙女究竟有没有能力接手整个千家。” 林非鹿沉默了半晌,随意的应了下来:“好啊。” “要不然我们打个赌吧。” 她似笑非笑的眸底透着几分嘲弄,甚至还上前凑近了千煜这张脸:“如果我能够把营业额翻倍,那你能不能当众跪在我面前给我磕三个头?” 千煜不禁一怔,他甚至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到底知不知道这夜场一个晚上能赚多少钱? 就算买她的命那都是绰绰有余了。 “呵,好啊,可是总不能我亏了吧?” 他的目光下滑,缓缓落在了她的胸前:“如果你达不到的话,那就脱\/\/光了,自己爬到我的床上。” 那肆无忌惮的视线看的林非鹿心底涌起了一股恶寒,保镖和总管经理他们都守在最外面,门口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非鹿忍住想要一拳打死他的冲动:“那这样我岂不是太亏了?” “要不然,你自己脱\/\/光了跪在我面前磕三个头吧。” 这女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千煜嘴角抽搐着,最终冷哼了一声:“一言为定。” 说罢,他直接转身甩手离开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怎么做到营业翻倍的。 这家夜场,光是卖药的利润就已经是旁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赚的到的钱了。 再加上还有一些隐晦交易,林非鹿,我就不信你这种人能够忍住这些恶心事,经营这些事赚钱。 不是自诩是干净纯洁的大小姐吗? 不过跟你母亲一样,都是随便找男人生孩子的贱货罢了! 林非鹿缓步走了出来,门口的保镖和管事经理们原本还在奇怪千二爷怎么突然冷着一张脸低气压的走了,谁都没敢上去问。 一回头就看到林非鹿双手环在胸前,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从今天开始,这家夜场交给我管理。” 林非鹿的话让经理和管事都是一愣,一想到这位是千老爷子的亲外孙女,这种变动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就是没想到,让这位大小姐试手的夜场,竟然是他们这家。 说真的,还是有些倒霉的。 毕竟这位大小姐一看就是没有管理夜场的经验,再加上里面那些东西,哪里是女人能碰的? “是是是,往后大小姐有什么事跟我们吩咐就是了。” 不过即便心中再不情不愿,也没有人敢当众说些什么,纷纷顶着笑脸上前谄媚。 林非鹿看着这些脸忽而冷笑了一声,指着里面的那扇门:“第一个命令,把里面那群人都给我扔出去。” “是是是……什么?!” 管事和经理瞬间傻了眼,他们两个都差点儿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林非鹿挑了挑眉:“怎么?听不懂中文?” “throw it out.” “wirf es raus.” “Вы6pocь.” “三国语言够吗?还需要我再来几个小语种吗?” 面对林非鹿的幽默他们可不懂,他们一个个都背脊发凉,怎么可能是听不懂中文。 “这,这实在不行啊大小姐,这里面的人都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这如果真给扔出去了,只怕往后咱们夜场的生意可就没法做了。” “是啊大小姐,指不定往后咱们千家还会得罪人啊。” 林非鹿眼看着这两个管事经理是不打算动了,她直接掏出了手机。 第347章 毁了千家 “你好,我要举报聚众卖y。” 这个电话直接给他们吓的头都发晕了,赶紧带人充进去就把人一个个都拽出去扔外面了。 甚至这群人不少衣服都没穿整齐,林非鹿全程只是找了个沙发撑着下巴看着,还有服务员上前端了个果盘。 直到警察来的时候,经理管事的额头上都冒着冷汗。 “谁举报的聚众卖y?” “哈哈哈,就是误会,我们都是小本生意,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他们两个连忙上前打哈哈,警察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什么?难道还是有人报假警不成?” “是我报的警。” 就在这俩人满头大汗的时候,在众人身后的林非鹿慵懒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嘴里还在咀嚼最后一块西瓜。 她淡淡的扫了一眼经理和管事。 “这两个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我千家夜场做聚众卖y这种事,还被我抓了个包,至于那些当事人刚刚被他们两个消灭证据给扔出去了。” 此言一出,经理和管事是真的傻了眼了。 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被这位大小姐给卖了?! 而且这分明就是千家的产业,她怎么能全部都推到自己身上来的?! 林非鹿面对他们两个瞪得猩红的双眼也只是挑衅一般的挑了挑眉。 一副你们有本事就把千家爆出来的表情。 “请问你是……” 警察冷不丁问了一句,林非鹿倒是毫不避讳:“林非鹿,千晟的外孙女,这夜场是千家的产业,我今天是第一天来这里熟悉外公产业的。” “没想到第一天就碰见了这种事,我外公一向是个本本分分做生意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聚众卖y这种事,肯定是这两个人枉顾我外公的信任,才为了牟取私利做出这种事的。” 听着林非鹿这么说,管事实在忍不住冲了上来:“我只是个……” 然而林非鹿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一副十分期待他会继续往下说的表情。 也正是这个表情,突然让这两个人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是故意的。 这位天降的千家大小姐,可不是什么维护千家的善茬。 她分明就是想故意把这件事闹到警察面前,想让他们两个将千家供出来当证人! 可此时知道这些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他们两个已经被下套入局了。 “……是,大小姐说的没错,全都是我们两个自作主张为了谋取私利所以才做出这些事的,和千家没有关系。” 经理和管事话锋一转,全部给认了下来,林非鹿耸了耸肩,心下只觉无趣。 果然是这个结果。 她原本还想套一下,小试牛刀。 毕竟如果这两个人真的是蠢货的话,就把真话说出来,警察就有理由查到千家头上,到时候千煜还能跑的掉吗? 可是林非鹿的心中也是最清楚的,千家在a市扎根这么多年,甚至上个时代就已经有了千家了,这两个人如果前脚把千家爆出来,后脚他们的家人就不保了。 一滩根深蒂固的烂泥,想要连根拔起,就只能慢慢来。 林非鹿从来不是一个急躁的人。 “感谢举报,具体情况我们会查清楚的,至于千家的产业有没有涉足其中,我们也会详细调查的。” 最后警方将那些聚众卖y的人都抓走了,只不过有一些还算清醒的,在被扔出去的时候就骂骂咧咧,更别说被扔到外面一副不得体的样子被人看见了。 所以那些清醒的人大部分都赶紧跑路了。 林非鹿倒是也不急,她静默的坐在监控室内,一只手撑着下巴,冷眼看着那些污秽的视频。 沉默了良久,她侧头看向了监控室的管理员。 “把这些年来这个房间里的所有监控都调出来交给我,原版的务必删除,一点不留。” “哦,还有今天后门的监控,也同样发给我,原版删除。” 管理员哪里敢不从,他连忙点了点头,那两个经理管事都已经被这个新来的大小姐弄走了,他生怕自己也被牵连。 直到林非鹿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缓缓停下了脚步,背对着他:“如果让我知道你还偷偷备份了一份的话,你也看见管事和经理的下场了。” “不过你放心,如果你惹了我,我不会给你交给警察的,我只会让你尝尝背叛千家是什么滋味。” 管理员顿时打了个寒颤,谁不知道这送进局子里都比背叛千家的下场好太多了,他连连点头,没敢忤逆。 因为发生了聚众卖y这种事,整个夜场也被封禁停业整顿。 林非鹿当天晚上回家就被千老爷子给叫住了,这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 而林非鹿也是早有所觉,对于等在前厅的千老爷子一点儿也不意外。 “怎么?是来看我有什么战绩的吗?” 林非鹿轻笑了一声,千老爷子却眸色沉沉,他一脸的严肃,盯着林非鹿看了许久。 “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一句话,问的林非鹿脚步一顿,她终于正眼对上了千老爷子的视线。 沉默半晌,她转身坐在了千老爷子对面的沙发上,双手交叠在一起。 “您以为,我打算做什么呢?” 千老爷子不禁眯起了眼睛,看着林非鹿好半晌,最终无奈的垂下了眼帘:“你的孩子……我很抱歉。” 林非鹿长睫微颤,面上仿佛纹丝不动,可不自觉颤抖的指尖仍旧还是暴露了她此时的心情。 “那孩子的死,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千老爷子越说他的声音越沉重:“一年前我只是听说了你的行踪,想要把你和你的孩子带回来好好抚养,可,我真的没有想过要你孩子的命。” “那说到底也是我的亲曾孙子。” “够了。” 林非鹿语气冰冷的打断了他的话,看着他的眼神中隐隐蔓溢出藏不住的恨意。 她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我的孩子,你不配提。” “至于我想做什么,你倒是可以好好期待一下。” 林非鹿喉咙滚动了一下,便头也不回的朝着楼上走去。 “难道,你是打算毁了千家吗?” 千老爷子重重的用拐杖砸了一下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可林非鹿甚至连脚步都从未停顿过一下。 千老爷子看着林非鹿的背影,无力的跌坐在沙发上。 这个孩子,果然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