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天生媚骨》 第1章 温柔乡 好吵....... 太后和大臣们的质问讨伐声几近要将赵合德淹没,她却不发一言。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合德的面上尽是无措之色,心里却止不住地冷笑着: “陛下死前与她做了什么?难道要她将床第之事尽数说与他们听么?若是陛下在旁,这群老东西哪敢这么折辱于她。” 陛下......陛下今早已经去了,倒在她的怀里。她记不清他最后一句话说了什么,但她知道,世上再没有那样一个人可以护着她,除了... 赵合德含着泪,侧头看向门外,“姐姐...姐姐怎么还没来,合德快支撑不住了......” 又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太后的耐心近乎殆尽,欲将赵合德随便安个由头关入牢房。 “赵氏,哀家最后问你一遍,你对皇帝做了什么?” 这座宫殿是刘骜与她的“温柔乡”,此刻在阳光的笼罩下更显华光。 合德看着禁卫军驻守的大门,终是散了希冀,凄然一笑: “与其落入太后娘娘您手中,倒不如我自己了结。” 叹息落,落了湖。水花溅起时带起一片惊呼声。 这片湖是陛下特意为她建造的,让她不必出殿亦能赏玩,他向来是待她极好的,如今她却要在这里安息。 最后一瞥,恍惚间,她瞧见姐姐焦急奔来。 “姐姐,对不起,合德没法...护着你了......” 合德不愿追究姐姐晚来的原因,她只希望姐姐好好的。希望将来史书记载,世人也只会痛恨她而非姐姐。 回顾这一生,荣宠万千,却落得如此下场。 临了了,她竟仍不知爱的到底是刘骜还是他能为姐姐和自己带来的权力。 只是无论如何,陪着她的陛下一起去,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周遭的一切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合德被无尽的黑暗包裹着,喘不过气。 蓦然,她忽觉能正常呼吸了,身子较平日更轻盈舒适,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 水流轻柔地推动着她,令她仿若受沐浴于阳光下、置身于云朵中。 “这是天庭吗...我这样的人,也能入天庭?” “不是。”机械音吓了赵合德一大跳。片刻愣神后,她强装镇定问: “敢问阁下是何人?可是...”她觉得这样说有些失礼,但也是她能想到的最贴切的形容了,“这水中的精怪?” 机械音似是无语了片刻,才道: “宿主您好,我叫系统,并非你们这个时代的产物,您不能理解也是正常的。简单来说,我可以帮助人们改变命运,能让人复生、往生。刚刚就是我救了您。” 身处这种环境中,赵合德也没什么可疑虑的了。 “原是如此...不知可否请您,”她哽咽了下, “让我姐姐幸福地过完一生?没有我与陛下帮衬着,太后那老妖妇定会欺负姐姐的。还有...还有陛下,若您真有回天之术,您可否让陛下死而复生?那些丹药...终是我害了他。” “我可以帮您实现愿望,但是您需要付出代价与我交换。” 只见那女子自嘲一笑:“我已经落魄到投湖的境地,哪还有什么值得交换的呢?但是,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给您!” “不必妄自菲薄,您的魅力、手段就是极其珍贵的东西。许多深宫中的女子终其一生也得不到您这般盛宠。我要您付出的代价之一就是实现另一个世界一位女子的心愿,使她散去怨气、往生投胎。您完成任务后我亦会助您达成所愿。此外,您还要将您的魅力与技能分享予我,不过您放心,这些您自身依旧具备。” “我...我答应你,只要姐姐和陛下能好过......完成任务后这些劳什子也不重要了,陛下已然同我分隔,我又去争谁的爱,争谁的宠呢?” 如果系统化成实物在合德面前,她会发现系统正意味深长地笑而不语。 “只要您助此女子达成心愿,我会帮您的。去吧......” 第2章 步步惊心-明玉 1 只恍了一瞬,合德便发现自己在一纯白空间内站立着。 怀揣着对姐姐和陛下的祈盼,她鼓起勇气穿过层层云雾往前走,直至见到一位啜泣着的女子,看着约莫而立之年,但发间已有银丝。 合德思忖着:“想来这就是我需要满足其心愿的女子了。只是这服饰我倒不曾见过,有些像上次拜见陛下那两名匈奴的家眷所着。” 想了想,合德决定先开口问好,她福了福身: “初次见面,向您问安了。不知应如何称呼您?您的心愿又是什么?” 明玉听着这轻柔婉转的声音,目光上移了些,只瞧着这女子福身的礼仪有些奇怪但身段倒是极好的,腰细如柳条却又前凸后翘。 抬起头,两人才算正式打了照面。明玉瞧着眼前的女子,端的是一副柔媚可人之态,肤如凝脂,整个人娇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刚哭过微红的眸含着一汪春水,让她作为女子都想搂入怀中细细哄着。 明玉艳羡地望着合德,愣了神,竟也未叫起。 殊不知合德也在偷偷打量明玉。尽管她身上笼罩着一层忧愁,仍能见其五官明媚如画,还有几分英气,气度高华,可以看出年轻时应当是位意气风发的贵女,合德自幼最羡慕的那种人。是什么让她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呢? 明玉方才回过神,匆匆回了个礼,歉疚道: “抱歉啊,你长得真好看,我都看愣神了。”话一出口,明玉又是一愣,随即羞赧地低下头去,却换来对面女子媚而清脆的笑声。合德只觉得这女子可爱极了。 明玉的心情亦得到了疏解,顿了顿,便开始回答。 “我叫郭络罗明玉,是康熙朝十阿哥胤?的福晋,”见合德有些不解,想了想,便解释道, “就是你们汉人说的王妃。我的姐姐郭络罗明慧是康熙朝的八王妃。姐姐不像我成日闹腾,她举止端庄、进退合宜,本该嫁与天底下最好的男子,不料八阿哥胤禩因贪恋郭络罗氏的权势,想尽法子讨好我姐姐嫁与他这个奴婢所生之子,又不好好珍惜,纳了假清高的马尔泰若兰做侧福晋。 那马尔泰若兰与其妹马尔泰若曦成日和我姐姐做对,八阿哥却不闻不问,甚至还将王府事宜交由马尔泰若兰操办。最终八阿哥伙同我夫君胤?等人夺嫡失败,郭络罗氏因此没落,我姐姐被胤禛逼得自焚于卧房中。”说到伤心处,明玉哭得几近说不出话来。 合德见明玉虽在诉苦但大多是心疼姐姐之语,联想到了自己,不禁生出惺惺相惜之情,心里也越发酸涩起来,轻拍了拍明玉的背。 明玉缓了一会儿,又接着道:“说起这马尔泰若兰之妹马尔泰若曦,是除胤?和胤禩外我此生最恨之人。自打她住进八贝勒府,不仅对我姐姐言语不敬多有冲撞,还勾搭自己的姐夫胤禩。她与众皇子皆不清不楚,我的夫君也是因为她成亲半年未同我圆房。 后来她进宫做了四阿哥的女人,也没见她替昔日的好姐夫好情人求情。我姐姐只不过说出了真相,若曦却将流产的原因尽数推到她身上,害得姐姐无奈自戕。最后更是嫁给了十四爷。” 合德就是再不守常规的人,听到这儿也不免觉得荒诞离奇。勾得男人们团团转她倒也会,这般标新立异的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时,机械音又响起了: “提示:马尔泰若曦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在那个时代男女平等、科技进步,所以她有很多在你们看来异于常人的想法。” 合德又被稍稍吓了一下,抬眼瞧明玉,见她只是略微惊诧,便知她也已听过这个“系统”说话。 两人沉思了一会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对那个“男女平等”时代的羡慕和向往。 系统似是知道她们所思,道:“宿主,只要您帮助郭络罗明玉达成所愿,使她不留遗憾、怨气消散,待您二人转世之时,我可将你们送往后世。” 合德虽心里仍有百般疑惑未解,但还是想先解决眼下事:“明玉,大概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你有什么愿望吗?” 明玉冲合德感激一笑,道:“我要胤?、胤禩爱而不得,比前世更凄惨;胤禛众叛亲离,断子绝孙;我要马尔泰若曦孤立无援,撕下马尔泰若兰假清高的面具。 当然,最重要的,希望我的父母和姐姐幸福一生,郭络罗氏兴旺下去不要再受胤禩的拖累......”明玉说到这儿复又抽泣,合德想起自己的愿望也跟着红了眼眶。 明玉:“其余的,你看着办吧,我相信你。若是我能有个一生一世爱我、护我的夫君,也很好......” “会的,我会尽量把你的愿望都完成的。”合德宽慰一笑。 系统:“签订口头协议。” “协议生效。” “谢谢。”明玉含着泪道。两人互行礼后,系统引导合德走向穿越台。 系统:“鉴于宿主是第一次做任务。为了让您更好地融入那个朝代,我会将明玉的大脑和肢体记忆都尽数传给您。 另外,系统还附赠美容洗骨丸(功能:在原有基础上美到极致,附带名器和勾人体香)、健体丹、顺产丸等无色无味且可通过意念使用的丹药, 天生尤物技能(功能:自带,仅对异性生效,会让男子觉得您格外有魅力和吸引力), 心想事成技能(功能:在心里默念即可生效,但无法干涉生死大事,且负面的想法只能对与您或者原主有仇怨的人生效), 监控技能(功能:可以探查到指定人物的当下状况,时限一炷香,一个世界只有三次机会)。 以上技能在小世界内都是永久的。基本就是这些了,您有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合德已经被这些金手指砸晕了,高兴之余问道:“容貌可以用我的吗?” 别的不说,合德对自己这张脸可是很自信的,想当初就是凭借自己的美貌把刘骜哄得一愣一愣的。 系统:“美容洗骨丸的效果很强大,原主的底子用了后会比您现在更美哦,且您的气质和媚骨会与原主的身体融合。 不过,既然您有要求,也可以将您的长相与原主的进行结合,再使用美容洗骨丸,会事半功倍。旁人记忆中的您也会是您变美后的模样。总之我们的唯一宗旨就是完成任务。” 虽然合德有点被系统打击到,毕竟平常刘骜都是恨不得把她捧到天上的,但她也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点点头应了。 “还有啊,神物...哦不,系统,我可以不生孩子吗?” 合德有些羞于和这个不知是男是女的系统谈论子嗣之事,但她因服用了息肌丸从未有过孩子,起初是有些遗憾,后来觉得只要有姐姐和陛下也就够了,且生孩子也耽误她天天侍寝,她可是要当祸国妖姬的人(骄傲仰头)。 “任务没有要求就不用,生孩子不是必需的,但我这里也有产后恢复丹,可以让身材恢复如初甚至更佳。” “那就好。”合德讪讪道。 “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您跳下穿越台即可。宿主,祝您好运!” 合德想着姐姐、陛下的模样,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第3章 步步惊心-明玉 2 又是在水里的窒息感,却与方才的心境天差地别,合德挣扎着,暗骂道:“系统...你这竖子......” “宿主不可以辱骂系统哟,再有下次就采取电击惩罚了哦。” 赵合德愤愤不平之余也没忘了任务,她的脑海中多出了许多有关明玉和这个时代的记忆,想来已经融合成功了,她忙在心里默念:“使用美容洗骨丸。” 一时间,她的身体像是被重新打碎了拼接,脸也好像被揉烂了,疼痛不已。 合德:“系统,好痛啊。” “抱歉哦宿主,现实中发生的痛感可以帮您屏蔽,但是系统道具的痛感系统实在没有能力屏蔽呢,不如给您唱首歌舒缓一下情绪吧: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停!够了,多谢。”(咬牙切齿.jpg) “好的呢!” 不一会儿,疼痛感终于消散了。因着没有镜子,合德也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不过她还是挺自信的,毕竟明玉和自己的底子摆在那儿。 将思绪放空了些,她感觉到有人正朝自己游来,因为掌握明玉前世的记忆,她知道来救她的是十三阿哥。 今儿个原是十阿哥在八贝勒府的生辰宴,胤禩为着私情扫了明慧的颜面,让侧福晋马尔泰若兰和其妹若曦举办宴会。明玉气不过便在湖边与若曦拌嘴两句,谁料推搡间竟双双掉入湖中。 原剧情里,明玉被救上岸后因着害怕哭了两声还被“拼命十三妹”马尔泰若曦扇巴掌,而打人的若曦却受到众人赞扬。 呵...马尔泰若曦,等着吧,遇到我赵合德算你倒霉。 胤祥游向明玉,将她揽入怀中带上岸。却因怀中的娇软愣了神。他并非毛头小子没碰过女人,却实在没见过这般柔若无骨的,再加上那因沾了水更明显的体香,让人...心猿意马。 他原更欣赏马尔泰若曦洒脱的性情,若是此前让他选一个救,他应是会选若曦。只是十四弟去救了若曦,他也只好去救明玉。却没料到...嚣张泼辣的小丫头原是这般尤物。 想到这儿,胤祥双眸暗了暗。 将明玉带到岸上时,众人都围在若曦身边嘘寒问暖,只有明慧焦急地奔向明玉。 此时,众人望向明玉的那一刻,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因着泡了水,明玉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如同水波中摇曳的荷花,清雅而妖娆,几缕青丝贴在如玉般的脸颊上,更显得她妩媚动人,也易激起他们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明玉咳出呛着的湖水,红唇微启,露出诱人的贝齿。眼眶也因此聚满泪水,巴掌大的小脸粉粉的,让人想...弄哭她,众阿哥如是想到。 明玉感受到注视在自己身上熟悉的充满觊觎的视线,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微微偏头露出了自己脆弱又白皙的后颈。 胤祥看着明玉诱惑的模样,想到这人儿方才乖乖地攀着他,不由得下腹一紧,后又看见自己的兄弟们如饿狼般盯着明玉,心下升起浓厚的不满,也对明玉产生了更深的独占欲。 明慧轻拍明玉的背部,心疼地直掉眼泪,明玉咳好后抬眼,竟沉溺在了明慧充满关心的眸子,好像......小时候姐姐看她那样。这时明玉都不需要按照原来的剧本演,自然而然地哭了出来。 马尔泰若曦早已恢复好了,她看着自己喜欢的八爷正愣神看着郭络罗明玉那个跋扈的丫头,有些不爽。借着明玉先挑事两人才会落水的由头,正欲上前扇她嘴巴子。 不料这时明玉转过脸,正对着她与众阿哥,掀起了比方才更猛烈的轩然大波。 只见靠在明慧怀中的那女子,柔弱妩媚,眼眸微红,泛着水雾的桃花眼流露出楚楚可怜的韵味。她微微蹙着眉,轻咬着下唇,结合明玉原有的单纯无辜的眼神,像极了闯错森林的狐狸幼崽,惹人怜爱极了。看到她那一刹,什么画中仙、水中月都比不过其一星半点。 众人惊艳之余也不免感到震惊:“这真是郭络罗明玉?”但回顾了记忆发现明玉确实长这样,众阿哥又不禁暗叹怎么从前没注意到这么个绝世美人,竟会认为马尔泰若曦是这八贝勒府最美之人,这不是拿粗茶淡饭和天宫仙桃比么? 他们中的有些人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抱得美人归了,尤其是胤·小姨子爱好者·禩。原先他是站在马尔泰姐妹的身边的,此刻却不由自主地往明玉处走,迫不及待想要怜香惜玉。 胤禩作为复仇对象之一,他的举动明玉自然是关注的,此刻见他那不值钱的样心中更是不屑。原先是想让他爱上明慧而不得的,现下看着他那痴迷的眼神明玉却有了更恶毒的主意。 女眷们未受到天生尤物技能影响,因此虽也觉得明玉的美貌世间罕有,倒并无太大的感触。 马尔泰若曦已经走到了明玉面前,想着不好好教育明玉愧为21世纪高知女性,便扬起手,谁料竟被十三阿哥掀翻在地。 若曦痛呼,爬起身却只听见胤禩大吼道:“马尔泰若曦,你疯了不成?” 原来方才众阿哥的心思本就都在明玉身上,不是胤祥拦下也会是旁人,只是胤祥离得最近罢了。 被爱慕的八爷当众斥责,这让穿越后一直备受宠爱的马尔泰若曦自尊心受到重创,正想狠狠瞪一眼明玉,却被若兰叫了回去。 看着阿哥们责怪和嫌恶的眼神,就连她的好朋友胤?也不例外,若曦委屈极了,可又觉得若是此时掉眼泪便与明玉没分别了,强忍着泪水走向若兰。 “还请八爷饶恕若曦,妾身愿受任何处罚。”若兰拉着若曦跪下,楚楚可怜又倔强地望着胤禩。 明慧愤怒道:“侧福晋你放肆!你竟敢插手爷的主意!”明慧可以忍受八爷让若兰办宴会、不顾及她的体面,但她无法忍受自己的妹妹明玉受到伤害。 感受到这份情意,合德悄悄在心底对真正的明玉说:“明玉,就算你当时没许这个愿望,我也一定会好好护着你姐姐的。” 说罢明玉才将目光放在马尔泰若兰身上,怪不得入府以来让八阿哥念念不忘,以退为进确实是好手段,只是和赵合德比那可差了太多。 想起明玉的愿望,又看着若兰那柔弱清冷的做派,撕下这面具嘛......一双桃花眸中又黑又亮的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刹那间,有了个坏主意。 不过,在执行之前,她倒挺想看看胤禩会怎么做。 只见胤禩面上的不悦仍未褪去,不耐地上前让若兰起身。感受着太子一派嘲讽的眼神,胤禩只觉颜面扫地,心下恼怒却又不能当众发作,道: “侧福晋确实该好好学学规矩了,这样子成何体统!” 明玉在心中轻嗤:“呵,这是嫌他的白月光让他下不来台给他丢人了?果然,八贤王不过如此。” 若兰似是第一次被胤禩这般对待,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而后又饱含深意地看了明玉一眼,即使这恶意只有一秒,明玉亦回之以微笑,令若兰慌张不已。 明玉忖着:“马尔泰若兰,等着吧,以后你都要被你的八爷这般对待了。” 刚才若曦臀部摔地,又被若兰拉着猛地一跪,现下直接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那粗俗张野的作风更是让在场除了马尔泰姐妹外的众人不屑至极,也不知八爷怎么会将十爷生辰这么重要的事交由这种人操办的。 明玉:别急,还有更粗俗的呢。 第4章 步步惊心-明玉 3 明玉似是才反应过来若曦冲上前的意图,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栗,小脸写满了惊慌与无助,宛如一只迷失在丛林深处的小兔子,脆弱极了。 众阿哥看着明玉这引人怜惜又诱人的模样,眸中尽是担忧和关切,也对若曦产生了更强烈的不满。 殊不知此刻明玉正在心里默念:“启用心想事成技能,希望马尔泰若曦当众放连环秽气,又臭又响。” 就在这时,一声震天响骤起,仿佛惊雷炸裂,臭气熏天,离马尔泰若曦近的几人纷纷后退,脸上的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紧接着,又是连续数声响起,仿佛连环炮般密集而持久。那恶臭犹如实质般弥漫开来,让人几乎无法呼吸。阿哥们纷纷掩鼻皱眉,有的更是忍不住干呕起来。 明慧也赶紧捂住明玉的口鼻,明玉回捂住明慧的,冲她狡黠一笑,换来明慧温柔又无奈的目光。 马尔泰若曦此时已羞愧得无地自容,她脸颊通红地低下头,双手紧握在一起,似是要将那份尴尬揉碎于掌心。 离她最近的若兰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却因姐妹之情仍坚守在若曦身边,问道: “若曦,可是吃坏肚子了?” 若曦正想说些什么,甫一抬头,恰好与自己的心上人八爷对视。可这次,胤禩眼中的温柔和欣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嫌恶与疏远。 胤禩根本无法理解自己前些日子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货色,还让整个八贝勒府陪她丢脸。 明玉继续在心里许愿:“马尔泰若兰喷排泄物,最好溅到八阿哥衣服上和若曦脸上。” 系统:“......” 说时迟那时快,若兰突然感到腹痛不止,急忙想要克制自己,却由于过于紧张,喷射而出,犹如失控的洪水般四处飞溅,声如滚雷。若兰瞬间呆住了,面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无措和尴尬,无法相信自己竟会做出如此不堪的事。 在场的众人也惊呆了,不仅是因为侧福晋一向端庄自持的形象轰然倒塌,更是因着这难以言喻的恶臭。 若兰原本是正对着若曦背对着胤禩的,转过身正想为自己开脱,便见到震惊的胤禩外袍上流淌着...... 胤禩顺着目光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华贵衣袍上赫然沾满了污秽之物,那刺目的色泽与气味,瞬间冲散了他的所有气度。胤禩的脸色变得铁青,紧握住拳至指节发白。 他难以置信地瞪向若兰,眸中的怒火似要将她烧成灰烬,声音颤抖着: “你!你这贱人!” 若兰用手捂住嘴巴,抑制住将要脱口而出的尖叫,可内心的恐惧和羞耻已让她无法自持。 她着急地站起身,想要请罪逃离这个令人作呕的场面,却不料对着后方若曦的脸又来了一次“攻击”。若兰仿佛被击中,全身僵硬,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白,眼里的慌张和羞愧近乎要溢出。 若兰哆嗦着嘴唇,却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若曦惊讶又愤怒地瞪视着自己。 环顾四周众人避她如瘟疫的模样,若兰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怎样的过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声泪俱下: “爷,妾身知错了,妾身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饶恕妾身。” 胤禩却无力应答,早在自己的外袍沾上那污秽时他便在一旁呕吐不止。 众人因这接二连三的变故目瞪口呆,有多远离这对姐妹多远。明慧只嫌弃地瞥了她们和八阿哥一眼,就低下头温声哄着明玉。 除了快吐晕了的八阿哥外,其他几位阿哥也都在安慰明玉,甚至还拿马尔泰姐妹的糗事当笑料逗明玉开心。 胤禛等人正愁抓不到老八的把柄,便请人在京城大肆宣扬此事,胤禩想尽法子压下亦无济于事。 除此之外,明玉容色绝世、明慧贤良不争的美名亦在京中传播,这倒也使得八贝勒府的恶名没有波及到郭络罗氏,至于胤禛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让人传这些,便不得而知了。 自此,八贝勒府一战成名,乃至传入了当今圣上耳中,某日早朝时大肆斥责了胤禩宠妾灭妻,宠的还是这般不入流的玩意儿。下旨让胤禩闭门思过半月,将马尔泰若兰贬为八贝勒府的通房侍婢,若曦与其姐一起住进偏僻的下人房。 胤禩如今本就看到若兰和若曦犯恶心,因着自己“贤德”的人设才没将她们扫地出门,圣上后部分旨意他倒是求之不得,只是因此禁足......想起太子党幸灾乐祸的神情,胤禩堵着一口气回到府中,以顺应圣意为由,下令各打马尔泰若兰和马尔泰若曦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马尔泰姐妹不仅成了满京城的笑柄,还是八贝勒府的耻辱和胤禩心上的一根刺,若兰更因往日“与世无争”不通交际而不得人心,在府中生存如履薄冰。打完板子后被扔到下人房居住,每日只能吃馊了的馒头咸菜,让养尊处优已久的她们无法适应,两姐妹都认为现在的处境是对方导致的,彼此生了隔阂。 第5章 步步惊心-明玉 4 这边,郭络罗氏得知近来的事,派人问明玉眼下是否要回郭络罗府。明玉心想不在八贝勒府怎么开展任务啊,便回绝了,但还是携明慧一同回府看望了阿玛额娘。 至亲们喝茶交谈时,明玉偷偷给父母与明慧三人下了智力丸、健体丹、长寿丹,心中许愿:“希望郭络罗明玉的阿玛额娘与郭络罗明慧永远平安喜乐、健康无忧。” 用午膳前,郭络罗府内的宗人都来拜见了明慧,也跟着问候了明玉,气氛融洽亲和、和煦如春风,全然不似合德那世在阳阿公主府中见到的那般勾心斗角、夹枪带棒。合德内心羡慕真正的明玉,也为她前世最终的下场感叹惋惜。 午膳入座后,玛法慈祥笑道:“今日见明玉乖巧了许多,倒不像从前那个小疯丫头了。”惹得哄堂大笑时,明玉既觉得暖心又提心吊胆,生怕露怯,好在话题很快转向了其他人。 合德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放松了,这个世界熟悉真明玉的人虽不算很多,但也还是有的,她不能和原本的明玉相差太多,说话也开始娇俏活泼起来。 话音一转,玛嬷看着明慧温婉却稍显疲惫的美人面,叹了口气,道: “明慧,你入八贝勒府这么久了,除了弘旺,还是得多添几个孩子呀,有些话玛嬷说了你可能不爱听,贵子多薄情,你......” “好了,一家人用膳说这些做甚,”玛法打断了玛嬷的话,又压低声音道,“隔墙有耳。” 明慧本因马尔泰姐妹之事与胤禩生了嫌隙,却又因胤禩近来对她和明玉的示好,态度有所软化。见着胤禩这些时日在书房愁眉不展,还生出几分心疼。 只是不知为何,方才用茶闲谈后,明慧像是突然开了窍,对胤禩再提不起半分兴趣。忆起他从前的冷待和利用,明慧心中只有怨恨和冷漠。 她侧头看着阳光照耀在妹妹绝美的脸上,觉得明玉此番落水被救后变了许多,但只要是她的明玉,她就会无条件信任。想着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明慧释然而温和地笑了。 明慧起身冲玛嬷盈盈一拜:“玛嬷,明慧知道您是为我好,也多谢您的关心。明慧从前有许多愚蠢的想法,今愿改过自新。八爷是八爷,郭络罗明慧是自己。郭络罗府才是我永远的依靠,不是吗?也恳请郭络罗氏不必再相助八爷图谋,守住我们的荣光。”说到这儿,明慧拿起手帕擦拭落下的悔泪。 郭络罗府上下众人皆面面相觑,显然是被这个往日的“恋爱脑”冷静的逆天发言惊到了,适才同样服用了智力丸的阿玛额娘心底倒是很赞同明慧说的一番话,只是...... “明慧,你可果真想好了吗?别是一时冲动。” “阿玛,明慧是真心知错,从前让您站在八爷身后,是明慧糊涂也是明慧自私。就算明慧将来想法转变,我也不悔。” “好,有骨气,这才是我郭络罗氏的女儿!” 其实明玉的阿玛作为派系掌权人,本认为八爷不是夺位的上佳人选,只因明慧和九爷偏帮胤禩,他也不得不照做,如今明慧清醒了也好。 见在场有几位尊长仍有不解,明玉亦想起她疏忽了什么,给在场所有族人下了智力丸和健体丹,一时间众人都觉得自己神思开阔、身心舒适了不少。 失去郭络罗氏明慧父亲一脉的支持,胤禩仿佛失去一条臂膀,在朝中的地位摇摇欲坠。如今他只能靠九弟派系的郭络罗氏和十弟身后的钮钴禄氏维系权势。 胤禩并非未因此事寻过明慧,可明慧百般敷衍,他碍于对明玉不可言说的心思也不好直接同她姐姐翻脸,总是一个人回书房生闷气,明慧也乐得清闲。 明玉回八贝勒府后,胤禩总在明玉逛花园时突然出现,故作姿态地交谈一番,明玉亦回以含蓄的挑逗,娇俏妩媚的模样看得胤禩心痒难耐。 胤禩这些时日一个侍妾也不召,却总在午夜梦回之时与明玉共游幻境。 梦中明玉勾人至极,语声婉转如夜莺,每当她无辜的小鹿眼中含着水雾,懵懂地唤他“八爷”时,他恨不得命都给她。 虽为梦境,然其感受之美好刺激,此生未曾有也。 每当醒来,胤禩总能感受到自己身下的窘迫,却仍愿沉溺不肯清醒。 合德:想效仿我的陛下,凭你也配 ( ̄^ ̄) 不止胤禩如此,其他几位爷自那日见到明玉后也都魂不守舍、日思夜想。诸位阿哥要么同胤禩一样做着荒诞的梦境,要么用勤劳的右手聊表慰藉,只有太子爷胤礽独树一帜。 他不愿和胤禩做连襟让自己下不来台,可又沉迷明玉的美色无法自拔,便到处寻找与她相像的女子纳为小妾。却总在即将宠幸时发现对方的不像之处,发火将人赶出卧房。 第6章 步步惊心-明玉 5 说起十爷胤?和九爷胤禟,一个是明玉前生最恨之人,一个是明玉复仇对象的坚实后盾,明玉知晓胤禩对他们还算可以,即使用智力丸也难以阻止他们继续帮助胤禩,便打算采用攻心计。 其实都不需要明玉做什么,他们近些日子已然对胤禩产生了些许不满。 事情还要从明玉落水那日说起。自那以后,胤禟和胤?常常借着看望八哥的由头来找明玉,又总以表哥和朋友的身份自居同明玉攀谈,让明玉无从拒绝(本来也不想拒绝)。 胤禩起初还未反应过来,虽觉得他们打扰自己追媳妇,倒也不会闭门送客。 直到那日。八贝勒府假山后,身着浅粉色旗装的明玉正在扑蝴蝶。嬉戏间更显她的曲线玲珑、婀娜多姿,淡雅的颜色在她身上却显露出一股叫人难以抵挡的媚态,眉梢眼角尽是风情。 胤禟和胤?站在不远处,眼中满是痴迷与渴望。 九阿哥胤禟因心思阴沉狠辣被称作“毒蛇”,此刻这条毒蛇正死死地盯着眼前娇美的女子,势要将她占为己有。老十更是个愣头青,呼吸急促,脸色通红,叫人不发现他的心思都难。 另一边,胤禩拿着凤血手镯,正准备去后花园送给明玉再哄着她戴上。想到那乖乖的人儿身上佩戴着自己的所有物,他兴奋极了。 迎着少女清脆的笑声,往花园深处走去,却将自己两个好弟弟的心思尽收眼底。 胤禩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且复杂,那是浓烈的嫉妒与警惕。 他知道,明玉的魅力足以让任何男子动心,可他唯有这件事不能让。 胤禩深吸一口气,终是捧着玉镯回了书房,下令以后九阿哥与十阿哥来访须得他许可方能入内,这让同样想追媳妇的胤禟和胤?很是怨怼。 光阴何太疾,如白驹过隙。转眼便临近中秋佳节。 明玉百无聊赖又揣着丝恶意地盯着手腕上的凤血玉镯,这是前几日胤禩屁颠屁颠跑来送她的,还说要带她进宫参加中秋宴会,私心颇重地叫她躲在他身后避免被外男看到,完全没想过他有什么立场说这些。 面对胤禩,明玉自然是故作天真羞涩地答应了,只是自己怎么做他可就管不着了。 明玉把玩着玉镯,嗤笑道:“脏东西。”别以为她不知道,就这么个破手镯他还曾送给过马尔泰若兰,只是被拒收了;前世这便是他与马尔泰若曦的定情信物,真不够他霍霍的。若不是为了引起某些人的怨气以完成任务,谁稀罕这玩意。 这段时日,马尔泰姐妹虽已受尽苦楚、尝尽凉薄滋味,明玉对她们的复仇却仍未完成。 比起明慧自焚于房中,这些苦难算得了什么呢?没错,明玉就是双标,不止为了完成任务拯救姐姐与陛下,还因为她对明慧产生了真感情(别多想啊不是那个意思)。 几次接触下来,明玉倒也能揣摩几分马尔泰若曦的个性——重情,有股子莫名的胆识和傲气,喜欢出风头。简称不作死就不会死。 明玉默默许愿:“希望皇上点名要见马尔泰若曦。” 马尔泰若曦,我可是很期待听到你再次说出那番话呢。 若曦这些时日也想明白了,与其一辈子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倒不如借此机会为自己争上一争,最好获得康熙帝的青睐进宫做个宫女,总比现在好过。再不济也可以凭借历史知识辅佐胤禛。 是的,马尔泰若曦对胤禩已经由起初的爱意转变至如今的心灰意冷,不愿再帮胤禩。 明玉:作吧,越作越好。 胤禩收到要在中秋宴会带上马尔泰若曦的口谕时一脸懵圈,不明白皇阿玛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若是往日,他可能会对若曦笼络一二,好为自己铺路。 可这一来马尔泰若曦丢尽了八贝勒府的颜面,这次会见斥责比嘉奖的可能性更大;二来上次之事后他一想到马尔泰姐妹俩就想吐,与这类人虚与委蛇,他也实在张不了口。 另一头,明玉正和明慧讨论宴会的衣着。明慧已然对胤禩死心,此次进宫权当应付差事,只求妥帖不求出彩,便只说穿从前的命妇礼服。明玉却不愿姐姐妄自菲薄: “姐姐,咱们女子打扮可不是为了相公,自己高兴、穿着自信才是最要紧的。” “你呀,”明慧嗔笑着点了点明玉的额头,“还没出嫁的姑娘说什么相公不相公的,不知羞。” “姐姐~”合德真的很喜欢对明慧姐姐撒娇,就像回到了前世同姐姐说笑的日子。 “好了,明玉乖。姐姐就穿这身命服了。我和你不一样,代表的是八贝勒府,因此恭谨、挑不出错才是最重要的。” 明玉扁扁嘴:“好吧。” 明慧慈爱地摸了摸明玉的头,道:“还不快给姐姐看看你备了哪些礼服?” 明玉最是爱美,听到这话心中失落一扫而空,立马叫自己的贴身丫鬟巧翠去拿衣服,迫不及待要穿给姐姐看。 明玉换衣服时,手腕上的凤血手镯露了出来,明慧望着那手镯怔愣着。明玉瞧姐姐那样心里也不好受,只想着借此让明慧对胤禩彻底死心,未来胤禩下台方不至于波及姐姐。 只是这次明玉误解了,明慧早在服用智力丸后就清醒过来,她没有因八爷多情而伤心,也丝毫未责怪明玉,只是担心妹妹步自己的后尘,受胤禩的蒙骗。 明慧心里对胤禩更恨上几分,觉得他祸害了自己还不够,还要来伤害她如珠似宝的妹妹。明玉还这么小,他怎么敢的。 但明慧顾及着妹妹的颜面,当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只等来日找机会同明玉好好说道。 明玉试完几套衣服后,依偎在姐姐怀里,问明慧她穿哪套好。 明慧强颜欢笑道:“粉蓝那套俏丽清纯;月白的那套高贵柔婉;妃色那套温柔妩媚,最衬你。”她望着明玉,眼底却是止不住的担忧和关怀。 明玉最通人心,见明慧不像前世的姐姐发现自己勾引燕赤凤那般恼怒,便知明慧已对胤禩死心,就再也装不下去了,扑到明慧怀里啜泣着,在明慧耳边悄声道: “姐姐,这个镯子是八爷送给我的。我是想报复马尔泰姐妹对您的不敬还有这些年八爷对您的伤害,因而接近他的。 我不会和姐姐抢他,但我不想让他好过,也知他注定没有好下场,不希望他拖累姐姐,才故意叫姐姐瞧见。” “明玉......”明慧愣愣地看着明玉,她总觉得明玉变了太多,只是妹妹眸中全是对她真挚的关切,罢了...罢了... “明玉,”明慧叹了口气,“你不必做这些。姐姐嫁入八贝勒府这些年,从前就算被情爱蒙蔽了双眼,心中也是有数的,现下更是彻底放下那个人了。你该有自己幸福的人生,不要花时间为姐姐做这些傻事了,啊?” 明玉乖乖蹭着姐姐,将头埋在明慧怀中,却忖着:“对不起,明慧姐姐,唯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您,这是我要为明玉实现的心愿。只希望我的决定不会伤害到您。” 明慧知道自己妹妹是个犟种,认定的事很难改变,只能无奈叹口气,自己的妹妹自己护着就是了,狗男人别想欺负分毫。 胤禩:我也是你们y的一环吗? 第7章 步步惊心-明玉 6 皓月当空洒清辉,转眼已是中秋良宵。京城的街道上洋溢着节日的气氛,即将拉开帷幕的宫廷宴会更是备受瞩目。 胤禩身着一袭蟒纹朝服,伫立于前院等待自己的娇妻美妾们一同赴宴,远远望去倒真有几分玉树临风、翩翩公子之态。若曦虽已对他死心,可在见到他的那一刹,还是不由自主地为他心动。 奉旨带若曦进宫,自然也得带上若兰。若兰身为古代女子,许多事情不如若曦想得开,这些日子的搓磨令她身心俱疲,再无往日的清高自傲。她因此更加怨恨八爷和若曦,日日思念自己的初恋青山将军,整个人似是苍老了许多。 可那股忧郁的气质更为她增添了几分孤苦无依的柔弱之感。若兰穿着一袭蓝紫色旗装,如一朵遗世独立的幽兰。 站在她身侧的若曦却如同一只灵动可爱的小鹿,笑容灿烂而纯真,只是比之从前勉强和刻意了不少。 既是抱着讨好圣上的目的,此次若曦自然使出了十八般武艺,利用现代化妆术,整个人显得明媚俏丽,在部分女眷眼中勉强可与明玉平分秋色。 只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在男子眼中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凡间俗物如何与天上仙比拟呢?更何况见证过落水事件的众人看到这两姐妹只会觉得毛骨悚然。其中当属胤禩最甚。 胤禩忍着呕吐,没有理会马尔泰姐妹的请安还有若曦那哀怨羞涩的眼神。就算对她们并无芥蒂,如今他心中亦只有明玉一人,对旁的女子提不起半点兴趣。 就在这时,胤禩的眼中划过一抹真切的温柔。只见明玉携着明慧朝他款款走来,走动间裙摆随风飘动,每一次踱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明玉身着妃色宫装,袅袅婷婷,仿若一朵盛开的桃花。那精致的面容上,眉眼如画,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微上翘,散发出一种醉人的妩媚。 胤禩的目光压根无法从明玉身上移开,只要明玉在场,其他的一切似乎都黯然失色。 明玉感受到八阿哥那痴迷而深情的目光,微微抬头,与他对视后又急忙瞥开,仿佛是担心自己的姐姐明慧发现自己对胤禩异样的感情。 胤禩如是想到,对明慧不满之余也觉得刺激极了,更是自得在场女子皆拜倒在他的魅力之下。 殊不知早已和明玉串通一气的明慧看着他那副样子只想吐。 胤禩与明慧、明玉共乘一辆马车,旁若无人地对明玉嘘寒问暖。明玉的冷淡被他解读为重视姐妹情谊,不免更怜惜明玉,只想将她搂入怀中好好安抚。 胤禩一路提醒着明玉避开外男,直至宫外,他下了马车后正欲抱明玉,却见明慧先下来了。 明慧也懒得理他,让婢女扶着自己下马车。 就在此时,四阿哥胤禛和十四阿哥胤祯也相继到来。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胤禩身旁仙姿玉貌的人儿身上,却引得胤禩不满的遮挡。 要说这几位阿哥中,明玉最喜欢的就是老十三和老十四,他们有少年气,重情义,不似其他哥哥或心机深重或冷漠无情。 只可惜,他们都不是明玉要嫁的人。说来,明玉此次入宫和若曦的目标差不多,亦是得到上位者的青睐。只是她可不甘心仅仅成为一个宫女。 未见胤?先闻其声:“诸位兄弟都在呢,怎么不进去?” 话音未落,却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人偎在胤禩身后,心动不已的同时也十分羡慕八哥能被明玉依赖。 胤?前些日子同胤禟去寻明玉时,明玉总是对他分外冷淡,有一次还让他去找“他的昔日好友马尔泰若曦”,胤?好哄歹哄也没用,只得在一旁嫉妒地望着明玉娇俏地与九哥谈笑风生。 明玉察觉到胤?的失落,只觉可笑:前世明玉真心待你不好好珍惜,今世冷漠相待反倒引得你痴心不已,真真是贱骨头。 不过这一切倒也都在明玉的计划之中,如今还未到收网的时候,且等着吧。 路过一片惊艳的注视后,明玉随众人进入朝堂,一同跪拜叩首,天子之威令人不寒而栗。 合德翻阅明玉前世的记忆,似乎她很是惧怕这位皇帝。紧紧勾住陛下心的合德却不明白,人都是食五谷杂粮有七情六欲,有什么好怕的。 明玉悄悄抬起头,想要瞧一瞧这位皇帝的相貌,毕竟若是事成,往后还得侍寝呢。竟正巧与龙椅上的那人四目相对。 千古一帝的相貌生得极好,刚毅而俊美,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质感,一双浓眉下是如深潭般幽暗的眼眸,再加上那周身的威严,让人想要将他拉下神坛又不敢触碰。 只一瞬,合德就理解了从前的明玉——皇帝的目光如鹰般迅猛、深邃而锐利,仿佛能洞察她的内心。明玉不由地打了个哆嗦,心猛地一沉,赶紧低下头,不敢再有丝毫怠慢。 殊不知上首那位内心也掀起了惊涛骇浪,只是面上不显。他瞧着正瑟瑟发抖那人纤细的腰肢,似是不堪一握,柳腰上下两处是不容忽视的傲人。 “不知是否真如玉般光滑娇嫩”,玄烨忖着,忍不住摩挲起自己的指尖。他宫妃众多,美貌者不在少数,却没一个如眼前的小丫头这般吸引他。 小姑娘娇柔妩媚,明眸如秋水般清澈无辜,垂眸时看着乖巧极了。偏生不是个安分的,像是只小狐狸伸出幼爪试探他的底线,让他不愿抗拒又不忍斥责。 明玉低垂着眼帘,感受那道如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久久未散。她明白那种炙热代表了什么,松了口气,又心有余悸。 第8章 步步惊心-明玉 7 朝堂上,男子与家眷的站位是分隔开的,因此阿哥们并不知道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将要成为他们的庶母。 明慧虽感受到上位者朝这边注视着,却不明所以,只在内心反复祈祷与郭络罗氏无关。皇帝长久未叫起,诸位阿哥也是冷汗凌凌,生怕下一秒就向自己发难。 万幸,并未如他们所想。皇帝叫了起后,神使鬼差地问道:“朕听说有一位马尔泰若曦,在京中颇具盛名啊。” 此话一出,玄烨自己都觉得莫名奇妙,正如他不明白自己为何点名要见马尔泰家的二女儿,分明自己对她没有任何兴趣,甚至因为她给老八丢脸有些厌恶。 马尔泰若曦心中雀跃又紧张,想着机会来了。 她并不知道京中关于她的传闻,只喜滋滋地想着,看来康熙帝对她青睐有加,方才就是在盯着她看。 却没想过若是玄烨对她有好感,怎么会下旨将她和姐姐贬到下人房的。 若说前世若曦因着像老十三和十格格得了康熙爷几分喜爱,这一世丢皇家颜面的若曦不被赐死都算皇上看在马尔泰氏祖辈有功的份上仁慈了。 现下,若曦故作镇定地走上前。胤禩心中咯噔一下,硬着头皮忍耐兄弟们嘲讽的眼神,只祈求长生天保佑马尔泰姐妹所犯之事不牵连八贝勒府。 行叩拜大礼时,若曦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不免心慌,颤声道:“奴才马尔泰若曦,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玄烨见她这般上不得台面,本想叫她跪安,却又不受控地问:“朕很可怖吗?” 若曦心中一喜,表现的时候到了。她捏紧浸满冷汗的手掌心,尽量平稳语气。 “不,皇上一代圣君,奴才怎么会怕呢,只是奴才第一次进宫,觉得天家气象威严,心里有些紧张。” 玄烨却冷笑一声:“为什么觉得朕是一代圣君?” 胤禩简直想上前撕烂马尔泰若曦那张嘴,谁让她自作主张瞎逞能的。 若是连累到大业...胤禩根本不敢想象这种后果,怒火攻心,近乎要晕倒。 胤礽和胤禛相视一笑,也觉得老八的好日子马上到头了。 早前,胤禛留在八贝勒府的眼线来报,说八爷与马尔泰家的二小姐举止亲密,私相授受、来往频繁。 没想到胤禩其人心思深沉,却喜欢这种蠢货。 胤禛不屑地瞥了一眼胤禩。只是不知为何,近来他鲜少收到来自八贝勒府的情报,莫不是倒戈了。 胤禛心下一惊:“回去得好好查查。” 明玉:别问,问就是上次和明慧坦白前,她把府中探查消息的全催眠了。 这头,明玉的恶趣味促使她故技重施:“启用心想事成技能,让马尔泰若曦每说一个字崩一个气。” 系统:“。”习惯了。 果不其然,一番头脑风暴后,若曦与前世一样准备“借鉴”《沁园春·雪》作答,只是这次结果恐怕要脱离她的预期了...... “惜(噗)。”若曦刚吐出第一个字,却伴随着响亮的异声,在殿中回荡,格外刺耳。 随之而来的,是众阿哥们熟悉又难以形容的恶臭。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周遭是诡异的寂静。 若曦涨红了脸,被尴尬和惶恐紧紧包裹住,自知失态已然无法挽回,却没听见康熙叫停,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回话,但每次开口都伴随着更响亮的气声和更浓烈的臭味。离马尔泰若曦最近的大阿哥等人苦不堪言却不敢表露。李德全甚至准备唤人护驾了。 “......一(噗)代(噗)天(噗)骄(噗)” “够了!”方才玄烨属实是惊呆了,想他幼年登基、少时擒鳌拜,经历也算得上曲折离奇、见多识广,可这等奇观他还是第一次见。 令人窒息的气味仍未散去,康熙不由更火冒三丈,正想以殿前失仪为由赐死她,却被明玉用心想事成操控着说道: “你虽失礼,倒也情有可原。退下吧。” 随着若曦离场,空气很快清新起来。自此以后,众人见到若曦都绕着道走,生怕被熏晕。马尔泰二小姐也成了宫中茶余饭后的笑料。 康熙不知自己为何每每碰到这个马尔泰若曦便不受控制,却也不好当众反驳自己的话,只得压下这口闷气,打算明日找钦天监看看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在作祟。 胤禩等人也没想到皇阿玛竟就这样原谅了马尔泰若曦,不似平日杀伐果断。可他还是嫌若曦给八贝勒府丢人了。胤禩彻底动了杀心,想找个时间把马尔泰姐妹这两个祸患除掉,还意欲嫁祸太子党,全然忘了这两人是他昔日挚爱。 若曦顶着八爷派恼怒的视线和若干嘲笑的眼光回到自己位置上,小声嘀咕着: “这么丢脸,还不如死了算了。” 离她最近的明玉却微勾起嘴角:死?就这么让你穿越回去太便宜你了。马尔泰若曦,明玉的愿望可是让你在这个世界里孤立无援、生不如死呢。 第9章 步步惊心-明玉 8 晚宴上,华灯璀璨、觥筹交错,却掩不住那自高台飘来的丝竹之声。 明玉随八贝勒府女眷端坐在一角,她泛着水光的眸子中倒映着旋转的舞女们,红裙飘飘,仿若一朵朵盛开的牡丹。可在明玉看来,她们舞姿虽曼妙,却少了些灵气,显得呆板而乏味。 合德忆起姐姐绝世的掌上舞,不由轻叹、摇了摇头。美人蹙眉的一幕没有逃过紧盯她的众多视线,其中就有当今圣上。 玄烨微微一笑,道:“朕看明玉格格对此舞不甚满意啊。”帝王话音刚落,丝竹声、交谈声就消停了。 众阿哥见状,心下涌起担忧。 皇阿玛方才对马尔泰若曦的偏袒他们有目共睹,此番莫名向明玉发难,无论是为着惩治她推若曦落水,亦或是见她玉貌花容想占为己有,都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他们或交换眼神或低头沉思,急切寻求解围之策。 明玉本沉浸于思绪中,闻言方才回神。她慌乱跪下,娇小的身躯微颤,懵懂纯真的神情带着几分敬畏不安,犹如受惊的幼兽。 “请皇上恕罪,臣女并无不满之意。” 胤?本就爱慕明玉已久,且性子冲动,此刻见她如此惶恐,怎能不带头挺身而出?他急忙道: “是啊,皇阿玛,定是有什么地方误会了。” 接踵而至的是素有英雄情结的胤祥、胤祯,胤禩与胤禟紧随其后。最后阿哥们竟都跪下了。看得嫔妃们瞠目结舌。 德妃对胤禛和胤祯使眼色,希望他们顺应康熙,却无人搭理,只得将怨毒的目光尽数发泄在明玉身上。 宜妃是明玉的姑姑,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眼下见小九对明玉痴心不改的模样,倒也乐见其成。只是皇上的心思......宜妃瞥向最上首。 玄烨阴沉着脸,见自己的好儿子们跪了乌泱泱一大片,怒令他们起身后,复望向明玉,眼底闪过极浓的掠夺之意,紧追不舍: “明玉格格真是好手段,惹得朕这么多儿子为你求情。朕原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见你似是颇通舞艺,想让你对宫中舞姬指点一二,倒是朕唐突了。不若明玉格格作舞一曲,此事便罢了,如何?” 明玉伏地而跪时露出的后颈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瞧着脆弱易折,一如她此时望着玄烨的眸子。明玉清楚,他分明是要用这无妄之灾迫使她求饶驯服,可她偏不让他轻易得到。 “回皇上,臣女万死不敢冒犯皇上与诸位阿哥。既如此,臣女就献丑了。且容臣女更衣片刻。” 方才明玉下跪时,明慧跟着跪在了她身边。此刻更是十分担忧地望向明玉,毕竟自己妹妹几斤几两她还不知道吗? 明玉对明慧做着“放心”的口型,一面又怕露馅,用“失忆丸”篡改了明慧部分记忆。 如今在明慧的认知中,明玉颇通舞蹈。 事实也确是如此。明玉既然敢应,就不会打自己的脸。虽说合德舞技不如姐姐那般精湛,但那舞中媚态却是旁人怎么也学不去的;再加上天生尤物技能,她有十足的把握令康熙帝为她倾倒。届时就算皇帝表面上再怎么刁难她,也会因着对她那几分喜爱而不迁怒郭络罗氏。 明玉身着一袭薄如蝉翼的湘妃色纱裙,能显出她丰盈莹润的婀娜曲线又让人无法诟病,舞裙色泽与她的桃花美人面交相辉映、相得益彰。她款步至舞台中央,朝上首的男子施了一礼。烛火与明月交辉下,本就如凝脂般细腻透亮的肌肤更显华光。 丝竹声起,明玉纤细而柔软的腰肢左右摆动,轻抬柔荑。她眼眸微眯,透露出的神采迷离而诱人,闪烁着晶莹,似星辰璀璨,引诱那人沉迷其中。随着曲子,明玉的舞步越发轻盈。时而轻扬眉头,时而微张红唇,俏皮地撩人心魄,令在场男子皆如痴如醉、难以自持。 舞蹈进入高潮部分,明玉挥洒水袖,带起幽香阵阵。舞裙在空中翻飞、旋转。她的脸庞洋溢着极致的妩媚妖娆,眼神却干净清澈,就像她什么都不用做,亦能让所有人为她倾倒。 水袖落,舞毕。 玄烨望着明玉的炙热目光快要将她吞噬。这支舞让他对明玉的渴望更甚,也懊恼让她于众人前作舞,令此美景非他独享。不能伤及帝威更不愿违心斥责,他压抑着冲动道: “尚可。” 这便是给明玉台阶下了,明玉也很上道地甜甜一笑、盈盈拜谢。 玄烨注视着她,喉结上下滚动,问:“想要什么赏?” 明玉深知过犹不及、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故作为难,轻咬下唇摇了摇头。楚楚动人的娇态令玄烨心痒难耐。 “那便待你想到时再向朕讨要罢。这是令牌,日后你可凭此物随时进宫。朕再赐你黄金千两。” “臣女多谢皇上。”明玉也不再推脱,乖乖应下。玄烨满意之余,想起选秀临近,他的小娇娇迟早要入宫的,双眸又晦暗了几分。 另一边,众阿哥刚从明玉那似妖似仙的绝美舞姿中回过神,听到皇阿玛这话便知他图穷匕见。如今不仅要跟兄弟们争,还要同皇阿玛斗,诸位爷面露苦色却仍不愿就此放手。 明玉换好宫装后,回到座位开始干饭。明慧宠溺地帮她布菜,画面岁月静好。 只是与此同时,明玉察觉到了许多暗戳戳带着妒恨的注视。有来自嫔妃、福晋的,自然,离得最近的当属她的好姐妹马尔泰若曦。 见明玉回望,若曦赶忙垂眼,一言不发。明玉见状嗤笑一声,便不再理她。 至于她姐若兰,今天就像个隐形人,除了若曦在朝堂上让马尔泰氏蒙羞时若兰略带怨怼地看了一眼外,没表露过任何情绪。 第10章 步步惊心-明玉 9 风波过后,中秋夜宴继续举行。父子间的神思不属直至敬酒时方稍有打破。 胤禛:“皇阿玛,今夜月色皎洁,正如我大清国运昌隆。儿臣敬皇阿玛一杯,祝皇阿玛福寿安康,万寿无疆。” 胤禩不甘落后,他笑容满面,声音洪亮:“皇阿玛,中秋佳节团圆之时,儿臣愿借此良辰美景,敬皇阿玛一杯。愿我大清江山永固,皇阿玛福泽绵长。” 轮到胤?时,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皇阿玛,儿臣文采不如哥哥们,说不出什么华丽的词藻。但儿臣心中对皇阿玛的敬意却是丝毫不减。儿臣敬皇阿玛一杯,愿皇阿玛身体康健,笑口常开。” 话音刚落,惠妃娘娘便笑着插话道:“十阿哥虽直率,倒也是真心实意。说起来,胤?如今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时候了。您看是不是要给胤?挑个福晋?” 忆起方才胤?维护明玉的模样,玄烨赞许:“惠妃说得有理,胤?的确已到适婚之年。朕看马齐家的大女儿就品貌端庄、贤良淑德,与胤?很是相配。” 胤?不顾胤禩的阻拦,慌忙跪下,“皇阿玛,儿臣心有所属,乃明玉格格。恳请皇阿玛收回成命。” 此话一出,康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看向明玉,见明玉亦是满脸震惊,知两人还未互通心意,才略微松了口气。 众阿哥听了胤?这话也不好受,虽知皇阿玛恐怕也动了心思,依旧怀揣希冀,各自在心中把对明玉表达情意提上日程。 惠妃见状,心下一紧。她察觉到了皇帝的不悦,却不知源何,只得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皇上,明玉格格才貌家世俱佳,刚才一舞更是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与十阿哥也算天造地设......” 皇帝眉头微皱,不悦地打断惠妃:“此事朕自有主张,你不必多言。”惠妃讪讪称是。 “明玉,你对此事......可有想法?” 玄烨与众阿哥紧盯着明玉,尤其是胤?,心快提到嗓子眼。 只见明玉俏脸上泛起红晕,怯怯低下头,不敢直视胤?,柔声道:“回皇上,明玉......明玉并无此意。” 众阿哥皆松了口气,只有胤?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玄烨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柔和了许多。 “既如此,胤?也不能强人所难,”正想快刀斩乱麻下旨赐婚老十和马齐之女,却见胤?黯然神伤,那点微薄的父爱终是让他软了心肠,“婚事便容后再议吧。” 胤?谢恩后便一直默默饮酒,眼眶通红地遥望着明玉。在场其他人气氛亦是十分微妙。 明玉却生不起半点同情。比起前世他避明玉如蛇蝎让明玉沦为笑柄,今生他好歹有退路可走。 若曦瞧着十阿哥对明玉痴情不已,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事情完全脱离了原来的轨迹。 明慧因弘旺身子不适先行回府。明玉正与九福晋对饮,轻倚着案几,笑语盈盈,面上泛着淡淡的酒意,风情万种。 夜色渐深,八贝勒府的马车缓缓驶离皇宫。明玉已然微醺,斜靠在软垫上,双眸半闭,醉态更显娇媚。 胤禩坐在明玉身旁,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的脸庞在摇曳的烛光下惊艳绝伦,微微张开的红唇诉说着无尽的诱惑,散发的香气甜腻而醉人,撩拨得胤禩心痒难耐。 他忍不住靠近明玉,轻握住她的手,那柔嫩的触感让他心跳加速,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想到明玉方才勾魂摄魄的舞姿及众人的觊觎,又忆起这些天的梦境,胤禩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爱意,将明玉紧紧揽入怀中。 这一刻,他仿佛置身天堂。满足感与背德感交织,令他不可自拔。胤禩耻笑自己趁人之危,只希望时间停留地久一些,再久一些。 明玉故意调整了下姿势,让身体更贴近胤禩。她的柔荑轻轻搭着他的肩,似是寻求支撑,又像是有意挑逗。她抬起脸,醉意朦胧,懵懂而纯洁地看着胤禩。 保护欲和占有欲在胤禩脑海里打架,还未待他想明白,只见明玉扭动着身子,幽香袭袭,似是被胤禩的滚烫硌到了,不满地嘤咛出声。 车厢的温度逐渐升高,最后那根理智的弦也断了,胤禩低头舔舐明玉的耳垂,誓要将那温香软玉占据。 他扭头想亲吻明玉,她却嘟起樱唇避开。胤禩也不敢做得太过,生怕她恼了,便将人放入怀中轻拍后背,柔声哄着。 马车在黑夜中疾驰,素来以清风霁月示人的八爷掉进了名为明玉的陷阱中,甘之如饴。 然而,这一切都被另一人看在眼里。暗卫回到养心殿,将所见所闻如实禀告。龙椅上那人怒火中烧,摔了茶杯。自此,胤禩彻底失了帝心。 明玉见马车上方的阴影消失时便知此事已妥,不枉她精心谋划。可耳垂的黏腻还是让她很不爽,只能当被狗舔过。 (没有骂狗狗的意思!) 第11章 步步惊心-明玉 10 次日,明玉一舞动天下,如洛神之姿仙人之貌的容颜引得皇家父子争抢的绯闻在京中盛传。 有人追崇、羡慕她,亦有人骂她红颜祸水、不顾廉耻,明玉都不甚在意。想当年她掐死刘骜尚在襁褓中的独子,背负的骂名可比这多多了。 只是阿哥们却不愿明玉受此辱,各自找人压下,流言方略平息。 胤?坐在庭院中,月如圆盘,却照不亮他心中的阴霾。自那日起,他成天借酒消愁,试图以此麻痹疼痛。胤禟来劝过几次,却被胤?讽刺的话语气得拂袖而去。 至于他的好八哥,胤禩,自从马车上与明玉亲热后,对明玉的追求更甚,价值连城的珠宝和玉器不要钱似的送入明玉房中。 可明玉表现得全然不知那晚发生了什么,对胤禩的态度依旧若即若离。 胤禩心急又无可奈何。触碰过明玉后,他的幻想更加大胆露骨。 无数个寂静的夜晚,胤禩闭上眼睛,脑海中便浮现明玉那婀娜的身段和娇媚的喘息声。 明玉的身子在他怀中柔软地起伏,散发出诱人香气。 胤禩甚至偷来明玉的手帕,想象着那手帕的主人,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手腕也抖得越来越快。 然而,每当胤禩睁开眼回到现实,失落感便如潮水般涌来。日复一日的渴望和无奈令他无比疯狂地想要得到明玉,与她共度朝朝暮暮。 那日,胤禩终于忍不住向明玉提出要纳她为平妻,甚至愿意遣散后院,只留她和明慧。明玉内心嗤笑他不自量力,也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泪眼汪汪地抬起小脸,怯怯道: “八爷,您是明玉的姐夫啊,若是明玉同姐姐共侍一夫,您要明玉如何自处呢?更何况,明玉从前听说姐夫待马尔泰侧福晋情深意重...您这样,只会让我们都难堪。” 胤禩听了这话,心顿时一凉。他不是不知道这些,但他依然不死心: “明玉,我愿意为你放弃一切。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姐姐已经没感情了,留她也是为着给你作伴,往后我只会宠幸你一人。至于马尔泰若兰,她早就成为过去式了,我现在爱的唯有你。” 明玉望着胤禩深情款款的双眸,却忖着,恐怕他从前对明慧和若兰若曦亦是如此吧。 她轻叹一声,眼底闪过不屑:“姐夫,您就不要逼明玉了,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胤禩复杂地看着明玉,终是点了点头。他目送女子风姿绰约的倩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薄。 胤禩不舍得责怪明玉,却将怒火一并发泄在了明玉不喜欢的马尔泰姐妹身上,派府中奴才每日晌午用裹了布的刑具鞭笞她们。 若兰与若曦像是生活在地狱,可因未留下伤痕,连告发胤禩的机会也没有。 阳光透过树梢,斑驳地洒在明玉白皙如玉的面庞上。 她身着一袭水蓝色的旗装,轻移莲步,正前往十贝勒府。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犹如碧波荡漾。 手腕上,那只凤血玉镯晶莹剔透。 即将踏入大门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原是十四阿哥胤祯也来看望胤?。他见到明玉,眼中满是惊喜,立刻下马朝她奔来。 “明玉,好巧啊。”胤祯的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此刻微微泛红。他低下头,不敢直视眼前人,双手紧握在一起,显得局促不安,羞涩极了。 那股少年气为胤祯平添了几分可爱,明玉歪歪头,觉得他很像刘骜养的一只外国犬。 少年慕艾总是真挚而热烈。明玉浅笑点头,胤祯霎时陷入那温柔的漩涡,心脏几近要跳出胸膛。“似乎每次见她都会这样”,他想。 胤祯恍惚了片刻,遂邀请道:“既如此,不妨一同进去吧。”而后饱含期待地望着她。明玉柔柔应下,两人一同迈入十贝勒府。 行至小院,发现胤禟也在。他默默望着明玉,眸中流露出难解的情愫。 “表哥!”明玉扑到胤禟怀里,小猫似的拱了拱脑袋。胤禟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胤?正独自在石桌旁饮酒,眉宇间尽是忧伤。但当他听到明玉的娇声时,神色变得惊喜雀跃。 “明玉,你来了!”胤?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转身看向明玉,却见她倚着胤禟,身旁还站着和他一样充斥着嫉妒的老十四。 若说此时胤?尚能忍耐,下一秒明玉故作无意地抬起手腕时,他的喜悦彻底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怒意。 胤?起身,美酒洒落一地,他指着明玉,声音颤抖:“明玉,你......你为何戴着这个玉镯?” 这句话令在场其余人一头雾水,可当他们顺着胤?的视线望向那凤血玉镯时,亦脸色铁青。 明玉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她眨了眨眼,无辜道:“这是八爷送我的,我觉得很好看,就戴上了。” “好看?”胤?怒吼道,“此乃他送给心中妻子的定情之物,他这是不顾人伦纲纪地向你示爱,你怎能如此轻易接受?” 明玉被他的怒火吓得有些退缩,泪珠盈睫,胤祯见状,立刻站出来为明玉辩护: “十哥,你冷静点,或许明玉并不知道这镯子的含义。而且感情之事不能勉强,你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可胤?显然听不进去。“你们都背叛了我!明知我心悦明玉,竟这般不顾兄弟之情!” 胤祯也恼了,冷冷看着胤?道:“十哥,你口口声声兄弟情谊,又何尝顾及过我们的感受?明玉有她自己的选择,我们无权干涉。你若是真心相待,何必怕这些纷争。” 胤?掀翻桌子,气氛愈发剑拔弩张。 眼瞧两兄弟因自己的存在而敌对,明玉自责不已,哭着跑开,乘轿回八贝勒府。胤禟一路跟随,直至她进了府才放下心。 这场风波自明玉离场很快恢复平静,三位阿哥冷静下来后,都认为始作俑者是他们素日尊敬爱戴的八哥,开始渐渐疏远胤禩。胤禩百般讨好亦无济于事,只得独自生闷气。而胤?的情绪不稳定也使得诸位兄弟对他心生怨怼。 第12章 步步惊心-明玉 11 清风徐来,翠竹摇曳,正是选秀的前夕。八爷党逐步分崩离析,操盘手明玉深藏功与名,在湖边喂鲤鱼。 胤禩躲在假山后贪婪地望着眼前如诗如画的女子,一颦一笑令人心醉神迷。胤禩自觉打点好了一切,认定明玉会落选妃嫔成为宫女,届时他便可求娶。却未料到设法于选秀中做手脚的不止他一人,包括他的皇阿玛。 玄烨面色阴沉地看着血滴子呈上来的凭证,众阿哥们贿赂内务府打算让他的娇娇儿落选为宫女。李德全在一旁看着,亦是冷汗连连,不敢吱声。 次日,各色佳人云集,争奇斗艳。 明玉身着鹅黄色旗装,盈盈而至。旗装剪裁得体,既显其曼妙身姿,又不失高贵典雅。她步入大殿,步履轻盈,犹如仙子下凡,光彩照人。 周围秀女亦是罕见的美人,可在她面前,均黯然失色,无法与之争辉。 龙椅上那人目不转睛盯着明玉。她的面容像是精雕细琢的玉器,眉如新月,眼似秋波,唇若涂朱。 “郭络罗明玉,年十五。” 那人款款行至殿前,柔柔下拜。嗓音清脆悦耳: “臣女郭络罗氏,见过皇上,太后娘娘。愿皇上龙体康健,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玄烨眸中充斥着深情与宠溺,“郭络罗明玉才貌双全,品行端庄,实乃朕心之所向。册为嫔,赐封号熙,居承乾宫。”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惊,大殿瞬时鸦雀无声。皇上居然拿年号中的“熙”字给她做封号。太后欲意阻拦: “皇帝,这‘熙’字过于贵重,是否不妥?” “朕意已决,皇额娘不必再劝。”笑话,他堂堂一国之君,如今更是大权在握。若连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还算什么“千古一帝”。 然而,此事如投入湖中的巨石,在前朝后宫乃至民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这些天,后宫“误摔”了许多器件,嫔妃们寝食难安,绞尽脑汁地诅咒和陷害明玉。以德妃为例,她凭借包衣出身率先得到消息,在承乾宫埋下不少“好东西”。 前朝大臣们以张廷玉为首,久跪于乾清宫外,上书劝谏,请求皇上收回旨意,不要为一女子误了国事。 康熙却扬言,若明玉德不配位,他愿折寿以换大清国泰民安。 因他继位后决断一向英明睿智,大臣们也只能相信皇上自有考量。朝野上下弹劾声逐渐平息。 然而,因之前明玉引皇家父子争夺的传闻,宫外一些百姓对明玉冠以“祸国妖妃”、“红颜祸水”的骂名,并深信不疑,仿佛她的出现就是康熙朝衰亡的预兆。 对此,皇宫、郭络罗府、贝勒府们都派人辟谣,宣传明玉布施等美德事迹。加上康熙帝的伟岸形象深入人心,抵制明玉的人总算没那么多了,只是仍有人在,其中就包括马尔泰若曦。 这一世,若曦因无人相助,又深陷丑闻,最终被选为翊坤宫的粗使宫女,她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无法改变。 而诸位阿哥得知心爱的女子成了皇阿玛的人后,心房如同被利刃割开,鲜血淋漓。有关明玉的画面变成了刻骨铭心的回忆,烙印在他们体内,无从排解。 他们每一个人,都曾幻想过与明玉共度余生,如今这梦想却在一日间破碎。他们痛恨自己为何不早些表明心意,却也知道就算那样亦无法与皇权抗衡。 “婉约派”如胤祥,整日沉浸在酒精和诗书中,每当夜深人静时独自在庭院徘徊,仰望那轮明月。“豪放派”如胤禩,将希望寄托于权力,暗中联络朝中势力,筹划夺位。 而他们念念不忘的明玉,此刻已回到郭络罗府待两日后进宫。府内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明玉的父母和族人等候在门口,见她归来,正欲行礼,却被明玉慌忙扶起。 “无论明玉是何身份,都是阿玛额娘和诸位尊长的小辈,万不可行此大礼。” 额娘露出欣慰的笑容,眼里泛起慈爱的泪光:“明玉,进宫后要万事小心,不求盛宠但求平安,知道了吗?” 阿玛点头附和:“明玉,为父已经为你打点好了,这是可用的人手名单。只是宫规繁琐,你要多加留意。” 家人的关心让明玉心中暖流涌动。回房后,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原来是明慧。 她一进屋便拉着明玉的手,关切问道:“明玉,你此次选秀可还顺利?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明玉摇摇头,笑道:“姐姐放心,一切都很好。只是想到一入宫门深似海,有些忐忑。” 明慧轻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别担心,有姐姐在呢。我会时常进宫陪你的。还有,”明慧不自在地抿抿唇, “那个人……让我把巧翠带来,我想着巧翠服侍你还算妥当,便同意了。这是巧翠的卖身契,若你看得上这丫头,就带她一同入宫吧,我也放心些。” 明玉愣了愣,终是应下了。 这晚,姐妹二人像小时候一样躺在床上促膝长谈,分享女儿心事。明慧将自己打理王府的经验一一传授明玉,明玉虽觉得用不太上,仍对姐姐充满感激。 第13章 步步惊心-明玉 12 是夜,胤祯一袭夜行衣,悄然潜入郭络罗府。凭借绝世的武功来到明玉屋外。 透过微敞的窗棂,他见到了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女子。明玉正在浴桶中沐浴,轻轻撩起水花,水珠在她赛雪的肌肤上滑落,那修长的颈项,在月光下更显柔美动人,叫人忍不住欲以轻抚。 胤祯的心仿佛被紧紧揪住,眼神流露着无尽的温柔与痴迷。 他想要冲进去,将那人紧紧拢入怀中,告诉她自己内心的痛苦挣扎、爱恋不舍。 然而,为了她的幸福,胤祯终是抱憾转身。但方才那一幕幕永远留在了他的心中,此生难忘。 明玉的纤纤玉指划过水面,圈圈涟漪倒映着她唇角耐人寻味的笑意。 “真可爱。”她想。 明玉沐浴完毕,整理衣物时,郭络罗府迎来了第二位不速之客。 胤礽窥见明玉长发如瀑,垂落在如水蛇的腰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心中激荡不已,虽深知他与明玉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可还是无法割舍对她的情意。 这些时日,他视府中妻妾如无物,只看明玉几眼便十分满足。他知道他的这份情永远只能藏匿于阴暗处,仍甘之如饴。 郭络罗府接二连三送走贵子后,明玉总算能安心歇下。合德忖着明玉的心愿,有些已了结得差不多了,但有些,才刚刚开始。 拜别父母后,明玉带着巧翠和郭络罗府的丫鬟夏梦坐上马车,前往她未来的主战场。她身着丁香紫色蜀锦旗装,金丝银线绣制的花纹如云霞流淌。 昔日选秀,龙颜独悦,唯她一人中选。今日宫门再开,唯她姗姗入宫。 紫禁城正门,红毯铺地,金鼓齐鸣,仪仗浩浩荡荡。玄烨伫于宫门前,等待迎接他的新娘。蓦地,他目光如炬,亲自走下台阶。 只见那仙姿玉貌的人儿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盈盈,唇如桃花初绽,一举一动都是天生的妩媚。 女子正欲福身,却被皇帝急忙扶起。她轻轻将手放入玄烨掌中,二人并肩而行,坐上轿辇前往承乾宫。 一路上,玄烨紧紧握着她,担心这是一场梦。明玉回握住他的,柔媚一笑。两人犹如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然而,这般恩宠引来了强烈的嫉妒和不满。有人散布谣传,称明玉狐媚惑主,迷惑皇帝心智。谁料玄烨早已有所准备,下令严惩造谣者,以儆效尤。 虽预料了这一切,却还是为他的娇娇儿打抱不平,分明是他要给明玉如此盛宠,那些人为何不骂他。 一时间,众人不敢再轻易议论这位熙嫔,只得眼睁睁旁观皇帝给予明玉他们无法触及的幸福和荣耀。 明玉随着玄烨进入承乾宫,看着华丽奢靡的宫殿,前世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不禁露出满意而感慨的微笑。 她知道,这场复仇游戏正式开始,也已准备好迎接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 玄烨望着她的笑靥,只觉一切都是值得的。 承乾宫内种植了明玉最喜爱的芍药,摆设的皆是珍稀之物,流光溢彩。 值得一提的是琳琅满目的红绸缎带、喜字灯笼、龙凤花烛、枣生桂子。 人非草木,明玉也不免有所触动,玄烨真的给了她力所能及最好的。她复杂地注视着玄烨的侧颜,可当他转过头看到的只有溢满感动、小兔子般红彤彤的双眸。 那人宠溺又无奈地帮她擦拭泪水,轻勾了勾她粉红的小鼻尖。 “娇气包。” 明玉依偎在他怀中,不满地轻哼了声。 夜幕降临,钟声悠扬响起。玄烨身着绣有龙纹的喜服,玉带束腰,向来威严的眸中尽是期待与喜悦,目不转睛望着他的新娘。 明玉一袭凤冠霞帔,红妆艳抹,那是玄烨力排众议赐予她的殊荣。 她动人心魄的魅色足以令任何男子为之倾倒,好在,往后只属于他了,玄烨想。 他牵着明玉的手,缓步走向床榻,只希望时间慢一些,再慢一些。 明玉感受到皇帝宽大的左手在微颤。可他有过三个皇后和佳丽三千,为什么还会如此紧张?明玉不解。 洞房内,红烛高照,雕栏玉砌。 交杯酒后,玄烨深情地看着明玉如仙似幻的绝美容颜,平复着快跳出胸膛的心脏,柔声道: “玉儿,你终于成了朕的人,朕欢喜无比。虽眼下朕没法给你皇后之位,但朕视你为妻。我爱新觉罗玄烨,定不负你。” 眼前女子轻咬下唇,流露出一丝挑逗和羞涩。忆起初见,玄烨忍不住伸手轻抚明玉的脸颊。那不出所料的滑嫩触感,与勾人的体香交织着,令他浑身酥麻。 明玉轻启娇艳欲滴的红唇,露出贝齿,吐气如兰,嗓音娇媚动人:“皇上,今夜,臣妾愿为您献上全部。” 玄烨闻言,再也按捺不住欲望。他猛地将明玉拦腰抱起,轻放于床榻上。像梦中无数次的,俯下身,深深吻上她的唇。 她的丁香小舌与他的纠缠着,玄烨只觉甜滋滋的,如她其人,他们的吻缠绵而热烈,仿佛要融入彼此的骨血。 明玉半闭双眸,任由他在她身上点起一团团火焰。他的唇于她的脸颊、颈间游走着,触电般的感觉让两人俱是一颤。 吻落在她的丰盈处时,明玉忍不住弓起身子,美目含春,柔媚喘息。她的体香因汗液变得更加浓郁,皇帝炽热地欣赏那诱人至极的玉体,目光满是渴望和占有。 “皇上......” “唤我玄烨。”沙哑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这一夜,他们疯狂地尽情缠绵,呼吸和心跳融为一体。 玄烨也算阅女无数,可感受过明玉后,才真正明白何为鱼水之乐。 而明玉亦在他的动作下化作一滩春水。 “娇娃低叫,萧郎含笑,映牕纱体态轻盈,描不就形容奇妙。” 其实方才,玄烨还想告诉心爱的姑娘,不要怕,往后他的身心只会属于她一人。可碍于帝王身份,终未说出口。 但他将这份情这个承诺藏于心中,守了一世。 第14章 步步惊心-明玉 13 因着明玉是初次,玄烨极力克制自己,却还是不可自拔,要得她昏了过去,哭得发红的小脸尚带着泪痕。 这晚连中断叫水也不曾,动静听得李德全的老脸都面红耳赤,更别提巧翠夏梦等一干宫女了。 卯时,本该伺候皇帝洗漱更衣、准备上朝的时辰,屋里头竟还未唤备浴。李德全怕误事更怕触怒圣上,在门口急得团团转,险些晃晕了夏梦他们。 这时,“李德全。” 太监总管恍若听见天籁,匆匆进屋,道:“皇上,可是要叫水?” 玄烨急忙看向明玉,见她未醒才稍放下心,对李德全低吼: “糊涂东西,声音轻点,别吵到你熙主子,”见他连连点头,顿了顿道, “今日休沐,你一会儿就去传旨,把折子都拿来承乾宫。另外,备浴,不必唤人侍奉。日后万事以熙嫔为先,不准惹她不痛快。” 李德全闻言大惊,立刻躬身应是。他自幼陪伴圣上,眼瞧着康熙帝继位以来一向勤勉,为嫔妃罢朝更是史无前例。 如今见他对这位熙嫔娘娘处处纵容、百般溺爱,李德全不由感叹皇上老树开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伺候熙嫔。 宫人备好热水后,玄烨抱起柔若无骨的娇人儿来到承乾宫内室后方。 那有他特意为明玉建造的一泓温泉,以玉石为瓦,光华流转。清晨的阳光透过缝隙洒落在汩汩而流的泉水之上,宛如点点繁星。 温泉水汽蒸腾,带着淡淡茉莉花香,那是皇帝特意吩咐添加的,以舒缓身心。男人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恰到好处,才放心将明玉褪去衣衫,放置泉中。 九五至尊细致地为明玉清洗身体,每个动作都轻柔而小心。他看着那如玉般的肌肤在水波的荡漾下更显晶莹剔透,眼中尽是幸福与满足。 而那妖娆曲线和难以忽视的体香又令玄烨心神一荡,爱与欲交织,最终爱意占了上风。 他极力克制冲动,沐浴好后,用上等面料制成的巾帕擦拭她的娇躯。 复将明玉抱回床榻。望着她恬静的睡颜,那疲惫而惹人怜爱的模样,玄烨甜蜜地拥着他的娇娇儿,沉笑道: “有了你,朕怕是要成了昏君。” 此刻的安宁美好让他暂时放下帝王的威严与责任,像是个初尝情爱的毛头小子。 没过一会儿,带着薄茧的大掌又开始在她的玉背上游走,细腻如丝绸的触感令他如痴如醉。 静谧而温馨的一幕,玄烨忖的却是,若是怀中的小人儿醒着,只怕又会因敏感的身子发出夜莺般婉转动听的娇声。 思于此,小玄烨再次止不住地起身了。 “妖精。”他苦笑,倒不舍得再折腾明玉,只得吩咐李德全备下冷水。 洗完冷水澡怕冻到她,玄烨烤了会儿火,方轻手轻脚上榻。将熟睡的女孩搂入怀中,让她紧贴自己的胸膛,玄烨闭上眼,感受着明玉的心跳和呼吸。 直至晌午,明玉才悠悠转醒,眼中尚存几分迷离。 她倚在皇帝怀中,身体酥软,四肢无力。微微侧头,只见那人正专注地批阅奏折,笔锋如龙蛇飞舞,字迹端庄有力。 处理朝政的同时还需兼顾她躺得安稳,也不知这个姿势保持了多久,明玉心中涌起暖流。 玄烨见她醒来,眸中尽是柔情蜜意,忙不迭传宫女进来服侍她起身。他抚摸着她的秀发,低低笑道: “玉儿,还痛不痛?” “皇上!”明玉不满地嘟起樱唇。 “都说了叫朕玄烨,又不乖,嗯?” 忆起昨夜男人的“惩罚”,明玉竟又来了感觉,忍不住夹夹腿。 侍立在一旁的宫人们亦羞红了脸。不过见皇帝对他们娘娘如此深情,无不感慨。 玄烨正欲扶明玉坐起,不料因长时间保持搂着明玉的姿势而大臂抽筋,只得让巧翠伺候明玉洗漱。 明玉见状,关切询问:“皇上...”被他一瞥后委屈扁嘴,改口道,“玄烨......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玄烨忍着笑意,轻摇摇头,道:“无妨,只是手臂有些酸麻而已。”他努力平复不适。 明玉洗漱完毕,着一袭淡雅的碧色旗装,同簪着的月白色流苏步摇两相辉映,宛如出水芙蓉,清丽脱俗。 玄烨虽已见过明玉全身美景,仍被她惊艳。 承乾宫的膳厅宽敞而华丽,四周悬挂着水晶珠帘、名家绣画。 膳桌上摆满色泽诱人、香味扑鼻的佳肴。佛跳墙、翡翠豆腐、珊瑚虾仁...... 宫人们穿梭着,熟练有序地为皇帝和明玉布菜添汤。 玄烨将明玉揽入怀中入座,拾起玉筷,夹了一块酥鱼,小心翼翼送到明玉唇边。 明玉刚开始有些惶恐,没过一会儿就原形毕露,恃宠生娇地赖在他怀中,指挥这个天下至尊布菜。 那人却甘之如饴,凝视明玉的神情仿佛呵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微风拂过,气氛温暖而浪漫。 这时,李德全上前一步,恭敬提醒道:“皇上,您为了不吵醒娘娘,连早膳都未曾用,现下可要多用些才是。” 皇帝眉头微皱,不满地瞪他一眼,斥道:“多嘴!”李德全讪讪称是,心下叫苦不迭。 明玉正晃着脚丫,闻言乖乖抬头,娇声道: “玄烨,李公公也是为您的龙体着想。您一直抱着我,定是累坏了。您多吃些。” 谁料玄烨喂上了瘾:“多谢玉儿关怀,可朕想看着你吃。”说着,他又夹起一块虾仁喂给明玉。 李德全见状,只得退到一旁,暗自叹息。皇上对熙嫔的宠爱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好在小主子是个好脾性的,不然真不知道怎么伺候啊。 明玉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夹起一块脆笋,吹去热气,送至皇帝的嘴边。 玄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明玉的心意让他倍感珍贵。那鲜美的滋味在口中弥漫开,比他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可口。 “传朕旨意,今日负责烹制这道鲍鱼笋白羹的御厨手艺精湛,令朕很是愉悦,赏半年俸禄。” 李德全已经麻了:“嗻。” 第15章 步步惊心-明玉 14 午后,阳光透过养心殿的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金色的光斑在书页间跳跃,空气中飘散着淡淡墨香,为这静谧空间增添了几分慵懒和惬意。玄烨与明玉相依相偎,享受这悠闲时光。 明玉坐在男人怀中,手上拿着他特意为她挑选的话本子,双眸在字里行间游移,脑海却不断浮现昨夜的“战况”,力量跟温柔交织的画面。 侍寝后,合德总算知道美容洗骨丸附带名器的副作用了。 因着无法言说的敏感和瘙痒,明玉委屈地将头埋在玄烨怀里,又不受控制地想,自己坐着的是......她像一条不安分的小鱼,难耐地扭动身躯,散发出阵阵幽香。 玄烨察觉到明玉的异常,不明所以地低下头,只见她俏脸潮红,无辜而暗含期待地仰视他。玄烨也有了感觉,可他骨子里到底保守,忍耐着,轻抚明玉的后背。 然而,皇帝的触碰令明玉的身子更加躁动,抑制不住发出娇吟。玄烨无奈,吻上她的唇瓣,却换来更剧烈的扭动。 玄烨破罐子破摔,彻底破了例。 “软茵铺绣倚春娇,玉股情郎挑。金莲纤约牡丹莹腻,一看魂消。微瞬秋波娇不语,此景情谁描?难描只在云鬟翠解,桃颊红潮。” 事后,明玉娇羞地靠在男人怀中。那人额头上的不知是汗珠亦或是旁的什么,也不在乎,满脸的餍足笑意,点点明玉鼻尖: “小色鬼。” 明玉羞红脸,抱他抱得更紧了些。 数月来,阿哥们思她若狂,每至早朝后皆默契地眺向承乾宫之所在,明玉却日日同康熙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玄烨待她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因为没有皇后,加之皇帝纵容,明玉连太后都没拜见过,成天和玄烨厮混,同吃同住。 前朝因上回劝谏时康熙的震怒,倒不敢再大张旗鼓地说什么,至多于请安折子提及雨露均沾,他也懒得理会。 嫔妃们起初还想法子争宠,后来发现无论如何,皇帝都独宠明玉一人,便暂时沉寂下来。因阿哥们未有传召不得入宫,这些时日,明玉只在御花园偶逢过太子胤礽。他口里唤着“熙娘娘”,饱含欲望的目光却盯得她心里发毛。 说起来,明玉有些日子没见若曦了,不知她近况如何。不顾玄烨幽怨的眼神,明玉吩咐夏梦携千年人参前往翊坤宫探望宜妃姑姑。 不料于途中巧遇德妃。玄烨恩准明玉无需向任何人行礼,故而她仅于轿辇上对德妃微福了福身。 德妃见状,眸中闪过狠厉,心下暗骂:“果真是个没教养的狐媚子。” 明玉仿若未觉,她自然知晓承乾宫浸满麝香的物件出自谁手,只觉这手段不过尔尔,正合她意。 德妃假意关切:“熙嫔妹妹,这是要去翊坤宫?路上风大,妹妹穿得如此单薄,可要当心身子。” 明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颔首道:“多谢德妃姐姐关心,妹妹自会小心。方才皇上也叫我多穿些呢,想来姐姐侍奉圣上多年,真真是心有灵犀。” 德妃险些维持不住那虚假的温柔笑意,“熙嫔妹妹说笑了。不过一会儿妹妹见了宜妃可要好生安慰,毕竟这几月你独得圣宠,她恐怕不大高兴。” 明玉故作惊讶道:“此话当真吗?德妃姐姐每日送往养心殿的参汤一碗不落地进了妹妹肚里,妹妹还以为后宫一团和气,都关心臣妾侍寝频繁身体不佳呢。原是妹妹误会了。” 德妃盛怒难消,言辞匆匆,拂袖而去。归至永和宫,怒不可遏,疯狂摔打器物,口中恶语连连:“贱人!不知死活的贱人!” 略平复心绪,德妃环顾四周,见一片狼藉。顾及温婉贤淑之态,将责任推至永和宫的杂扫宫女。那宫女无辜受屈,被诬陷损坏宫中物件,入慎刑司受罚。 其实德妃的参汤早在送来时便被她以骄纵之态命玄烨弃之不顾了。明玉其人,醋意深重,心胸狭窄,犹记太后殿选时的刁难,故连太后所赐之物亦不许玄烨尝用。然恋爱脑玄烨欣喜于明玉的在意,乐此不疲。 明玉意在挑衅德妃,倒懒得管她怎么想。步辇继续往翊坤宫行,辇上镶嵌着各色珠宝翡翠,华贵无比。到了翊坤宫,宜妃的贴身侍婢澜心出迎。行至正殿,明玉察觉有人窥视,顺着视线望去,见马尔泰若曦,容颜憔悴,似老十岁。 宜妃知马尔泰若曦昔日与明慧明玉为敌,遂命宫人苛待之,不使温饱。若曦已失锐气,见明玉看过来,忙低头做事,不料因走神被掌事嬷嬷狠踹。 虽得康熙圣谕免了行礼,可明玉对这位宜妃姑姑颇有好感、尊敬有加。她轻启莲步,盈盈一福,宜妃忙上前一把拉起明玉,满脸慈爱。 宜妃压根不似德妃所述怨怼明玉,她膝下已有二子成年,宫中亦无甚仇敌,对帝王宠爱早不抱奢求。且明玉与她同宗郭络罗氏,明玉得宠,她也能沾光。 明玉和宜妃寒暄数语,气氛融洽。明玉言及方才与德妃相遇,宜妃面色微变,低声告诫: “明玉,姑姑算是打小看你长大的,知你性子纯良,便同你说几句体己话。宫中不比八贝勒府,如德妃心机深沉之人众多,你须得小心提防。” 明玉感念宜妃真诚,忙点头称是。 思及下一步计划,明玉道:“众阿哥将于两日后进乾清宫议事,届时我会想法子和圣上同行。不知可否向姑姑借个人?” 见宜妃面露疑惑,明玉笑了笑,复道:“翊坤宫宫女,马尔泰若曦。” 宜妃闻言,眉头微蹙。她深知皇家父子议事非比寻常,本不该涉足。可看着自家侄女眸中期待的光芒,再想到明玉近来的盛宠可谓前所未有,且这是她第一次向自己开口相求。宜妃思忖再三,终是深吸口气,点了点头。 明玉喜上眉梢,连声致谢,承诺绝不会因此为翊坤宫带来恶果。宜妃淡然一笑,温柔地抚摸明玉的头,似在摸一只乖巧的小狸奴。 第16章 步步惊心-明玉 15 待明玉回到承乾宫,远远地,便瞧见玄烨坐于案前,眉头微锁,似是在沉思。她轻手轻脚走近,一个纵身,扑进男人怀里。 玄烨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露出宠溺的笑容。想到什么,又沉下脸,别扭道:“还晓得回来?朕以为你今夜要在翊坤宫住下呢。” 明玉撒娇地往他怀里钻了钻,玄烨身上的龙涎香淡淡的,很好闻。 她摇晃着男人的衣袖,奶声奶气道:“明玉这几日都陪着玄烨,玄烨也要陪着明玉。除了早朝,可不能再见旁的什么人了。”语气中流露出小女儿的任性和依赖,让人听了心生怜爱。 玄烨揉着女孩的发丝,像是在给她顺毛,温声道: “上回朕扎秋千时,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过几日阿哥们进宫议事,你就在承乾宫乖乖荡秋千,朕很快就回来陪你。小娇娃不可以出尔反尔哦。” 明玉瘪瘪嘴就要哭。玄烨心中一阵无奈,只得妥协道:“罢了罢了,朕到时候带上你,可好?” 然忆起自己有不少好儿子觊觎他的娇娇,又郑重对明玉道:“你乖乖呆在朕的身边,不许乱瞟,更不许惹是生非。” 明玉实在是被宠坏了,玄烨这样一句话就让她生出许多委屈来。但既已达成目的,也只得顺从地依偎在他身旁。 玄烨见明玉如此,稍感宽慰。不过当晚仍索要了她好几回,直叫她哭个不停才罢休。 清晨,明玉沉浸在梦乡中,枕边的玄烨却已早早起身,一袭龙袍,威严庄重。 早朝前,他坐在龙椅上,暗卫将昨日明玉偶遇德妃的经过一五一十汇报给皇帝。 玄烨听着,眉宇间尽是阴沉煞气,他知道德妃绝非表面那般贤良淑德,从前不过是因着老四和老十四才给她几分薄面。可这贱妇竟敢讽刺明玉,背地里还如此不堪地辱骂明玉和诬赖宫人,实在是可恶至极。 玄烨心下已有计较,蓦地想起德妃曾负责过承乾宫的修葺,不禁惴惴不安,当即下令让通医术的暗卫仔细检查承乾宫的物件。 早膳时,玄烨以德妃送来的参汤烫嘴伤及龙体为由,将她贬为嫔,褫夺封号。 此举在宫中引起轩然大波。德妃,哦不,乌雅嫔于养心殿外吵嚷着要见皇上,反遭禁足,一时间,她对明玉的怨恨达到顶峰。 暗卫办事效率极高,明玉还未醒,便已惶恐呈上了承乾宫中搜到腌臜物件的清单,玄烨脸色惨白,怒不可遏地摔碎了太皇太后生前留给他的手串,那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响。 他颤抖双手,忙不迭传召御医为明玉诊脉。 他不敢想象,若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心爱的女子永远无法有孕,甚至因此得病,他会疯魔到何种地步。 玄烨通红着双眼,下令将涉事嫔妃一一查办。那些没有子嗣的直接被打入冷宫赐死,而那些有子嗣的,如乌雅嫔等人,则被他暗中赐下牵机药。 明玉仍在沉睡,玄烨心疼地望着,小心翼翼掀起锦被,露出她纤若无骨的手腕,铺上手帕,方令太医把脉。 他紧张注视着太医的脸色,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诊脉结束后,玄烨迫不及待地带着御医走出寝殿,焦急问道:“熙嫔身子如何?” 太医深知皇帝对这位新宠的在意程度,惊惶跪下,斟酌着道: “熙嫔娘娘无大碍,只是...恐子嗣艰难,但只要好好调理,并非全然没有希望啊。” 话毕,太医拂手,五体投地。 玄烨痛苦地闭了闭双眸,心中仿佛有无数根针刺着他。他恨不能将那些害明玉的人千刀万剐,亦自责不已。 最后,他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转身对太医道: “此事万不可让熙嫔知晓,你清楚后果。子嗣之事暂且放下,你务必好好调养熙嫔的身子,朕要她安康万福。” 太医闻言,连忙称是:“老臣定会竭尽全力照顾好熙嫔娘娘的身子。” 玄烨长吁口气,揉了揉眉心,叹道:“下去吧。” 若曦接到宜妃的吩咐,不解自己为何突然被选中去乾清宫奉茶,却也将这当作一次难得的契机。她花光自己身上所有的银子,四处打听皇帝和阿哥们的喜好,加之明玉暗中帮助,接下来两天,马尔泰若曦在御茶房没日没夜地忙碌着。 她不理会宫人们异样的眼光,专心烧制茶杯、挑选茶叶。 而熙嫔的杯子,若曦特意选用了菟丝花的纹样,借此暗讽明玉只会依靠男人。 明玉对此却不甚在意,这不过是失败者的小伎俩,而她即将展开的对马尔泰若曦的最后一步复仇,才是重头戏。 第17章 步步惊心-明玉 16 近来,明玉总觉得玄烨望向自己的眼神忧心忡忡,几次相询,奈何玄烨总是勉强一笑,随后便转移话题。那疑惑,如悬而未决的谜团,始终在她心头徘徊,无法得到解答。 光阴似箭,两日时光转瞬即逝,眨眼间便是众阿哥下朝后觐见康熙帝之日。 玄烨醋意浓烈,把明玉裹得严严实实。然明珠藏于匣,其光难掩。明玉之美貌,岂是衣物能遮挡的?皇帝见状,暗自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反观明玉泪眼婆娑,啼哭不已。玄烨心软,只得妥协,允她自选衣物。然仍不忘叮嘱,不可穿得太过出挑。 茶烟袅袅,人心难测。若曦端坐在茶房等候奉茶,明眸流转间,皆是精心的妆点,又难掩焦虑。 那日暗卫带回明玉和宜妃的对话后,玄烨便知他的娇娇儿欲捉弄马尔泰若曦。在他眼中,马尔泰若曦不过一介婢女,若能博明玉一笑,也算她的福分。 乾清宫内,众阿哥们端坐一堂,神情肃穆。 这时,一阵沉稳伴着轻盈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寂静。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皇帝牵着他们朝思暮想的人儿走来。容颜若花,轻抚发髻,金钗摇曳,绫罗绸缎。 明玉身着粉蓝色旗装,上面绣有精致的莲花图案。黑发被梳成低髻,插了一支粉蓝色珠花,比从前增添了不少嫁为人妇的温婉。 众阿哥们的心为之颤动,却又酸涩不已。明玉感受到他们炽热的目光,微微一笑,笑靥如春风拂面,激起层层涟漪。 与此同时,玄烨紧紧攥着明玉的手,明玉深知他占有欲极强,乖巧地依偎在他身边,方令玄烨稍好受些。他环视四周,帝王之威压得阿哥们喘不过气来。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怀里的小女人时不时媚眼如丝看向堂下之人,撩拨得他们更加心痒难耐。 玄烨揽着明玉坐于龙椅之上,宫人们早已对此习以为常,然令阿哥们惊诧不止。 会议正式开始。皇帝神色凝重道:“朕听闻江南一带水患频发,你等有何良策可解?” 阿哥们纷纷蹙眉思索。胤礽率先起身,恭敬回道:“皇阿玛,儿臣以为应加强堤防建设,另需派官员前往灾区安抚民心。” 玄烨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胤禩接着道:“皇阿玛,堤防建设固然重要,但更要注重治本之策。”言毕,胤禩的目光不自觉移向上首的女子,却未得到回应,心下苦涩不堪。 就在此时,若曦走了进来,将茶水端给贵人们。她今日花了好几个时辰装扮,力求端茶时展现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可除了明玉淡淡瞥了她一眼外,所有人都避她如蛇蝎。 若曦虽有些落寞,但并不气馁,她相信只要有人发现她的巧思,必定会被她惊艳。于是退到一旁,静静观察众人。 可惜,注定要让她失望了,因着若曦过去的糗事,阿哥们生怕她端来的茶水也有难以言喻的气味,不愿品尝。 不过,细心如胤禛等人还是发现了茶杯上的花纹是他们素日喜爱的。可心中并无惊喜,全是警惕。他们怀疑马尔泰若曦暗中窥探自己,不免更厌恶她。 明玉低垂长而密的睫毛,勾起一抹诡异而妩媚的浅笑,用心想事成技能操控着玄烨问道: “胤?,你为何不饮?难道乾清宫的茶还入不了你眼?”话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 玄烨自觉此言甚是无端。忆及前事,曾遣钦天监细查,无所获,只得作罢。然胤?觊觎他的玉儿,便将此番当作对他的惩诫吧。玄烨思忖至此,方稍安。 胤?无奈,硬着头皮,视死如归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不其然,茶水中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是明玉特意通过心想事成技能为他准备的。 胤?气得涨红了脸,恨不得把马尔泰若曦生吞活剥了,却又无法发作,只能憋屈地忍受这股恶臭。 若曦的眼神从期待转至莫名,上茶前她用茶匙浅尝过,分明茶香四溢、余韵悠长。她撇撇嘴,这群古代人可真难伺候。 朝会既毕,玄烨所虑国事暂且搁置,便迫不及待要和他的娇娇儿贴贴,意欲将好大儿们遣出宫去。 阿哥们明白皇阿玛的用意,但平日见不到明玉亦是难耐。他们面面相觑,还是胤祯先鼓起勇气,走上前,跪求道: “皇阿玛,儿臣等心系额娘,愿常入宫陪伴您与额娘,以尽孝道。” 玄烨知乌雅嫔病势沉重,时日无多,看着这个从前最喜爱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他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轻声道: “也罢,你们若有心,便常来宫中陪伴额娘吧。” 阿哥们闻言,欢喜不已,连忙谢恩退下。 自此,明玉仿佛又回到了往昔在八贝勒府后花园的时光。每每于御花园闲逛时,总能碰到前来“偶遇”的阿哥们。不过明玉亦很享受被天之骄子们争相追捧的感觉,若即若离、游刃有余。 第18章 步步惊心-明玉 17 胤?与胤禟,自幼便如同胞兄弟,形影不离。因胤?生母温僖贵妃早逝,胤禟的额娘宜妃便成了胤?最亲近的娘娘。 这日未时,御花园中花团锦簇,二人故作闲庭信步,实则左顾右盼,见明玉娉婷而至,宛如惊鸿照影,皆怦然心动,然心中思绪万千。 于是傍晚时分,翊坤宫后院,借酒消愁,共饮闷酒。 酒过三巡,九贝勒府的管家派人传话,道府中有要事待处理,胤禟遂与管家一同回府。 此时,胤?已是烂醉如泥,步履蹒跚。宜妃闻讯,便命人将他扶至翊坤宫偏殿安歇。 此等情景,以往亦非罕见,康熙帝曾言不必事事禀报,故此倒也方便了暗中算计的两人。 一人,是操控棋局的郭络罗明玉;另一人,却是胤?前世念念不忘的马尔泰若曦。 若曦干完手头琐事,见掌事嬷嬷正忙于他务,无暇顾及自己。想起方才听闻的十阿哥今夜留宿翊坤宫的消息,心下一动,趁人不备,悄然溜向后院。 果然,朦胧月色下,胤?醉态可掬,不住呼唤明玉的名字。若曦复杂地望着他,一个卑劣的计划油然而生,可她实在不愿再过下人生活、受人欺凌了。 明玉使用监控技能观着这一切,意味深长一笑,命人将自己素日钟爱的粉色旗装以修补之名送往内务府。 承乾宫通往内务府途中必经翊坤宫。送衣的小宫女行至翊坤宫后门时,明玉暗中给她下了不会伤身的泻药,又在心里默默道歉。 那名小宫女见四下无人,遂将衣物连同托盘轻置于草丛中,速去茅房出恭。谁料当她急匆匆回来时,惊愕发现那旗装竟已不见踪影。 小宫女心急如焚,面色惨白,抱着进慎刑司的打算,哭丧着脸来找明玉请罪。 明玉并未动怒,反而以诚实忠心为由赐下五十两黄金嘉奖她。那宫女得此意外之喜,感激涕零,哪晓得这是她主儿给她的赔偿。 说回另一头。因皇帝的宠爱,连承乾宫的奴仆们所着面料都是锦缎,竟胜过许多低位妃嫔。由此,若曦一眼便认出那名宫女是承乾宫中人。 她偷走衣裳,回到房中。就算宜妃再不待见她,身为马尔泰家的千金,她仍能独居一屋。 若曦深知这是自己唯一的出路,虽觉得耻辱,可别无他法。她换上那身旗装,精心打扮,利用现代化妆技巧模仿明玉,虽依旧差之千里,倒也有些微相似。 明玉于脑海中询问系统:“系统,敢问可有能使人短时间内将他人认作挚爱的仙丹?” 系统寻觅了一会儿,搜得一物,名曰“迷惑丸”,其时效可由持有者自行设定。 月影婆娑,胤?醉卧在榻上,脸上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口中叫着明玉,正在做某项疏解运动。 方才监控技能时间到了,明玉重新续上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一幕。她嫌弃地看着,见若曦进屋了,便给胤?下了十分钟的短效迷惑丸。 若曦悄然走近,忍着委屈和不甘,跪趴在胤?面前。 胤?本就沉浸在迷幻中,只见“明玉”俯下身,轻启丹唇,...... 酒精和情欲交织在一起,胤?低吼着,将对明玉所有的思念与爱意倾注于这一刻。若曦用现代时学来的招数挑逗着胤?,幻想一会儿成为十爷真正的女人后就能改变命运。 然而,并未如她所愿。在欢愉的顶峰,胤?清醒过来。他看着马尔泰若曦充满欲望的双眸,猛地将她踹开,心中尽是强烈的厌恶和愤怒。 胤?止不住地干呕,瞧见若曦那与明玉天差地别的相貌和身材,不知自己方才怎么会误认的。他疯了似地踢打着若曦,怒吼道: “你这个贱人,竟敢冒充明玉!我杀了你!” 若曦吓得花容失色,试图挽回,可胤?提起剑准备刺向她。她的自信瞬间崩溃,哭吼着: “为什么!那个嚣张跋扈的古代女人有什么好!” 胤?正欲反驳,谁料越想越气,竟急怒攻心,气血翻涌,晕了过去。 屋内喧哗声惊动了门外小厮,疑心出事,忙赶至门前。见房门半掩,里头躺着不省人事的十阿哥和一位身着嫔妃服饰的女子。 那小厮大惊,慌忙喊道:“快来人呐!十爷遇刺了!”声震屋瓦,翊坤宫的侍卫纷纷赶来,将衣衫凌乱的马尔泰若曦围住。 若曦唇上留有被蹂躏的痕迹,面色惨白,她深知自己的名声将毁于一旦,却仍抱侥幸,只盼此事闹大后她便可成为十爷的女人。 此刻承乾宫内,衣香鬓影,满室皆是旖旎之景。二人情深意浓,难以自拔。 李德全收到翊坤宫奴才的消息,急促叩门道:“皇上,皇上出大事了!” 正在奋战的玄烨欲求不满,抓起枕头狠狠砸向房门,怒喝: “狗奴才,不想活了是不是!” 事态紧急,李德全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禀告:“奴才该死。只是翊坤宫来人传话,说十阿哥遭人行刺,昏迷不醒啊。” 玄烨闻言,心中一惊,虽然极不情愿离开这温柔乡,但此事确实非同小可,他只得强行按下欲望,迅速结束了这一回缠绵。之后温声哄道: “玉儿,朕去翊坤宫看看,很快就回来。” 明玉正想看这出热闹呢,“玉儿要陪玄烨一同去,玉儿不想离开玄烨。” 皇帝担心那场面会吓到她,可耐不住明玉撒娇,只得点头同意。 第19章 步步惊心-明玉 18 翊坤宫灯火通明。胤?经过太医救治醒来,躺在榻上,望向一旁马尔泰若曦的眼神如欲食其肉啖其血。若曦瑟瑟发抖,做出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宜妃立于床侧,面色凝重。 就在这时,一声高亢的呼喝响起:“皇上驾到,熙嫔娘娘驾到——” 众人纷纷跪拜。 玄烨牵着明玉缓步入内。她正要朝宜妃行礼,却被玄烨一把拉起,随他坐上最高位。只得歉然地对宜妃笑了笑。 胤?红着眼眶,看着心爱的女子见证自己的颓靡与不堪,只想捅死马尔泰若曦以解心头之恨。 玄烨见老十已醒,且身上并无外伤,更是不满他们打断自己和明玉的好事: “说吧,出了什么事,这么乱哄哄的。” 若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求皇上给奴才做主啊!奴才刚刚途径后院,竟被十阿哥拉入房中行...行那事,奴才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十阿哥,但也不愿受此辱!” 胤?见她倒打一耙,气得差点又要晕厥过去,急忙道:“皇阿玛明鉴!是这贱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迷晕我。儿臣对她绝无半点意思啊!” 若曦脸上火辣辣的,却不敢多言,只哀求地望着皇帝。然而,玄烨未曾看她一眼,似是不愿让他的玉儿听到这等污秽之事。 胤?同若曦各执一词,争辩不休。 玄烨眉头紧锁,喝道:“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他已大致明了原委,尽管老十愚钝,倒不至于做出如此荒诞之事,想来是这马尔泰若曦使了诡计勾引他。 玄烨决定表面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将若曦交由胤?处置。 他沉声道:“马尔泰若曦赐给老十做妾,此事就此作罢。” 话音刚落,就传来胤?的哭喊声,请求皇阿玛收回成命。 若曦虽失落未能成为福晋或侧福晋,但只要能离开翊坤宫和八贝勒府,去何处都好。 玄烨懒得再理睬他们,欲拉着自己的娇娇儿离去。 不意间,玄烨的眼眸掠过若曦,惊觉她身上所着衣料非宫女能穿戴,亦非寻常嫔妃可享。 那浮光锦他记得只曾赐予表妹、乌雅嫔与明玉,明玉入宫后更是全给了她,且瞧那颜色样式就是明玉喜爱的。 皇帝内心阴霾密布,非因明玉算计其子,而是她竟敢让旁人碰她的衣物。 他紧握明玉的小手,力度之重使得明玉娇呼道: “玄烨,玉儿疼。” 皇帝一反常态地冷冷回应:“忍着。” 明玉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泪水如断线之珠滚落。 玄烨终是软了心肠,轻拭其泪,微嗔道:“做错事还这般娇气,小坏蛋。” 明玉不知玄烨如何得知的,反正死不承认就是了,左右不会严惩她。 皇帝确实没处罚明玉,然将先前未做完的事反复施为,直叫她梨花带雨,泣不成声,乖乖认错。 黄粱一梦如云烟散去,若曦憧憬的婚礼,是锦绣华服,宝马香车;现实却大相径庭,连庶民嫁娶的喜庆亦不如。仅一顶简陋小轿,将她抬进了十贝勒府的下人房。 厥后更是如坠深渊,胤?非但不碰她,还对她冷戾无情至极。 此般境遇,正是明玉对若曦复仇的最后一步,令她亲身体验明玉前世初入十贝勒府的苦楚。 不过,若曦今生所受的苦难远超于此。 胤?连一个下人也不赏她。每日,若曦需向厨房乞求食材,自行烹饪,或是捡拾他人剩余的残羹冷炙。 寒冬腊月,北风凛冽,若曦还要自己动手洗涤破旧不堪的衣物。 不仅如此,胤?派人日日掌她的嘴,奴才们见她如此受辱,心情不快便来殴打她。若曦身上新伤旧痕,织就一幅凄惨图景。 半年后的一日,若曦饥肠辘辘,偷偷溜出府,想寻些吃食,谁料竟被一群黄口小儿嘲笑为乞丐。 若曦心中酸楚,又无处可去,欲踏入几家酒楼都被拒之门外,只能踽踽独行于街巷之间。终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恰逢此时,四阿哥的马车缓缓驶来,若曦正好倒在轮前,车夫见状,慌忙停车,将她推醒。 朦胧间,若曦听见车内传来四阿哥不耐的询问声,如获至宝,她挣扎着起身,连连叩头,求见四阿哥。 胤禛见马尔泰若曦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疯疯癫癫的样子,颇为嫌恶,正要下令赶走这疯妇时,却听她报出他门下臣子的名字,其中更有几位是他暗中扶持的,除他自己,无人知晓。 胤禛眸中闪过惊惶与杀意,但面上不动声色。 若曦继续说道:“四爷,您有绝世之才,定是未来帝王。只求您能带我回四贝勒府,给我口饭吃。我必会竭尽全力,万死以报您的恩情!” 胤禛虽对若曦的话半信半疑,可想到她知晓他这么多秘事,也不愿她留在十弟府中,若将她带回自己府邸,即使解决了她,亦能掩人耳目。 于是,胤禛应允下来,遣人去询问胤?。 胤?对若曦的不屑和厌恶众人都清楚,更何况她未上玉牒,无需圣上首肯。因此胤?毫不犹豫的同意如胤禛预料。 四贝勒府,管家领若曦至为她备下的房间,可以看出没有丝毫厚待,但对她而言已是这些年来难得的善意了。 若曦心生欢喜,沐浴于热水中,洗去尘埃,换上新衣,梳妆打扮,力求焕然一新。 然而,胤禛只是淡淡一瞥,继而要求她道出所知的一切。 若曦虽历经苦难,倒未失心智,深知手上必须握有筹码,方可保得性命, 她娓娓道出诸多即将发生之事,而后道:“奴才尚知更多消息,若您信得过,请留奴才一命,奴才定当效忠四爷。” 胤禛厌她自作聪明,却不得不承认她所言之事多与他心中所想契合, 终于,他点了点头,算是暂时默许了。 第20章 步步惊心-明玉 19 宫里,明玉独宠不息。朝臣们以德妃被贬为乌雅嫔,妃位悬空为由,联名上奏,恳请皇帝再开选秀,引入高门贵女充实后宫。 谁料玄烨竟借此晋明玉为妃。他早有此意,只因明玉初入宫闱时于风口浪尖,恐招过多非议,如今总算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了。 除夕佳节,玄烨树了大封六宫的靶子,嫔位以下皆得晋升,又以祈求有孕冲喜为由晋明玉为贵妃。 群臣敢怒不敢言,后妃们更是麻了。好在皇帝治宫严谨,内务府无有苛待,便作罢。 华灯初上,夜宴时明玉见到了明慧与阿玛额娘。自明玉入宫,明慧常入宫探视,然明玉久未同阿玛额娘共聚。 敬酒之际,她与父母叙谈数语。可欢聚时光匆匆,未几,家人将别。 归乾清宫,玄烨察觉明玉面带愁色,知小姑娘是想家了,心有所动。 他掏出亲手编的兔形灯笼,明玉眸光顿亮: “小兔子!” 她亮晶晶像小动物的眼睛孺慕地望着玄烨,可爱得他心都化了。 玄烨揽明玉入怀:“我也是玉儿的家人啊。有朕在,玉儿什么也不用怕。” 男人眼底映照着灯笼的光亮,温柔的爱意近乎要溢出。她忽觉鼻子很酸,这似乎是她成为明玉后第一次真心落泪。 无论如何,爱新觉罗玄烨都是她在这个世界最爱的男人。 “可是,倘若他洞悉我的真面目,还会如今日这般深情相待吗?”明玉思及此,心绪纷乱,不敢深究。 正月十五之晨,明玉尚在睡梦中,玄烨正细致地为她穿衣。 自那次帮她选首饰体验到养成的快感后,他每日都要亲自打理她的穿戴,画眉簪花。 半梦半醒间,明玉被抱上了马车。马车辚辚而行,至郭络罗府前。阿玛闻听管家来报,皇帝亲临,吓得双腿发软,忙携夫人出迎。 只见玄烨一身常服,怀抱明玉自马车步出。阿玛额娘欲行大礼,却被玄烨温和扶起,笑道:“岳父岳母不必多礼。” 随后,玄烨倒真如上门女婿一般,与明玉父母闲话家常。 二老虽感欣慰,但礼数不忘。 尴尬而温馨的诡异气氛就这样维持下去,直到明玉转醒。 她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嗓音夹杂着一丝慵懒和妩媚,开口便唤皇帝名讳: “玄烨,我饿了。” 此言一出,族人们险些又要下跪,好在玄烨眼神制止了。 男人低头,用鼻尖轻蹭明玉的脸颊,宠溺道:“玉儿饿了啊,那便传膳吧。” 于是,众人移步至膳厅,共进午膳。席间气氛渐趋和谐,明玉很是开心,玄烨亦被她幼时趣事逗得龙颜大悦。郭络罗府中欢声笑语不断。 宴毕,玄烨命李德全宣读旨意,将郭络罗氏抬为满军旗上三旗,加封明玉阿玛为正一品内大臣,额娘为正一品诰命夫人。 回宫的马车上,明玉奖励了玄烨好多回。玄烨欢喜极了,若早知乖宝如此,便是朝明玉父母磕头他也愿意。 朝阳初升,霞光普照宫墙,明慧进宫探望妹妹。向皇帝致谢后,姐妹俩相携至承乾宫中一处幽静之地,倾心交谈。 明玉看着明慧,眸中尽是关切,轻声问道:“姐姐,您对八阿哥当真已无半点情愫了吗?” 明慧闻言,微微一愣,不解妹妹为何有此一问,但她还是点点头,以示肯定。 明玉见状,沉默半晌,道:“姐姐,我愿助您与他和离。” 郭络罗氏势力日渐壮大,明慧离了八贝勒府亦是名门贵女,自有庇佑。 更何况她的胞妹明玉深得圣宠,只看周遭装潢便可知,细数其间珍宝,皆是价值连城,更有诸多稀世奇珍,明慧就算回郭络罗府也无人敢轻视。 明慧忆起自己嫁给胤禩后的种种遭遇,泪水滑落,哽咽道:“妹妹,你的心意我领了。若真能和离,我也算是解脱了。只是,你定要小心行事,万不可因此触怒圣上。” 明玉回握住明慧的手,安慰道:“姐姐放心。明玉只愿您今后能不受纷扰,万事安好。” 姐妹二人相视而笑,心中的牵挂和忧虑在此刻似乎都得到了宽慰。 月色溶溶,轻纱如梦。窗外,精心培植的芍药花盛开如锦,花瓣轻颤,似在低语。 在这春意盎然的夜晚,玄烨走进寝室,目光瞬间被层层粉色与明黄色交织的纱帐后翩翩起舞的婀娜身影吸引。 明玉身着赤色肚兜,胸前的丰盈圆润与纤细的水蛇腰形成鲜明对比,更显她妩媚动人; 她的臀部饱满挺翘,随着舞姿的摆动,诉说着无尽的诱惑。 一双玉手拨弄着纱帐,那叠纱摇曳生姿,仿佛在为她伴舞。 芍药花的香气和明玉自身的体香相结合,勾得玄烨抑制不住渴望,走上前去,猛地拉起纱帘。 两人追逐嬉戏,各种声音交汇在一起,回荡在寝宫中。 纱帐上,水珠四溅。 明玉的食指在玄烨健硕的胸膛上画着圈圈,柔婉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玄烨,玉儿有事相求。” 男人眉头微挑,含笑摸摸明玉的下巴,道:“娇娇儿今日怎么这般乖巧。你我之间不必言求,何事?” “玉儿的姐姐嫁给八阿哥已有数年,可八阿哥对她并不好,常有冷落欺凌之举。玉儿恳请您恩准姐姐与八阿哥和离。” 玄烨听后,沉默片刻,而后缓缓开口:“此事非同小可,玉儿问过你姐姐的意思了吗?” 明玉抬起尚泛着红晕的小脸,“玉儿才不是做事不周全的人呢,我问过姐姐了,她想和离的。” 玄烨仿若能看到明玉身后翘起的尾巴,无奈笑道:“好,都依朕的玉儿。” 第21章 步步惊心-明玉 20 次日早朝,皇帝颁布旨意:“爱新觉罗胤禩与郭络罗明慧夫妻缘尽,即今日起和离,郭络罗氏之嫁妆悉数归还。” 此旨一出,满朝哗然。 胤禩原也无意于明慧,然而,自从胤禟断了他的财务支持,胤?不再提供钮钴禄氏势力,他在朝中的地位岌岌可危。如今,明面上连郭络罗氏这个曾经的靠山也离他而去,胤禩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力之感。 他多次求见皇阿玛,却始终未得到回应。胤禩不认为错在自己,也不敢责怪皇阿玛,更不舍得迁怒明玉。于是,他将一切归结于明慧的冷漠和马尔泰姐妹的挑唆。 此后,若兰被鞭笞得更加频繁,日渐憔悴,曾经的清贵柔美荡然无存。没过几月,她终是支撑不住,香消玉殒。 她的死状凄惨,哪里还看得出从前那个八爷侧福晋的影子。胤禩漠视着若兰的遗体,却没有丝毫的悔意或悲痛。 相较于前世,明慧被胤禛胁迫胤禩休弃,绝望之下自焚于房中。这一世她如凤凰涅盘,重获新生。 明慧腰身笔挺,带着自己的嫁妆和陪嫁侍女,乘坐皇家马车,浩浩荡荡、风风光光地回了郭络罗府。 一时间,明慧成为了京城女子心中的楷模。而这一切,得益于明玉给予她的底气,但最重要的是她自己的清醒。 一月后的某日,桃花初绽,明玉身着团龙纹寝衣,独坐于承乾宫膳厅用膳。 从前每至用膳之时,玄烨必揽她入怀,亲以玉箸喂食,如今她自行餐食竟不习惯了。 这阵子,胤禛在若曦的辅佐下,如鱼得水。先是令老八失势,彻底退出夺嫡之争。此后,他的野心愈发膨胀,凭借若曦的先知,暗中布局,终致一废太子。 前朝风云变幻,玄烨忙得焦头烂额,每日政务缠身,几乎废寝忘食,挤出些许空闲就用来陪伴明玉。李德全每日奉命送来的礼物堆积如山,却难解明玉的寂寥。 若曦自入住四贝勒府后,时常同十三爷相遇,可胤祥总对她避之不及。 一日,她见四贝勒府外站着一柔弱女子,气质温婉。若曦上前询问,得知她名叫绿芜。不知为何,若曦莫名觉得绿芜身上有明玉的影子。 说起胤祥,自从那日参加胤?生辰宴见到明玉后,便再未寻过绿芜。绿芜失去他的的庇护,常受人欺凌,去十三贝勒府求见亦是无果。 今日听闻胤祥来访四贝勒府,绿芜抱着侥幸前来,希望能见他一面。 若曦虽助胤禛良多,生活渐趋滋润,然并未赢得任何一人之青睐。闻绿芜之口吻,似与胤祥有情。 若曦想着借此机会和贵人们打好关系,趁胤禛同胤祥言谈之际拜访,言绿芜寻十三爷。 胤祥稍感尴尬,可不愿再与绿芜有纠葛,遂命下人取银两打发她。 若曦忙道:“不如奴才代您送去给绿芜姑娘吧。”胤祥不欲多事,就允了。 绿芜拿到银子,很是伤心,觉得胤祥视她如乞丐。 若曦不知出于何意,安慰她道:“你若有事需要帮忙,尽可来找我。”如此往来,两人渐成好友。 明玉和若曦的恩怨早已了结完毕,怎料系统突然提示: “宿主,您对马尔泰若曦的复仇完成进度倒退百分之五。” 明玉闻言大惑,不解其故。监控技能仅剩最后一次使用机会,她便请系统转述缘由。 明玉方知是因若曦新结一友,虽此友无力助她脱困,却也不算若曦孤立无援。 知晓这位绿芜姑娘与谁有情后,明玉顿生一计。 御花园中,垂丝海棠灼灼其华。明玉立于花下,身着月白色蜀锦衣裙,似流云般飘逸。裙上绣着水仙花卉。梳清汉女发髻,斜插一支和田玉簪,秀丽脱俗。 胤祥远远望着。他本是醉情诗书之人,此刻却觉得任何诗词都无法形容眼前美景。 他不受控地走近,竟发现明玉眼含泪花,神情凄楚。胤祥心中一痛,像怕碰碎了眼前琉璃做的人,轻声道: “熙贵妃娘娘,您有何苦衷,不妨说与我听。” 明玉故意将一缕秀发拨至耳后,露出后脖颈处白皙细腻的肌肤,将寂寞之情表演得淋漓尽致,欲语还休。 明玉感受到了胤祥的变化,柔柔抬头,用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凝视他,眼神中充满了挑逗与期待。 胤祥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诱惑,牵起她仿若无骨般软嫩的柔荑,一步步走向假山深处。 男人轻揽明玉,双手如丝滑过她的腰肢、玉背、琼峰,两人的身影在春光中交错纠缠。 胤祥从未感受过这般尤物,闻着她全身的香气,动情不已。 就在这时,明玉瞥见假山入口处露出了一小片蟒纹衣摆。谁让她就爱看兄弟相争的戏码呢? 她故意更贴近胤祥,尽情享受欢愉。 明玉轻轻扭动身体,那和月白色衣裙截然不同的桃粉色肚兜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勾勒出前凸后翘的完美曲线。 假山之外,胤祯震惊而痴迷地望着这一幕。 他本因见明玉啜泣跟来,不料撞见她在另一男人身下的妩媚风情。 数次梦里,他也能如十三哥这般品尝她诱人的红唇、细腻的肌肤,与她共赴云雨之欢。 他紧盯着明玉那比他幻想中还要魅惑的身姿在胤祥怀里扭动,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声娇吟都让他的嫉妒之火越烧越旺。 胤祯的手青筋暴起,内心叫嚣着不甘。 “既然十三哥都可以,为什么不能是我?” 假山内,激情澎湃;假山外,情欲涌动。 跟胤祥同时释放出渴望后,胤祯匆匆离去。 - 胤祯:老十三,我今天不为别的,就为压压你的气焰 胤祥:看谁得胜回朝,看谁全军覆没 玄烨:朕宰了你们!! 第22章 步步惊心-明玉 21 此后,那假山便成了明玉与胤祥的秘密花园。胤祥曾经的清风霁月、儒雅气质,在明玉的诱惑下逐渐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对她无尽的欲望和偏执。 而胤祯见到明玉时也不再如从前那般纯情羞涩,目光满是复杂。 就连忙碌的玄烨亦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每每来找明玉,总能从她眸中看出愧疚不安。 时间久了,玄烨怕再惹她伤心,只得趁她睡下了悄然抱她入怀,默默守护她。 帝屡次派人暗查,欲探其究竟。然每次回报,皆是暗卫被迷晕。 玄烨心知此间必有隐情,忧虑如焚。但见明玉每日归来安然无恙,又不敢轻举妄动。于是,他暗中调动血滴子探查真相。 午后,阳光斑驳。草丛间,明玉裸身斜倚,玉体横陈,依偎在胤祥怀中。 她眼波流转,轻启朱唇,似笑非笑,“本宫听闻有位绿芜姑娘与十三爷情投意合啊。” 胤祥忙解释道:“玉儿,我同她早已缘尽。此心此身,只属于你一人。” 明玉双眸泪光闪烁,泫然欲泣,楚楚可怜道:“玉儿不在宫外,如何得知实情?更何况,阿姐曾言,京中盛传绿芜姑娘和马尔泰若曦交往甚密,玉儿难免疑虑,你与她们究竟是何关系?” 说罢,她缓缓起身,玉臂轻舒开始穿衣。胤祥欲和从前一样帮她系带,却被明玉柔柔躲开。 向来娇软的嗓音带着几分哀怨:“玉儿不愿择朝三暮四的男子。” 之后,无论胤祥如何解释,明玉都不搭理,朝守在不远处的巧翠走去。 胤祥惆怅而眷恋地望着那抹清娆倩影渐行渐远。认定绿芜作祟传谣才使得明玉误会,心中怨愤不止。 出宫的马车上,他下令将绿芜赶出京城,任其自生自灭。 随着玄烨政务稍缓,又如往昔日日陪伴明玉身侧,两人如胶似漆。加之目的已经达成,明玉再未腾出空隙和十三阿哥私会。 胤祥心怀苦闷却无人诉说。某日傍晚前往老四府邸散心,见胤禛正挥毫泼墨,不料画像上肆意交缠的女子赫然是明玉。 胤祥无法忍受自己深爱的女子被兄弟亵渎,怒气冲冲地质问胤禛,而胤禛自觉羞愧难当,不愿解释,两人为此大吵一架,不欢而散,情谊渐渐疏远。 一日,胤禛和往常一样幻想着明玉发泄欲火时,明玉运用心想事成技能操控他上方的房梁坠落。 胤禛惊慌失措想要躲避,可已经来不及了,房梁不偏不倚砸在他的下身。 胤禛惨叫一声,衣不蔽体倒在地上,一阵剧痛传遍全身。 太医匆匆赶来,一番诊治,好不容易保住胤禛的命,又委婉地告知他无法再有子嗣了。 而他自遇明玉便不再涉足后院,以至于时至今日膝下空寂。 胤禛闻言如遭雷击,事后更是极力维护自己的声誉,不让别人知晓此事。 然而,先前被他陷害的胤礽查到了真相,将四阿哥不举之事传得满京城皆知。 以往支持胤禛的大臣们得知这个消息后,纷纷转投他门。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人不可能继承皇位。 后院妻妾们也因他长时间的冷待心生怨恨,不愿用家族势力帮他。 而他唯一的好兄弟胤祥,早因明玉之事离他远去。 最后,胤禛众叛亲离,断子绝孙。 他深夜独坐,愤懑难平,将所犯之错悉数归咎于当初助他谋害太子的若曦身上。 胤禛思绪纷乱,提起剑,径直奔向若曦居所。剑光一闪,血花四溅,马尔泰二小姐的生命就这样戛然而止。 因若兰早逝,若曦的尸身无人收殓,终被弃于乱葬岗,无人问津。 至此,明玉需要报复的对象唯余胤?与胤禩,她思索着前些日子用最后一次监控技能窥探到的消息,心中已有定计。 第23章 步步惊心-明玉 22 明玉虽没什么责任心,也知因己之过,令未来君王四阿哥失了皇位,于百姓福祉有碍。见胤礽复位,遂赐其智力丸,盼他摒弃骄奢淫逸之习,安邦定国。 胤礽本有康熙亲授治国之才,得丹助力,神智愈明。虽已复位,仍为过往犯下之错心怀愧疚,跪于乾清宫外,恳求皇阿玛原谅。 玄烨对这个一手带大的孩子尚存几分父子情,与之促膝长谈,隔阂稍解。 而后,太子痛定思痛,将那些谄媚无能的官员悉数贬斥,拔擢忠良之士。 金秋十月,正是皇家出塞行围之时。皇帝特命胤禩监国。 此举非前世太子打压之因,毕竟今时今日,胤禩身无要职,无人瞩目;实乃玄烨得知风云将起,将计就计。 此次围猎,玄烨独携明玉随行。仪仗浩荡,绵延数里,气势磅礴。 宽敞奢华的马车内,明玉原倚皇帝怀中,聆听其娓娓解读古经。然玄烨大掌四处游走,引得她情动难禁。 须臾间,两人伴着马车的震荡共赴巫山。 车内春光乍泄,爱意绵绵。而车外,寒风萧瑟,洪波涌起。 明玉知道距此车最近者是十三阿哥,故意娇吟连连,声浪起伏。胤祥在旁,心如刀绞,暗自神伤。 虽十三阿哥非原明玉属意的复仇对象,但合德洞悉此世完整故事,知明慧自焚之际,胤禩责问马尔泰若曦,而胤祥竟为若曦辩护。其言辞间,隐隐流露出明慧性命不及若曦能否受孕重要。何况明慧所言皆为事实,只是若曦自身难以承受。故明玉伤害胤祥毫无心理负担。 事后,明玉双颊泛红地在皇帝怀里玩他的龙须,“康麻子,还要多久才到啊?” 玄烨已经数不清这是怀中的小人儿第几次这么叫他了,习惯的同时甚至有点喜欢,觉得亲昵可爱。 但还是往她的娇臀上拍打两下,软软弹弹的像水蜜桃。 没好气又宠溺道:“约莫半个时辰吧,玉儿若是困了就先睡一会儿。” 明玉闻言,在男人怀里拱了拱,找到最舒服的姿势,很快就入睡了。 玄烨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中尽是满足与安宁。 蓦地,他忆起上次之事血滴子查了这么久都没有线索,不由深吸口气。 围场内,秋风猎猎,旌旗招展。皇帝下令众人稍作休憩养精蓄锐后,就牵着明玉步入帐幕。 众阿哥的眼神痴痴锁定明玉,她却只是低垂眼帘,波澜不惊。 残阳透过篷布洒在二人身上。玄烨身着金丝镶边骑装,腰间佩戴着明玉送他的玉佩,英挺身姿彰显帝威。 明玉则是一袭改良后的豇豆红旗装,裙摆轻拂,宛如桃花盛开。腰间束着纯金凤纹腰带,镶嵌着南红宝石,妖娆曲线展露无遗。既留有满族姑奶奶气派,又贴合自身柔媚气质。长发被盘成垂髻,用一支点翠镶红玛瑙凤头步摇固定,余下发丝轻垂肩头,增添几分楚楚可人之感。 夜幕低垂,篝火晚会即将开始。帝妃并肩携手,俊美登对。众人纷纷行五体投地大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整齐而响亮。 明玉站在玄烨身旁,共襄盛举。 她从未如此切身实地被万人敬仰,平日呼风唤雨的部落首领及贵族们此刻皆匍匐于他们脚下,表达对皇权的最高崇敬,场面壮观震撼。 玄烨察觉到身边人的紧张,低声呢喃:“玉儿,别怕,有朕在呢。” 温和坚定的安慰化作一道暖流浸入她心田,明玉抬头望向皇帝,柔柔点了点头,露出笑容。 玄烨见状,松了口气,这才将注意力移向跪拜的众人,嗓音洪亮又威严: “平身吧,今夜朕与各位共赏篝火,不必拘束。” 晚宴正式开始,熊熊火光在月色中跳跃,谈笑声、歌舞声交织,构就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 明玉伴君侧,同享珍馐美馔。此于紫禁城众人,已是寻常。然在部落贵族眼中,却是无上荣宠,不免对这位熙贵妃更加敬畏。 每日亲自投喂明玉的玄烨,今日因场合庄重,无法如常,甚是不惯。 但他仍时时留意明玉,为她夹菜。见她吃得香甜,很是欣慰。 此外,他不时与蒙古各部首领举杯共饮,询问部落的情况。 盛筵过半,苏完瓜尔佳氏首领起立,恭敬道:“皇上,小女敏敏敬仰大清皇室,愿献舞一曲。” 玄烨不欲拂大族之意,颔首应允。 随即,一位身穿满族服饰的小姑娘翩翩而至,舞姿明媚可爱。 明玉喜欢敏敏的纯真,遂微笑观赏。 而皇帝与众阿哥眸中,唯明玉的笑容温柔动人,敏敏之舞竟似无形。 敏敏婷婷上前,举杯向皇上敬酒。玄烨瞥向明玉,见她神态自若,毫无醋意,心中竟生不悦。 明玉深知玄烨的性子,于是轻抿红唇,故作娇嗔,玄烨方展笑颜,道: “朕酒量浅,此杯便赏予太子,敏敏格格勿怪。” 敏敏仰望上首妩媚女子,心生羡慕,却无怨怼,笑盈盈福身后,转而敬酒他人。 至胤祥时,他已喝醉,泪眼婆娑地望着明玉依偎皇阿玛怀中。 胤祯见状,心知缘由,恐十三哥酒后失言,累及明玉,便轻咳示意。 胤祥这才回过神来,饮下眼前酒。 敏敏见其英俊潇洒,心生倾慕,欲邀共舞,然被婉拒。虽失落,可她天性乐观,旋即为胤祯斟酒,场面依旧欢洽。 玄烨拿铁钳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肉,在火上慢慢翻转。 他手法熟练,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不一会儿,烤肉便散发出香气,令人垂涎欲滴。 男人将烤肉放进明玉盘子,哄着她:“娇娇儿尝尝看,可还合你口味?” 明玉咬了一口,只觉肉质鲜嫩,口感极佳。回望玄烨,眼中满是喜悦崇拜的小星星。他宠溺的眼神中瞬时多了几分自豪满足。 敏敏敬酒完毕,皇帝赏了苏完瓜尔佳氏些许宝物。 首领见康熙帝对贵妃娘娘宠爱有加,知让敏敏嫁入紫禁城的期望注定落空,心下暗叹,却只得作罢,恭敬谢过皇上恩赐。 第24章 步步惊心-明玉 23 广袤的草原上,众人策马扬鞭,射猎游玩,尽享这无垠自然风光。 玄烨特从御马中精选一匹,其温驯且貌美,赠予明玉。明玉得之,喜不自胜,赐名“踏雪”,跟皇帝常骑的“追风”对应,宛若天作之合。 玄烨与明玉共骑一匹马,游走草原之上。皇帝一袭黑红骑装,高大威猛,气宇轩昂。那女子则身着粉金纱裙,霞裙月帔。 两人欢声笑语不断,黏腻蜜意。突然,明玉感觉身后有东西抵着自己,瞬间明白那是什么。 她扭动腰肢配合着,气氛变得暧昧而热烈,一发不可收拾,呼吸渐渐融为一体。 玄烨紧紧揽着明玉的水蛇腰,带着厚茧的大掌抚摸着她身上的纱裙。 向内里轻轻滑动,感受那独特的触感。所到之处激起一阵颤栗。 倏然,他猛地一撕,露出一片雪白。 明玉惊呼一声,可随即被封住了唇。两具缠绵身影随着马儿的步伐起伏,在艳阳下仿佛绚丽的画卷。 “羞随轻浪滚,扬鞭一试紫骝新。” 微风将明玉的迷人体香带入不远处胤祯鼻间。他紧握双拳,眼中焚烧着浓烈的嫉妒。 这是他第二次目睹明玉同他人共赴欢愉之境,且两次的男主角还非同一人。 次日清晨,皇帝和众阿哥前往猎场。明玉因昨日马背上的欢愉过于疲惫,懒得出帐,直至午时方悠悠转醒。 巧翠闻声而至,赶忙递上清水,伺候明玉洗漱。 她一面梳洗,一面随意问道:“皇上去围猎了吗?” 巧翠恭敬应答:“回娘娘,皇上和众阿哥们都已前往猎场,预计酉时归来,”她似乎想起什么,继而补充道,“十四爷说是身体抱恙,并未同行。” 明玉听后,只淡淡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日昳时分,明玉闲来无事,决定出门走走。 她换上一件赤色纱裙,裙装轻盈飘逸,透出淡淡的肉色,显得尤为勾人。 胤祯恰巧也在附近,两人自上次假山之事后,每次相遇都颇为尴尬,此刻亦是相顾无言。 他鹰目如炬,一眼看出明玉纱裙下若隐若现的同色系肚兜,面颊涨红。 低头时,发现明玉雪白的玉足竟未着鞋袜,反而戴着一只金色玫瑰铃铛。 胤祯心中一阵荡漾,险些鼻血直流。暗暗责怪明玉穿得太过招摇,又别扭提醒道: “熙娘娘,天气转凉,您还是回帐中多添些衣物吧。” 明玉闻言,抬起柔荑轻遮朱唇,媚笑道: “从前怎不知十四阿哥如此关心本宫?” 胤祯强装镇定,故作严肃, “只因熙娘娘是皇阿玛最爱之人,儿臣不忍见娘娘生病令皇阿玛伤怀,才出此言。” 明玉轻咬下唇,一副我见犹怜姿态,“可是,本宫的足好冷啊,此处走回帐幕有些距离呢。” 胤祯思虑再三,终究不忍心让心爱的女子受冻。 他将自己的衣袍撕下一块,用手帕抬起明玉的美足,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并包裹起来。 过程中,他闻着眼前女子散发出的香味,涌起强烈的冲动。好在马褂宽大,遮掩了他的反应。 “好了。”胤祯沙哑的嗓音响起。不敢看明玉,想要起身,却被她用足抬起脸。 四目相对,明玉凝视着男人眸中的欲望,很是满意。正欲转身离去,衣袂却被他拽住。 回首间,只见胤祯已逼近跟前,他双目赤红,紧抱住她,愤怒而失望道: “你就这么喜欢玩弄别人感情吗?” 明玉被他的疯狂模样吓到,试图挣脱,竟动弹不得。 胤祯在她耳边不甘地低吼:“为何皇阿玛可以,连八哥和十三哥都可以,就我不行?” 他的怒火在明玉甜蜜诱人的唇瓣上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两舌交缠间,明玉感受着胤祯的爱意,不禁有些意乱情迷。 然而,水乳交融时,明玉恍惚记起玄烨对她的种种好,他的偏爱、柔情、照顾......一幕幕在她脑海中回放,泪水夺眶而出。 胤祯见她梨花带雨地抽泣着,以为是自己毛手毛脚弄疼了她,自责不已。 他轻抚明玉柔嫩的脸颊,温声道:“明玉,对不起,我......” 她摇头,打断胤祯的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不要了。” 胤祯虽不知为何,却舍不得明玉伤心,只好强自按捺欲望,“好,我送你回去。” 他扶起身下女子,细心整理她被弄乱的发丝,为她穿好衣裳。 而后,他护送明玉朝帐幕走去。 一路寂静无话,但胤祯的眼神充斥着对她的宠溺和不舍。 明玉踏入帐篷之际,向他投去复杂一瞥,未发一言,转身进了帐篷。 留胤祯伫立帐外,怀念方才的美好。 玄烨满载猎物归来时,已是酉时一刻。 昔年他常追逐那些野性难驯的动物,诸如野鸽翱翔于天际,狼虎啸傲于山林。 今年他心间独系明玉,带回两只雪狐和数只白兔。射伤而不致重伤,亦需箭术之深厚。 玄烨心念明玉见兽之欢颜,近帐而去,步履轻快。 他走进帐幕,见明玉独自坐在榻上,膳食未动一口,不由心下一紧,忙走上前,柔声询问: “玉儿,怎么了?可是有烦心事?” 她仰视玄烨,眸中闪过挣扎,嘴角勉强勾起笑意,道: “只是有些累了,休息会儿就好。” 可皇帝一眼看穿了她的伪装,握住明玉的手, “玉儿,告诉朕,究竟发生了何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明玉感触到手心的温暖,眼眶更是酸胀。她偏过头,“真的没事,您别担心了。” 玄烨凝望着明玉绝丽的面容,知她外表柔弱,实则内心倔强。他无奈叹了口气,拥明玉入怀,道: “好吧,玉儿,你既不想说,朕不强求。但你要记住,朕永远都会保护你。” 明玉泪盈于睫,听着身旁那人深情的话语,愧疚像潮水般翻涌。 她心中暗语:“玄烨,倘若你知晓我的背叛,你会后悔今日誓言吗?”思绪纷飞之际,困意袭来,明玉眼皮渐沉,缓缓睡去。 玄烨担忧望着,吩咐李德全探查今日明玉遇见过什么人,又令下人将今日猎得的动物悉数带走照料,以备日后供明玉赏玩消遣。 第25章 步步惊心-明玉 24 晨光熹微,明玉缓缓苏醒。揉了揉惺忪睡眼,透过床幔缝隙,瞥见窗外金色的阳光。 身旁早已冰凉,她起身,怅然若失。 汗帐内,玄烨正与部落首领们商议来年部署。 用过早膳,明玉换上一身粉白色骑装,清纯而妩媚。 明玉步出房,柔软的草地同芬芳的空气略抚平了她的思绪。 这时,视线中闯入一抹耀眼的红。敏敏穿着大红色骑装,热烈而奔放。 两人视线交汇,面露喜悦,相谈甚欢。 敏敏突然羞红脸,低声问: “那个叫胤祥的巴图鲁,他有福晋吗?” 明玉淡然一笑,回道:“他已经娶妻了。” 敏敏闻言,露出失望的神情,但随即又抬起头,悄悄对明玉说: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我喜欢他。”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敏敏都是她遇到过最单纯的人。 明玉轻握住敏敏手,柔声道: “敏敏,你当然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可是你这么美好,若是嫁他为妾,我作为朋友替你不值。” 敏敏低垂眼帘,陷入沉思。明玉亦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多事只能自己想开。 她们并肩走着,草原的风吹拂着衣裙。 敏敏突然抬头,骄傲的神情像只小孔雀,“熙贵妃娘娘,你敢和我比赛骑马吗?” 明玉也仰起头,周身的柔媚气质和草原格格不入,反倒似只小猫。 芝兰玉树驰骋在草原上,明玉骑着踏雪,享受这份自由欢乐。 倏地,她们遇到一个骑着马的蒙古男子,他五官深邃,豺狼似的双眼正炽热地望着明玉。 经过昨日之事,明玉不打算再与旁的男子偷欢,但本能的勾引习惯难以戒断。 明玉含羞带怯地看了那男子一眼,他激动道: “这位美丽的姑娘,我是伊尔根觉罗佐鹰,你叫什么?” 明玉想起这是前世敏敏的夫君,故尽管她依旧对他的爱意感到兴奋,却不愿意过多牵扯。 她随意点了点头,语气淡淡:“我是皇上的熙贵妃。” 佐鹰王子闻言,失落的样子像只受伤的小狼崽,不过因蒙古民风开放,他依旧不死心地跟在她们身后。 敏敏都被他弄烦了,“佐鹰,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们了。”可他仿佛没听到,目光始终落在明玉身上。 明玉没有分他一个眼神,骑着马,疾驰而去。 归营帐,见李德全候于外,他躬身施礼,恭敬道: “贵妃娘娘,皇上有旨,请您移驾别帐安歇,无诏不得擅出。” 闻此,明玉心中一紧,疑云陡生,以为玄烨已知她私通。她不明白自己是否爱玄烨,但深知很需要玄烨的爱。明玉眸中泛起泪光,颤声问道: “皇上是厌弃本宫了吗?”而后死盯着李公公。 李德全对明玉之虑感到诧异,宽慰道:“贵妃娘娘,奴才侍奉皇上多年,您的宠爱无人能及啊。皇上此举必有苦衷,还请娘娘移驾。” 明玉惴惴不安,终是顺从,行至指定帐幕。 夜幕低垂,前方火光冲天,喧嚣之声不绝于耳。 明玉回忆起之前探知的消息,方悟玄烨为何不让她今夜同住。 感念玄烨的深情,亦知胤禩败局已定,于是,她披上斗篷,决意出帐。 门口的禁卫军见明玉容貌绝美,未施粉黛也难掩姿色,有些羞涩,劝道: “娘娘请回,奴才奉命守护娘娘。” 明玉百般劝说无果,遂拔下发簪抵于脖颈,青丝散落,“若不放本宫出去,本宫即以此簪自戕。”禁卫军无奈,只得放行。 她匆匆赶至皇帝营帐后方,见胤禩坐在马上,高声呼道: “皇阿玛,儿臣不愿伤及父子之情,恳请您速传位于儿臣,日后定当孝敬太上皇。”然帐内寂静无声。 明玉忽觉有人逼近,竟被八贝勒军挟持至其前。胤禩见是明玉,面色大变,急令士兵放手。那人本就因明玉美貌未用重力,此刻更是迅速松开了手。 胤禩深情地望着她,“明玉,昔日你嫌我位卑不愿嫁我,我理解。待我登基之日,必立你为后!” 明玉一阵恶寒,软声道:“八阿哥,念在你从前是本宫的姐夫,本宫劝你速速投降。” 胤禩眼中泛红,“你就这么瞧不起我?皇位我志在必得,你也必将成为我的女人!”明玉见他狂妄自负之态,心中却喜,知任务即将完成。 康熙帝久未应声,八阿哥下令强攻,欲绑他出帐,又疯狂地拥明玉入怀。皇帝再无法忍耐,羽林军蜂拥而出,将胤禩等人团团围住。 玄烨手持弓箭,一击即中胤禩搂着明玉的手臂,猛然夺回明玉,怒喝:“逆子!” 胤禩被押跪于地,仰天长啸,边哭边笑:“是兄弟们逼我至此!皇阿玛要怪就怪他们!” 玄烨下令将他带走,胤禩临去前大吼:“明玉,若有来生,我必娶你!”随即胤禩便被蒙住嘴。 皇帝紧拥明玉,安慰道:“可有惊吓?为何不听话,非要跑出来?” 明玉觉其臂膀微颤,知他承受着被亲子背叛之痛还先哄她,不由潸然泪下,“玉儿知道玄烨一定会赢,而且,我不想让陛下独自面对这一切。” 这是她首次以“陛下”相称于玄烨,合德知道,心房有什么,变了。 帝妃深情相拥,旁若无人。胤礽闻得风声,赶来救驾,岂料目睹此景。只得苦笑自嘲,暗暗嗟叹。 八阿哥以勾结前朝余孽企图篡夺皇位为由被贬为庶人,由宗人府看管,独子弘旺归原八福晋郭络罗明慧抚养。而他搂过明玉的那条胳膊亦被砍断。 明玉不知道的是,玄烨确实洞悉了她私通之事。血滴子之所以迟迟未禀明,并非无能,实在是他深知皇帝对熙贵妃的疼爱,不敢言及所探结果。 明玉虽施计迷晕暗卫,使得私通之景不为外人所见,可血滴子在不同暗卫被迷之地仔细勘查,总能寻得男女欢爱的蛛丝马迹。且每回行事,明玉皆遣宫女于近侧守候,足可佐证此事她自觉自愿。 昨夜,明玉安睡之际,玄烨召来血滴子,神情冷峻,厉声斥道: “无用之辈!若再查不出熙贵妃为何而忧,休要出现在朕面前!” 血滴子生怕性命不保,只得尽皆细述查到的一切。而后忐忑不安等待皇帝裁决。 沉默良久,玄烨道: “她还小,难免犯错。退下吧。还有,你若将此事泄露半句,朕会诛了你九族。” 血滴子讶异却不敢多言,恭敬应下。 玄烨踏步至床边,凝视明玉不安的睡颜,五味杂陈。他原以为自己多少会生些芥蒂,但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样子,心中唯有爱意和自责。 “许是朕那段时间忙于朝政,疏忽了她,”玄烨轻叹,“也是朕没教好,太过娇纵她。日后定要严加看管。” 皇帝一夜未眠,俊脸上长了不少胡茬,鬓间亦生出丝丝白发。天光渐晓,他准备洗漱一番后前往会堂。 这时,耳畔忽闻微弱的梦呓: “玄烨,玄烨,对不起......” 一滴清泪自男人下颌滑落。 第26章 步步惊心-明玉 25 被绿,男人最好的医美。 玄烨岂不知能进宫勾搭明玉的,正是自己的好大儿们。他加强紫禁城戒备,恢复无召不得擅入的制度。 护着自己小崽子不被他人拐跑的同时,又嫉妒阿哥们正值年少,开始格外注重保养穿搭,同明玉的情事也愈发过分。 可明玉委屈极了,先前便已难以承受,如今连床榻都起不来。 玄烨见她眸中爱意一日复一日深刻,心甜意洽。二人比从前更加如胶似漆。 归京之期临近。胤?难舍明玉,独酌帐中。 他自然已得讯胤禩谋逆被擒,只觉世事无常,毫不同情。更遑论胤禩竟放肆搂抱明玉,对他的憎恨更添几分。 旧愁新恨交织,胤?再度烂醉。 他踉跄而出,见明玉立于不远处,蜂腰削背,婀娜多姿。 胤?疾步上前,紧拥明玉入怀,欲吻之。明玉故作惊惶,躲闪间,嘴角勾起一抹深意。 忽闻一声怒喝,帝至,狠踹胤?,痛殴之,“你这罔顾人伦礼法的逆子!” 终,十阿哥胤?,未循前世之辙,至雍正而罹难宗人府;此番,他于康熙朝先遭此厄,兄弟疏离,孤苦无依。 宗人府内,胤?和断臂的胤禩为了明玉屡屡打斗,然始终分不出胜负。只因二人情之所钟乃镜花水月,永成空幻。 玄烨冷颜抱明玉回帐。 他从不因精心栽培的芍药被人觊觎而责怪他的娇花,反会严惩那心怀不轨之人。 可他方才分明瞥见明玉脸上的笑意,结合前事,他怒的,是她想害人为何不告诉他,非要以身犯险。 防微杜渐,帝决意不再令明玉有被引诱之机。 蓦地,系统提示音响起:“宿主,郭络罗明玉所托之愿皆已了结。” 合德莫名不愿离去,但仍问道:“我既已完成使命,何时能依照我愿,使我姐姐享一生幸福呢?” “此愿已经实现,即刻为您展现。” 她闭目,神念随系统流转。见她崩逝后,太后不日亦辞世矣,姐姐得以安然度日,尊贵如初,终其一生。姐姐年岁渐长,面含笑容,无忧无虑,风华绝代。 合德观此,热泪盈眶,心中既感欣慰,又生感慨。 随后,她神情复杂,问系统:“陛下,他投胎转世了吗?” 系统平静答道:“您要离此世吗?刘骜需待您离去,方可投胎。今任务已毕,您何时离去皆无碍。” 合德默然片刻,心愧于玄烨,想伴其走完这一生。她深吸口气,道: “那便待我度过明玉此生吧。” - 回宫当天,明玉端坐轿中,发现路道非往承乾宫,而是乾清宫方向。因乾清宫她亦常居,初不觉异。居此一周,惦念承乾宫的芍药,遂往观。玄烨执意相陪。 共赏一个时辰,明玉心旷神怡,欲归寝殿休憩。皇帝却忽然拦住,她抬眸望去,见其眼神深邃,占有欲浓烈到令人心悸。明玉虽不知玄烨已悉其私情,但自觉有愧,便默许了。 时至一日,玄烨忙于朝议,明玉乘隙逸出,漫步御花园。不意玄烨突至,面色阴郁,将她扛回宫中,狠狠“惩罚”。 待她苏醒,脚踝上锁着一串温润的和田玉链。皇帝坐于床畔,轻声道: “玉儿醒了,今日早膳有你最爱吃的栗子糕,朕喂你吧。” 明玉方知事态严重,也来了气,挥手打翻他手里的碗,“玉儿不是玄烨的宠物,为何要一天到晚陪着玄烨?” 男子微微侧首,明玉难窥其色,只见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令她心生寒意。他徐启薄唇,声若冰霜:“玉儿似乎不满今日早膳,传旨下去,御膳房人等,各杖责三十。” 明玉一惊,忙不迭辩解:“他们并未做错任何事,皇上缘何要施此重罚?” 玄烨目光如炬,凝视着她,语气不容置疑:“未能妥善伺候好玉儿,便是他们之过。” 明玉这才发现身边少了两人,巧翠和夏梦,慌乱如潮,抓住玄烨衣摆,“我的贴身侍女呢?” 玄烨俯首望她,眸中柔情似水,却隐有阴霾缭绕:“她们未能尽心守护玉儿,理当赴慎刑司受罚。” 明玉眼睑泛红,此刻她甚至懊悔为了他留在这个世界,泪珠儿在眼眶徘徊,几欲滴落:“我恨你!” 玄烨脸色一沉,旋又恢复平静,淡淡道:“玉儿仁慈,怜爱宫女又不忍御膳房受罚,朕自然可赦其无罪,前提是你乖乖待在朕身边,不再乱跑。” 明玉心苦如莲,泪水终是滑落,轻轻颔首,低语道:“我答应你。” 自此,玄烨不仅要求明玉与他同寝同食,甚至早朝时,也要在御座之侧挂上锦绣帘栊,令明玉隐身其间,仅他一人得窥其容。明玉不愿应之,然玄烨似乎将她视作一个精致的娃娃,任意摆弄。 三日过,明玉忍无可忍。这夜,她故意露出雪肤引诱玄烨,又千般迎合。夏雨滋润花瓣,事后,见他满面春风,她鼓起勇气道:“玄烨,放我出去,好吗?” 玄烨看着她真挚的眼眸,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玉儿,唯有此事,朕不能答应。”明玉拍开他的手,转过身哭泣不止。 玄烨见她哭得伤心欲绝,心如刀绞,他从后面搂住明玉,轻抚她背部,柔声道:“玉儿若是不喜这链子,朕可以撤了。但玉儿,你必须留在朕身边,否则朕会疯魔的。” 明玉突然止了哭泣,嗓音平静而沙哑:“玄烨,你知道了,是不是?”她感受到身后之人身体微微一僵,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的颤抖:“无论发生何事,朕对玉儿的爱,始终如一。” 明玉心中刺痛,哽咽着道:“对不起,对不起玄烨......” 自那夜起,玄烨撤去了明玉身上的链子,但依旧将她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直至某日,玄烨携明玉于御花园散步,忽然,明玉身形一晃,晕厥在地。帝大惊失色,如失魂魄,急召太医诊治。 诊脉后,太医道:“熙贵妃此症,乃郁结于心所致。” 玄烨听后,如被重锤击中,默了良久。终于,他忍不住泪流满面:“对不起,玉儿,我错了......” 明玉醒来,发现自己在承乾宫正殿,玄烨趴床沿守着她。感受到她的动静,惊喜地抬头,“玉儿醒了!” 明玉原是为解困境故作病态,但瞧他面容憔悴,眼眶泛红,内心泛起真切的酸楚。 “玉儿,对不起,从前是朕想岔了。朕以后不会那样束缚你了。你快快好起来,好不好?” 明玉开口,嗓子干涩,玄烨立刻起身倒水,小心翼翼喂她喝下。她凝视着他深情的眸子,泪珠再次滑落:“是我对不起玄烨。” 这天后,玄烨罢朝数日,守于承乾宫榻畔陪伴明玉。半月匆匆而过,明玉之体渐复。 万寿节至,玄烨诞辰,因明玉尚未痊愈,遂拒大宴提议。故皇帝生辰之宴,竟不及数月前为明玉庆生之盛。 宴上,帝匆匆露面,令宾客自得其乐,随即急返承乾宫。宫门一开,纱帐轻摇,曼舞之姿隐现其间。玄烨眼望明玉,虽仍珠圆玉润,却略显清减。 他情难自禁,又恐伤其体,抱之甚谨,颤声问:“玉儿,可否?”明玉娇羞低应。 自此,二人隔阂尽释。 第27章 步步惊心-明玉 26 元宵佳节又至,明玉被晋封为皇贵妃,仪式隆重盛大,举国欢庆。其风光之盛,堪比立后大典。 日月轮转,十几年如白驹过隙,明玉仍未有子嗣,玄烨对她的宠爱丝毫未减。 明玉亦逐渐收敛心性,不再轻浮。然魅力依旧,总爱撩拨男子,令他们心旌荡漾。玄烨每每发现,便会狠狠“惩罚”她一顿。 玄烨看向镜中,风采依旧,英俊有型,却日渐老去。反观明玉,青春永驻,窈窕有致。千古一帝不禁自卑。 他早有意立明玉为后,但因自己克过三后,怕害了她。不过明玉吃穿用度、规格仪制远超皇后,且从无皇后之志,并不在意。 一日,玄烨忽然咳血,忙用帕子包起血渍,避免明玉看见。夜深人静时,偷偷召来御医。太医诊脉后,扑通一声跪地,叩首道: “皇上,请恕微臣死罪,微臣不敢说。” 玄烨沉声:“但说无妨。” 太医颤抖着道:“皇上年事已高,心脏有疾,恐......恐不长久。” 玄烨想到明玉尚年轻,心痛不已,“朕还能活几年?” 太医迟疑片刻,想虚报得高些以求周全,然畏惧帝威,几经权衡,终是定了心神,低声道:“大约......三五年之数。” “朕知道了,跪安吧。” 帝独坐良久,起身时腰酸背痛。他召来李德全、明玉之父及血滴子,取出两份空白圣旨。一份俟明玉身后封她为皇后,且独与他合葬;另一份单盖有玉玺,任由明玉填写。 他命李德全于他驾崩后将第二封交给明玉。众人见状,纷纷道皇帝龙体康健,劝谏其切勿轻率。 但玄烨执意坚持,李德全终是收下那道圣旨。明玉阿玛亦因皇帝对女儿情深意重十分感动。 皇帝又命血滴子在他走后保护明玉。血滴子虽只侍奉皇室,可皇命难违,到底遵从。 此后,玄烨每日盯着明玉,眼中满含忧伤。起初,明玉觉得奇怪倒并未深究,半年后一晚,她突然感到不对劲,询问系统: “康熙这是怎么了?” “他生病了,命不久矣。” 明玉如遭雷击,还是问道:“还能活多久?” “大约两年半。” 静默片刻,明玉道:“那将我的寿命改成同一天吧,他不在,我留在这儿做甚?”系统应了。 两年后,玄烨病危卧榻,下旨由太子胤礽继承皇位。 胤礽在门外痛哭,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儿。她径直欲走入内室,却被李德全拦住: “娘娘,皇上说他不想见任何人。”这是明玉第五次被他拒之门外,她大哭道: “玄烨,你不要玉儿了吗?”声泪俱下,皇帝听了心痛不已。 他之所以不让明玉进来,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可是,他又如何舍得明玉哭泣呢? 明玉终得入内,见玄烨病容憔悴,落泪不止。她早知玄烨将于今晚离世,但亲眼所见仍痛心疾首,两人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 月影斑驳,寒风瑟瑟,玄烨躺在床上,双眸透着无尽悲凉。他抬起颤抖的手,试图拭去明玉脸颊的泪珠,可难以触及。 康熙内心充满了痛恨与自卑,痛恨自己此刻无能为力,自卑于再没资格守护心爱的女子。 他凝视着明玉的如花容颜,苦涩地想象着,若是有朝一日明玉再嫁,他应是不会阻拦的吧。 玄烨嗓音微弱地诉说对明玉的情意,从初见时的惊艳,到后来的深深爱恋。他叮嘱着明玉,他离去后,要好好生活,如何面对未来的种种。 明玉听着,泪如断珠滑落,紧握男人大掌。 玄烨察觉自己生命正一点点流逝,渴望再亲他的娇娇儿一次,又怕自己身上的气味她不喜欢。 相伴数十载,明玉读懂了他的心思,主动上前,吻住他的唇,满是药香和龙涎香。 玄烨惊讶的同时也倍感幸福,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明玉温柔坚定的声音:“玄烨,我会陪你走的,你不要怕,明玉...爱玄烨。” 他想要问怀中的人为何放弃大好人生与他共赴黄泉,也想告诉明玉,应该是他来保护她,而不是她为他牺牲。 然而,他发现明玉的身体愈来愈僵硬,没了动静,他绝望而撕心裂肺地哭着,想要出声却没了力气,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心跳也渐渐停止,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脑中只回荡着: “明玉爱玄烨。” 帝妃离世后,明玉被追封为孝熙宸皇后,遵先皇遗诏,与其同穴而葬。 第28章 步步惊心-明玉 27 ‘康熙帝,一代圣主,统治四海,恩泽八方,在位六十一载,政绩斐然,可谓千古一帝。只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位皇帝独独栽在孝熙宸皇后身上。 孝熙宸皇后自入宫起便独占鳌头,六宫粉黛无颜色。康熙帝待她情深似海,同出同入。两人恩爱至深,同年同月同日崩逝,双双化作蝴蝶,双宿双飞,真乃千古佳话也。 野史有载,传闻诸阿哥皆倾慕孝熙宸皇后之姿容。胤礽承大统后,府邸外竟无子嗣,只因心系孝熙宸皇后,难以释怀。此事真伪难测,然孝熙宸皇后之魅力,由此可见一斑。’ - 这一世,胤礽开智,不再手足相残,众阿哥亦得保全性命。然自明玉离世,皆郁郁寡欢,先后辞世。他们自初见明玉惊鸿一瞥,几十年未曾召幸任何女子,以致其中许多子嗣无存。 胤祥最先自缢,追随明玉而去。敏敏格格则另择佳婿,嫁与蒙古巴图鲁,婚后恩爱有加,逍遥自在。 宫中,太后、乌雅嫔等人早在康熙帝驾崩前辞别尘世。唯宜妃长寿,因明玉之故,胤礽登基后格外敬重她,封为贵太妃,居慈宁宫,虽略孤寂,然安享晚年尊荣不减,也属幸事。 巧翠和夏梦等宫女,怀明玉生前所赠之资,纷纷离宫。或置办商铺,或寻觅良人,各自开展新生。 再说那郭络罗府,更是福泽绵长。明慧未再嫁,抚养弘旺成人,娶妻生子。终得儿孙满堂,孝顺承欢,尽享天伦之乐。可她总不忘胞妹明玉,每逢佳节,思念之情更甚。 - 合德归返系统空间,白茫茫一片,不见明玉身影。依先前承诺将自身魅力和技能分享给了系统,待它收集完毕,合德疑惑询问,系统答道: “明玉已于您助明慧与八阿哥和离之时投胎转世,她托我转告,感激您助她心愿得偿。” 合德微感唏嘘,又问道:“陛下呢?我离去后,陛下应可往生吧?” 系统反问:“您既爱上玄烨,又何问陛下?” 合德迷惘半晌,方悟己心——她生性凉薄,对男子能有的最深情意,也不过五分真爱,却能表达十分。她待陛下同玄烨皆五分真情,而玄烨让她领悟了爱的真谛,至此,她才会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系统见她已有所悟,便道:“这是我赠予您的礼物,刘骜已转世重生,您也去罢。” 言毕,合德堕入白云,机械音渐远:“再见,宿主,愿您幸福。” 须臾间,合德穿越至现代,瞬时融入此世文化。她呼唤系统,却再无回应,心知已解绑定。 在现世父母眼中,初生婴儿咿呀学语,稚嫩可爱。此生,合德无需费心斗智,尽享家庭温暖宠爱。 岁月流转,合德长至十八,比之前两世魅力不减,男人们趋之若鹜。可她仍念陛下与玄烨。 某日,她去博物馆赏鉴,离入口最近的是清代馆。忽见一青年女子,容貌和明玉如出一辙,正挽着一个帅气男生。 她似有所觉回眸,见合德,笑靥如花,口型言:“谢谢。”合德亦释然微笑。 继而,瞥见张晓携儿女与丈夫至,两人视线交汇,张晓面露惧色欲遁,合德却转身离去。若曦之债于明玉已偿,张晓于己并无亏欠,望她安好。 合德踱步至汉代馆,凝视展中汉朝服饰,怀念之情涌上心头。蓦地,肩头被一轻拍,转身之际,泪眼朦胧见一男子, 她瞬间明了,所有的等待与追寻,终在此刻得以圆满。 第29章 刘骜番外 刘骜魂归天际,目睹合德身陷囹圄,被母后和群臣迫至绝境,他怒吼,咆哮,欲阻其难,然声不能透无形之壁。 他怨大臣们背信,明知他深爱合德,仍步步紧逼;怨母后不顾他心意;更怨皇后不救胞妹;可最痛恨的,是无能为力的自己。 他随合德共沉湖底,见她肌肤渐透,心如刀绞。倏忽间,合德消逝,刘骜寻觅无果。 醒时,已为后世皇帝爱新觉罗玄烨,前世记忆尽失,渐适玄烨言行。 遇郭络罗明玉,一见倾心。他不知为何对她如此着迷,分明这具身体过往记忆里也见过她,那时并未心动。 且他深知,非徒因明玉倾城之貌,更在于灵魂间吸引力,牵引他的心弦,无法自拔。 他晓得明玉不似表面那般单纯,多次见其眸中暗芒,甚至清楚她的背叛,然甘之如饴。正如前世刘骜知道合德勾引了那个该死的乐师,又亲眼目睹她掐死自己的孩子,依旧深爱她。 他和明玉一步步走到生命尽头。临终之际,刘骜忽忆前世。 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义无反顾地爱上明玉,因为她是他的合德。再世百遍,只要是合德,必定倾心。 合德回系统空间前,刘骜亦曾至。问系统: “尔何人也?何以令我与合德用他人之体?合德何在?” 系统笑而不答,唯言有情人终成眷属。 携此记忆,刘骜来到现代。这一世,他依旧生于富贵人家,竭力寻合德,却无所获。 直至这日,思念合德,踏入汉代馆。见一女子,与合德仅几分相似,但他知,她即合德。 终得重逢,他的合德,他的玉儿,他的娇娇儿。 后来的后来,他们坦诚相对,合德虽风流依旧,却未曾再负刘骜,二人恩爱情长,共育一女,娇俏可爱。刘骜凝望合德温柔的侧颜,百看不厌,心动如初。 他知道合德融合对刘骜和玄烨的爱后待他有了满分真情,而他的心从始至终唯合德所属。若情之极致为百,那么历三世轮回,他对合德的爱,已逾三百,无穷无尽。 - 寂静纯白的空间里,系统小心翼翼捧着一团粉雾,将合德的魅力技能及金手指,一一传递。 霎那间,粉雾微颤,吸纳那些能量化作自身灵韵,美轮美奂。系统见状,欣慰而满足,轻启法诀施展开来。 粉雾原是灵识,无固定形态,亦无名。系统初生时不得天命眷顾,被其他系统欺凌,是粉雾给予它一丝灵力,让它得以存活至今。 之前,粉雾遭天雷劫,灵体受损不轻。唯有实现他人愿望助怨气散尽,以增福报,度此难关。 自吸收合德的思想后,小粉雾懵懂的世界多了种本能——引诱他人。 这时,一名瘦弱女子踉跄走来,素白旗装裹身,面上巴掌印鲜明,嘴角尚留血迹,她神色惊惶,眸光却沉静如水,似在思索周遭状况。 系统道:“这里是系统空间,吾等可助您达成所愿。” 安陵容闻言苦笑,“我自幼便知,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阁下需要我做什么?” “待您成愿,需散去怨气,往生投胎,并发自灵魂感谢,此举可助我提升灵力,除此,别无他求。” 陵容自嘲,暗忖自己已一无所有,何惧再失?遂对空而拜,恭敬道: “感激不尽。” 第30章 甄嬛传-安陵容 1 忽闻一纯净柔媚声:“所求何事?” 陵容惊望,白雾缭绕中,一团粉雾脱颖而出,令人见之欢喜。 她神思稍定,娓娓道来:“前世为棋,任人摆弄。今生愿不被人所轻,反将他们玩弄于鼓掌。愿我的母亲和萧姨娘得善终,父亲与曾经欺辱过我们的姨娘得报。 昔日视我为玩物、歌妓的皇帝,我要他痴恋于我,临终方知未得我心。至于甄嬛......我欲夺其所有,但望她能诞下她第一个孩子,终是我对不住她在先。” “我已明了。” 陵容急询:“敢问贵人芳名?投胎若不知恩人名姓,恐有不安。” 粉雾沉默,似带失落,“我......我没有名字。” 陵容尴尬于冒昧时,它却问:“你能给我取一个吗?” 陵容微愣,本想拒绝,可闻其怯声,忆己往昔,心软道: “纯一不杂,乃我毕生所愿,只恐来世亦难实现。若您不嫌弃,斗胆称您‘阿纯’。” “阿纯?阿纯......我很喜欢,谢谢你!”粉雾欢跃。 系统也为阿纯高兴,纯真善良,就是它对阿纯的印象。与此同时,心生羡慕。 陵容害羞低头,庆幸建议得了尊重和认可。再福身行礼,郑重言: “阿纯姑娘,您愿助我达成心愿之恩,陵容必将铭记于心!” 阿纯不通人情世故,故无回应,但她能感陵容真诚。系统温和引导其至穿越台,安慰道: “阿纯,别怕。” 阿纯点头,飘然而下,启新程。 - 夜色如墨,月光洒在古旧的客栈檐角,镀上层银辉。此时恰逢安陵容选秀已毕,暂居于此,甄嬛将于明日邀她至甄府。 与陵容之身契合后,趁萧姨娘酣睡,悄然使用美容洗骨丸,瞬间,痛楚如刀割,阿纯紧咬银牙,面色惨白。 然此痛同昔日天雷劫相比,尚轻微,阿纯勉力忍受。系统旁观,焦急万分,却爱莫能助。 须臾间,疼痛渐消,阿纯长舒口气。 夜已深,阿纯缓缓阖上双眼,沉入梦乡,梦中,她再度置身那片梦见过无数次的仙境。 次日,晨曦微露,萧姨娘如常起身,欲侍陵容梳洗。她轻步至床前,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榻上女子清纯柔弱,端的是我见犹怜之态,双眸紧闭,睫毛修长,红唇微启,丁香小舌隐现;偏其身型妖娆,曲线前凸后翘,香气撩人心弦。 姨娘立于床边,震惊陵容美貌至如斯境地,然忆其容颜本就如此。 这时,陵容嘤咛一声,缓缓苏醒,双眸含水,波光粼粼;其声如莺啼燕语,娇柔婉转,纵使萧姨娘身为女子,亦闻之心神荡漾,更遑论男子。 她原只盼小姐入宫安然无恙,此刻却深信小姐定能受宠于君王。 陵容醒转,温婉依旧,轻唤了声“萧姨娘”,随即起身梳洗,与姨娘共进早膳。 餐间。陵容悄悄给母亲、萧姨娘及其子下了健体丹、长寿丹和智力丸,又用心想事成技能祈愿三人永享安康。 忽地,陵容脑中灵光一闪,复施此技: “望安比槐将家中所有权力和财产交付陵容母亲林秀。另外,愿安比槐和曾欺凌过陵容母女的姨娘身患绝症,一旦行房便出虚恭。” 安府乱成一团,陵容无暇顾及,她整理行装,准备离开这里。 客栈老板瞥见她,衣着朴素却容颜绝世,不禁心痒难耐,懊悔未曾早识此等佳人,遂劝道:“诸位何不多留一晚?” 萧姨娘见店主对小姐目露垂涎,怒从中来,断然拒绝:“不必了。” 店主虽觉她们不识趣,却更不忍佳人不悦,故未像前世刁难,反以免单相赠。 时流朱至,见陵容美貌,惊愕不已。原以自家小姐靓丽,谁料同安小姐相较,犹如萤火与皓月。 而天生尤物技能所在,女子尚如此,男人更不知如何倾倒。 途中,流朱礼数周到,问候频频,陵容亦颇喜她性情。 第31章 甄嬛传-安陵容 2 至甄府大门,浣碧锦衣华服,趾高气扬,若非知其为婢,恐误作甄府贵小姐。 前世,她屡欺陵容,挖苦讽刺。阿纯得知前因后果,方知浣碧原是甄远道私生女,故自视甚高。然陵容何辜? 陵容暗忖:“欺软怕硬的夯货。” 浣碧望陵容靡颜腻理,嫉妒不已,又见她素衣简朴,稍感平衡。 甄珩自书房而出,余光偶瞥一抹鹅黄倩影,见嬛儿的丫鬟正领一女子前往院落。 甄嬛携友来家,自然已请示父母,甄珩知陵容乃入选秀女,望着那渐行渐远的丽影,黯然神伤。 至甄嬛闺房,她起身,见陵容容颜,初惊后复平,竭力维持镇定,道: “安妹妹来了。” “姐姐,”陵容柔柔一笑,“都是陵容不好,给姐姐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咱们姐妹无需这么客气。” 甄嬛虽惊叹陵容之美,但思及以色侍人,终非长久之计。 她的妒意较浣碧尚算平和,浣碧的眼神仿佛欲在陵容身上穿洞。 教引嬷嬷定于后日莅临,故次日甄嬛忙于琐事,陵容得以自便。她同萧姨娘闲谈片刻,后心生游意,往甄府后花园一探。 阿纯凭陵容记忆,知甄嬛之兄甄珩,前世与陵容有一段情。陵容因他不愿侍寝,而甄嬛恐累及家族,急令母亲为甄珩安排婚事。 此事难分对错,然受合德思想的阿纯,现时按捺不住撩汉心思。 陵容身着藕粉裙装,静坐水池旁,赏莲自乐。其姿容如夏日初荷,含苞待放,清新脱俗。她轻移莲步,裙裾随风舞动,宛如碧波荡漾。 甄珩远望此女,美貌与睡莲交相辉映,肤如凝脂,领如蝤蛴,螓首蛾眉,美目眇兮。其仙姿佚貌,真乃古诗词所难形容。 甄珩心旌荡漾,难以自抑上前,又恐惊佳人,轻声问道: “姑娘可是家妹闺中密友?” 眼前女子似受惊之雀,楚楚可怜地仰视他,激起男子劣根性。陵容见甄珩眼中痴迷与欲望交织,眸中闪过一丝恶毒笑意,细语: “幸得甄姐姐不弃,邀我至此,多有叨扰。” 甄珩凝视其纯净眼眸,那娇滴滴的样子,心跳加速,忙应道:“姑娘光临甄府,是我等之幸,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安陵容。”她轻启朱唇,声如黄莺出谷。 二人交谈片刻,甄珩愈近陵容,愈觉幽香袭人。他不时窥向美人掩于衣裙下的婀娜身姿,情欲暗生。念及初次相见,自己竟如此失礼,甄珩面色微红。 陵容觉其目光灼灼,亦生异样。秽乱后宫前,她倒想先秽乱甄府。 近暮,黄昏柔光笼罩陵容,更使她若仙子下凡,霞明玉映。甄珩觉和陵容言谈甚欢,陵容却言欲回房,甄珩挽留无果,只得怅然。 夜幕降临,甄珩卧于榻上,梦境浮现。仍是那片莲花湖,仍是藕粉裙裳的佳人,只是此刻陵容更添媚态,眼眸迷离,玉指轻拂花枝,舞姿翩翩。 纤踝若隐若现,裙裳随舞而落,仅余同色系肚兜,雪峰高耸,肌肤如玉。双眸如水,红唇微启,一笑一颦皆显妩媚。 甄珩痴醉于此景,渴望难抑,情不自禁走向陵容。陵容似未觉其近,仍于花丛中旋转。被甄珩猛抱入怀后,她惊呼一声,随即颊染红霞,低头默许。 甄珩于梦中感陵容之柔暖,身影交错。梦醒时分,觉下身尴尬,却未如父所教正人君子般忏悔,反自此余生,夜夜沉浸梦中。 他思及陵容秀女身份,惆怅不已。但没有如前世无为,反欲阳奉阴违,誓娶陵容为妻。然此前,尚需试探她心意。 宫中遣使至甄府之日。芳若奉皇上之命,亲临教导甄嬛礼仪。陵容得此机缘,随同听讲,亦算沾得丝荣光。 陵容和甄嬛甫入厅堂,即觉众人目光如炬,更有两道视线尤为锐利。其一为甄珩,不出所料;其二,竟是初次谋面的甄嬛父亲,甄远道。 甄远道昔日私纳罪臣之女,乃好色之徒;后又将二女充作大女之婢。陵容本对其心存芥蒂,今日一见,更是不屑。 相较之下,甄珩相貌堂堂,更衬得甄远道老态龙钟,除几分文人风骨外,实无他长。 陵容入住甄府,理应略尽礼数,遂对甄嬛父母盈盈福身,嗓音清甜如黄鹂初啼。云辛萝见夫君与儿皆注目陵容,心生不悦,轻咳一声。 甄远道闻言,方如梦初醒,讪讪一笑,自觉失态。 陵容窥见甄远道神色,心生戏谑,楚楚之态望其。 甄远道一阵悸动,几欲失控,幸得理智尚存,终得平静。 甄珩见陵容独与双亲招呼,未及理会自己,初感失落,转念一想,陵容年幼,遇心仪男子羞涩亦是常理,便重拾自信。 此刻,宣旨公公携芳若姑姑缓步进屋,陵容与萧姨娘随甄家人齐齐跪下。 芳若目光流转,扫视殿内众人,见一女子跪于殿前,容貌之妍丽,身姿之曼妙,连纯元皇后都显逊色。 芳若初以为此即皇上钦点照料的甄家大小姐。然当她目光移向那女子身旁,见一着上等面料之女子,宛如纯元再生,方悟前者应为甄府接拂的秀女。 心中不禁感慨,此女相貌这般出众,定是男子倾心、女子妒羡之姿。 观其衣料寻常,又无在京中居所,可见家世并不显赫。入宫之路,怕是非易行,恐多苦楚。 同前世无差,甄嬛被封为莞常在,陵容被封为安答应。 众人叩首谢恩,甄嬛递给传旨太监一锭银钱,以示感激。萧姨娘心念陵容,将自己为数不多的积蓄也尽数相赠。 陵容心中暖流涌动,默语:“使用心想事成技能,令我、萧姨娘和母亲,各得五百两黄金。” 芳若随甄嬛、陵容一同进院。萧姨娘则返回卧房,盘点余资。她打开钱匣,却见金银满溢,惊愕失色。 好在陵容早有准备,用失忆丸篡改她记忆,使其坦然接受。 第32章 甄嬛传-安陵容 3 这些时日倒相安无事,陵容每日随芳若习仪,闲时帮萧姨娘绣手帕,余暇则以撩拨甄珩为乐。 那些梦后,甄珩望向陵容的眼神愈发炽热,夜晚独自一人时更是手部动作频频。 然每当提及婚嫁之事,陵容总转移话题。甄珩并非愚钝,明白了陵容无意于他。虽伤忧,却不怪陵容,反觉她因家庭所迫入宫,境遇堪怜,更生怜爱。 是夜,甄府前厅灯火通明,甄父、甄母与甄嬛等人皆在此接待宾客。甄珩因中午酒醉,甄远道虑其失态,故未使其同行。 青石小径在月色下泛着微光,甄珩院落静谧幽深。他独坐于老槐树下,幻念着陵容,自我疏解。 忽闻侍女通报,陵容来访。甄珩忙将外袍放下,遮掩自己的龌龊。 一阵花香随风而至,陵容倩影现于院中,身着月白长裙,清丽面容,远山如眉,秋水似眼,微笑流露出迷人风韵。 甄珩酒意未消,目光灼灼,似欲将陵容吞噬殆尽。 他痴痴凝望陵容如花似玉之貌,难以自持,踉跄起身,步履飘飘,似踏云而行,径直朝她走去。 甄珩立定陵容身前,深吸一口馨香,似要将那芬芳尽纳肺中。轻握陵容双手,只觉柔若无骨,细腻如绸。 她巧施媚态,甄珩便情难自禁,猛扑上前,紧紧相拥,深情款款: “陵容,陵容,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诱人,我对你情根深种,惟愿娶你为妻,此生只你一人,何苦入宫与群芳争艳?” 陵容佯装委屈娇羞,贝齿轻咬红唇,更显娇媚。甄珩见之,心动神驰,俯首深吻。唇瓣相接,甄珩恍若置身仙境,凡尘俗事尽抛诸脑后。 陵容之唇柔软温暖,甜意盈腔,引他深入探寻,几欲疯魔。 解开陵容衣领,见纤长玉颈细腻如瓷,透着淡粉,低头轻触,似羽毛轻拂,又如春风掠过湖面,带起圈圈涟漪。 她身上的幽香阵阵、芬芳四溢,随着男人动作愈发鲜明。肌肤更是滑如豆腐,触之即化,令人心醉。 而娇媚嗓音之撩人心弦,直叫甄珩欲念如潮水汹涌而至。但为陵容名节,只得强忍。 他轻抚她旗装下曼妙身姿,比他梦中所见还要动人心魄数百倍。 陵容娇躯微微颤抖,脸上泛起红霞。两人发乎情止乎礼,未越雷池。 只是从今往后,甄珩的梦境变得更加写实,无法自拔。 宴罢,甄远道因觉甄珩近日郁郁寡欢,往探之,途经嬛儿之院,欲窥一眼那令他日夜魂牵梦萦、寝不安席的陵容。 拒侍女通报,入门却见思慕的女子半倚自己儿子怀中,衣扣微敞,露出圆润雪肤,月光下更显娇嫩,诱人采撷。 都是男子,他岂不知甄珩已动情,暗骂子不肖,自身亦涌起浓烈占有欲。 甄远道强忍下身不适,终离院落,暗嘱侍女紧盯甄珩,若有逾矩之举,即刻制止。 返至书房,半梦半醒间,幻与陵容云雨缠绵。 梦醒时分,陵容玉肤诱人身姿,仍深烙于心,永难忘怀。 这些天,陵容同甄嬛父兄打得火热,和甄嬛关系也尚称和睦,不复前世陵容心思纷扰。 然自陵容相貌转变,甄嬛态度亦有些微妙尴尬。 左右复仇大期未至,陵容不急于一时。 今日,芳若细述宫中贵胄之事: “咱们百姓府里,都有自己的主子。紫禁城里也是一样。不过,正经的主子只有三位,太后,皇上,和皇后。其余的嫔妃都只能称作小主。这是不能错了嫡庶尊卑规矩的。” 浣碧忽语:“听闻当今皇后是庶出?” 此言一出,陵容惊愕不已,芳若亦白眼微翻,嗤道: “有福之人是不分嫡庶的。” 甄嬛忙止浣碧,复问:“我听说有位华妃娘娘倾国倾城?” 芳若答:“汉军旗的翘楚,莫说汉军旗,就是满蒙八旗都放在一块儿,都不及华妃娘娘凤仪万千。”瞥见陵容面孔,突觉自己所言实虚。 甄嬛却道:“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陵容与芳若再度惊呆。陵容心念,甄远道色胆包天,女儿们也如此大胆。 入宫之日将近,陵容携萧姨娘游于京华。途中见一女子,身着乞丐服,跪街卖身葬父,但誓守贞节不卖色相。 陵容觉其有骨气,遂问:“你叫什么?” 女子见陵容貌若天仙,忙拭泪答: “贱名菡竹。家父曾为医堂主治,我亦通医术。今家道中落,无奈出此下策。平日素爱编发梳妆,愿为贵人妆点,定会使您更显华光。求您给我一条活路吧!” 陵容虽有系统傍身,不需婢女通医术,亦无需繁妆,然需一忠婢。遂收菡竹为贴身丫鬟,并喂以忠心丸以防不虞。 她赠菡竹百两银子以安顿其父,菡竹感激涕零,誓以命相报。签下卖身契后,陵容与萧姨娘告以真实身份,菡竹愈发敬佩,深信陵容前途无量。 第33章 甄嬛传-安陵容 4 月明星稀,甄府内静谧如许,唯虫鸣之声,时断时续。 甄珩立于陵容闺房外,右手紧扣门扉,心中五味杂陈。他屡番求婚,却每每被陵容婉拒。菡竹知二人私情,对甄珩既不阻拦也不引导,甄珩亦无暇顾及。 今夜,乃陵容入宫前夕,亦是他最后表白之机。甄珩鼓足勇气,推门而入。 闺房内,烛火摇曳,暖黄之光映出陵容倩影。她坐于妆台前,玉手轻抚云鬓,笑靥如花,天真无邪,透着一丝残忍的诱惑。 甄珩深爱眼前人,虽知她许只是玩弄他,或将入宫为妃,神思仍被她牵引,心动神驰。 “陵容,你当真执意入宫?”男人声微颤。 陵容回眸,视甄珩,无辜道:“珩哥哥,你知道的,这是我必须要走的路。” 甄珩趋前,握住她手,眼中痴迷尽显,“陵容,我愿放弃一切,只求娶你为妻,护你一生。” 陵容起身至窗前,背对之。“珩哥哥,你对我好,我知道。可入宫是我唯一的出路,我不能舍。” 甄珩闻之,陷入绝望。复至陵容身侧,从后紧拥她,嗅其香,声带哽咽: “陵容,我放不下你,真的放不下。” 陵容转身,视甄珩痴迷双眸,毫无愧疚。轻抚其面,柔声道: “珩哥哥,你是良人,然我二人缘分至此。忘了我吧。” 甄珩紧抱陵容,不愿释手。她轻挣其怀,步向内室,留甄珩孤身立原地,心痛迷惘交织。 此时,窗外微有响动。甄珩深陷苦痛,未觉其异;陵容则嘴角微扬,知是甄嬛,正如她算计的。 甄珩终是黯然离去。陵容则卧床,望着窗外明月,毫无波澜。 甄嬛听到这一切,心乱如麻,遂决意寻母商议。云辛萝见女来,温柔起身相迎。 甄嬛坐于母亲身旁,将所听之事一一述说。 云辛萝闻言,眉间紧锁,“那安答应,我也见过几次,确是个美人坯子,但目中似藏着些东西,叫人看不透。” 甄嬛颔首附和:“正是如此。哥哥对她情深意切,可想来安妹妹心中根本没有他。且陵容现为嫔妃,我怕若是哥哥继续沉湎于她,会自毁前程,累及甄家。” 云辛萝轻叹一声:“你所言极是。珩儿性情痴绝,若无良缘相牵,只怕愈陷愈深。” 甄嬛紧握母亲双手,恳切道:“母亲,请您速为哥哥寻一位贤淑之女,成其姻缘,也好让他断了对安妹妹的念想。” 云辛萝略一思忖,点头应允: “不错,我即刻便去物色合适之人。再说我也确实不喜安答应那狐媚样子。那日宴上,你父亲与珩儿皆被她所迷,实在不成体统。嬛儿,你入宫后亦需小心,不可对她推心置腹。” 甄嬛点头,心下涌起一阵酸楚。她轻轻依偎在母亲肩头,默默祈祷,望哥哥早日忘却陵容,觅得真正幸福。 然而,痴恋陵容的甄珩,永远无法实现甄嬛此愿。 甄嬛刚从父母卧室出来,甄远道便遣人来寻,请她至书房一叙。她赶往书房,见父亲面有凝重之色,告知她浣碧乃其私生女,嘱其善待之。 甄嬛虽惊,却只能接受,言将携流朱与浣碧一同入宫。话毕,返闺房休憩。 甄远道之所以夜深方召甄嬛,实因耽于幻想中同陵容的情事,误了时辰。 他虽亦十分眷恋陵容,但较甄珩更清醒,知难与君王争女色。不过其内心深处如何盘算,背着皇帝求得陵容,唯他自己知晓。 次日晨曦初露,皇宫车舆驶至甄府前,华彩熠熠,庄重非凡。甄嬛和陵容立于府门,将别亲眷。 甄嬛目蕴泪光,紧握双亲之手,泪珠欲落不落。她俯身深行一礼,声音带泣: “父亲、母亲,女儿不孝,今日便要离家了。望父母保重身体,女儿会时常挂念家中的。玉娆,你要替姐姐多多侍奉父母,知道吗?” 玉娆扑入甄嬛怀里哭泣,云辛萝亦泪眼婆娑,知此别或难再聚,可皇命难违,只得默祈女儿在宫中平安顺遂。 甄远道亦感怀,然目光仍频频投向陵容。 陵容与萧姨娘站在一旁,低语寒暄。阿纯虽不解人类的复杂情感,但能感受到萧姨娘的真情。 她不顾姨娘劝阻,行一大礼,后上前执姨娘手,眼中流露不舍。 “姨娘,除了母亲就是您待我最好,陵容铭记于心。日后府中若有难事或需援手,尽请书信相告。另外,陵容恳请您照顾好我母亲。” 萧姨娘感动不已,轻拍陵容玉手,温声宽慰:“小姐放心,我自会尽心。您在宫中亦须善自珍重。”陵容应下。 终时,甄珩目光痛楚,甄远道神情晦暗,云辛萝厌恶复杂,甄嬛尴尬不明,陵容携菡竹登上入宫马车。宫廷生活序幕缓缓拉开。 第34章 甄嬛传-安陵容 5 芳若姑姑携陵容与甄嬛徐行至宫门,巍峨殿宇展眼,红墙金瓦,尽显皇家气派。 恰逢沈贵人同至,甄嬛见状,忙上前招呼沈氏。沈眉庄清高娴雅,瞥见陵容晃了晃神,不过还是维持礼仪,对她微展笑靥。 芳若姑姑旁观,暗忖甄嬛之貌酷肖纯元皇后,陵容更是美得惊心动魄,有意结善缘。遂趋前,向掌事公公询二人所居之处。 芳若姑姑宫中宿老,威望素着,那太监也愿给她几分薄面,恭敬答: “回姑姑,莞常在居碎玉轩,安答应居延禧宫。” 太监言毕,不经意瞥见陵容,惊艳其绝世之姿,心叹:“此等国色天香,竟仅为答应,皇上果然非好色之徒。” 芳若姑姑闻甄嬛被分到碎玉轩,估摸着恐怕有人故意为之。然她深知宫中规矩,不便多言,只得嘱咐二人速往各宫休憩。 继而,陵容与甄嬛、沈眉庄别过,携菡竹前往延禧宫。此宫虽非富丽堂皇,却也绝不简陋,有一番古朴典雅之韵。 步入屋内,陵容示意菡竹将包袱放下。奴仆们见陵容,惊于其美貌,暗自揣度日后定有得宠之机,遂纷纷恭敬请安。 “奴才(奴婢)给主子请安。”众人齐声而道。 安陵容微颔首,目光流转于他们间,见多数人面露恭顺,唯宝鹃眼神中热切讨好之意显露无遗。 陵容暗自冷笑,早已洞悉宝鹃是皇后的人。她维持着原主人设,怯生生道:“都起来吧。” 奴仆们闻言,纷纷起身,仍不时偷窥陵容的盛世容颜。宝鹃更是满脸堆笑。 陵容置若罔闻,淡淡道:“菡竹乃本答应的贴身宫女,另一职由宝鹊担任,你们退下吧。” 众人应是,宝鹃心中怨恨,却也只得悻悻而退。 陵容初来乍到,依礼先往富察贵人处请安。 富察贵人出身满族名门,位份尊崇,虽非嫔位,亦得居主殿。 陵容礼数周全,富察贵人虽言语不多,且目光不断在陵容面上流转,态度大体尚称和善。 礼毕,陵容正欲回房,不期而遇曾于选秀时刁难她的夏冬春。 夏冬春瞥见她,立时言辞不恭,尖酸刻薄之语接连而出。 陵容心知此人不好相与,表面不予理会,只柔柔福了个身,“夏姐姐安好。” 夏冬春见状,更是不满,冷哼道:“皇上又不在这儿,你装柔弱给谁看啊!” 陵容面上不动声色,暗念:“启动心想事成技能,让夏冬春衣衫凌乱跑到翊坤宫门前怒骂华妃并放臭气,熏晕华妃。” 之后,陵容不再多看夏冬春一眼,福身而退,携菡竹回屋。 此时夏冬春还沉浸在对陵容的奚落中,浑然不觉将临身之异变。 陵容身影甫消于转角,夏冬春忽觉身体异状,浊气声大作,其臭难当。 她慌忙掩鼻,然臭气仿佛生灵,自指缝间逸出,弥漫延禧宫前院。 夏冬春羞愤至极,欲呼无声,臭气熏天,几至窒息。 突地,她身体失控前冲,似有无形之力推送。她跌跌撞撞,冲出延禧宫门,径直奔向翊坤宫。 夏冬春充满恐惧,不知所措,只能任由那股力量摆布。衣衫凌乱,发丝散乱,狼狈之状尽显。 待她奔至翊坤宫前,已累得气喘如牛,近欲瘫倒。 侍卫阻之,夏冬春竭力控情,可臭气难抑,又出言辱骂华妃,言辞污秽,排气声震天,臭味四溢,直逼翊坤宫内。 侍卫亦被臭气所熏,不备间,夏冬春竟闯入宫中,脱裤对华妃放气。 华妃正食西瓜,闻恶臭扑鼻,眉宇紧锁,不悦视去。 见夏冬春衣衫不整,狼狈立门,举止无礼,口出恶言,年世兰顿时怒不可遏,掷物击之,厉声喝问: “大胆!你是哪宫的妃嫔,竟敢在此放肆!” 夏冬春却恍若未闻,继续辱骂,臭气愈浓,使华妃头晕目眩,身体摇晃,终不支倒地。 翊坤宫众宫女见状,不再只顾捂着口鼻,纷纷惊呼而出,唤侍卫擒夏冬春,手忙脚乱扶起华妃,又遣人速请太医。 夏冬春则如木偶般呆立,浑然不觉自身闯下大祸。 皇帝闻此,震怒非常,下令将夏冬春打入冷宫。然夏冬春之父在前朝得力,且此事传出有辱皇家名声,故皇帝私下召其父,怒斥其过,降官位一级。 自此,夏冬春的光辉事迹在宫中广为流传,连带着华妃亦成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 夜幕低垂,陵容静坐窗前,轻抚玉簪,默念心想事成技能:“愿宝鹃往富察贵人身上泼泔水。” 不出陵容所料,须臾间,富察贵人处即传来动静。宝鹃当场被擒,富察贵人怒不可遏,下令将她打入延禧宫柴房,断其饮食。 因今日乃汉军旗入宫首日,宝鹃此举不似陵容所使,且陵容又显懵懂畏惧之态,富察贵人仅责令其严加管教下人,未多加责难。 终至宝鹃饿毙,皇后闻讯,叹其无用,命剪秋寻觅合适人选再入延禧宫。不过因安陵容在皇后眼中无所长,此事并不紧迫。 第35章 甄嬛传-安陵容 6 今儿个是新人朝觐皇后的日子。这位皇后娘娘,可是前世害安陵容最深的人之一。 但今日非她锋芒毕露之时,故命菡竹将她打扮得清秀温婉、不张扬。 行至景仁宫,见莞常在与沈贵人已到,并肩而立在最前排。 而更尊贵的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却屈居其后,面露不悦。 陵容甫一进门,便觉众目睽睽。只因她纵是素衣荆钗,亦难掩绝代风华。 然陵容出身微贱,位分亦低,又一副畏缩低调的模样,故虽引人注目,却未成她们心头大患。 新入宫者依次向皇后及诸妃嫔行礼。时近正午,华妃仍未至,齐妃提议先行仪式。 皇后戴着温和慈爱的假面具,道:“请安是大事,无论多晚,她都要来。” 潜邸老人们皆知,皇后此举是要给新人们立威,陵容亦心知肚明。 忽闻高喝:“华妃娘娘驾到——” 华妃身着红装,簪着点翠,款步入内。她敷粉厚重,故作仪态,欲挽颜面,上回事后,年世兰知众人在后窃笑,虽以“铁腕铁拳铁石心肠”镇压,无人敢当面讥讽,亦自感尴尬。 她向皇后略施一礼,众嫔妃亦随其后。 册封仪式伊始,嫔妃们向皇后、华妃等行了跪拜大礼,场面肃穆。 朝华妃行礼时,华妃故意不理睬,与皇后对峙,言辞交锋,暗流涌动。皇后笑里藏刀,华妃傲慢不恭。终了,华妃挥手,令众人起。 陵容低眉,心念一动,默念心想事成技能。顷刻间,华妃厉声问道: “沈贵人与莞常在何在?” 甄沈二人连忙上前行礼,齐声道: “嫔妾参见华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只见华妃蛾眉紧锁,眸光如刃,斥道: “你们两个贱婢,竟敢逾矩站在最前头。别以为仗着几分姿色就能在后宫肆意妄为。须知皇后为后宫之主,本宫协理六宫,断容不得尔等这般嚣张!” 甄嬛与沈眉庄闻言,惶恐不安,她们出身名门,从未受过如此辱骂。 甄嬛强定心神,恭声道:“华妃娘娘息怒,嫔妾们并非有意逾矩,恳请娘娘宽恕。” 沈眉庄性格刚烈,虽心有不服,亦只得忍气吞声,“嫔妾知错,还请娘娘原谅。” 皇后虽也不满甄嬛、沈眉庄的放肆,但对华妃越俎代庖更觉不悦,道: “两位妹妹刚入宫,犯错也是难免,华妃妹妹不必如此疾言厉色。” 华妃却已失理智,怒视二人,冷笑道:“原谅?你们以为一句原谅就能抵消过错吗?真是笑话!你们这样若是传出去,岂非让天下人笑话我后宫无规矩可循!” 复指甄嬛骂道:“尤其是你,甄嬛!装得一副伶俐样,实则是个满口喷粪的贱人。本宫可不吃你这一套!” 甄嬛恼怒难堪,可只能强忍,深知此时稍有不慎,恐下场更糟。遂低眉顺目,任华妃责骂。 沈眉庄见状,愤愤不平,欲为甄嬛辩解,却被甄嬛拉住。甄嬛轻摇头,示意勿冲动。 华妃继续冷嘲热讽,言辞尖刻,众人侧目。 还是皇后止住了她,华妃稍醒,自觉失态,然不以为过。 陵容暗布大计,沈眉庄最先侍寝之事不容有变,便操控皇后说道: “两位妹妹确实犯了错,本宫也不好不做责罚。但今夜皇上开始召新人侍寝,不宜禁足,只好委屈两位妹妹各降一级,以示惩戒。华妃妹妹也是,说的话忒难听了,管理后宫当宽严并济,方为上策。” 华妃本欲反唇相讥,然自知理亏,只得隐忍不满,低声道:“臣妾知错。” 陵容未同甄嬛、沈眉庄多言,径自回了延禧宫。 后闻甄嬛见井中尸身,受惊称病,撤了绿头牌。陵容遂用心想事成技能让浣碧满宫喊: “我家小主装病避宠,意在日后更巧妙地勾引皇上!小主自诩女中诸葛,更讥华妃娘娘以色侍人!” 这些事单拎出来或许无甚要紧,然聚于一处,便掀起轩然大波,阖宫尽知。 此事传入帝耳,对甄嬛印象大打折扣。胤禛觉其不配有和菀菀同音的封号,便褫夺她封号,令其抄写佛经二十遍。 但念及甄嬛的纯元脸,没有罚她禁足,盼着不日召其侍寝。然为示惩戒,今夜召了沈眉庄。 浣碧被关进慎刑司,甄嬛虽怨其不忠,到底血脉相连,仍百般为其求情,惜乎无果。 替甄嬛把脉的温实初以“医术不精”为由被贬一级,现今只能为低阶妃嫔诊治。 沈眉庄虽信甄嬛,亦觉此事无风不起浪,待甄嬛心生微词。但此刻更迫切的是侍寝之事。家族对她期望甚高,望其笼络君心,以助家业。 是夜,沈眉庄乘凤鸾春恩车往养心殿侍寝。一如前世,连侍三日,皇帝改其居所名为“存菊堂”,并命其学习宫务。后宠幸富察贵人,旋又急宠甄嬛。 这一世,甄嬛未得汤泉宫浴、椒房之宠,皇帝亦对其持疑,可纯元之貌、女主光环及其自身才学,使她仍得新人中最盛之宠,复“莞”字封号和常在位分,仅次于华妃,赐伴驾养心殿殊荣。甄嬛也因同皇帝日夜相处爱意横生。 她求了皇上恩典,让浣碧出来继续服侍。回到碎玉轩后,浣碧变得沉默内敛,身上伤痕累累。到底是自家亲妹,甄嬛还是原谅了她的所作所为,但心中隔阂是否已尽消,唯她自己明了。 而陵容处,收到萧姨娘来信,言安比槐不再召人宠幸,昔日宠爱的姨娘皆被逐至柴房,谓其害己;家中权财尽付主母;安比槐同那些姨娘皆染重病,卧榻不起;主母目疾得愈,她们日子过得轻松愉悦;其子学业大进,有望秀才之选;信末问及陵容近况。 陵容读之,心头暖流涌动,回信以慰。 再说甄府,自陵容入宫,甄珩夜夜借酒浇愁,云辛萝因此益发恨陵容,甄远道知其缘由,因亦爱陵容不觉甄珩可怜。 月余过去,陵容仍未侍寝,过着本分安宁的生活。 皇后也视她为透明人,惟见其脸稍有不悦,时往她宫中加麝香,然每次均被菡竹所觉,暗呈于陵容。 菡竹为主鸣不平,陵容却不以为意,对生孩子没甚兴致。 第36章 甄嬛传-安陵容 7 这日,陵容以身体不适为由,遣菡竹请太医。菡竹知陵容醉翁之意不在酒,寻来了温实初。 温实初近来官途受阻,心中郁郁,但医者仁心,有人相请,自然前往。 甫一入门,便觉一阵幽香扑鼻,心旷神怡。他抬眼望去,见一女子坐于榻上,着碧色旗装,头戴翠绿玉簪,珍珠流苏摇曳,美得恍若仙子下凡。而其体态婀娜,前凸后翘,更添几分风韵。 温实初呼吸一滞,愣神许久,不断警醒自己“非礼勿视”后,方行礼道: “微臣参见小主。” “起来吧。”温实初闻此柔媚之声,心神荡漾。 上前把脉时,愈近愈觉香气袭人。他行医多年,知此香非人工所能调制,乃是女子体香,不由更脸红心跳。 温实初颤抖着将手帕搭于陵容腕上,不意间轻触玉手,只觉滑腻更胜丝绸,白皙胜雪,竟起欲念。 他忙收敛心神,望向陵容水眸,自觉惭愧,跪地道: “安答应体虚,不是什么打紧的毛病,微臣为您开药调养数月即可。”陵容柔声致谢,温实初恍惚地离开了延禧宫。 是夜,温实初躺于床上,回想今日所见所闻所触,情不自禁...... 事后,他感愧对曾经只爱甄嬛的誓言,心中所想皆是陵容。他努力回忆甄嬛容貌,却觉她差陵容甚远。 自此,温实初亲自为陵容煎药,二人日渐熟稔。陵容只需时展笑颜,他便愿誓死效忠。 他知自己深爱陵容,无法自拔。对甄嬛的青梅竹马之谊,仅限于不害陵容的前提下略加帮扶,不愿再为她以身犯险,一心只想爬得更高,以长久陪伴心爱之人。 他苦涩忖着,陵容夭桃秾李,若被皇帝瞧见定得圣宠。但只要她心中有一丁点儿自己,哪怕只是感激,他所做一切便都值了。 却说宫中岁月,花开花落,宠辱兴衰瞬息万变。近来,莞常在分了华妃部分恩宠,皇后目睹此状,既满意年世兰不再独占秋色,又忌惮甄嬛与纯元酷似的容颜。 这日,帝至景仁宫,闲谈间,皇后道: “宫中新人辈出,多数已侍寝,然仍有嫔妃未得幸。” 胤禛知她有意举荐新人,面上乏味,倒也期待寻些新宠解闷。 宜修权衡利弊,忆起陵容的姿色,又想到甄嬛和年世兰的盛宠,终是咬牙,道: “安答应,至今尚未侍寝。” 话音未落,敬事房太监进屋。胤禛对安答应此人颇为陌生,但念及皇后体面,随手翻了安陵容牌子。 乌拉那拉氏真够别扭的,边抬举陵容,边恐其盛宠难抑,命花房送给陵容一盆使人闻之颤栗的玉台仙盏。 陵容见花冷笑,心中已有计较。她并未听从菡竹之劝,将花撤去,反欲借此一试,这一世,同样胆小羞涩的安陵容,皇帝又会如何对待? 日落西山,灯火通明。陵容被引至沐浴之所。 热水氤氲间,宫女们为她宽衣解带,小心翼翼地伺候沐浴。 芳若侍立一侧,细述侍寝之要,眸光却在陵容身上流连。 观陵容之姿,体态纤柔,宛若垂柳之枝,随风轻摆;更有那最得男子所钟的名器,隐而不露,引人遐想。 尤为难得者,乃其骨中透出的天然香气,似幽兰之馨,令人陶醉。 芳若暗自赞叹,此等佳人定能得帝王宠爱。然见陵容身颤如筛,轻声安抚。 更衣后,陵容被柔软棉被紧紧包裹,由太监们抬至养心殿。 这些太监们虽抬过无数美人,但从未见过陵容这般软若无骨、香气惑人的女子。 感受到女子的颤栗,敬事房总管都忍不住怜香惜玉道: “安小主,您别怕,皇上待美人向来温柔。”陵容没有回应。 须臾,胤禛徐步入寝室,原百无聊赖,欲观新人之姿,未曾想,一眼望去,竟呆愣窒息。 那女子仅露玉首,青丝似瀑,枕畔流淌。烛光柔和,肌肤胜雪,杏眼如秋水。泪痕未干,更添我见犹怜之态。 樱桃小嘴轻张,贝齿微露,诱惑难挡。长睫细颤,如蝶翅舞。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陵容身上的香气传入胤禛鼻尖,男人情难自禁,只想将她占有。 胤禛痴痴凝视陵容之际,陵容亦在悄悄打量他,丰神俊朗,面如冠玉,尤为难得的是周身帝王气度与高贵冷漠的气质。 她启齿,嗓音婉转娇媚,令他无法自控,“嫔妾安陵容...参见皇上。”颤抖着声,神色楚楚可怜,却更激起男人的劣根性和保护欲。 胤禛喉结滚动,嗓音低哑而轻柔,生怕惊扰了眼前玉人儿:“容儿,莫怕,朕会好好珍爱你的。” 眼前女子红着眼含泪光,像小兔子般可怜可爱,害怕得无法回话。胤禛再也把持不住,掀开被子,见到了此生难忘的震撼美景。 这一晚,他竭力克制不要吓到佳人,然陵容终是泪眼婆娑,半晕半醒,反令他愈发兴奋。 体验着前所未有的销魂感受,帝恍然,只觉以往宠幸皆非宠幸,今夜方知何为极致之欢。 胤禛望着“胸前瑞雪灯斜照,眼底桃花酒半醺”,悟“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之真谛。 珠缨旋转星宿摇,花蔓抖擞龙蛇动。他暗想,若陵容此刻命他赴死,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遵从。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刬袜步香阶,手提金镂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第37章 甄嬛传-安陵容 8 这晚,后宫灯火通明,众人辗转反侧,尤以莞常在为甚。养心殿,春色无边,与月争辉。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唯闻水声潺潺。 胤禛唤了七次水,苏培盛候于殿外,啧啧称奇。这位安答应真是有大造化,令一向沉稳的皇上如此失态,年轻时亦未有过此等雄姿。 胤禛意犹未尽,然见陵容昏睡,几缕青丝轻贴玉颜,宛若花中仙子,惹人怜爱。他心一软,不忍再“摧残”这朵娇花。 遂轻抚其颊,紧拥入怀,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此时,寅时将尽,卯时将近,天边渐露鱼肚白。胤禛知今日无心朝政,低声唤苏培盛至前,吩咐道: “今儿休沐,你去传旨吧。并晋容儿为嫔,封号“珍”。” 苏培盛见皇上对陵容呵护备至,爱意如潮,震惊难抑。遥想上回皇上眸中如此深情,还是同纯元皇后蜜恋期时,而此刻似乎更胜从前。 思及此,苏培盛忍不住想扇自己一巴掌,暗忖皇帝心中怎会有女子超越纯元皇后?定是错觉。 然皇帝旨意传来,更令他惊愕。连晋三级已属罕见,赐与圣上名讳同音之封号更是绝无仅有。而一向勤政的皇上今日竟为这位小主,不,娘娘,罢朝,实在过于出格。这位珍嫔娘娘莫非是狐妖所化。 苏培盛欲劝,却对上皇帝狠戾双眸。胤禛低声警告:“若敢扰你珍主子清梦,就是不要你这条狗命了。”苏公公叫苦不迭,只得低声求饶,退下传旨。 次日,养心殿奏折堆积如山,多为劝谏,言皇帝对珍嫔宠爱过甚,恐后宫不宁,国本动摇。 胤禛眉宇紧锁,忧心忡忡地望向内室纱帘后,生怕陵容听闻风言风语伤心。只觉人言何所惧,自己日夜为国操劳,难道连宠爱心爱女子都不成吗?全然忘了纯元才是他旧时挚爱。 胤禛对这些奏章置若罔闻,只令朝臣尽心国事,后宫他自有分寸。 朝臣们见状,明面上不敢多言,但私下仍有议论,胤禛闻之大怒,大肆斥责,自此无人再敢就此事进言,唯恐触怒龙颜。 后宫中,陵容之宠更是引来妒火如潮。 【景仁宫】 绘春送走传口谕的苏培盛,皇帝免了珍嫔今日请安。 宜修端坐凤位,沉默不语,眼中怨毒难掩。 剪秋轻声道:“娘娘,皇上宠爱任何人都不足虑,您永远是大清唯一母仪天下的皇后。只要她无子嗣,便不能威胁您地位。不妨加重延禧宫麝香用量,令她永无生育之望。” 宜修无言,显然是默许。她怔望窗外阳光,苦涩忖着,自己这个皇后当得未免太过可笑。 她冷笑一声,若姐姐还在世,见皇上如此宠爱一女子,不知会作何感想。 【翊坤宫】 年世兰愤怒至极,把能砸的物什都砸了,一片狼藉。她跪于地,手被琉璃割破,却浑然不觉,愤声疾呼:“杀了她!” 因不能让皇上知晓华妃私下怨恨,故颂芝不敢传太医,只得忙为华妃包扎伤口,轻声安慰。 世兰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回想起王府时专房之宠,亦从未受过此等宠爱。如今一家世落魄的小答应竟与自己仅差一级,叫她如何甘心。 她不敢深究皇上待她到底有几分真情,只能掩面痛哭,泪水与琉璃碎片一同洒落。 【碎玉轩】 沈眉庄一夜未寐,寻甄嬛。姐妹二人相对无言,甄嬛轻叹:“到底是陵容福气好。” 沈眉庄不发一言,心绪复杂。一个县丞之女一夜侍寝,竟凌驾于己上,日后相见还需卑躬屈膝,她实难忍受。 浣碧在旁,虽自慎刑司出后收敛许多,但面对熟人仍难掩嫉恨,忿忿道:“不过就是个奴颜婢膝的狐狸精,也值得两位小主这般忧心。” 甄嬛与沈眉庄对视,转首斥道:“前事之鉴又忘了?” 浣碧不敢再言,心中却是不服。甄嬛心里也颇不是滋味,忆起皇上前些日子的宠爱,尽管提醒自己“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忧虑之情仍难掩盖。 景仁宫内,宜修整理仪容,佩戴东珠,心痛不已却强颜欢笑、装作慈爱大度地端坐主位。嫔妃们亦眼下乌青、故作镇定,华妃则以病为由缺席。 齐妃率先开口,带着酸意:“这安妹妹看着胆小如鼠,谁料一朝即能超越得宠的莞常在。本宫听闻莞常在与珍嫔私交甚好,不知你作何感想啊?” 甄嬛咬牙切齿,但还是温婉回应:“安妹妹得宠,嫔妾自然欢喜。话说回来,在座姐妹得宠何尝不都是喜事呢?” 丽嫔嗤笑:“莞常在真会说话啊,不过你可别忘了,珍嫔如今位分高于你,你应尊称姐姐才是。” 甄嬛面色涨红,眉庄投以关切目光。 皇后适时打断:“莞常在虽用词不当,倒所言非虚。珍嫔得宠是喜事,各位妹妹要多加体谅才是。” 望着嫔妃们面露怨恨,宜修满意地笑了。 然而,很快她便笑不出来了。确实如她所说,后宫众人“谦让”,安陵容独宠一月有余,且势头不减。 自第一日侍寝后,她竟未曾踏出养心殿半步。胤禛食髓知味,无所不允。 而养心殿,以小厦子为首的太监们,每逢见陵容,皆羞涩不已。陵容偶施媚眼,便令他们面红耳赤,好玩极了。 第38章 甄嬛传-安陵容 9 午后,陵容依偎在胤禛怀中,轻咬下唇,媚眼如丝,软声道:“皇上,臣妾不愿与富察姐姐争位置,愿移居别宫,远些也无妨。” 胤禛宠溺地笑道:“容儿,说了别叫朕皇上,唤什么都好。养心殿住得不适吗?朕想同你日日相伴。” 陵容心中思忖,若每天在此,还怎么私通啊。遂撒娇半晌,胤禛终是妥协: “罢了,既容儿有此意,朕便命人修整承乾宫,如何?” 阿纯忆及原陵容之志,意在夺甄嬛所有,永寿宫自然亦在其所求之列,便向皇帝提及。 胤禛虽觉承乾宫更为奢华,但既陵容喜欢永寿宫,又有何不可?遂命奴才以皇贵妃规格整饬永寿宫,务求容儿满意。 就这样,又是一月独宠,陵容一次请安也没去,后宫嫔妃们都麻了。 年世兰气得吐血,胤禛却未曾一顾。 皇后亦焦急不已,原置于延禧宫的麝香如今已无用武之地,养心殿又难派人进去。万一安氏有孕......不行!此事不宜再拖延,宜修起身,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甄嬛带着得体的微笑,踏入景仁宫,眸中似隐有不甘。她向皇后行礼,随后依旨坐下。 宜修轻啜一口茶,缓缓道:“莞常在,可知本宫今日为何召你?” 甄嬛垂首,“嫔妾愚钝,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皇后微微一笑,道:“你聪慧伶俐,怎会愚钝?本宫实在不忍你与珍嫔同入宫闱,却被皇上抛之脑后啊。” 甄嬛眼中闪过讶异,旋又恢复平静。她恭敬道:“嫔妾愿唯皇后娘娘之命是从。” 皇后颔首:“很好,你只须按本宫吩咐行事即可。” 甄嬛深吸口气:“嫔妾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娘娘厚望。” 皇后怨毒地凝视甄嬛那张酷似姐姐的脸,但还是笑了。 她召来当年教授姐姐惊鸿舞的舞娘,使甄嬛一举一动更似纯元。 甄嬛虽习过惊鸿舞,倒非为模仿纯元;而如今舞姿翩跹,恍若纯元再世。 初冬暖阳斜洒,透过永寿宫精致的窗棂,将每一片琉璃瓦都映得熠熠生辉。今日,此宫焕然一新,静待新主降临。 胤禛携陵容玉手,共乘轿辇前往永寿宫。宫人们低头肃立,对这位新晋宠妃充满好奇。一小太监偷偷抬眼,瞬间被陵容美貌所震撼,心跳如擂鼓。 永寿宫装修之奢靡,远胜东西六宫。黄色釉瓷器琳琅满目,墙壁涂着花椒,散发出淡淡香气。西洋手摇风扇轻摇,香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 陵容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些本是乃至远超于前世甄嬛所得物,如今独归她所有。 胤禛温柔地看着她,心中尽是满足。 陵容欲进内室一探究竟,却被胤禛拦下。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道:“容儿,今日先不急。朕带你回养心殿批折子,晚上再回永寿宫,如何?” 陵容虽有些不解,但也只得应允。 夜幕降临,永寿宫玉砌温泉边,陵容沐浴后,宫女捧来一件大红色清汉女婚服,凤纹绣于其上,金丝银线织就云锦。 陵容眸中略过一丝幽暗,在宫女服侍下穿上此服,头戴凤冠东珠,华美绝伦。 出浴之际,只见龙凤花烛摇曳,红绸缎彩。 陵容恍然,悟胤禛白日不让她入内室之因。 胤禛身着龙纹婚服,立于远处,目光灼灼,望着陵容,即便屡见,仍觉惊艳。 他急步上前,拉着陵容的手,二人共赴婚礼。撒床帐、交杯酒、入洞房......一切均如胤禛此前梦境,美好而顺利。 事后,胤禛看着陵容侧脸,餍足喜悦,此喜竟超过与纯元大婚时。 念及此,他内心慌乱涌起,忆起和纯元的往事,恐自己已彻底变心,更惧陵容知他昔日恋情。 这一夜,胤禛辗转反侧,矛盾重重,他只是逃避,也只能逃避。 - 怪不得甄嬛是前世宫斗冠军,其心智非比寻常。陵容刚搬进永寿宫,甄嬛便频频造访,言笑晏晏,姐妹长姐妹短的。 二人表面和睦,然陵容已非前世那个卑微的安妹妹,甄嬛反成逢迎之辈。 胤禛欲与陵容如养心殿时般日日相守,奈何甄嬛频扰。他本觉甄嬛心机深沉,今更觉其烦如苍蝇,甚至有禁足之念。然思及陵容善良不欲伤姐妹情,终作罢。 陵容归永寿宫,复每日请安之礼。 是日,侍寝后首度请安,她身着鹅黄马甲袄旗装,柔丽出尘。 宜修睹其幸福满溢之容,戴着护甲的左手扣枕,掩藏怒火。 华妃直斥之:“珍嫔的架子还真是大啊,两月未向中宫请安,恃宠生娇,该当何罪?” 陵容无辜跪拜:“皇后娘娘、各位姐姐请恕罪,臣妾不是有意的,是皇上下令......” 皇后未语,世兰怒拍扶手,喝道:“你这狐媚子,本宫训斥你,岂容反诘?” 陵容嗅得龙涎香,唇角微翘,神色却显慌乱,惹人怜爱。 甄嬛观之,暗爽之余亦存关切,毕竟也曾真心把她当过姐妹。 她正要为陵容求情时,门外忽闯入一人,原是众人日夜思念的皇帝胤禛,见陵容跪地,心疼不已。 他自己都不舍得让小娇娇下跪,竟被年世兰这毒妇辱骂。胤禛瞪向华妃,眼神似在看将死之人,吓得世兰浑身颤抖。 帝怀中人儿亦瑟瑟发抖,惹得胤禛心如刀绞,狠戾道: “华妃年氏,仗势欺人,滥用职权,着废为...”想到年羹尧在前线,只得憋屈道,“废为贵人,褫夺封号,没收协理六宫之权。” 世兰不敢置信,哭诉真心,却被胤禛一脚踹开。 胤禛厌恶至极,下令将其拉下。原本绝了年氏子嗣的愧疚已化为乌有,只因她伤了自己最爱。 年世兰的哭闹声渐行渐远,皇帝目光冷若冰霜,扫过众人,定格在皇后身上。 宜修慌乱不已,听见男人说:“皇后身负中宫之责,却纵容年氏欺凌珍嫔,该当何罪?” 宜修也很憋屈,平日年氏嚣张跋扈,连她这个皇后也不放在眼里,皇帝从未过问,却也只得低头认错:“臣妾失职,还请皇上责罚。” “母仪天下责任重大。若不能胜任,这皇后之位也不必再坐了。你好自为之。”言罢,携陵容离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愣神良久。 宜修既庆幸年世兰被贬,又难堪当众受训,更妒忌皇帝对陵容的宠爱。 她暗下决心,这珍嫔是留不的了,遂吩咐剪秋加量永寿宫麝香。 陵容嗤笑,皇后手段不过尔尔。不过她倒是很满意年世兰的处境,原主入宫时受辱之仇,她必将一一清算。不过,对年世兰的伤害,远远不止于此。 第39章 甄嬛传-安陵容 10 后宫众人皆喜,素日欺凌他人的华妃娘娘终遭贬黜。宫中又传佳音,沈常在有喜,已怀胎三月,正逢陵容侍寝之前。 胤禛忙于陪伴容儿,命皇后代选封号并赐物以示庆贺。 如前世,沈眉庄被封为惠常在,太后亦赐昔日怀十四爷时所戴之步摇。 然而,此次并非年世兰陷害其假孕,年氏自顾不暇,忙于对付陵容。可永寿宫多为帝亲信,年贵人无从下手,只能欺压曹琴默,令其出谋划策。 甄嬛见好姐妹有孕,既羡且喜,托温实初照料眉庄;他以官级不足为由拒绝,并将此事告知陵容。 陵容起了坏心,以温太医调理己身有功为由,让皇帝擢升他官职,并令其照料沈眉庄。 温实初心中苦涩难言。前些日子陵容于养心殿,久不见她,今得见却需听闻她承欢他人,更要他侍奉旁人。但只要是陵容所愿,他皆无怨。 沈眉庄遭皇帝冷落,空虚寂寞。温实初为她问诊后,其温润帅气之貌,令沈眉庄芳心暗许。 每至夜深,温实初幻想陵容时,沈眉庄亦在幻想温实初。 年关将至,胤禛忙于边关战事,虽仍只召幸陵容且抽空便陪伴她,却多居于养心殿处理国事,不若从前如胶似漆; 此时不私通,更待何时? 今日,温实初如常来为陵容请平安脉。入寝殿,见陵容未着旗装,一身碧绿薄纱,纱下桃花色肚兜若隐若现,却兜不住高耸的雪峰,也掩不住那蜂腰翘臀,令人心旌荡漾,移不开眼。 温实初眼底染上浓重的欲色和疯狂,回想起梦中同眼前人的缠绵,鼻血几欲涌出,他适才已禀告过要入内,她分明有意为之。 二人相识已久,温实初并非愚钝,明知陵容此举意在戏弄,却仍甘之如饴,欣喜不已。 男人沙哑着嗓音,道:“娘娘,微臣不是柳下惠。”话语充满了渴望与恳求,似在祈求陵容的恩赐。 陵容只是娇媚一笑,眼神中流露出挑逗和引诱。她轻轻抬起柔荑,纤纤玉指在温实初脸颊上划过,柔声道: “温大人,本宫何时要你做柳下惠了?” 实初再难自持,猛地扑向榻上佳人。 两人交织的身影在烛光下摇曳生姿,酥软之声不绝于耳。 寝宫外,皇帝所遣之人皆被陵容迷晕,唯菡竹知晓内情,守口如瓶。寝宫之秘,无人得窥。 “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笑语檀郎,今夜纱厨枕簟凉。” 这日后,两人私情如野火燎原,除却侍寝之日,陵容几每天同温实初私通。 这日,陵容朱唇衔着温实初指尖,道:“沈眉庄身子如何?” 温实初喘着粗气:“我知你不喜欢她,没有费心调养,只维持她原状罢了。” 陵容轻吐其指,转脸微露不悦,冷声道:“不要揣摩我的心思。” 虽是嗔怪之言,自陵容口出,却带有几分撒娇意味,娇态楚楚,气恼亦可爱。 实初心弦一紧,连忙用鼻尖轻蹭她脸颊,温声道:“最近脾气这么大,嗯?” 陵容直言:“我希望沈眉庄胎儿受损,让她相信是甄嬛为祸。” 实初微愣,然不觉陵容狠毒,反思甄嬛昔日或伤陵容,遂立刻应之。 见陵容笑颜重现,温实初心喜,二人再续翻云覆雨。 此事本可凭她用心想事成技能轻易达成,但她偏令前世效忠沈甄的温实初为之,意在杀人诛心,刀刀致命。 第40章 甄嬛传-安陵容 11 除夕夜,胤禛携陵容盛装登场,嫔妃们皆以含羞带怨眸色视之。 自宠幸陵容以来,皇帝再未顾及她们。 陵容身着兔毛短袄粉蓝旗装缀珍珠,依旧无辜而楚楚动人,更添几分妩媚勾人之态; 体态轻盈,妖娆多姿,步履间似杨柳随风摇曳,那怯生生的神情,触动众多男儿心弦。 一进门,陵容便觉众人目光齐聚其身。 允礼欲睹皇兄新宠之貌,然看到陵容的刹那,呆若木鸡,甚至忘了于皇兄跟前的伪装。 “倾城今始见,倾国昔曾闻。媚眼随羞合,丹唇逐笑分。”此诗用于此女,恰如其分。 慎贝勒、恒亲王、敦亲王等亦惊艳不已,心动难抑。 敦亲王本想讥讽老四新宠,但见陵容柔弱之态,恐稍言即泣,他可舍不得。 老十低头讪讪,羞涩难当。十福晋轻拧其臂,他却不复往日惧内,暗忖: “美人当前,岂可露怯?” 又怨博尔济吉特氏善妒。若他得此仙女,只怕在后院还要受她欺凌。老十心中首次对福晋生怨。 皇后见陵容受万人朝拜,仪态胜己,妒意不止。 细观陵容穿着,惊愕见其东珠点缀,袖口团龙纹布。宜修绝望想着: “皇上是疯了吗?此女定是妖邪转世,惑乱圣心啊!” 不止如此,皇帝牵着陵容,朗声道:“珍嫔侍朕妥帖,今日除夕,特晋为珍妃。” 入宫半年不到,无嗣而连晋四级,当属大清开国以来的先例。 然众目睽睽,皇后纵使再不甘,也只得咬牙应承。不愿陵容独得荣光,遂提议晋敬嫔为敬妃,帝允之。 太后抱恙没来,帝侧有空位,原拟陵容之椅无用武之地,胤禛直接扶她坐到太后位。 陵容假意推辞,终乃就座。 皇亲贵胄见状,不忍苛责美人;女眷们则无权置喙。 夜宴启,陵容目光忽被桌角红梅所引。这一世,年世兰失势,自非其所为。 陵容瞥向皇后与精心妆扮的甄嬛,心中已有定数。 胤禛频为陵容夹菜,恨不得亲喂她,皇后心碎难堪。纵恨有纯元之貌的甄嬛,此刻亦只能强颜欢笑道: “皇上,今夜团聚守岁,莞常在新排一舞,为除夕宴添乐,您可愿一观?” 胤禛烦躁地正要拒绝,却被陵容以心想事成技能操控,道:“传吧。” 宜修忖着:“果然如此。”既恨纯元,又略得意地暗瞥陵容一眼。 这时,甄嬛着水红舞裙,翩然入场。 惊鸿舞起,甄嬛婉若游龙,一颦一笑仿若纯元重生。 敦亲王正欲出言讥讽,谓其模仿纯元之姿以求皇帝“念旧情”寻替身,可见上首女子水眸璀璨,光华四溢,心生不忍: “若出此言,她会伤心的吧。”遂缄口不言。 胤禛望着那舞姿,发觉竟无半分怀念眷恋,心湖亦未起一丝波澜。 左顾,陵容与红梅并立,然目中所及,唯有陵容,红梅已成过客。 自陵容入驻心间,红梅便淡出记忆。 胤禛终悟己心之所属,看向陵容,爱意满溢,化不开。 而允礼,甄嬛前世的真爱,此刻正心猿意马地幻想着陵容的舞姿,恍惚不已。 场中亦有女眷惊叹于甄嬛舞姿,赞美声此起彼伏。既然要抢走甄嬛所有,那么这一点荣光也留不得。想起合德记忆片段,阿纯默念:“甄嬛喷排泄物。” 甄嬛忽觉腹中翻腾,脸色骤变,舞步随之凌乱。 顷刻间,异臭弥漫,污秽之物溅落裙裾,连绵不绝。 满堂哗然,宾客们掩鼻侧目,面露嫌恶。甄嬛呆立当场,面如死灰。 胤禛简直要被气疯,这恶心的蠢货本就惹人厌烦,如今竟敢败他颜面。 素来怜香惜玉的允礼虽未言语,嫌弃之情亦溢于言表。 敦亲王不屑冷嘲道:“皇上品味如斯?真是扫兴。” 甄嬛求助地望向皇后,祈求她能出手相助,皇后却露出“不中用了”的嫌弃神情,她心沉谷底,自知已至绝境,只得思谋保命之计。 环顾四周,唯沈眉庄面带关切,然心中亦难免嫌弃甄嬛此刻狼狈之态。 帝正欲下令将甄嬛打入冷宫赐死:“常在甄氏,举止不雅,冒犯皇家,着废为......” 沈眉庄心知一旦皇帝开口便再无转圜余地,念及与甄嬛自幼相识之情,她被采月搀扶着跪地: “皇上,莞常在虽有不雅之举,但实非有意冒犯啊!还请皇上看在她昔日侍奉过您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甄嬛抬起泪水模糊的双眸,望着沈眉庄,感激的同时,苦苦哀求:“求皇上宽恕,嫔妾再也不敢了!” 女主死了还有什么好玩,陵容操控着胤禛道:“褫夺封号,降为官女子。朕先走了。” 说完就牵着自己的娇娇儿离去。留下本该一同守岁的皇后目送他们,叫宜修怎能不恨。 不过此刻,宜修更恨的,是她费尽心思举荐,却在皇帝与众人面前让她颜面尽失的甄嬛。 沈眉庄突然大呼一声,晕厥过去。原本孕妇跪拜并无大碍,但温实初所下之药隐秘且毒辣,稍受刺激便会引发小产。 这一切皆在陵容算计中,沈眉庄虽与原主无深仇大恨,但也是导致原主黑化的推手之一。这个孩子,便是陵容对她的唯一复仇。 胤禛携陵容漫步倚梅园中,梅香与佳人香交织,方才喧嚣渐隐。 他本想着容儿畏寒,要带她返永寿宫取暖,然陵容非缠着来此。 这园是帝曾为纯元皇后所建,今观梅之盛景,却欲铲除,换成陵容喜爱的桃花,冀春日花开,博其一笑。 胤禛愧疚不已,只觉永寿宫桃花微末,当赠陵容更佳者。遂归宫后,命内务府改御花园、倚梅园花卉为珍稀桃花,倚梅园易为“桃花源”。 只是,纵再珍稀,依旧不及永寿宫桃花,因乃帝亲手植也。 第41章 甄嬛传-安陵容 12 陵容之所以至此,是因坏心又起,想在男人纪念亡妻之地,与他云雨一番。 暗香浮动间,陵容褪去斗篷,躲进胤禛怀中。远观之,高挑男子怀拥娇小女子,宛若天成。 胤禛柔声问道:“容儿,你怕冷,怎么把斗篷脱了?” 陵容面染桃红,娇吟连连。帝顿时明了其意,亦欲火中烧,然仍制止道:“容儿,这里冷,想要等我们回宫,嗯?” “禛郎,不嘛,我就要在这里,容儿好难受~” 陵容扭动着腰肢,娇声细语,似歌似泣,声如珠落玉盘,又似流水潺潺。 暗忖着:“难道你还念着纯元?”遂不满地轻拱皇帝点火。 胤禛终于把持不住,低吼一声,将貂皮斗篷与陵容的月白狐毛斗篷铺于地上,随即将她轻轻压下。 两人身影交叠,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如同水墨画中的一笔浓墨重彩,缠绵又旖旎。 白雪皑皑,梅花点缀。允礼受皇后之命,寻帝至此,震惊而痴迷地望着这一幕。 那女子,更胜诗中妖娆美人,宛如妖仙,诱人得超凡脱俗。 红白交织的画面,叫他红了眼,竟不由自主地以梅花树蹭着其身。 “粉容花貌,下得便抛。花慵粉懒,教奴怎熬。红粉青蛾方初绽,玉体冰肌遍婆娑。” 此后,果郡王也沦为每夜幻想陵容的一员,每每念及她已为他人之妻,心痛难当;亦时常期盼入宫,只为遥遥一睹佳人容颜。 但胤禛近日竭力“弥补”先前朝政繁忙的冷落,是以久未召其进宫。 不仅如此,允礼常绘陵容画像挂在府中,但凡皇帝派人探查,定暴露无遗。 果然能每封信笺上写“熹贵妃安”的人,一如既往。 - 沈眉庄卧于床榻,面色苍白如纸,眼中空洞绝望。双手紧抓被褥,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流产之痛,不仅伤身,更伤其心。她曾那样热切地期盼孩子到来,欲在深宫寂寞中得一丝慰藉,却不料命运如此捉弄,落得如斯下场。 这一切皆源于她最珍视的姐妹情谊。她恨甄嬛害她失子,再难释怀,甚至连目光都不愿投向她。 甄嬛心中痛楚不已,觉此乃皇后阴谋,为打击自己而设局;然此刻的她已无力挽回。 落到这个境地,甄嬛生活异常艰难。每天饭菜都是馊的。 前世康禄海因其久未承宠而离,今生她入宫便得宠,只是如今康禄海亦携小印子等离去。 官女子仅配宫女太监各一,崔槿汐惯会审时度势,见甄氏前途渺茫,也决然离开了。苏培盛天天见陵容绝美容颜,对槿汐之情已淡,仅随手相助,崔槿汐被分至咸福宫侍候敬嫔。 流朱与浣碧须在一周后遣走其一,甄嬛犹豫不决,但因病倒而无须抉择。 温实初知陵容不喜甄嬛,故没来探视。 这日,内务府所送饭菜依旧腐馊,流朱眸中闪过决绝,大吼一声:“你们内务府仗势欺人!”旋即撞墙,鲜血四溅,染红屋宇。 浣碧睹此惨状,痛哭失声,怨甄嬛无能。 甄嬛苏醒时,浣碧告以此事。她心如刀绞,欲哭无泪,终又昏厥过去。 陵容闻甄嬛病笃,择一午后,作关切状,至碎玉轩。她身着珊瑚红宫装,容光焕发,妩媚与优雅并存。 然至轩前,为浣碧所阻,言甄嬛病重不见客。 菡竹欲责浣碧,陵容拦住,面露失望,叹道: “甄姐姐病重,我本想探望,奈何来得不是时候。” 小允子素忠甄嬛,原对陵容不助昔日姐妹有些排斥;此刻见她仙姿玉貌,温婉之态,却情愫渐生,甚觉珍主子驾临这破旧的碎玉轩,玉足受屈。 陵容故作伤心,蹙眉而去,身姿袅袅。小允子目送倩影,心起涟漪,逐渐偏移。 胤禛闻陵容亲探病中甄氏,担忧甄嬛过病气给她,又叹其善心,恐在宫中受欺,更增怜爱。 然知甄嬛竟闭门不见,脸色骤沉。思她何德如此不领情,负容儿好意。 眼看陵容因此伤心,胤禛怒火愈炽,几欲直赴碎玉轩,刺甄嬛于剑下。 可见陵容娇弱身影,闻其柔声安抚,怒火渐熄。 陵容细语言:“禛郎,莫怒。甄姐姐病重,心情不佳,故不见容儿。容儿不以为意,君亦勿为此小事动怒。” 男人拉其手,温柔道:“容儿,你太善良了。朕为你感到不值。有朕在,不准你再委曲求全。” 陵容轻笑,依偎帝怀。他紧拥她,仿佛欲融其骨血中。 第42章 甄嬛传-安陵容 13 二月初九,春寒犹存,皇宫洋溢着喜气。红毯铺展,金灯璀璨,一派繁华景象。 今儿是珍妃生辰,帝特设盛宴,其隆重程度,丝毫不逊万寿节。诸亲信大臣、皇亲国戚皆受邀同庆。 陵容苏梅色宫装裹身,既显娇艳又透柔婉。云纹绣于其上,精致华美;领口雪狐毛领,珍贵柔软,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乌发梳成小两把头,琉璃珠花点缀其间,桃花珍珠流苏轻摇,增添灵动之气。 眉眼间风情万种,眸光流转,摄人心魄。朱唇微启,笑意淡淡。 帝身着与同色系龙袍,英挺非凡。他执陵容之手,缓缓登临高台,万人朝拜,祝贺之声不绝于耳。 台下众人无不惊艳于陵容美貌。女眷们皆羡其得夫如此宠爱,果郡王、敦亲王等更是目露垂涎地凝视台上佳人。 此等不合规矩的盛宴,后宫妃嫔们自然心中不是滋味。 宜修看着帝妃大掌牵着小手,而陵容立于本该属于她之位,嫉愤交织,面上却只能强颜欢笑。 陵容向太后与皇后请安之际,被胤禛一把拉起。 这是太后初见陵容,模样确实为男子所喜,却令她心生不悦。暗忖先帝所宠舒妃尚为正派女子,而此女一副狐媚楚楚之态。 忆及上回除夕夜,安氏坐了她的位置后,她原欲于年下皇后携嫔妃拜见她之际,借故训斥珍妃,可被皇帝以雪地难行之由免去此次嫔妃觐见。 太后不甘,遣竹息召陵容至寿康宫,岂料皇帝亲临,一反过往恭敬孝顺,不容置疑地倍加维护安氏。 她虽与这个儿子不亲,但毕竟母子连心,太后惊觉其待陵容之情远超昔日对纯元的喜爱。然顾念老十四与隆科多,且一县丞之女难撼乌雅氏荣耀,短时间内不敢再找陵容的茬。 只是今日,皇帝让群臣坐下后,竟拉着陵容与之共席,太后难掩不满,她边望着旋转的舞女,边闷声道: “皇帝,此举实在不合规矩。” 胤禛置若罔闻,继续为陵容布菜,笑容满面。 陵容怯怯地看了太后一眼,轻拉他衣袖,眸中流露出像小动物般的依赖。 胤禛既怜又爱,与此同时,多年来对母爱的渴望瞬间释然。他淡漠道:“规矩乃祖宗所定,朕同为天子,宠爱心爱的女子,皇额娘也要置喙吗?”言罢,转而温声安抚陵容。 太后闻之,气闷却无言。想起宜修前些日子所求她相助除去珍妃,心中泛起波澜。她本觉宜修狠毒未允,如今却觉此事应提上日程。 宴会过半,太后已以喝药为由返寿康宫;帝携陵容离殿,苏培盛引领贵人们相随。 至原倚梅园,本该是冬意萧瑟、寒梅凋谢之景;此刻却一片春意融融,桃花在允礼调来的行宫温水的滋养下,竞相绽放,一朵朵、一簇簇,粉白相间,如云霞飘落。 陵容被胤禛牵着,见此仙境,惊喜不已。朱唇微启,笑意盈盈,比桃花更添春色,令人心醉神迷。 微风拂过,花瓣飘落,如粉色雪花在空中翩翩起舞。陵容伸手轻抚,灵气四溢,宛如桃花仙子,与花共融,成为此间最美之景——“两脸夭桃从镜发,一眸春水照人寒。” 皇帝侧头,惊艳于陵容笑靥,心中满足宠溺,恍若世间唯她一人。二人并肩而立,共赏桃花海。美景佳人,神仙眷侣,相得益彰。 皇亲贵胄们目睹这一幕,理解了周幽王。心道:“真真是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若换作己身,亦愿背负骂名,只为美人一笑。 后宫嫔妃则恨得牙痒痒,以年贵人为首,紧盯陵容背影,满是嫉妒和落寞。 甄嬛神思恍惚地感慨着,纳兰容若未能守得一生一双人,而最不可能做到的皇帝,却似真的达到了。她忆及眉姐姐,从前共话此题,今日因病未至,又与她不再相顾。甄嬛轻叹,失落不已。 宜修望着帝妃,嫉恨已逝,只欲放声大笑大哭:“姐姐,你瞧,皇上铲平了纪念你之地,去讨好另一个女人。我当时真不该害你难产身亡,就该让你睁着眼,看到此刻!” 须臾,胤禛紧握陵容玉手,转身面向众人,嗓音沉稳有力: “今日朕正式将此地更名‘桃花源’,赐予珍妃。诸卿共鉴。” 语惊四座。皇土赠后尚悖礼法,更何况赐予外姓? 然皇命难违,又恐惹佳人伤心,皇亲们虽惊疑不定、面面相觑,却缄口不言。 陵容闻言,初现惊喜,旋又故作敛容谦辞:“皇上隆恩,臣妾不胜惶恐。”其声娇柔,胤禛心中一荡。 宜修终难抑愤,颤声劝谏:“皇上,桃花源乃皇家领地,此举恐有违祖制,还请皇上三思。” 胤禛瞥了皇后一眼,复道方才的“规矩论”,宜修哑口无言,心力交瘁,不欲再劝。 思及安氏久无子嗣,应是埋在永寿宫的麝香功效显见,一个没有孩子的妃嫔长久不到哪儿去,也就略放下心。 只可惜陵容就这样独宠下去,狠狠打了宜修颜面。 次日,除去见过陵容的,其余大臣纷纷上奏弹劾珍妃及其父安比槐,谓皇上宠爱外姓女子过甚。 胤禛不仅置若罔闻,还私查为首大臣之贪腐,公之于众,斩立决,祸及家族。 为官者少有清白,余臣惧祸及己,噤若寒蝉。 说起安比槐,他如今卧病在床,动弹艰难。但见女儿荣宠加身,更不愿舍弃官位,每天命人据其口述代写公文。不过府中所得,仍皆归陵容母亲林秀所有。 第43章 甄嬛传-安陵容 14 春至,宫中桃花烂漫,绚丽如霞。 帝每日携陵容漫步御花园和桃花源,赏花品茗,吟诗作对,弹琴唱歌,共享这春日的宁静惬意。 一日,果郡王入宫服侍太后,途经御花园,见桃花盛开,忆起陵容当日立于桃下之美景,遂驻足观赏。 忽见一熟影,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陵容。她身着檀粉色宫裙,裙摆随舞摇曳,曼妙轻盈,与桃花相映成趣,美得令人心醉。“转盼如波眼,娉婷似柳腰。” 允礼痴望陵容,心驰神往,情感涌动。近来,陵容身影常入梦,魂牵梦萦绕。今见其舞,更觉动人魅惑,远胜所有幻想。 舞间,陵容瞥见身后果郡王痴迷之态,故意踩到树枝,纤身摇晃。 允礼见状,急步上前,揽陵容入怀,两人紧贴,呼吸交织。 他深吸陵容香气,感受着掌下的柔软,近观其美貌,清澈眼眸、娇艳唇瓣、如玉肌肤......极致体验中,他起了反应。 陵容亦察觉了允礼不容忽视的变化,心中兴奋,表面却惶恐不安地推开了他,远处的菡竹跑来搀扶。 陵容红着眼眶,泪盈于睫,颤声道:“王爷若欲赏景请自便,本宫告退了。”言罢,匆匆离去,留果郡王望着她倩影愣在原地。 允礼懊恼自己的唐突同龌龊,惧美人误会,又伤怀或许她再不理会自己了。可方才陵容之妩媚、脆弱已烙印于心。他深吸口气,平复波澜,离开御花园。 甄嬛的病情随季节更迭而渐愈。病榻上的日子让她有了更多思考,深知不可坐以待毙,须重振旗鼓。 她的聪慧足以让她从先前和皇后的合作中得知,昔日得宠,只因她容貌略似纯元皇后。 虽恨帝后视己为替身,可她别无他法。 这天,甄嬛身着杏色宫装,清丽柔婉,独坐御花园秋千上吹箫,箫声悠扬,如泣如诉。 然而,同在御花园的皇帝无心赏音,正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容儿的温热气息。 只见陵容蹲身,白皙脖颈露出,臣服之态,媚眼如丝。 胤禛初时拒绝,保守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不舍得心爱的女子受屈。可陵容坚持,他终难自持,颤栗享受。 甄嬛箫声萦绕,为这对男女的亲昵作伴,久候不见心之所系,怅然若失。 阿纯却喜此情境,她即将赠甄嬛以大礼。她可没忘原陵容曾愿甄嬛得子,甄氏自己不争气,只能她助其达成此愿了。 事后,张廷玉求见皇上,陵容亦言欲归宫。帝面见完后,陵容施心想事成技能,使他前往碎玉轩,宠幸失落而归的甄嬛。 甄嬛以为箫音打动了君王,却听着发狂的男人不停叫着“容儿”,如坠冰窖。 陵容不知,胤禛眼中,身下的人始终是她的影子。 虽交合之间,觉不似往日舒适,但只要是容儿,他便喜爱不移。 小允子闻屋内之声,叹帝王薄情,心疼陵容。 皇帝醒时,掐甄嬛之颈,通红着眼,怒道:“贱人!朕杀了你!” 甄嬛本就伤怀于夫君口中声声陵容,此刻眼前更是一片空白模糊。 陵容用监控技能冷眼旁观,操控皇帝,使其未罚甄氏,并给甄嬛下了好孕丸。 回到养心殿后,胤禛心中纷乱,不明所以,不安之情难以掩饰。他疯狂自洁,生怕陵容因此离他而去。而始作俑者阿纯,只是淡漠地看着。 胤禛下令赐死甄嬛,并诛其九族,正欲盖下玉玺,陵容突入养心殿。 帝准许她入养心殿无需通报,此时慌忙藏旨,强作笑颜:“容儿,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陵容趋前,关切道:“容儿听说禛郎宠幸甄姐姐后怒出碎玉轩,担心您就来了。” 胤禛心悬,细观陵容,却发现她平静如水,他试图寻她不悦之迹,可很遗憾,一丝也无。 他目赤如血,颤声问:“容儿,你不生气吗?” 她乖巧答:“禛郎非容儿一人的夫君,更是后宫众姐妹的,容儿怎能独占?” 胤禛默然良久,沙哑着嗓音道:“容儿,你很懂事,”陵容心内嗤之,旋而笑容凝滞, “但我多希望,你没那么懂事。” 眼前男人用“我”自称,乃陵容印象里的初次,或许也是这个严肃守礼的君王登基后首次。但怎么办呢,自陵容愿其爱而不得始,他们就不可能了。更何况,阿纯根本不懂如何爱人。 胤禛终顺陵容意,未赐死甄氏,只禁其足无昭不得出,扬言与她死生不复相见。 甄嬛前世讥讽宜修之言,今报应自食。 此事若插曲稍纵即逝,陵容依旧独宠,胤禛情深如初, 然二人皆知,有什么,变了。 第44章 甄嬛传-安陵容 15 月余后,午膳时分,胤禛与陵容共食,苏培盛忽报碎玉轩甄官女子有喜。 胤禛急忙看向陵容,见她淡然如常,但多了几分失落。他虽依旧伤心,倒生了些喜意。 陵容暗用系统赐甄嬛保胎丹,只听帝不满地惊问:“太医瞧过了吗?” 苏培盛恭答:“回皇上,太医瞧过了,甄官女子确有喜事。” 胤禛一边算计着甄嬛母子俱亡或去母留子,一边安抚陵容说:“容儿,朕只盼着同你的孩子。” 陵容方才失落,正为此事后续扳倒皇后作铺垫,轻颔首以应。 阿纯思忖,前世甄嬛为陵容择“鹂”字封号而皇帝默许之仇,岂能不报? 遂提议:“禛郎,甄姐姐有喜是喜事啊,您看是不是要晋她的位分或者赐个封号?” 胤禛皱眉,不欲拂陵容意,亦不欲与甄嬛有牵扯,正想婉拒,陵容却道: “臣妾闻民间有言,孩子名字取得越低贱,越易养活。眉姐姐小产,臣妾至今心悸。想来甄姐姐有孕,起一个轻贱的封号,或于保住龙胎有益。” 这个理由太过荒唐,胤禛却十分欣喜陵容醋意,迎合道:“朕似乎也听过这个传闻,能流传民间,想来非虚。传朕旨意,赐甄氏封号为‘贱’。” 甄嬛接旨,耻辱至极,然思及那日窒息之感,仍故作恭敬谢恩,归屋后泣不成声、晕了过去;不过无论如何,她腹中胎儿因保胎丹都会安然无恙。 而一个官女子如何被赐封号,无损皇家颜面,故前朝无人非议。 至此,陵容对甄嬛的复仇接近尾声,不过甄嬛尚有最后一样拥有的东西,乃其家人也。 论及甄嬛的亲人,不得不提甄珩。 云辛萝虑事深远,不愿其子草率娶妻,数月寻觅,终得薛家小姐茜桃,此女温婉贤淑,云辛萝甚属意。 然甄珩坚拒此婚,与父母争执中,竟言终身不娶,唯候所爱。 云辛萝怒极而颤,斥道: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你若敢悖逆至此,就是弃甄家满门于不顾了!” 甄珩苦涩应之:“是啊,我就是为了甄家,所以如今那个人入宫受宠了,我也没做什么。”言罢,摔门离去。 甄远道懒得管这起子事,敷衍数语即去,云辛萝愈恨陵容。 时光荏苒,又至十五月圆。皇帝虽心有不愿,可顾及皇后颜面,仍于正午时分至景仁宫探望,稍坐即离。 夏日炎炎,皇帝有意赴圆明园消暑,宜修自是顺水推舟。 胤禛心内只想携陵容同行,但权衡利弊,遂言珍妃与皇后一同伴驾。念及温宜即将满月,决定稍带曹贵人及诸有子嫔妃同往。 皇后再提议端妃、敬妃、惠常在等需调养身子的嫔妃亦应同行,帝应允。 宜修深知无他人可与陵容相抗衡,又屡次害甄嬛小产无果,故又佯作无意,提及怀孕的甄嬛同往,且可与沈眉庄作伴。 胤禛皱眉,不欲甄嬛这个贱人同行,然皇后再三劝说,他只得卖个人情,允之,但还是将甄嬛居所打发得离九州清晏特别远。 曹贵人适逢其会,手取年贵人于华妃时的步摇逗弄温宜。 胤禛明其意,只觉年氏烦人。皇后却一反常态地邀年贵人同往圆明园。 实则,宜修对世兰昔日得宠的恨意,远难及陵容今朝独宠之深。但凡有丝毫可能扳倒陵容的机会,她必紧紧攥住,决不轻放。 胤禛想到需笼络年羹尧,烦躁道:“既如此,便一起吧。”随后拂袖而去。 马车内,胤禛与陵容胡闹了好几回,至圆明园,二人同住九州清晏,无拘无束,更添放纵。时而逗留假山后,时而流连荷花池畔...... 然温太医未能共赴行宫之旅,因受皇命所召,前往护国公府施诊; 临行之际,两人激情四溢,尽情缠绵。梳妆台前,窗台上...... - 这日,阳光和煦,陵容着一袭碧绿色浮光锦华服,玉簪轻缀,漫步于园中。 不期而遇,曲径通幽处,甄嬛素净而立,肚子高高隆起,其对面少年眉清目秀,气宇轩昂,正是日后的帝王——四阿哥弘历。 陵容知近日弘历常候帝于勤政殿外,甚至许多时候正逢她同皇帝欢愉之时。 只可惜她心无慈念,皇帝未言,她亦不屑一顾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阿哥。 其实讨好甄嬛这样不得宠的低位嫔妃无利可图,并非弘历本意,实乃见其孕中清苦,忆及生母李金桂,有些触动,才多了几分耐心。 此时,他看到一个仙女姐姐背对树荫迎光而来,“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致使弘历忘形,直目而视。 甄嬛见陵容,忙行礼,恭敬而小心翼翼:“嫔妾参见珍妃娘娘。” 陵容微抬手,声怯而媚:“起吧。” 弘历方知她正是皇阿玛最爱的珍妃娘娘,倾慕与讨好之人重合,激动之余,亦感失落。他忙行礼道:“儿臣弘历给珍娘娘请安。” 目光流转于陵容身,惊艳和倾慕尽显。陵容察觉到了,暗自得意,面上仍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她扶起弘历,戏谑道:“四阿哥怎会同贱姐姐有渊源?” 甄嬛脸色骤变,紧咬下唇,心中咒骂。 弘历亦感尴尬,觉甄氏累及自己在仙女姐姐前坍台。 甄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匆匆告退。陵容未再为难,仅望其背影轻笑。 弘历旁观,心潮澎湃。他装作乖巧,暗中窥视着她。珍妃娘娘容颜绝世,气质超尘,身上散发着好闻的味道。 他暗想,若己为帝,亦只愿有此仙人儿,不顾其余妃嫔。由此,弘历对权力的渴望愈烈。 当晚,四阿哥寝殿内,旖旎梦境重重。他躺在雕花软榻上,白日所见仙女之姿,犹在眼前,挥之不去。 那眸如春水,腰肢纤细,柔媚婀娜之态,撩拨得弘历心旌荡漾,不能自已。心跳如擂鼓,脸颊染红晕,初次对女子生此情愫。 幻梦中,轻揽陵容入怀,指尖划过她细腻柔滑的脸颊,唇瓣近其耳畔,低声诉说心声。陵容娇羞依偎,任他摆布。 动作愈急,呼吸愈重。弘历似要溺在这温柔幻境,永不愿醒来。 第45章 甄嬛传-安陵容 16 长春仙馆,宜修端坐于凤位,华贵风韵中难掩疲态。她阅尽人世繁华,荣枯盛衰皆入眼帘,然安氏之宠,连姐姐亦自叹弗如,无人能及。 虽一再劝慰自己,安氏无嗣不足为虑,可哪个女子愿意看到丈夫日日独宠她人呢?且帝举止间,甄嬛这步棋已废,姐姐这张牌也不再好使。 不过,宜修始终对皇上同姐姐曾经的感情有执念。正是那份深情,让她的弘晖沦为牺牲品,叫她如何能忘。 因此,她深信皇帝待陵容,只是一时贪恋年轻新鲜。妃嫔之中,淳常在年纪最小,今已至侍寝之期。皇后有权,未询皇帝意,便遣人接淳儿至圆明园。 淳儿外表天真,内心却也藏有苦楚。在这深宫,不受宠者度日如年,她出身名门贵女,岂甘受此待遇? 初时,她试图结交甄嬛,以求立足;如今甄嬛自保尚难,碎玉轩声名亦日渐狼藉。淳儿明白,必须另寻出路,方能求得生机。于是,她毅然抓住皇后递来的橄榄枝,欲借此得宠,改变命运。 这日,温宜公主生辰宴上,一片喜庆祥和。陵容身着丁香紫色命妇宫装,婉约如兰,与皇帝并肩而行,仪态万方,燕妒莺惭。帝身着龙袍,玉带束腰,悬陵容所制明黄香囊,更显英武之气。 甄嬛本非受邀之列,无论礼制亦或皇恩,皆无她一席之地。然前世今日,乃其高光时刻,岂可缺席以观?陵容施以心想事成技能,悄然改动,甄嬛得以赴会。 允礼未如前世外出游荡。他心念陵容,想多看她一眼。慎贝勒与弘历等人亦伸长脖颈,只为窥得她芳容。 皇帝携陵容坐于龙椅右侧,皇后则端坐于左。 陵容居高临下,见敦亲王福晋与敦亲王低语,敦亲王虽不耐烦,却点头应和。忆及前世陵容羡慕敦亲王夫妇的恩爱,望着敦亲王憨态可掬,不禁失笑。 敦亲王余光偷瞄陵容,瞥见她笑颜,顿时两眼放光,开始傻笑,门牙毕露。陵容无语,总觉得他像三岁时生了场病。 胤禛也察觉了敦亲王对陵容的垂涎之色,怒火中烧,又不忍直视其憨态,冷哼道: “某些人还是收敛些好。” 敦亲王回过神来,亦哼了一声。皇帝见状,废黜敦亲王之心愈发急迫。 宴会正酣之际,太监高声宣道:“端妃娘娘驾到——” 众人瞩目,只见一位身形瘦弱却尽显雍容端庄的女子,身着妃位华服款步而入。 她先向皇上皇后恭敬请安,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皇帝身旁的陵容,眼神微动,随即掩去。 略过年世兰恨之入骨的眸色,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的甄嬛身上。甄嬛心中讶异,想起自己与纯元皇后面貌相似,似乎明白了端妃眼中深意,不禁泛起一丝苦涩:“果然,谁都将我视作替身吗?” 端妃回神,向皇上行礼,道:“恭喜皇上又得佳人。” 宜修闻言,想起自己姐姐,五味杂陈,似笑非笑回应:“端妃长年累月不见生人,所以还保留着当年的眼光啊。” 胤禛沉下脸,他自然察觉到端妃先看了甄嬛才说这话,忧虑地看向容儿,生怕她受伤。陵容适时露出伤怀之色,胤禛狠声道:“端妃久居深宫,都不知言语分寸了。” 皇帝往日对端妃颇为尊重,此刻却当众斥责。月宾不明其意,惶恐跪下。 帝又道:“端妃既来为温宜庆生,身子又弱,赠礼后便退下吧。” 月宾尴尬不已,命吉祥献上陪嫁项圈。曹贵人奉承感谢,齐月宾却瞧不上她,只期盼皇上能识出此物。可惜胤禛未加理会,她只能讪讪地伤心离去。 世兰望着端妃背影,心中快意。目光转向陵容,更觉畅快,暗想很快这个贱人就要失宠了。 丝竹声不绝,陵容瞥向曹贵人怀抱的温宜公主,小女娃嘟着嘴,玉雪可爱。阿纯好奇地打量着人类幼崽,蓦地很想戳戳她的粉嫩脸颊。 曹琴默敏锐地察觉到珍妃的目光,起初心生警惕,但仔细观察之下,发现陵容眼中满是慈爱温和,心中戒备这才稍减。 与此同时,对于即将展开的算计,琴默怀了丝愧疚,但不多,为了温宜的前程,她别无选择。 胤禛亦注意到了陵容对温宜的注视,只觉得容儿比温宜还要可爱。突然想到,自己几乎日日宠幸陵容,为何她仍未有身孕? 想到此处,胤禛警觉起来,这些年皇后等人的龌龊手段他心知肚明,心中砰砰直跳,祈祷着他的容儿未受她们算计。 须臾,曹琴默缓缓起身,笑容可掬:“年年歌舞,想必诸位贵人都看腻了,嫔妾斗胆,有一提议,不知皇上愿闻否?” 胤禛轻挑眉头:“哦?你且说来听听。” 曹琴默笑道:“在座的姐妹既是陪伴圣驾,自然身有所长,不如将这些长处写出来抓阄,无论谁抓到了什么,便出来以娱宾客。” 胤禛颔首道:“这主意倒新鲜别致。” 宜修眸中闪过幽光,似已洞悉年世兰等人之谋。陵容则冷笑一声,心道曹琴默如此聪慧,可数月方出此下策,连前世假孕局都不如。 若曹琴默知陵容所想,必呼冤,珍妃身边皆为皇帝耳目,第一步人手尚安排不进,何谈后续? 这头,曹琴默满面春风,恭敬地提议:“那么不如皇后娘娘先请吧。” 宜修婉然一笑,“你是小寿星的额娘,你就帮本宫抽吧。” “谢皇后娘娘抬爱。” 曹贵人装作抓了个阄:“请皇后娘娘墨宝,书写寿字。” 宜修首肯,走到台下,挥笔而就,一个“寿”字跃然纸上,笔力雄健,气韵生动。 陵容也看得津津有味。胤禛见她如此投入,纯真无邪,不免更忧虑皇后可能加害于她。他随口赞道: “皇后的书法又精进了不少。”宜修闻言,心中涌起一股由衷的喜悦。 曹贵人佯装随意抓阄,故作惊讶:“这个是珍妃娘娘的,请作霓裳羽衣舞一曲。” 第46章 甄嬛传-安陵容 17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霓裳羽衣舞失传已久,现今无人能作。 台下男子们忧心忡忡地望着陵容,嫔妃们则暗自窃喜。年世兰嘴角含笑,难以抑制。 胤禛面色一沉,杨贵妃遭唐玄宗赐死马嵬坡,可他的陵容还好好活着呢。曹琴默此举究竟何意?他冷眼扫向曹琴默,目光如刀。 敦亲王率先发难:“这霓裳羽衣舞乃杨贵妃所创,失传数年。珍妃娘娘出身闺阁,如何能做得什么霓裳羽衣舞呢?本王看你这小主分明是故意刁难。” 众人闻听敦亲王直言,惊异不已,却也认同。 曹琴默面露尴尬,忙解释道:“敦亲王误会了,嫔妾只是碰巧抓到而已。” 二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齐妃亦时而帮腔曹琴默。 陵容旁观,饶有兴致。前世甄嬛被安排惊鸿舞,年世兰则借此献上了“楼东赋”。 而今,却为她安排了夺梅妃之宠的杨玉环之舞,其意不言而喻。看来年世兰如今不仅要扳倒她,更需皇帝回心转意啊。陵容眯眼沉思,心中已有计较。 阿纯询问系统:“可有与舞蹈技艺相关的丹药?我脑海里仅存合德姐姐和陵容姐姐记忆中的舞姿。” 系统道:“并无此种丹药,倒有一物名为‘魂穿丹’,可指定人附身于你,时限半个时辰,亦可由你自行设定时长。” 阿纯又问:“非此界之人也可吗?” 系统答道:“无碍。那人将受你操控,回归原界后,只会觉得睡了一觉,不会有这方面的记忆。”阿纯在心里点点头。 皇帝冷着脸,正欲帮陵容解围拒绝,她却起身施礼,道:“今日温宜生辰,臣妾身为庶母,当献微薄心意。金银珠宝的都是俗物,便遵曹姐姐所言献上此舞,以贺寿宴。” 胤禛明了陵容非虚夸之人,心中稍安,但仍冷目瞪向曹琴默,令其叫苦不迭。 世兰见陵容自信满满,不禁焦虑,暗忖:“难道这贱人真会此舞?”她摇摇头,“不可能,我等京城贵女尚未听闻过,她怎会?” 甄嬛亦惊诧,不知陵容有这些才能,自省己从前过于自傲。 陵容缓步至妆奁前,眼波流转,轻抚那华贵舞裙。此裙乃流云缎所裁,裙摆宽大而飘逸,金丝银线绣成凤凰于飞图案,栩栩如生,裙边镶满细珠,璀璨夺目,目不暇接。 菡竹巧手将陵容青丝梳成高耸云髻,玉簪金钗点缀其间,流苏轻摆,更添妩媚风情。陵容本就姿容绝艳,此刻宛若妖仙降临凡尘,云发丰艳,蛾眉皓齿,颜盛色茂,景曜光起。 她款步踏入殿中央,满族男儿首次目睹汉女装扮觉着新奇,陵容又出身江南水乡,独具汉人风韵,令众男子心痒难耐,纷纷为之倾倒。 陵容默念:“使用魂穿丹,使杨玉环魂附我身,作霓裳羽衣舞一曲。” 音乐乍起,陵容随之轻摆裙裾,翩然起舞。舞姿妖娆妩媚而不失婉约大气,每个动作皆如行云流水,完美无瑕, 她眸中隐露淡淡哀愁,又掺杂无尽魅惑,让人既感心疼又无法自拔。霓裳羽衣舞在她身上焕发出全新光彩,裙摆翻飞间,似有千万彩蝶绕身飞舞。 每一转身、每一微笑,皆牵动着在场众人的心,这场视觉盛宴恍若带他们回到了大唐盛世。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旁观妃嫔们无不嫉妒眼红、暗自较劲,却也无法否认陵容的美貌与才艺。年世兰狠狠剜了曹琴默一眼,曹贵人心中虽恨,只得低头不语。 温宜好奇地望着这位漂亮的姐姐跳舞,“咯咯”笑了起来。琴默温柔看着,不禁想道,若她不必深陷宫斗,或许会真心欣赏这位珍妃娘娘的风采吧。 而男子们,尤其是胤禛,目光一刻不停地锁定在陵容身上,被她的舞姿深深吸引,眼神中充满了痴迷与爱意。 允礼虽曾见过母妃作舞,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还原的汉人舞蹈,美好得他压根不敢用笛声打断,生怕破坏了这动人画面。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以一绝妙转身结束了这场舞蹈。整个宫殿陷入短暂的寂静,须臾间,掌声如雷鸣般响起,喝彩声不绝于耳,经久不息。 胤禛难抑激动,走下台,对陵容道:“‘舞势随风散复收,歌声似磬韵还幽。千回赴节填词处,娇眼如波入鬓流。’容儿,你让朕彻底领悟了这首《玉女舞霓裳》。不过朕发誓,朕永不会如唐玄宗弃你于不顾。”陵容故作感动,依偎在皇上怀中,允礼等人则苦涩地看着这一幕。 胤禛执陵容玉手,慨然道:“昔日杨贵妃凭此舞成了贵妃,今珍妃这舞,要朕说,更胜一筹!着晋珍妃为贵妃。” 宜修再也忍耐不住:“皇上,珍妃已是无子封妃,如今再封贵妃,臣妾怕太显眼了。” 胤禛冷目扫过,淡然道:“皇后此言差矣,珍妃今为珍贵妃,名正言顺。” 宜修咬牙称是,暗中遣人报于太后。众妃嫔心中亦是妒火熊熊,恨不能言。 允礼由衷赞叹:“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珍妃娘娘之舞,既还原霓裳羽衣舞之精髓,又融入自己的理解和情感,生动而富有感染力,真乃妙绝天下啊!” 同爱慕陵容,敦亲王自然窥得允礼情意,酸溜溜地讥讽道: “珍妃娘娘舞姿固然极佳,你又哪儿来的这么多陈词滥调,不过因你生母是汉人,所以学的一副汉人腔调。不像我等满洲男儿,以骑射得天下,生于马背之上。”说完,他向陵容投去讨好的目光,亮晶晶的,像仰望主人的小狗狗。 陵容不为所动、不予理睬,只顾品尝佳肴。 第47章 甄嬛传-安陵容 18 两人争论不休,声音渐高。胤禛正为陵容夹菜,亦被其扰,心生不耐。他放下玉箸,轻咳一声,打断了他们对话: “二位贤弟都是朕的左膀右臂。今日宫宴欢聚,何必为琐事争执?”语带威严。 这时,年贵人又生事端,开始抽泣。宜修本就积压怒火无处发泄,现下更是烦躁不已: “年贵人,今日喜宴,你为什么要扫兴啊?” 年世兰咬牙,心中愤懑。她原想设计让珍妃出丑,不料反助其当上了贵妃。然她所备之诗若再不诵读,就快忘了。 于是,她哭丧着脸,佯装柔弱地起身福礼,只是其将门虎女的气质与这柔弱之态形成鲜明对比,让人忍俊不禁。 世兰道:“嫔妾近日潜心思过,醉情诗书,见珍贵妃娘娘霓裳羽衣舞,不禁想起《楼东赋》。” 胤禛洞悉年世兰意图,压根懒得理会,只觉厌烦至极。 世兰见无人理睬,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念:“君情缱绻,深叙绸缪。誓山海而常在,似日月而无休。奈何嫉色庸庸,妒气冲冲。夺我之爱幸,斥我乎幽宫。思旧欢之莫得,梦相着乎朦胧。臣妾每每念到此处,便深有感触,不胜感伤。” 胤禛默然无语。梅妃《楼东赋》曾触动唐玄宗,但为了杨贵妃终未相见;今他连此微末愧疚都无,心中装的唯有陵容。 陵容看着年世兰,虽显尴尬,却尽是对皇帝真切的深情厚意。阿纯不知该如何评价,只是不明白,为何她要寄希望于这样一个伤害她的男人呢? 陵容轻叹,却被胤禛误以为是有所感触,顿时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回想自己是否哪儿做得不够好,伤害了容儿。 想到上次甄嬛之事,他面色一沉,突然下令,位分低于答应者不得参与合宫宴会。在场唯有甄嬛一人是官女子,此言针对谁,不言而喻。皇帝此举让甄嬛当场颜面扫地,她心高气傲,如何能忍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敦亲王记起年羹尧的嘱托,随口道:“年贵人自王府时就侍奉皇上,望皇上念在她没有大错的份上,宽恕年贵人吧。”世兰明眸含泪,容颜动人,可惜仅陵容一人欣赏。胤禛未应,宴会在这诡异氛围中落幕。 这日后,太后指使隆科多等人,以珍妃家世不足为由,频频上奏,请皇上收回封安氏为贵妃的成命。 隆科多虽曾在陵容生辰宴上远观其仙姿,不愿助乌雅成壁为虐,但他觉得陵容是否为贵妃于她并无大碍,故不甚在意、敷衍相助。 隆科多身为本朝功臣,且与皇帝沾亲带故,势力庞大,一时竟令胤禛束手无策。 胤禛怨恨隆科多同年羹尧一样僭越,又忆起陵容入宫已久,他还未提拔过她母家,很是愧疚。遂与陵容商议,升其父为从三品都转盐运使司运使,母为从三品诰命夫人,并赐陵容及其父满洲正黄旗安佳氏大姓。 陵容闻之,泪眼婆娑,胤禛更为自责,以为陵容伤心自己现在才想起此事。轻拍陵容背哄着,却听陵容哽咽道: “容儿的娘亲曾经是苏州的一位绣娘,当年,我爹还是一个卖香料的小生意人,靠我娘卖绣品,给我爹捐了个芝麻小官,我娘为我爹熬坏了眼睛,人也不似从前漂亮,我爹便娶了好几房姨太太,我娘虽是正房,可人老色衰,又没有心机,所以处处吃亏。容儿因着孝道不敢怨父,可我好怕,遇见禛郎前,我每晚都做梦,梦见我变成跟我娘一样,瞎了眼睛,受人欺凌,生不如死。且容儿父亲没有为官之才,故容儿求皇上,不要给他这么高的职位。” 胤禛眼眶泛红,听着陵容讲述自己的家庭遭遇。秀女入宫前须对其家底进行调查,他只知道陵容父亲妾室众多,却不料她母女竟遭如此对待。原来这就是为什么她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痛恨安比槐所作所为,更懊悔自己未能早些知晓,为她遮风挡雨,弥补她的创伤。 他紧紧拥住陵容,柔声道:“容儿,不怕,你有禛郎,我定会护你一世周全。你的心事,尽管倾诉给我。我会接岳母来京,请最好的太医医治。你父亲既如此待你,便不必再顾及女凭夫贵。朕会封岳母为从一品夫人,你父亲原职不变。从今往后,你首先是林氏的女儿,其次才是安比槐的女儿,也不必让他与你同改为安佳氏姓了。他靠你母亲起家,又宠妾灭妻,做个赘婿也不算委屈他。朕再派人驱散他那些小妾,如何?” 陵容扑进胤禛怀中痛哭失声,抽抽噎噎地道谢。又提及萧姨娘善待她们母女,请求皇帝厚赏。胤禛忙不迭地答应,对陵容的怜爱之情愈加浓烈。 林秀接到圣旨,不敢置信,随即喜极而泣,感激圣上隆恩。萧姨娘携子同行,十分感念主母与陵容恩德,尤其这样她儿子中选的机会就更大了。 病榻上的安比槐对陵容母女满怀嫉恨,可又无可奈何。林秀早已开智,对安比槐再无留恋,只有怨恨。她携安府所有家财,与萧姨娘等人共赴京城,入住皇帝所赐府邸。 府名随她姓林,仆从如云,侍候周到。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林秀终于彻底摆脱屈辱,承享幸福美满、天伦之乐。 安府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往昔妾室这几月来本就受尽安比槐折磨,如今更是流离失所、流落街头。而安比槐失势落魄,只能向同僚借钱度日,生活困顿拮据,不堪其苦。 午后勤政殿,光影斑驳,空气里飘浮着点点尘埃。 胤禛端坐龙椅,陵容依偎其身,共阅奏折。折中载,松阳县令蒋文庆押送西北军粮,安比槐被担架随军护送,途中遇敌军流兵,军粮遭劫,蒋文庆惧责,携银临阵潜逃。 帝初阅即怒,只是陵容在侧,怕吓到她。续阅更是庆幸自己没有发怒。安比槐仅为随军,无大过,为了容儿,保下他不追究也没什么。只是蒋文庆,必须斩无赦。 他正思索着如何告知陵容比较好,怀中人儿却开始泣涕涟涟。胤禛大惊,温声抚慰。 陵容离怀,欲下跪,胤禛急揽入怀,心疼道:“朕并无罚容儿父亲之意,不许对朕下跪,听话。” 陵容泣不成声:“禛郎,臣妾不是希望您从宽处理,只盼您严惩臣妾父亲。容儿深知父亲为人,虽非主谋,却为从犯。臣妾不愿前线将士受冤,更不愿皇上声誉受损。” 胤禛感动于陵容的大义与深情,二人紧紧相拥。忆及安比槐对陵容从前的所作所为,他就恨得牙痒痒。 “容儿,莫哭。朕感谢你。不过你父亲过错,确实算不上重罪,再严惩亦止于夺职。既然你有此心意,朕便依律秉公处置,并封岳母为正一品夫人,赐黄金千两,享爱新觉罗皇室待遇。” 陵容担忧道:“禛郎,这样会不会招来满朝非议啊,容儿不愿让您为难。” 胤禛宠溺地笑道:“岳母品行高尚,理应受此殊荣,善待她是理所应当的。” 陵容雀跃,在胤禛怀里拱来拱去,“谢谢禛郎,您真好。”胤禛亦心满意足地拥着她。 就这样,安比槐被剥夺了本就不该属于他的乌纱帽。昔日同僚逼债,他欲赴京投奔林秀,却因无钱租马车,一路颠沛流离,终饿死街头。 消息传入林府,林秀悲喜交加,泪笑交织,非为安比槐,而是悼念逝去的青春,庆幸女儿出人头地。 第48章 甄嬛传-安陵容 19 时光荏苒,又是一月流逝。这天,正是前世安陵容受甄嬛举荐得宠之日。花园中,帝后共商中元节筹备事宜。 如今,隆科多、乌雅氏势力犹存,皇后明面上也无过失,胤禛害怕打草惊蛇而没法公然深究,却疑虑重重、难以释怀,遣夏刈暗中彻查。奈何时至今日,夏刈仍未呈上结果,使他更加惴惴不安。 此时,宜修凝眸假山之后,唇边漾起一抹得意而苦涩的浅笑,心知所谋即将得逞。她故作惊讶,纤手指向天际飘飞的风筝,启唇:“皇上,您看,那是谁在放风筝啊?” 胤禛脑海中浮现出同陵容的约定,等着一会儿与她共游园林,误以为那风筝是陵容所放。他垂眸宠溺一笑:“朕也不知。会是谁呢?” 宜修暗叹男子果然喜新厌旧,紧咬银牙,随帝步入假山后。 方淳意早已盛装以待,粉色旗装,娇俏可爱。手中把玩着风筝,佯装天真无邪,偶尔回眸,余光见一抹明黄身影,故作无意撞去,却在下一秒被推翻。 胤禛本以为是陵容才未加防备。哪知闻到一股脂粉味,非陵容所有。他不禁皱眉,嫌弃地轻拍衣袍,只盼速回九州清晏,更换衣物,唯恐沾染她人气息,惹陵容不悦,更令自己反胃。 皇后也有些尴尬,剪秋忙上前扶起淳儿,道:“淳小主,怎的这么不当心,竟冲撞到皇上了。” 淳儿似乎方如梦初醒,强颜欢笑:“淳儿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胤禛视而不见,只对皇后简短交代:“中元节之事,就这么操办吧。”言罢,他转身欲去,步伐匆匆,不愿多留片刻。 这时,远处悠扬歌声传来:“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须惜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陵容嗓音随着曲调婉转起伏,似大珠小珠落玉盘,甜而不腻,媚而不俗,将胤禛心中烦躁一一抚平,化为愉悦和激动。 他都能想象到容儿娇艳欲滴的面庞上歌唱的神情。胤禛心驰神往,脚步不自主地加快,直奔向那歌声源头。 宜修轻抬眼皮,示意淳儿紧随。方淳意如雀儿般,小步快跑,叽叽喳喳的。其声打搅了胤禛对陵容歌声的沉醉。他怒气横生,猛地一脚踹向淳儿,厉声喝道: “来人,淳常在冒犯圣驾,即刻打入冷宫,遣返宫中!” 说完,他边忖着鞋也需换了,边往陵容处而去。 陵容头上斜插一把淡紫玉梳,玉质细腻温润,紫光隐隐流转,似含烟带雨。她身着豆绿浮光锦,轻如蝉翼,犹如夏日清晨荷叶上滚动的露珠,清新脱俗,心旷神怡。 闷热的夏风拂过,陵容裙摆轻扬,似仙子临风,美不胜收。空气中还夹杂着陵容独有的体香,幽幽淡淡,似兰似麝,飘入胤禛鼻尖。 男人目光沉醉,宠溺地望着陵容,只觉他的容儿比方才那故作姿态的女子可爱数万倍,实乃云泥之别;甚至将那女子同陵容相提并论,都是对陵容的侮辱。 胤禛情不自禁走上前去,轻轻执起她纤手,赞叹道:“容儿,朕从未听过如此天籁。” 陵容低头浅笑,如含苞待放的桃花,面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似朝霞初绽。她轻轻依偎在胤禛怀中,两人携手漫步于莲花池畔。 池中荷花随风摇曳,亭亭玉立,就像陵容婉约的身姿,清雅脱俗。倏忽,一声惊雷划破天际,陵容故作惊恐,那可怜却又妩媚动人的模样,更是令胤禛心醉神迷,勾起最卑劣的心思。 二人携手走向假山避雨,那里竹林茂密,为他们提供了一片隐秘天地。雷雨声轰鸣,缠绵的吻也同样激烈,帝妃紧紧贴合,仿佛要融彼此入骨血之中,目光在雨幕间交汇,恍若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陵容的面庞在暗处更显娇媚,杏眼含春,唇若丹霞,她的呼吸轻轻拂过胤禛耳畔,声音柔得如同春水拂面。 雨丝如织,洒落在竹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与低吼声、娇呼声交织在一起,在假山中回荡。胤禛置身花海,不可自拔。 雷雨渐歇,雨收云散,天边彩虹初现。陵容轻颦浅笑,眼波流转间,尽显倾城之姿,玉指轻抬,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画着圈圈。 玉体横陈在胤禛宽阔怀中,犹如一朵盛开的白莲,清纯而诱人。陵容抬头望向粉色天空,彩虹高悬,如梦似幻。 胤禛看着怀中佳人,只觉得,这或许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了。 第49章 甄嬛传-安陵容 20 回到宫中,封贵妃大典正式举行。晨曦初露,宫人们便忙碌穿梭,张灯结彩,红绸如波。永寿宫金碧辉煌,龙凤呈祥的图案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陵容身着华贵礼服,额间坠着一颗品相极佳的红宝石,更衬得她眉眼如画,珠翠环绕,流光溢彩,华贵而不失雅致,红唇微启,露出贝齿如玉,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帝后端坐景仁宫正殿,陵容方欲行礼,皇帝已急令免之。 宣旨太监高声宣读,洪亮而庄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珍妃安氏,人品贵重,贤良淑德,仰承皇太后慈谕,着晋为贵妃,保留封号,赐姓安佳氏。钦此。” 宜修努力维持着薄如蝉翼的假面具,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道:“珍贵妃如今荣升贵妃之位,需谨记皇上恩德,也该时刻注意言行举止,恪守妇德,为后宫众人树立表率。” 陵容见皇后眸底恨意几近溢出,勾唇,微福了福身,“承教于皇后,不胜欣喜。” 众人纷纷下跪,齐声恭贺陵容晋升为贵妃。胤禛款步上前,亲手将陵容扶起,两人目光交汇,笑意盈盈,满溢柔情蜜意。 宜修强压怒火,恭送自己的丈夫揽着安陵容离开。 这日,果郡王奉旨进宫,前往养心殿与皇上下棋。他特地绕了路,满心期待能够偶遇陵容,却并未相遇。允礼心头失落,步伐也沉重了许多。 入殿门,只见陵容正依偎皇帝怀中,垂眸书写,神情专注。皇帝则满眼宠溺,深情凝视。 养心殿内,沉香袅袅,龙涎香自金炉缓缓升起,为庄严之地增添几分静雅。窗外微风轻拂,帘栊微摆,送来阵阵花香,与龙涎香交织,更有一抹女儿香,令人心醉神迷。 陵容一袭湖蓝色金丝襦裙,一对硕大雪白呼之欲出,引人遐思, 事实上,只要领口再低一些,便可见大掌蹂躏的痕迹。 自从上次一曲霓裳羽衣舞后,胤禛便对陵容的汉服装扮情有独钟。 有一夜,陵容更是身着襦裙,演绎香艳版霓裳羽衣舞,二人共舞交缠,场面旖旎至极。 再说此刻,陵容红唇轻启间,露出几分娇俏之态,离她越近,那醉人心扉的体香便越发浓郁。 允礼彻底理解了诗圣“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一句。 陵容的字迹虽非上乘,但允礼眼中,却因出自他心爱女子之手而显得尤为珍贵,那几处瑕疵,竟更添几分真实可爱,见之欢喜。 眼见君王眸光将转,允礼急忙趋前,嗓音满是谦恭和煦:“臣弟给皇兄请安,给贵妃娘娘请安。” 胤禛正沉浸于同陵容的浓情蜜意中,闻允礼声,不禁懊悔召他进宫对弈。然而,事已至此,胤禛只得微微颔首,示意允礼入座。允礼见状,遂恭敬入座,不敢稍有造次。 皇帝身裹明黄龙袍,金丝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面容俊朗,威仪自生。果郡王则是一身月白长袍,玉带束腰,飘逸中不失潇洒,温文尔雅。君王二人隔桌而坐,棋盘之上,黑白子交错。 对弈正酣。棋局间,陵容坐于胤禛膝上,无辜而楚楚动人的眼神中藏着狡黠,似春水荡漾,流转间散发出诱人光彩。 她侧首望向果郡王,唇角轻扬,既有少女的娇羞,又带着男人难以抗拒的风情。眼神中的挑逗与勾引,仿佛要将他吸入其中,她愈发大胆,轻咬下唇,似在暗示,那模样更是妖娆至极。 允礼感受着体内热血沸腾,强烈欲望如同洪水猛兽袭来。他回想起那些梦中与陵容的缠绵悱恻,借着桌布的遮掩,偷偷伸出手; 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如战鼓般激烈,无法遏制。 陵容察觉到了允礼的异样,双眸闪过得意,继续勾引着允礼,让他在这场旋涡中越陷越深。 背后的胤禛浑然不知头顶绿意渐浓,只觉陵容体香愈来愈浓,令他心猿意马。然老十七在场,他只得强压欲念,唯恐累及她名誉。 允礼不适之余,因亵渎眼前女子而万分愧疚。苏培盛急步入内,禀报道:“皇上,张廷玉大人、隆科多大人已在前殿等候。” “知道了。”胤禛沙哑着嗓音,临去前,轻捏陵容翘臀。 果郡王虽庆幸时机正巧,腌脏模样没让帝妃瞧见,却未如往常般守礼离去。 陵容起身,纱裙轻扬,如碧波荡漾,步步生莲。来到允礼面前,他紧张得喉头滚动,吞咽声在静谧中尤为清晰。她的清纯面孔上,眼眸仍带着怯意,望着允礼的目光却似盯上了中意的猎物。 陵容嗅到石楠花的气味,勾起一抹浅笑,玉指轻抬,在允礼脸上划过一道若有似无的弧线,吹气胜兰: “果郡王,你竟敢觊觎皇嫂,真是胆大包天。” 允礼眼眶微红,既怕她因此厌恶自己,又被那难以名状的情欲所操控,心乱如麻。 看着只有一指间距的美人面,心中爱意如潮水般涌来,陵容的香气越来越近,勾起了他最深处原始的欲望。 陵容攀上允礼的膝盖,跪坐在那里,宛若一朵摇曳的蓝莲,乖巧妖媚。允礼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眼神坚定而炙热,几乎要灼伤陵容; 他揽住她腰身,打横抱起。 陵容屏蔽了外界,故而殿内的背德春情、禁忌春宵,只有他们二人知晓。 第50章 甄嬛传-安陵容 21 雪峰红梅,娇艳欲滴,诱人采撷。 陵容的衣裙在榻上铺展开来,蓝莲花般圣洁地让人不忍亵玩,她今日未梳旗头,一头乌发仿佛瀑布披散,没有一点装饰,当真是极美。 允礼俯下身,他的唇缓缓靠近陵容的,从额头到眼眸,再到那香而软的红唇,他的吻热烈而深情,似烈火燃烧,又似春水抚慰。 陵容的双手在男人宽阔的背上游走,指尖印上灼热痕迹,留下抓痕。 允礼动作愈发大胆,却又生怕外面的人听到声响,于是刻意压低自己的低吼声,同时用手捂住陵容娇唇,试图抑制住她的媚叫。 大掌上,陵容的小鹿眼懵懂地泛着水光,允礼看着,痴痴笑了。梦笑开娇靥,眠鬟压落花。簟文生玉腕,香汗浸蓝纱。 棋盘不慎倾覆,黑白子散落一地,叮咚之声清脆入耳。 海浪拍打着礁石,汹涌澎湃;微风吹过树梢,轻柔缠绵。 陵容媚态横生,视线晃荡,注视着男人那迷离而疯狂的双眸,很是满意。 说起来,无论他、皇帝还是温实初,尽管阿纯喜欢得到他们的心,但都未真情待过这几人,尤其皇帝,前世曾对原主造成伤害;且他们能拥有三宫六院、妻妾成群,她为何不能? 一个时辰过去,二人匆匆结束。允礼仍觉意犹未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然不舍陵容一同受罪,只得浅尝辄止。 朝霞初上,养心殿庄严肃穆,允礼侧身凝视陵容,眼中柔情似水。他轻握陵容纤细手腕,陵容感知其温存,眼帘微抬,明亮眸子在夕阳映照下更显清澈如泉。 两人相视一笑,允礼缓缓趋近,将陵容揽入怀中。他的怀抱温暖坚实,陵容心感安宁,依偎其前,听他心跳如鼓。 男人俯首,轻轻在陵容额头上印下一吻,深情款款。 陵容忖着:“允礼,你真可怜,永远都得不到我的心。” 为避免奴才们察觉,允礼亲自动手整饬纷乱的居室。陵容玉体斜卧,宛若女王般审视着他。只是,那些归位的棋子,带有淡淡的异香,湿漉水渍浸染其上,诉说着方才的激烈。 胤禛散会归养心殿,此时陵容已妆扮齐整,允礼则悄然离去。他步入殿内,一股幽香萦绕鼻端,乃陵容情动时之特有芬芳。胤禛微蹙眉头,心头涌起一丝不愿置信的怀疑,旋又被爱意消解。 陵容趋步上前,眸中闪烁着顽皮与期盼。胤禛目光不经意掠过明黄榻上,见玉柱挂珠,晶莹欲滴,顿时明了方才发生何事。 “皇上~”陵容娇嗔道,声若黄鹂,悠扬婉转。胤禛闻之,心旌荡漾,情难自禁,欲解陵容衣带。陵容却轻挥玉手,止之。 她自袖中取出一块黑色丝绸,欲为胤禛蒙眼。然,其娇小之躯,踮足仍难及胤禛之面。胤禛见状,觉得新奇有趣,含笑俯首,任她轻蒙双眼。 养心殿内,胤禛追逐着陵容,她如猫戏鼠般乐此不疲,笑声清脆,银铃般悦耳。 陵容灵动地在殿内穿梭,自信满满地认为他捉她不住。 然而未曾察觉,胤禛早已凭借着她独特的香气,悄然锁定她的位置,将她压在身下,狠狠“惩罚”了一番。 “叫你不乖。”顽皮的小兔子如何躲闪腾挪,仍未能逃出猎人的手掌心。胤禛的视线被纱布阻隔,无法窥见陵容身上的秘密,他轻柔地揽住陵容的腰肢,密集的吻落在她的颈间,唇瓣带着温热的气息。 事后,汗水浸透了衣衫。胤禛一把扯下眼罩,目光落在陵容身上,那层层叠叠的草莓,宛如他爱意的印记,满心都是怜爱与自豪。 第51章 甄嬛传-安陵容 22 甄嬛身怀七甲,帝后没来探视过一次,且她位分过低,但仍鼓起勇气向皇后请求家人入宫相见。宜修本不以为意,可见她酷似姐姐的卑微之态,心中涌起一股畅快,遂随口应允。 云辛萝与玉娆入宫后,目睹甄嬛的落魄和凄楚,都忍不住落下泪来。途中听闻珍贵妃的得宠盛况,从前甄家帮扶的县丞之女竟对嬛儿的困境视而不见,又忆起甄珩那痴情样,云辛萝暗骂陵容忘恩负义,真乃白眼狼也。 甄嬛拭去眼角泪痕,转而破涕为笑,“咱们一家子团聚,本是喜事,只顾着哭做什么。”云辛萝闻言,微微颔首,也泛起一丝真切的笑意。 母女二人寒暄数语,情感交织,甚是感动。云辛萝忽地示意甄嬛屏退奴仆,又命玉娆外出嬉戏。甄嬛虽心存疑惑,却还是依言而行。云辛萝取出一包药粉,递给甄嬛,压低声音: “此乃五毒散,对女子毒性甚烈。你设法将此药置于珍贵妃之食中。” 甄嬛闻言大惊,环顾四周,急忙将药粉推回,颤声道:“母亲,此举风险极大,何况到底陵容也曾是女儿姐妹呀。” 云辛萝恨铁不成钢,道:“你视她为姐妹,她可曾以同等待你?你父亲应当已向你透露浣碧身世了,我只告诉你,当初何绵绵暴毙,便是因为此物。” 甄嬛听后震惊不已,云辛萝又问:“你难不成要一辈子这样蹉跎下去?昔日我劝你只求平安,是以为你多少是个常在,甄家能庇护你些。可是嬛儿,你瞧瞧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些话如魔咒般在甄嬛脑海里回荡。她本是一个多么聪慧优秀之人,如今却落到这般田地。若陵容离世,四郎是否会回头看她一眼?她捏紧药包,下定决心。云辛萝见甄嬛神色,知她已有所悟,心中稍安。 窗外,浣碧偷听着屋内的对话,满是震惊与痛恨。原来,她娘亲是被云辛萝所害,那个女人明知她是甄远道亲生女儿,却故意让她沦为甄嬛的奴婢。这份怨妒在浣碧心里蔓延开来,她决定顺水推舟,一旦甄嬛对安陵容下手,便立刻揭露甄嬛的罪行。 与家人作别之际,甄嬛泪眼婆娑,嘱咐玉娆照顾好母亲,并叮咛她们保重身体。而此刻,浣碧在一旁,面色阴沉如水,她们均未察觉。 往昔幸福家庭之景、与四郎的甜蜜时光、眉庄的姐妹情深、温实初的全心付出、宫斗中游刃有余的自己,皆历历在目。然而,这一切美好皆因陵容而烟消云散。甄嬛眼底闪过一丝狠意,决心除去这祸根。 那包药的粉末,仅需微量便能致命。甄嬛身边,唯余浣碧与小允子两名仆从。一日傍晚,甄嬛首下决心施药,取少许粉末,托最信任的浣碧下入永寿宫晚膳之中。 永寿宫设有独立小厨房,途中下药无望,浣碧只得趁机潜至永寿宫侧门,决心即便暴露,亦要拉甄嬛下水,同归于尽。 抵达永寿宫,却见侍卫层层环绕,原来胤禛几乎每晚宿于此地,并命禁卫军严加守护陵容,使得永寿宫始终戒备森严。 甄嬛此次下药,心里本就没底。见妹妹平安归来,哭着禀报未能得手,虽觉其稍显无能,倒也松了口气。尤其得知浣碧娘亲竟为母亲所害后,甄嬛对她的愧疚愈深,庆幸未酿成大祸。 第52章 甄嬛传-安陵容 23 甄嬛沉寂一月有余,临盆在即,可仍未除去陵容,越发不甘心。遂召来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小允子,以昔日救兄之恩相要挟,命其务必今夜将毒药置于珍贵妃茶水中。 小允子如何会舍得陵容被害,更是心疼陵容,视甄嬛为毒妇;但亦知若拒之,甄嬛必会疑心于他,此后施计不为他知晓,恐更难保护珍主子;便佯装应允。 是夜,小允子至永寿宫附近,同样无法入宫,藏于暗处,待至天明。甄嬛一夜未眠,忧心如焚,生怕等来自己不想听的消息。待见小允子哭丧着脸归来,磕头求饶,言称候至夜深亦无机可乘。 甄嬛心智过人,深知身边仅浣碧和小允子两位忠仆,且她本性良善,见小允子磕头至额破血流,亦有些不忍,烦躁中令其起身离去。小允子起身之际,眼中尽是不屑与冷漠。 甄嬛苦思冥想,故生一计,然需皇后助力方可实施。次日,她拖着沉重的身子,前往景仁宫求见皇后,跪地叩拜。 面对皇后那高高在上、视她如草芥的冷漠目光,甄嬛咬牙,却面不改色,向皇后提出,欲在生产之日邀请皇上和皇后娘娘及众妃嫔共聚,届时自有妙计助皇后娘娘除去宫中风头正盛的心头大患,且不留痕迹。 宜修自知甄嬛所指,见那孕妇眸中恨意滔滔,恍惚间,忆起当年弘晖夭折而姐姐有孕时自己的凄凉景象。 皇后原已因多番下药无果,计划借齐妃之手给甄嬛投毒,然齐妃虽愚钝,亦知一个被皇上厌弃的官女子生下的孩子无法与三阿哥争锋。于是,宜修决意在甄嬛临盆之日,指使稳婆让她一尸两命。 若能借机除去她更为憎恶的珍贵妃,那就真是大快人心了......且此事乃甄嬛所作所为,她尽可撇清,置身事外。 宜修心念电转,却作惊讶之色,轻叹道:“阿弥陀佛,贱官女子此言差矣,本宫何尝有心头大患,只愿后宫和睦安宁。”她对着肖似姐姐的脸称“贱官女子”,别提有多得意了。 甄嬛面色阴沉,望着皇后那佛口蛇心的模样只觉恶心,然而,为了大局,她只得强行压抑情绪,艰难起身行礼,表忠心,随后恭敬告退。 宜修眯眼凝望甄嬛背影,悄声吩咐绘春去寻钦天监正使。绘春领命而去,令正使进言圣上,即将临盆的孕妇所诞胎儿,将令大清国泰民安。 胤禛端坐养心殿龙椅上,闭目转动绿佛珠,听闻下属禀报皇后欲算计他,嗤之以鼻。他早在疑心皇后加害陵容后遣人暗中监视。因此,宜修之计,他了如指掌。皇后还是如此,狠毒不说,又智不及人。 也不想想,甄嬛离间他同陵容,纵诞神童,他亦不会如何疼爱;若此子能助大清国运,他也会换其生母,处死甄嬛。只是,钦天监正使居然是皇后的人......胤禛眯眼,传令: “即刻严查钦天监正使,期间暂由副使代行其职。若查实正使确有勾结外人之举,即行满门抄斩,副使正式接任正使之位,不得有误。” “嗻。” 至于皇后和甄嬛的密谋,直觉使他怀疑她们的目标是陵容。为防万一,他决意甄嬛生产那日,让陵容避开,自己则将计就计前往,最好借此深挖皇后,明面上查得更利索些,一举拔除乌雅氏与乌拉那拉氏的势力。 这夏刈查案久而无果,实乃无能之辈,看来血滴子也该换批新人了,胤禛盘算着。 第53章 甄嬛传-安陵容 24 临近甄嬛生产之日。早在云辛萝入宫探望甄嬛那日,陵容便有预感,施监控技能,洞悉了她们的筹谋。陵容决定顺水推舟,彻底扳倒甄家满门。 然甄嬛迟迟未动手,陵容既觉其无用,又闻宫中盛传甄嬛腹中所怀贵子之言,且生产当日帝后与众嫔妃将齐聚碎玉轩为甄嬛祈福,陵容料定届时甄嬛必有所动,且恐早与皇后结盟,联手对付自己。 陵容虽不知甄嬛究竟会在碎玉轩还是永寿宫动手,但思及碎玉轩人多眼杂,甄嬛若败露,下场定更凄惨。故陵容决定同往碎玉轩,相机行事。 因消息传开,皇帝配合演戏,准允皇后派章弥照料甄嬛的胎。甄嬛近日首尝优待,饮食起居皆有照料,虽不及昔日莞常在之风光,却已是难得的安宁了。甄嬛贪恋此等生活,更加不愿放手,心念只要除去陵容、诞下皇子,一切便可恢复如初,殊不知,真正的噩梦即将来临。 甄嬛临盆在即。陵容与胤禛共进午膳时,陵容佯装无意,提及甄姐姐生产之日是否合宫嫔妃皆需前往。 胤禛面色一僵,握着陵容柔荑,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她,商量着道: “容儿,她不配你以姐姐相称。那地方阴气重,你听话,留在永寿宫,勿要外出,可好?” 胤禛眼中情绪复杂,陵容猜他或许已洞悉甄嬛之谋,便默念:“使用失忆丸,使皇帝认为甄嬛生产当天不会在碎玉轩加害于我。” 然皇帝实则已洞悉甄嬛与宜修密谋,阿纯所施记忆篡改之术,不过令皇帝愿携陵容那日同行碎玉轩,却觉永寿宫危机四伏,遂增派更多守卫。但陵容终得机会前往碎玉轩,亦属幸事。 这日,正是章太医推算甄嬛临盆之期。帝后与众妃嫔齐聚景仁宫,静待太监来报。江福海接到碎玉轩传信,进殿言贱官女子羊水已破,马上生产了。皇帝便率众人移驾碎玉轩。 众人甫至,便闻轩内甄嬛痛呼连连,声音凄厉,如撕心裂肺。陵容刚踏进门,浣碧自窗内望见,急告甄嬛。甄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浣碧微微点头。 浣碧取出皇后所赐的顶级燕窝,其中一碗掺入五毒散。想起这毒物曾害得自己娘亲命丧黄泉,如今却要用它来对付另一无辜女子,纵使在厌恶陵容,浣碧也忍不住酸楚,泪水滑过面颊。 她深知,今日之举必将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但只要能让甄嬛与云辛萝受到应有的惩罚,一切都值得。 浣碧抹干泪水,决然踏出房门,面带微笑地向众人请安,并奉上燕窝。小允子一直守在门外,对哪一碗被下了毒一无所知,只盼珍贵妃能够避开。 皇后携众嫔妃齐声诵读佛经,为贱官女子腹中胎儿祈福。萨满法师在一旁领读,声音洪亮。陵容得胤禛特许,无需参与,但她仍随众人念诵,偶尔故意做作,对胤禛俏皮一笑,胤禛宠溺地看着,满是喜爱。 此时诵经已渐入尾声。见陵容面前放了燕窝,宜修遂堆起笑容,温言道: “这些燕窝原是本宫赐予贱官女子养身之用,不想她竟如此懂事,今日特地拿出来与各位姐妹分享。妹妹们也都辛苦了,不妨品尝些。” 陵容欲见皇后跳脚失态,遂故意作出一副食欲不振的矫情样。胤禛以为今日陵容无虞,宠溺地抚其发髻,温声道: “容儿,怎么不吃?你不是很喜欢吃燕窝的吗?” 宜修随即接道:“是啊,珍贵妃,这燕窝最是滋补咱们女人家身子,你多饮些,或许也能早日为皇上添一皇子,喜上加喜啊。”瞥见胤禛扫射过来的凌厉冷光,宜修心头一颤,不再多言。 胤禛凝望陵容,见她嘟着小嘴,侧脸娇俏,暗道这小妮子又在撒娇了,宠溺一笑,端起碗,“容儿不喝?那朕尝尝。这燕窝品质极佳,朕可眼馋得很呢,别浪费了。” 见陵容仍是那副神情,胤禛并未察觉到宜修与浣碧等人眸中的惊惧,轻品一勺,顿觉唇齿留香。随后,他又舀起一勺,缓缓递到陵容唇边。 陵容看着皇后等人面色慌张,暗自冷笑。她知道这五毒散不致男子之命,而谋害君王乃是诛九族的大罪,若再添上她,那罪名更是重上加重。 她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正欲作势喝下,忽地,胤禛伸手推开,碗碎于地,汤汁四溅。一切仅在瞬息之间,陵容惊愕,皇后等人更是惶恐不安。 胤禛开始吐血,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在他清醒的最后一刻,目光落在陵容那张满是害怕的小脸上,心头泛起一丝庆幸—— 幸好,那碗毒燕窝,并非她饮下。 第54章 甄嬛传-安陵容 25 宜修原就欲上前阻拦,唯恐暴露自己,更惧皇后之位动摇。可是如今,眼见心爱的男人被毒害,她终不顾仪态,疾奔上前,哀呼:“皇上,皇上您怎么了?快传太医啊!” 浣碧初觉“完了”,然思及自己已没什么可失去的了,而甄嬛等人将负罪更深,便生窃喜。 至于陵容,或称阿纯,此刻内心暖流涌动,却难以名状那情感。 是爱吗?可似乎与那些男子眼中流露的爱意不同。 她困惑不解,却想回报胤禛。于是,她用系统给他下了健体丹,唯憾此后侍寝更为辛苦。 甄嬛身处内室,耳闻外间喧嚣,以为计谋得逞,喜不自胜。她奋力挣扎,终于诞下一子,却在听见皇后唤“皇上”之际,察觉事情有异。 那稳婆原是皇后爪牙,奉命在旁,以秘香意图让甄嬛血崩,却未能如愿;方才她心生狠意,欲以手力使甄嬛难产,但依旧不达。 眼下,她又试图在甄嬛视线不及处,扼杀那婴儿,岂料那孩子仿佛钢铁铸就,竟有力推开她手。 稳婆心中惶恐,深惧皇后迁怒,累及家人。然而此刻,她只能强作镇定,抱着那婴儿,步出房门,堆起笑脸,欲向贵人们禀报新皇子的诞生。 可当她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混乱不堪的场面,以及吐血昏厥的皇帝。吓得那稳婆双腿发软,瘫倒在地。那孩子也放声大哭,其声响彻云霄。 无人问津刚生产的甄嬛。现场唯二有权管事的帝后二人,一为昏迷;一为泪涟,亦无暇顾及她。 此外,当属陵容位分最高。昔日皇帝欲赐其协理六宫之权,却被婉拒之,她有赵合德的思想,愿为妖妃而非贤后;此刻更不欲主持大局,深知事有发酵之时,待其被翻起,方得重罚。 最终,反而是那幽居寿康宫的太后娘娘率先发难,出面禁足甄嬛,下令严刑拷打其贴身奴才。浣碧早已抱定必死之心,无所顾忌,面对拷问时全盘托出,吐了个一干二净。 小允子见自己心爱的贵妃娘娘安然无恙,欢喜不已。即使被押入慎刑司,面对重重酷刑,也不觉痛苦。他亦未替甄嬛隐瞒,将所有事情一一招供。 温实初如今已晋升为太医院副院使,现下紧随章弥步入屋内,目光忧虑地掠过陵容的面容,随后上前,神情专注地为皇帝诊脉。 得益于健体丹的效力,加之五毒散对男子本不致命,经太医连夜诊治,胤禛仅一夜便苏醒过来。他目光透过轻纱,掠过跪在外殿地上、眼底泛青的嫔妃们以及一旁沉稳的皇后,定格在陵容身上。 她跪坐于床侧,酣睡正浓。容颜还是那般清雅绝俗,眉若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睡颜中透着一股恬淡与宁静。只是,她眉头微微蹙起,似经历着什么噩梦。 胤禛见状,柔情四溢,想要上前轻轻抚平她的眉,却惊动了近旁的皇后。 宜修惊喜交加,呼道:“皇上,皇上您醒了,小厦子,快传太医!” 陵容仿佛有些被扰到,巴掌大的小脸显露出几分不安。胤禛瞥了宜修一眼,不满之情溢于言表,却也知她是出于真心关切,便未多加苛责。 可他还是想陵容躺到床上来。宜修内心妒火中烧,不满地瞪了陵容一眼,便换了副面孔,赶忙道:“皇上,您刚苏醒,还是安心躺着为好。剪秋,你快去扶珍贵妃起身。” “不必了。”胤禛嗓音略带沙哑。宜修急忙起身倒水。趁此间隙,胤禛半支起身子,摩挲着陵容眉眼,面上浮现一抹餍足微笑。他还能活着同陵容相伴相守,于他而言,就是莫大的幸运。 宜修扭头,先是看见剪秋眼里的担忧,不明所以,转首......嗤笑自己的卑微。 外殿,嫔妃们原在打盹,此时逐渐被周围的声响惊醒。以敬妃为首,率先身姿端正,面容严肃;其他嫔妃们纷纷效仿,正襟危坐,一丝不苟。 第55章 甄嬛传-安陵容 26 胤禛心疼地看着陵容,柔声劝道:“容儿,可是累坏了?且回永寿宫歇息吧,朕好些了就去找你。”陵容却执意不肯,她心系甄嬛的处置结果,定要亲耳听闻。 胤禛本想将她轻拥至榻上,奈何刚醒的他体力尚未恢复,顿生无力之感,只得唤来小厦子相助。 然而小厦子刚触及陵容那柔若无骨的玉手,胤禛便生醋意,只觉小厦子一个太监竟生得这般白净,转而令一宫女上前搀扶她。 小厦子虽遗憾未能触及朝思暮想的贵妃娘娘,但更不愿因此让皇上对贵妃娘娘产生猜疑,遂毕恭毕敬地退下了。 此时,苏培盛步履匆匆而入,见皇帝已然苏醒,顿时面露喜色,恭敬行了一礼,转而正色道: “皇上万安。碎玉轩一事已查清,几名奴才都招供了。原是甄夫人入宫,将那包专门针对女子的毒药交给了贱官女子。贱官女子曾命浣碧和小允子尝试下毒,均未得手。于是,”他瞥了一眼皇后,复道, “她利用皇后娘娘,宣称所生之子必为贵子,企图在生产之日,众人前往碎玉轩祈福之际,加害珍贵妃,却不料阴差阳错,竟伤了皇上。” 宜修心惊胆战,不自主地偷偷瞟向皇帝。胤禛听着亦很是后怕,若昨日是陵容饮下那毒燕窝,后果之惨重,他此生都难以承受。 胤禛懊悔不已,为何当初会觉得容儿前往碎玉轩无虞。然而,他不愿过分自责,于是将所有怒气都发泄在甄嬛等人身上,以泄心头之恨。 他正准备下令处置,苏培盛又神色凝重地开口:“皇上,还有一事,奴才不知是否应当禀报。” “说。”胤禛阴沉着脸,帝王之气逼人,但瞥见陵容在场,神色稍缓。 苏培盛连忙道:“贱官女子的侍婢浣碧供称,她实乃甄远道的私生女。数年前,甄远道与罪臣之女何绵绵私通,有了浣碧。甄夫人得知后,用五毒散毒杀何绵绵。甄远道为掩人耳目,将浣碧充作贱官女子的贴身丫鬟。皇上,请恕奴才斗胆直言,私纳罪臣之女可是违反大清条律的呀。” “朕知道。”胤禛沉思片刻,虽甄远道近期于倒年有所助益,然非不可或缺,瓜尔佳鄂敏亦可堪重任。更何况,甄远道私德败坏,其夫人竟敢加害他的容儿,士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他毅然下令:“传朕旨意,贱官女子即刻打入冷宫,施以猫刑后赐死。其身边奴仆以同罪论处,一并赐死,以儆效尤。甄远道与其妻,押赴菜市口斩首示众。甄珩革去官职,与其家眷流放宁古塔,永世不得回京。并夷甄氏三族。” 天子之怒,如雷霆万钧,甄氏一族自此覆灭,再无翻身之日。 皇帝又突然发问:“通常妃嫔怀胎七月,且须是嫔位以上,其亲眷方可入宫探望。皇后,你为何会准许甄云氏进宫?”他面色冷峻,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后闻言,心中一紧,慌忙跪下,嗓音带着几分颤抖:“臣妾......臣妾实在是不忍看着甄氏大着肚子祈求啊!一看到她,臣妾就不禁回想起当年姐姐难产时的情景......” “够了!”胤禛低吼,甫又望向陵容,见她安然未醒,才松了口气。对皇后的厌恶愈发浓烈,她竟在陵容面前提及纯元,究竟是何居心?忆起与纯元的旧情,他只觉得烦躁和厌恶。 他冷声道:“皇后,你违反宫规,擅自做主,因此酿成大祸。后又听信甄官女子之言,在宫中以讹传讹。看来你最近确实过于辛劳,无法妥善打理后宫,便好好休养吧。传朕旨意,皇后禁足景仁宫,宫权暂分予珍贵妃,敬妃从旁协助处理。” 宜修瘫坐于地,欲放声哭喊,却被皇帝那狠戾目光所止,战战兢兢。过了许久,她强自镇定,恢复皇后仪态,颤声道:“皇上,臣妾在此事上确有过失,甘愿领罚。但臣妾绝非有意助纣为虐,望皇上明察。”胤禛却置若罔闻,未有丝毫回应。 苏培盛低眉顺眼,小心翼翼道:“皇上,甄氏生下了一名皇子,您看该如何处置?” 胤禛冷哼:“一个宫女和侍卫私通所生的孽种,也配称为皇子?扔到蓬莱洲,任其自生自灭。” 苏培盛深知这位皇上的心狠手辣,不禁冷汗涔涔,连连应诺,退出传旨。这时,陵容彻底醒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像只乖巧的小兔子拱了拱脑袋。转瞬间,她惊喜地瞪大圆溜溜的杏眼,甜甜地唤道:“禛郎,您终于醒了!” 胤禛温柔一笑,满含宠溺,挥手示意皇后等人退下,与陵容共度二人时光。他轻抚陵容玉手,深情款款地诉说着: “容儿,此番我走了一遭鬼门关,历经生死,脑海中只有你的身影。从今往后,我必将倍加珍惜同你共度的每一刻。” 陵容听着,故作感动,轻轻依偎在胤禛怀中,气氛愈发缠绵悱恻。 皇后步出宫门,仍不敢置信,却也只能寄希望于姑母了。她方才原本打算夺走甄嬛之子,不曾想计划落空。看来只能将目标转向三阿哥了。想到弘时那只会长高的愚钝之态,远不及自己的弘晖,宜修只觉头又痛了。 更何况,皇上竟连姐姐的面子都不顾,对自己更是严惩不贷,难道他真的爱上了珍贵妃?不,这绝不可能......宜修双腿发软,幸得剪秋搀扶,方坐稳轿辇。 第56章 甄嬛传-安陵容 27 甄嬛接到处置自己及家人的旨意,霎时惊恐万分,瘫坐在地,崩溃大哭。她怨怼浣碧与小允子背叛,但亦早知此事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条。 她无法接受的是,父亲对皇上忠心耿耿,甄氏族人更是无辜,四郎竟如此狠心,半点不念往日旧情。 更令她痛心的是,她的孩儿是皇上的亲生骨肉啊,居然就这样被没名没分地遗弃到荒凉的蓬莱洲。 苏培盛传达完旨意,不屑地啐了一口,便转身离去。随后,甄嬛被慎刑司的人粗暴地拖走,实施猫刑。 随着时间推移,甄嬛体力逐渐耗尽,意识也开始模糊。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入宫前的模样,清丽可人,腹有诗书气自华;与现在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 即将咽气的瞬间,她突然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在那个世界里,她依然接济了安陵容,但那个陵容外貌只能称得上清秀,最终也没有过得比自己更好,而自己放任浣碧欺辱于她。 甄嬛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已没有机会去证实,最终,她带着无尽的遗憾和不甘,永远地闭上了眼。 浣碧与小允子被拉至一同受刑。慎刑司的折磨使得他们面目全非,彼此间更是相看两厌。 浣碧决绝地饮下鹤顶红,死后,灵魂朝着那泛着白光的地方飘去,那里,有何绵绵在静静等候,母女二人相视一笑,携手离开。 而小允子临死前,脑海中浮现的是那天身着珊瑚红宫装、身姿婀娜的女子步入碎玉轩的画面。他深知,身为阉人,此生都无法与她相伴,但只要她过得幸福,他便心满意足了。小允子面带微笑,口中涌出鲜血,缓缓倒下。 最终,他们二人和甄嬛一样,被丢弃于乱葬岗,主仆三人,终得同地安息。 反观甄府,亦是满目疮痍、一片狼藉。送旨的太监一到,抄家之令随即而下,哀嚎声此起彼伏。甄远道惊愕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这灭顶之灾会降临在自己头上。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是他曾引以为傲的大女儿甄嬛。 他咬牙骂她愚蠢至极,更对云辛萝与甄嬛联手谋害陵容的行径愤恨难平。盛怒之下,他挥手将云辛萝打倒,斥道:“你这贱人,竟敢挑唆嬛儿伤害珍贵妃!” 云辛萝心痛地望着甄远道,这些年来,他虽待她情分寡淡,可至少维持着表面的相敬如宾,如今面临困境,真实面目终于显露无遗,她眸中含泪,声音带着颤栗: “老爷,您别忘了,甄府能走到今日,离不开我云家的帮衬。若无我云家,您的官运又怎会如此亨通?” 甄远道平生最恨人提及他依仗夫人起家,此刻更是怒不可遏,不顾玉娆的阻拦,狠狠踹向云辛萝:“你这贱妇竟敢狡辩!纵你云家有些许助力,如今也全因你这心术不正的蠢货毁了甄家!还有你生出的孽畜!” 云辛萝无法接受甄远道如此辱骂自己和他的亲生骨肉,她哭中带笑,声嘶力竭:“您说这话,究竟是为了甄家,还是为了宫里的那个贱人?嬛儿是你的亲女儿啊!”玉娆亦惊讶地望着父亲的丑恶嘴脸。 甄远道却已如疯魔,对云辛萝又打又骂,幸得甄珩及时制止,不久便被人强行拖走。 甄珩红着眼,颓然坐在一旁,放弃了挣扎。父母即将被问斩,他作为儿子,也无心再说任何伤人的话。只庆幸,陵容并未受到母亲和妹妹的暗害,也欣喜于自己是因陵容而受到惩治,也算同她有些关联了,他苦涩地忖着。 最终,甄珩等人身着囚服,手脚皆被铐链束缚,被流放至宁古塔。甄珩抬头望向天边初升的朝阳,红日东升真是夺目,却怎么也比不过记忆中那日的景象:他心爱的姑娘身着藕粉裙装,坐于甄府水池旁,被温柔的黄昏笼罩。 “美人夕照相映红,我欲揽怀晚霞飞。一阵西风吹雨散,夕阳还在水边明。” 甄远道与云辛萝坐于囚车内,形同陌路,彼此厌恶溢于言表。就在刚刚,云辛萝忿恨之下,以锐甲戳瞎甄远道双目。如今甄远道面上鲜血淋漓,只能耳闻周遭百姓的辱骂唾弃之声; 他们身上被投掷着剩菜剩饭、臭鸡蛋与石块,狼狈不堪,囚车抵达菜市口,甄远道夫妻的命运也即将走向终结。 正午时分,帝妃在宫中享用着珍馐美味,而在菜市口,两颗头颅相继落地,鲜血四溅。云辛萝临终,耻笑自己,从一个明媚动人的大小姐,沦为甄远道的糟糠妻,命运如此多舛。她最后唯一的期盼,便是玉娆能得个善终,若是有来生,她一定不要再过这样的人生。 第57章 甄嬛传-安陵容 28 皇后被禁足,太后自然不乐意了,亲临养心殿。说是看望皇帝,实则百般试探。然胤禛态度冷漠,令她倍感无奈,终是忍不住直言:“皇帝,无论皇后犯下何等过错,乌拉那拉氏不可废后!你若还认哀家这个皇额娘,便应顾及哀家母族颜面。” 皇帝躺在榻上,目视床顶,勾起一抹冷笑: “皇额娘,为什么您总是偏袒他人,与朕为敌?昔日有老十四,今有乌拉那拉氏。皇后与甄氏联手加害朕,更欲置朕所爱女子于死地。您却置若罔闻朕的感受,只顾着维护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您究竟有没有将朕视作亲子?” 太后无言以对,片刻沉默后,想到了皇帝话语间的破绽,质问道:“你说你最爱的女子是珍贵妃?那纯元呢?你将纯元置于何地?” 胤禛却神色坦然,毫无愧色:“纯元不过是儿子年幼时错将情感寄托之人,如今才知心中所爱。难道皇额娘嫁与先帝后,就没有过其他人吗?” 这是胤禛首次当面提及太后与隆科多的私情,直如把她颜面放在地上践踏。太后面红耳赤,支吾难言,终愤懑道:“好啊!哀家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太后离开后,胤禛凝视着床帘,并未如往昔伤心。或许,是因为容儿已占据了他心房的每一寸空间。 夏刈依据先前得出的线索深入追查,终于发现永寿宫的麝香与绝育药均源自景仁宫。此前,他便察觉永寿宫藏有此类腌臜物什,但因幕后黑手一直未明,且皇帝对此事极为重视敏感,故不敢轻易禀报。 如今真相大白,他急忙上报。皇帝闻讯大怒,立即下令细查乌拉那拉氏,严刑拷打景仁宫宫人。同时,夏刈被革职。胤禛认为他无能至极,若能早些查明,容儿所受伤害或可减轻。 夏刈惊恐万分,血滴子知晓皇帝太多秘密,革职之举实则意味着生命的终结。他被新任血滴子拖走,声音渐消。此职不可或缺,故随时有候补之人待命。 随后,胤禛携太医们前往永寿宫为陵容诊脉。陵容曾骗过温实初,称自己在屋内放置麝香以避孕。温实初久未诊其脉,一入屋便觉香气异常,诊脉后更是大惊失色。 他心疼地望着陵容,深知她此生恐难再有子嗣。虽早已不奢求与陵容共育子女,却不忍她连生育的权利都被剥夺。 章弥诊脉已毕,心下明了原委。然而,他为太后、皇后办黑事,此刻处境实乃棘手。他颤巍巍地跪于皇帝面前,额间冷汗悄然滑落,滴在冰冷的玉石地砖上。 “皇上,微臣......诊得贵妃娘娘脉象有异,似有......麝香侵体之状。” 陵容闻言,一副深受打击之态,玉手轻掩红唇,美眸中泪光闪烁。她外貌本就绝美柔婉,此刻更是楚楚可怜,犹如晨露滋润过的花瓣。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泪珠,更添几分娇弱。在场的男人们见状,无不心痛不已,暗自咒骂那加害之人。 胤禛心如刀绞,身形颤抖,紧抿着双唇,追问:“究竟是何因所致?” 章弥深吸一口气,知此言一出,必将引火烧身;但权衡利弊,如今皇上大权在握,与皇后、太后为伍弊大于利。怀揣着稍后便请辞归乡之心,他鼓起勇气,低声道:“皇上,这殿内浸染麝香之物过多。” 陵容惶恐不安:“禛郎,是谁要害我?”皇帝揽住她,眸中满是疼惜,眼眶也微微泛红,柔声安抚着。 温实初站在一旁,同样红着眼,目光复杂。说不嫉妒是假的,但更多的是对陵容的深切心疼。 皇上面色阴沉,令人胆寒。过了许久,才听他声音疲惫地问道:“温太医,你还有何补充?” 若章弥方才隐瞒,实初必将挺身执言。此刻,更是毫不犹豫答道:“皇上,贵妃娘娘身子确因麝香之毒受损啊!” 皇帝默然片刻,缓缓道:“下去吧。”太医们叩首谢恩,退出了宫殿。 胤禛安慰陵容良久,见其泪眼婆娑,终至哭睡,心间痛楚难当。他自责未能早些察觉此事。又思忖是否因昔日害了年世兰腹中子而遭天谴。然,他更不解,为何报应不降于己身,要伤及他无辜的容儿。 第58章 甄嬛传-安陵容 29 次日,胤禛眼下乌青,无精打采地下朝后,独自坐于养心殿书房,对着奏折发呆。这时,苏培盛快步而入,呈上一份档案,恭敬道: “皇上,慎刑司派人来传话,剪秋受尽刑罚仍什么也没说,倒是江福海招供详尽。永寿宫麝香之事,确是皇后娘娘下令所为。此外,皇后娘娘害过不少嫔妃皇嗣,皆载于此档。只是有一事,奴才不敢不报。” “说。” 苏培盛深吸一口气,“纯元皇后的死因,与皇后娘娘有关。”随后娓娓述来。 胤禛目光微转,虽再次惊诧于宜修的狠毒,却无特别之痛,唯在听闻容儿被害时愤恨难消。 身为皇帝,他不能将皇后丑行尽皆公诸于世;但若证实她害了先皇后,便可单就此事定罪,免使容儿受口舌之累。 权衡再三,胤禛缓缓道:“朕与她多年夫妻,朕相信她筹谋储君,朕也相信她戕害嫔妃,残害皇嗣。可是纯元的事,朕要亲口听她说。” 这番话,面对苏培盛而言,实则欲传入殿外隆科多耳中。隆科多心觉大事不妙,急忙请辞离去,往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宜修被太监带至养心殿东配殿。她身着深紫色缎面旗装,绣有繁复的牡丹花纹,旗头上插着一支金镶玉凤簪,上头缀满东珠。 皇上端坐龙椅之上,一袭明黄龙袍。见她到来,厌恶痛恨难以掩饰,冷声开口:“事已至此,你可认罪?” 宜修苦笑:“皇上既已相信,又何必再问臣妾?” 胤禛嗤道:“若非等你亲口认罪,你以为朕还愿再见你这张脸?” 宜修笑着,轻抚容颜,叹:“臣妾已经年老色衰了,皇上自然会嫌恶。臣妾只是在想,若姐姐还在,老态渐显,眼见珍贵妃之美貌得宠,会是何等景象......臣妾真是后悔呀,应该让皇上见到姐姐如今与臣妾一样衰败的容貌,您或许就不会这么恨臣妾了。” 胤禛闻之,心无波澜,默然不答。 宜修抬起双腕,泪水涟涟:“这对玉镯,还是臣妾入府的时候,皇上亲自为臣妾带上的。愿如此环,朝夕相见。可如今皇上以为臣妾犯错,大约不愿再见臣妾了吧。 当年皇上同样执着此环同臣妾说,若生下皇子,福晋便是臣妾的。可臣妾生下皇子时,皇上已经娶了姐姐为福晋,连臣妾的孩子也要被迫成为庶子,和臣妾一样,永远摆脱不了庶出的身份。” 胤禛微有愧疚,然不多。他已经给了她皇后之位,可心系于容儿无法控制。沉默半晌,他道:“你知道朕不在意嫡庶,皇额娘也是庶出,朕亦然。” 宜修却急切打断:“皇上,您可曾知道庶出的女子有多痛苦啊!嫡庶尊卑分明,臣妾与臣妾的额娘很少受到重视。您何曾明白啊?” “朕明白,正因为朕明白,所以才在你入府后厚待与你。即便朕立了纯元为福晋,你也是仅次于她的侧福晋,今又为皇后。可是你永不知足。” 宜修失控大喊:“本该属于臣妾的福晋之位被他人一朝夺去,本该属于臣妾儿子的太子之位,也要另属他人。臣妾夫君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别人。臣妾很想知足,可是臣妾做不到啊!” “朕和纯元有愧于你,朕认了。可容儿她是无辜的!你这个毒妇,想当初朕就不该让你入府。” 宜修闻言,又哭又笑,反驳道:“皇上错的不是迎臣妾入府,是不该迎姐姐,更不该纳安氏入宫,独宠她。既生瑜何生亮,皇上睿智无双,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这样不明白?” “过往你诸多恶行,朕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陵容是朕的底线。你就不怕报应,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就不怕那些被你残害的皇嗣与嫔妃向你追魂索命?” 宜修苦涩地嘶吼:“他们要索命尽管来呀!免得臣妾长夜漫漫,总梦见我的孩子向我啼哭不已。孩子夭亡的时候,姐姐有了身孕。皇上你只顾姐姐有孕之喜,何曾还记得臣妾与你的孩子啊? 他还不满三岁,高烧烧的浑身滚烫,不治而死啊!臣妾抱着他的尸身,在雨中走了一晚上。想走到阎罗殿,求满殿神佛,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别索我儿子的命啊!而姐姐这时竟然有了身孕,不是她的孩子夺了我儿子的命吗? 如今皇上贪恋安氏,赐其殊荣,更欲同她诞下孩子,全然忘了弘晖。臣妾岂能容忍!” 胤禛暴怒难抑,猛捶自己胸膛,厉声喝道:“你失心疯了!是朕决意要娶容儿,是朕要立她为贵妃,是朕想与她共育子嗣,你为什么不恨朕!” 宜修心绪崩溃,哀泣道:“皇上以为臣妾不想吗?臣妾多想恨您啊,可是臣妾做不到,臣妾做不到啊!皇上昔日独宠姐姐,如今眼中只有珍贵妃。您可曾知,臣妾对您的爱意,丝毫不亚于您对她们,”她转而低低笑着,形似疯魔, “皇上,您以为珍贵妃真的爱您吗?凡是深爱丈夫的女子,哪一个愿意看到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恩爱生子啊!臣妾做不到,臣妾做不到啊!皇上虽然以为臣妾悍妒,可臣妾是真真正正深爱着皇上,才会如此啊!” 胤禛闻此,忆起陵容那些懂事不争的时刻,慌乱不已。他深恐这层窗户纸被戳破,背后所藏,是他不愿面对的真相。遂冷言:“佛口蛇心,你真是让朕恶心。” 宜修苦笑,慨叹:“皇上,臣妾若不是身在皇后之位要保全自身,也希望皇上心中还记得臣妾的一点好,臣妾何尝不愿意什么都不掩藏。臣妾不得已的贤惠,也是臣妾最痛心、最难过之处啊! 不过,今见您对安氏痴迷至斯,臣妾亦好奇,若姐姐尚在人世,目睹皇上移情,又将如何?皇上眼下深爱风华正茂的珍贵妃,甚至忘了姐姐,但臣妾就睁着这双眼静观,等珍贵妃容颜老去,皇上待她是否仍如今日这般!” 胤禛心志坚定,毫无动摇。就算容儿老去,他亦有自信对她爱意始终如一。只是,宜修竟敢这样诅咒他同陵容,胤禛心生憎恶,遂下旨: “皇后乌拉那拉氏,天命不佑,华而不实,残害皇嗣,朋扇朝堂。焉得敬承宗庙,母仪天下,着废为庶人,冷宫安置。”略作沉思,又书旨一道,追封大阿哥弘晖为太子,“取朕的朱印来。” “嗻。” 第59章 甄嬛传-安陵容 30 苏培盛正欲躬身去取朱印,忽闻门外太监高呼:“太后娘娘驾到——” 太后虽因那日对皇帝心怀芥蒂,不愿与其多费口舌,然今局势紧迫,不得不匆匆赶来养心殿。甫一进门,见胤禛肃然而立,便沉声道: “皇帝,乌拉那拉氏不可废后。你若执意要废宜修,就将哀家这个太后一并废去。” 胤禛冷漠瞥她一眼,眸中寒意,太后从未见过,令她心惊。一旁跪坐着的宜修早已不抱希望,心灰意冷,这一天她等了太久,终是将心中所想尽诉而出。 胤禛冷笑一声,就要盖下印章。太后急道:“纯元临终前,伏在你膝上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他稍顿,而后不顾太后阻拦,毅然盖上,漠然道:“记得,那又如何?实话告诉皇额娘,朕今日废乌拉那拉氏,非因纯元,是她害了容儿之故,只是废后需要个合适的由头罢了。而您,若想为乌雅氏保留最后一丝颜面,就该守口如瓶。” 太后怒急攻心,气至昏厥。皇帝惊愣片刻,随即命孙姑姑速带太后回寿康宫,延请太医诊治。为让太后“安心静养”,皇帝下令关闭寿康宫大门,后宫之事不必劳烦她老人家费心。 隆科多对乌雅成璧早已情淡,见皇帝震怒,亦不愿再助。故前朝纷扰的,唯乌雅氏、乌拉那拉氏两派,胤禛正欲其乱。终于,帝以雷霆手段将他们连根拔起,包衣世家在后宫势力尽除。 皇后乌拉那拉氏以谋害先皇后之罪,被打入冷宫。胤禛念及弘晖,特许已受尽折磨的剪秋侍奉其旁。 弘晖终得追封太子,谥号嘉慧。荣耀加身,却阴阳两隔。 冷宫内,宜修独坐。身旁芳贵人,昔日为她所害,如今同命相怜。宜修五味杂陈,笑中带泪,泪中藏刀。虽绝望如深渊,也总算有了丝慰藉。她凝眸远望,天边鸽影翩跹,低语轻喃: “弘晖,额娘为你报仇了,你别怕,额娘这就来陪你。” 言罢,宜修眼底闪过决绝,同她的幼子共赴幽冥。剪秋悲恸欲绝,随之而去。 皇帝虽明令禁止议论珍贵妃,并尽力避免她卷入这些纷争,然民间仍有流言蜚语,暗指皇帝因过分宠爱安氏才将皇后打入冷宫。 章弥被查实为乌雅氏党羽,于是未及回乡安享晚年,即被赐死。念其辅佐皇帝多年,留了具全尸。温实初则提拔为正五品太医院院使。 自查出陵容身子为麝香所害,胤禛命温实初每日为她配制良药调理。然陵容惧苦,仅在皇帝在侧时撒娇饮几口,随后便以蜜饯解苦;皇帝不在时干脆将药倒掉。 而温实初亦借此由头,日日进出永寿宫,每每留连一两个时辰,美其名曰“煎药”。 他挂心陵容身子,总如老郎中般,苦口婆心劝其按时服药。陵容偶感不悦,泪眼婆娑,他又不忍苛责,只得嘱托菡竹务必监督主子。 菡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她早知殿内藏有麝香,但因陵容坚持留下,言有大计,只得遵从;眼见陵容如今身子虚弱,她甚是心疼,却又不忍主儿不悦,无力相助,只能暗自叹息。 此间,陵容故作忧郁之态,令皇帝更为怜爱,又觉对乌拉那拉氏的处罚过轻。每日命老十七携宫外美食珍玩入宫,借以献与她。陵容偶露笑颜,他便觉比昔日夺得皇位更为满足。而老十七每闻皇帝言陵容欢喜,亦心花怒放。 陵容遭皇后暗害一事,并未广泛传扬。一来,皇家颜面为重;加之妃嫔若无生育能力,日后难再晋升高位。因此,胤禛下令封锁消息,严防外泄。 允礼身在宫外,本对此事一无所知,直至入宫后,才旁敲侧击得知真相,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将心爱女子拥入怀中,抚慰其伤痛。 每当皇帝忙于政务之际,陵容与他便故技重施,于宫殿深处私会。 时光荏苒,日复一日。皇后之位悬空,除了免去每日晨间请安,似乎并未给嫔妃们带来太多波澜。陵容依旧独得圣宠,其余人仿若置身事外,一片风平浪静。至于表面的宁静下掩藏着怎样的暗流涌动,她们又是否真的人淡如菊,唯自己知晓。 - 烈日当空,酷暑又至。临近正午,陵容端坐轿辇之上,菡竹撑伞遮阳,宝鹊轻摇团扇。沿途宫墙高耸,琉璃瓦映日生辉,然热气蒸腾,众人无心赏景。 陵容却感一片清凉,宛如置身山涧清泉之畔。此轿辇乃胤禛特命匠人精制,宽敞舒适,极尽精巧。四周镂空花纹,通风而不失华贵。更奇者,轿内暗藏冰块,置于特制锦囊之中,丝丝凉意弥漫,又不会侵肌伤身。冰块融水,化为薄雾,轿上更添凉爽惬意。 伴随着清脆悦耳的铃铛声,轿辇缓缓停于养心殿前。 恰在此时,一位身着深蓝色朝服、体形魁梧的男子迎面走来,正是进京复命的年羹尧。他英气逼人,五官立体深刻,与世兰颇为相似,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 年羹尧不耐举目,只见一婀娜女子自轿辇缓缓步下,被奴才们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藕粉旗装随风轻摆,似一朵盛开的莲花,清雅脱俗。她未梳旗头,反以清汉女发髻示人,一缕青丝轻垂耳畔,更添几分柔弱媚态。一双杏眼宛如秋波流盼,唇若含丹,令人心醉神迷。 迎面走近时,还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着的香气,恍若炎炎夏日的一缕清风,拂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又分外勾人,惹得这位大将军心跳不自主地加速。 第60章 甄嬛传-安陵容 31 年羹尧一介武夫,不善言辞,却知自己已为眼前美人的风姿所倾倒。他暗自惊叹,这位娘娘的美貌,恐怕连他那倾国倾城的妹妹也要逊色几分。一股莫名的情愫,自他心底悄然升起。 苏培盛远眺,瞧见陵容身影绰约,心下一动,急忙上前。见那位年大将军向陵容问安,那态度远比方才对皇上还要热忱恭敬。 年羹尧躬身施礼:“不知是后宫哪位娘娘?” 陵容腼腆一笑,却显得柔媚动人,晃晕了一干人的视线。菡竹回道:“我们娘娘是珍贵妃。” 年羹尧心潮起伏,听到这话却猛地抬头。珍贵妃?不正是世兰信中反复提及的皇帝新宠,挑唆皇上将她贬为贵人的女子吗? 年羹尧目光复杂地打量着陵容,真是人不可貌相,瞧着柔弱可人,背后竟如此狠毒。然而,他又不禁想到,若她是自己的女人,狠毒些也无妨,只要她开心便好......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年羹尧立刻打住,不愿再放任自己的情愫泛滥; 殊不知,世间之事,愈是刻意抑制,深藏于心,积郁愈久,便愈显刻骨铭心,难以忘却。 他决心要为妹妹出一口恶气,于是别扭开口:“微臣年羹尧,见过贵妃娘娘。听闻贵妃娘娘在宫中颇得圣心,耀武扬威啊。” 看着眼前仙人儿眉间轻蹙,楚楚可怜,年羹尧一腔责备之语瞬时化为无形,只匆匆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吧。”令人不明所以。 苏培盛立于一旁,满脸尴尬。陵容亦是缄口不言。片刻沉默后,苏培盛率先打破了寂静,请陵容入内。 陵容踏入殿中,故作闷闷不乐。胤禛虽也被年羹尧方才气焰所扰,但对陵容的关心更胜一筹。他边拉住陵容柔荑,边疑惑望向苏培盛,询问何事发生。 得知年羹尧竟敢顶撞他的容儿,胤禛盛怒之下,摔碎手中茶盏。苏培盛见状,连忙跪下劝道:“皇上息怒啊!” 陵容在一旁瑟瑟发抖,胤禛忙将她搂入怀中,柔声安抚,轻拍她后背,直至平复。胤禛自责于未能控制好情绪吓着了她,同时也下定决心,不再留任何情面,倒年计划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回想起年羹尧方才提及立新后之事,胤禛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决定将计就计,捧杀年家。只是记起年世兰先前对陵容出言不逊,不禁犹豫,恐委屈了怀中人儿。 他轻启薄唇,试探道:“容儿,倘若朕为朝政所迫,需得晋年氏位分,你会不会不开心?” 陵容摇摇头,乖巧道:“怎会,禛郎身为天下人的君主,当然要以大局为重了。” 胤禛虽知应因陵容懂事而心生欢喜,但宜修当日所言——“您以为珍贵妃真的爱您吗?”——在他脑海挥之不去,使得他复杂凝视了陵容许久。 最终,爱意占了上风,若某些真相的揭露注定鲜血淋漓,他宁愿此生都做一个愚人,沉醉于陵容编织的温柔幻境。 夜幕低垂,年羹尧身着寝衣,斜倚榻上,衣摆略显凌乱,不拘小节的豪放尽显无遗。他微闭双眸,手中捏着世兰新送来的书信,笔触依旧犀利,痛斥珍贵妃为狐媚子。 止不住地回想午后那惊鸿一瞥,年羹尧心中涌起异样,首次对妹妹产生不满,提笔回信,字迹沉稳有力:“世兰,你应趁此时机静心自省,好好收敛脾性。” 书信传至翊坤宫偏殿,年世兰读罢,面色骤变。连自己亲哥哥都不支持她,她愤怒如火山喷发,殿内仅剩的珍宝也遭她怒砸,碎片四溅。 好在次日,年贵人意外接到晋封为嫔的旨意,心中欣喜,以为皇帝回心转意。然而,期盼已久的帝王身影却迟迟未出现,喜悦逐渐转为失落。 胤禛深觉对陵容有愧,每日望向她的眼神都充满了复杂的柔情,陵容感受着这份压力,也很是无奈。她是真的不觉得有什么委屈的,本就不过为了捧杀年世兰,而年氏即便晋位,仍需朝她卑躬屈膝。 不过,利用皇帝的这份愧疚,恃宠生娇,亦不失为良策。故而,陵容始终保持着那份楚楚可怜的柔弱姿态,自怨自艾,让人心生怜悯。胤禛更是疼惜不已,将她视作心头宝。 紫禁城,皇帝耳闻老十异动,自楼东赋之事窥测他与年羹尧隐秘往来,便疑其二人欲图不轨,遂命允礼暗中监视敦亲王府,以防不测。 养心殿内,筹谋部署不停,皇帝等人忙于策划对策,日夜不得安宁。 然此间,温实初却似得闲庭信步,心情甚佳。在永寿宫与陵容举止愈发轻佻放肆,尽享欢愉。 前朝风云变幻,胤禛明里重用年羹尧,实为捧杀之计。他频频召其入宫议事,佯装亲近,似真将其视作大舅子。 一日,皇帝再召年羹尧。他傲慢张狂,坐于养心殿正门外,见果郡王出来,连礼数都欠奉。允礼心知这位年大将军即将失势,不以为意,微笑而过。他与陵容相约御花园“一聚”,哪有功夫同他周旋。 入养心殿,年羹尧先是罕见恭敬行礼,随即弹劾直隶巡抚赵之垣无能昏庸,恳请皇上罢免其官职。胤禛冷眼望他狂妄之态,竟敢擅作主张;又忆及其上次对容儿的无礼,不禁怒意升腾;但考量大局,只得强压情绪,淡淡道:“朕会考虑。” 年羹尧又提出想见一见妹妹;因这世胤禛不愿再见世兰,以免陵容误会,并未设宴款待兄妹二人;他虽恼年羹尧放肆,倒欲借此放任,待时机成熟再一举拔除;遂应允,并命小厦子跟随。 年羹尧背影渐行渐远,胤禛目光犹如饿狼般狠戾,似欲将其一口吞噬。殊不知他自出了殿门,除了探望妹妹,亦藏有难以名状的念头,四处寻觅着陵容踪迹。 兄妹二人于翊坤宫偏殿重逢,羹尧见世兰身形消瘦,居所狭窄,金银珠宝减少,整个人素净许多,不复昔日明艳之姿,不禁为妹妹感到不值。 然而,在世兰愤怒地提及这一切皆是珍贵妃所致时,年羹尧却不受控地反驳: “世兰,我观珍贵妃不似那般人,后宫之中,又有谁人好相与?” 世兰反复解释,却发现每每提及珍贵妃,哥哥便避而不谈、神思不属,加之前日书信,她脑海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想,惊愕道: “哥哥,你......” 话未说完,年羹尧慌乱起身,急声打断:“我没有!” 丢下一句“若有所需,托人传信于我”,便匆匆离去,徒留世兰一脸愣怔。 光阴似箭,近来年羹尧频繁入宫,陵容虽未刻意谋面,却总在偶然相遇间,寥寥数语便让这位沙场猛将化身毛头小子,满脸通红,夜中更是对她魂牵梦绕。 年世兰初时日日央求曹琴默助其争宠,书信频传然难动圣心,每每独坐,垂泪叹息。而曹琴默则早已释然,如今日子安宁,辅佐年嫔已是弊大于利,甚至可能引来祸患;只要年世兰失势后,自己能依附珍贵妃一二,温宜就不会受太多苦楚。 第61章 甄嬛传-安陵容 32 这些时日,前朝后宫波谲云诡,然左右与任务无关,胤禛又将她保护得极好,故陵容置身事外,日子安逸如米虫,过着吃、睡、公通、私通四点一线的生活。 这天,胤禛匆匆而至,让陵容回京中林府陪伴娘亲,并赠予一队精锐暗卫护她周全。陵容疑惑,问询系统缘由,系统答: “敦亲王欲伙同年羹尧谋反。” 陵容回想了下敦亲王憨厚的模样,难将其同谋逆相提并论,但知系统定不会骗她,沉吟片刻,应是皇帝倒年和对敦亲王的压制较前世更早。遂挤出泪水,扑入胤禛怀中,泣道: “禛郎,您不要容儿了吗?” 胤禛虽沉醉于她的依赖,却更注重她之安危,于是柔声安抚: “容儿,朝政之事三两句无法细述。你只需铭记,禛郎心中唯你一人。我今日之举,皆为护你周全。待风波平息,我必亲迎你入宫,届时你将是我的皇贵妃,可好?” 倾诉一番眷恋后,陵容顺从地连夜乘坐马车前往林府。府邸雕梁画栋,灯火通明,尽显世家贵气。夜色中,陵容一袭锦绣华服,玉簪轻绾,流苏摇曳,更显她婉约动人,宛若月中仙子。 此刻,是阿纯与林秀首次相见,她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激动情绪如潮水般汹涌,泪水不受控地滑落。 而林秀在过上了舒心日子且眼疾痊愈后,愈发年轻,神采奕奕。身着宝石蓝华贵长袍,珠翠满头,风华不减。 她见到女儿,眸中泪光闪烁,与萧姨娘等人正想行跪拜大礼,就被陵容迅速扶起,她急忙道:“母亲,姨娘,这是做什么?若再如此,我可不敢踏入家门了。” 林秀瞧着比以往活泼许多的女儿,笑容充盈着慈爱与自豪,可心中饱含愧疚,自觉往昔未曾给予陵容足够关爱,才使得她原先性格如此。 陵容察觉,握住林秀布满岁月痕迹却仍温暖宽厚的手。母女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萧姨娘亦是衣着华贵,贵气逼人;她身旁,一位高挑俊秀男子身着竹绿长袍,二人均对陵容投以感激目光,那男子更是难掩眸中惊艳倾慕。想来他便是萧姨娘之子、陵容庶弟——安骁,即将参加科举。 一家人相聚,天色已晚依然言谈甚欢。林秀虽开智许多,然这个时代女子思维仍受桎梏;她轻声叮嘱陵容,要她远离朝堂纷争,小心行事。 陵容虽不完全认同,但见母亲关切,笑着点头称是。 胤禛一早知晓年世兰与年羹尧书信频繁,却有意放之任之,意在松懈其警惕。某日,年羹尧如往常收到家书,言及珍贵妃出宫祈福,困惑不已。近来诸多事务皆令他费解,隐有“狡兔死,走狗烹”之虞。 忽地,他忆起敦亲王近日在朝中的异动,顿感警兆,忙赴书房寻觅与其往来书信,虽无谋逆之实,可果然,均已不见踪影。 此生,年羹尧并未强求宫中太医为妻治病,也不曾与妹卖官鬻爵;位极人臣而助庸才造反,究竟有何益处? 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帝欲除他,手段何止百种。年羹尧颓然坐于椅上,知己已入皇权之彀,难以逃脱。 正当此时,窗外一支利箭疾射而至,钉在他书房窗棂上。箭上绑着一张字条: “今夜戌时,林府西厢房一叙。” 年羹尧眯了眯眼,思索京城之中何有林姓大户,忽地思及珍贵妃生母,正一品夫人林氏在京中的府邸。回想起之前收到的世兰的信件,不禁生疑,担忧是否敦亲王以陵容为质,逼他助其夺取皇位。 他忐忑不安,不知自己对陵容的私情旁人如何得知,更害怕陵容受到伤害。明知这或许是个难以逃脱的陷阱,却别无选择,只能冒险前往一探究竟。 清泉如丝,潺潺流淌,映照她朱唇娇艳欲滴,陵容正在沐浴,一双玉手轻轻抚过如雪的肌肤,水波随之荡漾,宛如琴弦轻颤。 陵容仿若一朵盛开的芙蓉,置身于水中央,清歌婉转,犹如天籁之音,诉说着梦华般的芬芳,月色朦胧,显得她肌肤更加水润如玉,笼罩着淡淡光华。 忽地,窗棂轻响,年羹尧身法矫健,翻窗而入,不料撞见这如诗如画的一幕。陵容听到动静,微微侧首,背对年羹尧,玉背若雪,更衬得她身姿曼妙。 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如今,原陵容的愿望几乎唯剩对皇帝的报复未了。而在这诸多计划中,又有什么能比与之仇敌之一纠缠不清,更能令他痛不欲生呢? 陵容纤指轻划水面,激起圈圈涟漪,柔媚嗓音随之响起:“年大将军来了?” 年羹尧通红着眼,那是欲火,也是心疼,“是皇上让你这样来劝我归降的吗?他怎能如此对你?” 陵容莞尔一笑,优雅起身,赤足踏于湿润地面,转身之际,毫不遮掩的如玉肌肤与曲线玲珑的绝世身姿,被云雾缭绕,美得令人窒息。 年羹尧震惊而惊艳地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一时竟忘言语。 她却像是毫无羞耻之心,走出浴桶,神情还是那般柔弱可人:“是我邀您前来的,年将军难道不喜欢我吗?” 年羹尧心内波澜起伏,眼前女子从来令他捉摸不定,他沙哑着声: “珍贵妃,不,陵容,容儿,为何我总看不透你?你总是忽冷忽热、忽远忽近,究竟是何用意?” 陵容轻吹一口香气,似她这人,飘渺如烟,又仿若画本子中描绘的狐妖, “将军多虑了,我并无他意。我知将军明日便会以同谋之罪论处。今日,不过是想为您实现所愿。” 年羹尧复杂地看着她,陵容开始故意挑逗,时而将美人面凑近,幽香四溢;却又始终保持着距离,不让他得吻,羹尧再也按捺不住,闷声道:“这是你逼我的。”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次日晨曦微露,将军凝视着怀中沉睡的小娘子,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笑意,轻轻在她脸颊印下一吻,泪珠悄然滑落。随后默默离开,返回年府,等待那莫须有的罪名。 终了,胤?因谋逆被废为庶人,胤禩更名阿其那,胤禟称作赛思黑,其党羽以同罪论处,严惩不贷。年羹尧降为“杭州将军”,其妹年嫔被打入冷宫,从此凄凉度日。 其实归根究底,此事起因与陵容尚有些关联。胤?曾怀揣幻想,若八哥登基,或许他能求得珍贵妃为福晋,届时必将呵护备至,满人较为开放,弟娶兄妻之事虽不常见,亦非绝无仅有。只是若皇帝得知此中缘由,老十下场恐怕更为凄惨。 第62章 甄嬛传-安陵容 33 皇城人心惶惶的阴霾渐散。翌日,朝霞映照,红妆十里。胤禛下旨,晋贵妃安氏为皇贵妃,尊副后之位。帝力排众议,以整副皇后仪仗迎她归宫。果郡王荣升亲王,为册封使。 允礼冠冕堂皇,身着亲王吉服亲临林府,先如婿之礼拜见陵容母亲等,众人皆惊,手足无措。复为陵容庶弟金口玉言,祝其金榜题名。不论内因外助,安骁终是状元及第,光耀门楣。 这时,陵容款步而出,身着一袭明黄与赤红相间的凤袍,既明媚又柔和。她发髻高挽,点缀着璀璨的金饰,双凤衔珠的步摇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颤动,东珠光华在她美人面上流转,更添几分娇柔。 天生一双含情眸,楚楚动人;唇瓣又如含露樱桃,透出丝诱人红润。纵使是世间最华贵的锦绣罗裳,穿在她身上也不过是锦上添花,那风姿,那韵味,叫人见之忘俗,忍不住想要呵护。 允礼旋身,温润如玉,唇角微扬,含笑迎接其挚爱新娘,赴兄长之宫殿。众人瞩目下,果亲王跨上红绸缎装饰的骏马,明黄喜轿内,陵容端坐其中。 林秀与萧姨娘泪眸含笑,欣慰于皇上对小姐的宠爱;而安骁,眼眶微湿,目送姐姐远去,深知彼此绝无可能,唯愿她余生幸福,岁月静好。 彼端,遥遥相望的,是今日被贬谪、即将启程前往杭州的年羹尧。他骑于马上,身后是满载家眷的华贵马车。一朝被贬天下知,官员们唯恐避之不及,无人敢来送行。 只有寥寥昔日门下之士寄来书信,表达忠心不渝,年羹尧却无暇他顾。只见百姓们纷纷跪拜在地,林府门前御林军列队严整,气氛肃穆。偶尔,一两个孩童抬头仰望,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惊艳,可随即被父母按下。 明黄色护送队渐行渐远,蓦地,一顽童挣脱阿玛怀抱,奔走相告:“我看到仙女姐姐啦!” 年羹尧闻言,扬眉一笑,苦涩难明。是啊,她同仙子一般无二,美丽而遥不可及,让他既庆幸曾拥有过片刻温柔,又悲伤仅那一瞬相伴。 他目送她身着红装,竟也感到一丝圆满。即使知道,她走向的那个人,永远不会是他。 尘土飞扬,策马扬鞭,一骑孤影,渐行渐远。 紫禁城正午门扉大开,红毯铺地,犹如一条锦绣长龙,锣鼓喧天。万人之上,无人之巅,胤禛一袭金线勾勒龙袍,威仪非凡,望向陵容的目光深邃而柔情。 他迫不及待走下台阶,略过一旁的允礼,径直执起陵容玉手。心中庆幸老十未能得逞,否则他恐怕再无法与心爱女子这般柔情蜜意。 允礼站在一旁,苦涩目睹这一幕,暗自发誓,定要在下次私通时,将今日所受的委屈一一“讨回”。 而那些嫔妃们,经过这些日子的沉思,也领悟到了宫中生存之道——顺陵容者昌,逆之者亡;亦自知争不过,便纷纷放下执念。 《论语》有云:“患难见真情”。尽管陵容并未同胤禛共度难关,然此次风波后,胤禛愈发深感陵容于他之不可或缺,待她的关怀与宠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 阿纯细数原主前世未了的恩怨,似乎仅剩未曾进宫的贞嫔、康常在以及瓜尔佳文鸳。于是,她施展心想事成技能,使得贞嫔与康常在所到之处炭火一燃即灭;而文鸳前世伤了陵容最得意的嗓子,如今以容颜尽毁作为代价。 起初,贞嫔与康常在的家人以为是天气异常所致,随后又疑心邪祟作怪,多次查探后,才惊觉问题竟出在自己女儿身上。每当寒风凛冽,两人便冻得瑟瑟发抖,无炭火可取暖。 文鸳家中,原本对她入宫抱有极大的期望,然而,胤禛独宠皇贵妃,不再纳新妃,使得鄂敏夫妇只得另寻他路;后又盼她能嫁个对家族有益之人,但如今她容貌尽失,亦不能成。他们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家中庶女们,而文鸳则成了家中的老闺女,一枚弃子。 至此,原陵容心愿仅余两桩未了:一则让皇帝临终之际方知未得她真心;二则夺取前世甄嬛所享的太后尊位。 陵容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微微后悔昔日给予胤禛健体丹,如今他只怕愈发康健,寿数绵长。岁月如梭,阿纯在这世间又度过了五六个春秋,但她容颜依旧,甚至更添几分风韵。 第63章 甄嬛传-安陵容 34 这几年,紫禁城风云变幻,诸多事宜令人目不暇接。 譬如四阿哥弘历被接回宫闱,与三阿哥弘时的皇位之争愈演愈烈,还总不辞辛劳地前来给陵容请安。 再说温实初,新近收了名唤卫临的弟子,头几次随师入永寿宫为陵容诊脉,竟面红心跳,举止失措。温太医吃味,十分不悦,遂不再允卫临随同前往。 唯一不变的,便是陵容的荣宠。胤禛待她爱意始终如一,未有丝毫减退。 这日,允礼被留宫中,与陵容再度燃起火花。慎贝勒本欲寻十七哥共饮几杯,却在门口目睹了这番景象,震惊不已。 自少时初见那曲霓裳羽衣舞,允禧便被她俘获。皇贵妃娘娘,不仅是他认定的世间绝色,更是他唯一的幻想和爱慕对象; 然而此刻,他倾慕的女子却被兄长紧紧拥在怀中,两人身影交叠,仿佛要融为一体。 允禧站在门外,双拳紧握,心如刀绞,看着他们攀上极乐巅峰。 就在允禧准备悄然离去之时,不慎触碰到门扉,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这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将屋内缠绵的两人惊醒。 允礼猛地回头,迅速将外衣披在陵容身上,惊惶问道:“谁?” 允禧在门口徘徊,犹豫不决之际,倏地被胡乱套了件衣袍的允礼一把拽进屋内。允礼原想杀人灭口,但见是允禧,惊愕之下,愣住失语,急忙转头看向陵容。 只见陵容似乎被吓得不轻,衣裳凌乱地裹着,玉肩美腿若隐若现,凌乱美更添几分楚楚动人。 二人痴痴地凝视陵容片刻,到底是允礼率先回过神来,首次对弟弟冷声警告: “允禧,你我兄弟血脉相连,今日我放你走,但你必须守口如瓶,否则休怪我不顾兄弟之情。” 允禧复杂地看了允礼一眼,随后转向陵容,郑重道:“当然,我不会让皇贵妃娘娘受到伤害的。” 一阵媚笑传来,陵容踏着柔软的毛毯,一只手轻扯衣物,半遮半掩,更显婀娜身姿, 玉腿轻移,每一步都是诱惑,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依旧柔弱的嗓音,惊世骇俗的话语:“本宫看慎贝勒忍得好生辛苦啊,不妨我们一块,共享欢愉?”陵容双眸犹如秋水含波,眉间流转着勾人风情。 允礼见状,仿佛昨日重现,心中一紧,忙上前阻拦:“容儿!” 然而,陵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澄澈纯净,毫无威胁或愤怒之色,却令允礼不敢继续开口。 若陵容当真视他们兄弟为玩物,他也要成为她最钟爱的那一个,于是,他最终选择沉默; 允禧则心跳如擂鼓,接下来更是丢了魂一般,忘记时间流逝和周遭一切,只知道自己身心已经完全属于眼前女子。 目睹两个男人同时流露出强烈占有欲、为己倾倒的模样,阿纯喜不自胜。受合德思想影响,且毫无良知束缚的她,最钟爱的便是男人们为她奋不顾身、迷失自我的景象。 自此,三人时常在皇宫深处秘密幽会,往日的兄弟情深已然不复存在,为了博取美人一笑争风吃醋。 陵容乐在其中。左右四周的人都被迷晕屏蔽了,确保无人知晓。更何况,即便胤禛知晓,她也有足够自信巧妙脱身。 这日,弘历如常前来给陵容请安,却听见殿内靡靡之音连绵不绝,皇阿玛正与张廷玉议政,那屋内的是...他颤抖着双手,透过狭窄的门缝窥视——二十一叔和皇贵妃娘娘,鸾俦凤侣。 弘历痛恨允禧如此混账,也为陵容同他人欢爱而倍感心痛;此外,竟也有些隐秘的羞涩与期待,萌生出一大胆念头——允禧和他年龄相仿,若允禧能得到陵容青睐,他又为何不行?若皇阿玛无法给予皇贵妃娘娘快乐,那么由他来给,是否也是美事一桩...... 这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火燎原,无法遏制,尽管弘历只短暂瞥见一眼那极品身段,却比梦中还要动人。此后,弘历的幻想愈发写实,无法自拔。 陵容轻瞥门扉,见那处阴影,唇边绽放一抹媚笑。适才系统提醒之时,她故意未迷晕弘历,便是为了算计这位未来新帝。 因皇后被废,三阿哥的选秀之仪由皇帝与皇贵妃联袂操办,其生母齐妃旁选。世家淑女们纷沓而至,然弘时目光,独为夕阳下皇阿玛身旁之丽影所牵,反复咀嚼“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一句。 继而,三阿哥婉拒众女,齐妃心急如焚,胤禛脸色亦显沉郁。弘时跪地,偷觑陵容,道:“儿臣如今正是建功立业、用功读书的好时候,不愿沉溺于儿女私情,想先立业后成家,为皇阿玛分忧。” 他真以为其窥视和举动能瞒过圣上?尤其这位皇帝还对陵容格外关注。 胤禛怒不可遏,绿佛珠被愤然掷于地,随即一掌狠狠掴在弘时脸上,犹未解恨,又猛力踹去,齐妃如何阻拦都无济于事。 胤禛面无表情,冷声道:“弘时既不愿成家立业,传朕旨意,三阿哥弘时不遵祖训,着令终身禁足,亦不得有妻妾。” 三阿哥泪眼朦胧,愣怔倒地,却仍忖着,不知皇贵妃娘娘会否视己为无用之人。齐妃苦苦哀求,皇帝置若罔闻。 陵容只是淡淡一瞥,向胤禛言道:“禛郎,我乏了,要回宫休息。” 胤禛勉强一笑:“去罢。” 回殿途中,陵容遇到了弘历,他近日少有前来请安,而今日偶遇,显然亦出乎他意料,强装镇定却难掩波澜。 弘历先行一礼,带着探询的语气问:“您今日不是与皇阿玛一同为三哥挑选福晋吗?” 陵容轻轻摇头,嗓音柔和而带着一丝羞怯:“本宫有些疲乏,想先行回宫歇息。” 两人颔首致意,擦肩而过之际,陵容身上散发的香气与弘历上回在房门外所闻之浓郁幽香重叠,令他心头一震,情不自禁握住她手腕。 因衣袖宽大,宫人们倒未察觉。陵容屏退众人,眼圈微红,嘟囔着:“好痛。”弘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松手,轻抬起她柔荑,果真是水做的人,稍触即红得这样厉害。 弘历大掌轻裹小手,将其置于唇边吹拂,似哄孩童般,试图缓解她的疼痛。片刻后,他抬首,正对上陵容清澈无辜的双眸,原本正常的举动,不知怎的,竟平添几分旖旎。 弘历忙避开目光,努力平复着粗重的呼吸。 陵容轻启朱唇,笑意盈盈:“四阿哥这是怎么了?方才不还热情得很吗?” 弘历深知她非表面那般单纯,果然,此时还这样挑衅他,他双目赤红,紧锁陵容双眼,欲寻一抹情欲或恶意,却只见一汪清泉,纯净无瑕,可又深邃难测;或许有时,极纯即是极杂。 他迈出两步,几乎与陵容呼吸相闻,暗忖:“若她推开,我便退避三舍,绝不再冒犯。”然而,面前女子依旧目光楚楚,仿佛不解其意,与昔日那绝色妖姬判若两人。 弘历情难自禁,俯首深深吻下,少年的唇是清新的薄荷味,那吻虽生涩却热烈,陵容心悦于这份纯粹。 他忽地依偎在陵容肩头,低低笑了:“皇贵妃娘娘,不如就像同二十一叔那样,帮帮儿臣吧。”陵容还是那副神情,无半点被戳穿的惊慌,只有最极致的纯与媚。 第64章 甄嬛传-安陵容 35 胤禛唯恐陵容对他生厌,更忧虑无法长久陪伴她。于是,他重蹈前世覆辙,服用了江湖术士所奉的“仙丹”,身子日渐虚透。 为了任务,陵容并未劝阻,反而称赞皇帝近来精力充沛,更胜从前。胤禛听后喜形于色,更是不加节制地进补,终至身体彻底虚溃。 三阿哥权势尽失,五阿哥才不胜任,至于那位被流放至蓬莱洲、无名无分、宫中无人敢提的“六阿哥”,继位之望更是渺茫。弘历登基,似乎已成定局。皇帝亦每日向他传授治国理政之道,弘历谦逊受教。课下,还会向皇贵妃娘娘“虚心求教”。 胤禛大限将至,那日,他卧于龙榻之上,陵容伴其侧。遽然,他开始咳嗽,为不惊扰身旁人,努力压抑声响。 瞥见帕上的血,胤禛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心中悔恨,愧疚地望向陵容。 沉思片刻后,他交给苏培盛一道秘旨:“朕走后,皇贵妃安氏即刻升为唯一皇太后。纯元皇后之灵柩,迁至与乌拉那拉庶人同陵。待皇贵妃仙逝,其遗体将与朕合葬。倘新帝有不孝、不敬、不顺从之行,安氏有权依朕遗诏,改立宗室血脉。” 苏培盛虽感震惊,但在胤禛的坚持下,只得遵命应下。 胤禛的病情日渐恶化,心中始终牵挂着陵容,却又担心自己显得太过颓废。每当陵容前来探望,总要先让苏培盛检查自己仪容是否得体。 夜幕降临,皇宫的琉璃瓦被月光覆盖,如同轻纱柔抚。养心殿内,烛火跳跃,映出皇帝苍白而疲惫的面容。 弥留之际,他贪恋地凝视着容儿面庞,相信自己为她铺的路,足以令她幸福地度过余生。陵容静立于床畔,瞳孔中跳跃着复杂的光芒,连她自己也难以捉摸。 她轻启朱唇,嗓音清越如泉石相击,透着冷意:“禛郎,您知道吗?我从未真心待过您,不过是借您之势,向上爬罢了。” 胤禛目光一滞,好似遭重击,心沉如铅。他想说服自己,她是在玩笑;可盯着她清澈无伪的双眼,没有一丝假象,比往日更加纯粹。 忆起宜修的话语,他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的容儿是真的从未爱过他。或许他早已知晓,总以为自己能捂热的,然而,好像一切都是徒劳。 他一直在自欺欺人,哪怕陵容只是依附于他的权力,至少不会即刻离他而去。他以为可以接受这样的现实,但当真相揭露,心仍如刀割般痛楚。 胤禛扯出一抹苦笑,维持着帝王的尊严和体面:“朕......朕知道。” 陵容唇边泛起嘲讽,纯真又残忍,眼神透着淡漠与怜悯。她解开衣扣,动作优雅而缓慢,露出颈间点点吻痕,宛如初绽梅花。 她指着那些吻痕,一字一句道:“这是您十七弟所留,这是温实初留下的,年羹尧最喜欢这处......” 皇帝眸光空洞,含着绝望,愤怒与心痛在其间燃烧。他的手微颤,想要触碰陵容,却在空中僵硬地停住。心内,爱恨交织,难以辨明;但他清楚,即使如此,自己仍不愿伤害眼前人。 胤禛缓缓闭眼,泪水沿着他眼角悄无声息滑落,湿润了玉枕。他前半生在权谋中精心算计,后半生却心甘情愿被陵容所左右。他对她的爱,已经深入骨髓。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充血的双眸与漆黑明亮的瞳子相对,终究败下阵来。 “你走吧......”皇帝声音微弱,带着颤抖,似乎风一吹就会散。 陵容静默不语,低着头,就这样坐着。胤禛望着她,既希望她幸福,又不免低劣地想,若她陪葬,他们就能永远相伴,可是,他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胤禛突然呕出一口鲜血,陵容见状一惊。胤禛想安抚她,却又自卑窘迫。不由自嘲,卑微至极。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感到一股力量的回归,意识到那是什么,他急切道:“容儿,再让禛郎摸摸你的脸,好不好?” 阿纯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将脸凑近。胤禛已然明白真相,这项任务也已完成,给予他最后的慰藉也无妨。 然而,不知为何,当男人布满粗茧的厚掌轻抚她面颊,阿纯总觉得眼眶酸酸的。她不明白,这是爱意,还是感动。她甚至无法分辨,是来源自己,还是原主因从未被真挚对待而产生的情绪波动。 胤禛目光定格在陵容身上,她容颜依旧,美丽如昔,指尖触到泪珠,他想说:“容儿,其实你也有那么一点点心悦我的吧。”可已无力问出口,手垂落,帝驾崩。 直至最后一刻,皇帝都没想过拉下那条黄带子。 第65章 甄嬛传-安陵容 36 乾隆元年,雍正帝龙驭上宾,四阿哥弘历登基。遵循先帝遗诏,尊前皇贵妃为皇太后,徽号昭珍,居慈宁宫。 因圣祖康熙帝曾将孝庄文皇后梓宫暂厝于慈宁宫,为显“孝道”,弘历特请萨满法师驱邪,并下令大修慈宁宫;修缮期间,太后暂居养心殿正殿,弘历则移居偏殿。 仪式过后,弘历命果亲王与慎郡王镇守边关,同时杜绝了温实初与陵容相见的一切机会,同陵容朝夕相伴,沉浸于无拘无束没羞没臊的二人世界,他终于能够公然拥有自儿时便深爱的女子。 这日晌午,艳阳高照,弘历愉悦步入养心殿正殿,穿过层层纱幔,只见陵容身着昔日皇贵妃华服,静卧床榻,面容沉静,无一丝生机。菡竹跪在一旁啜泣。 弘历心觉有异,颤巍靠近,轻触她面颊,一片冰凉。他如遭雷击,跌坐在地,沉默良久,终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怒吼着:“你们这群狗奴才,杵在这儿做甚?快去唤太医,唤太医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信,我绝不相信!”话音刚落,悲痛过度,昏厥过去。 醒来后,太医的诊脉和血滴子的禀报都告知弘历,陵容是服毒身亡。他将自己与陵容锁在一处,赶走所有奴仆,闭门不出,不食不饮,已达两日。 在王钦的搀扶下,弘历步履蹒跚、跌跌撞撞地攀至陵容榻侧,凝视着她依旧如花似玉的美人面,泣不成声,带着苦笑,哽咽着:“仙女姐姐,你莫非真是天仙下凡,赐我一场梦境?如今梦醒,能否延续?弘历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哭泣许久,他视线变得模糊,却终于看清现实。欲冒天下之大不韪,于己在位期间将陵容遗体安置养心殿,待他驾崩后与她合葬。至于先皇旨意,他决定将其焚毁,再杀了苏培盛。 此时,菡竹不顾侍卫阻拦,强行闯入殿内。侍卫们认出她是皇太后的贴身宫女,不敢过分阻拦,见皇帝首肯,便放她进入。 菡竹面色苍白,显然也已多日未进食,声音微弱而坚定:“奴婢之所以没有随娘娘离去,是因为娘娘嘱咐奴婢告诉皇上,她希望按照先皇的意思,与他安葬一处。” 弘历怒目圆睁,恶狠狠道:“你这奴婢信口雌黄,容儿根本就不爱皇阿玛!她爱的是我!”新皇形似疯魔。 菡竹却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藏好的信件,字迹正是陵容亲笔。信中确有其言,表明她愿与先皇合葬。弘历见字如面,情绪激荡,一时哭笑交织,悲痛欲绝,再次昏迷。最终,他顺从了陵容遗愿,将昭珍皇太后与雍正帝同葬一陵。 待陵容薨逝的消息传开,正苦寻陵容不得的温实初,如五雷轰顶。翌日,卫临前往寻师,发现他因吞服乌头过量,已然身亡。 同月,果亲王、慎郡王等相继辞世。这一世,年羹尧因有要守护之人,每日渴望得知陵容消息,即便面对他人非议,依旧忍耐,并未如前世身着黄马褂守城门。这份隐忍让他没再犯错,胤禛也因此不能如愿将他彻底除去,只是夺了年家所有权力,剪除其党羽。 然而,当三日后昭珍皇太后的死讯在杭州传开,这位昔日的年大将军殊途同归;而这一次,是他自己选择了结。 地僻天寒的宁古塔,甄珩历经磨难,始终不渝地守护家人。某日,玉娆遭人轻侮,他挺身而出,却遭毒手。临终前,甄珩仰望天际那抹绚烂夕阳,笑了。 陵容下葬后,菡竹追随主子而去。阿纯目睹这幕,轻叹,祈愿她来世能拥有美满人生。 林府得知陵容死讯,哀痛欲绝,所幸亲人相伴、生活无忧。虽然多年后仍怀念陵容,但家人们相互慰藉,各自生活得幸福安宁。安骁一生未娶,最终荣升为大学士兼直省总督。 至于甄嬛的子嗣,在蓬莱洲过着连下人都不如的艰苦生活,对紫禁城中人充满怨恨,却又无能为力。及至束发之年,缢亡。 乾隆三年,弘历崩逝,无嗣,皇位传于和硕和亲王爱新觉罗·弘昼。 弘历临终之际,仍怀叛逆念头,他想,仙女姐姐陪了皇阿玛这么久,也该回到他身边了。 后世考古发掘,乾隆帝棺中竟合葬一女子,而他生前不准富察皇后同葬,且野史言其从未宠幸过后妃,故此女子身份成谜。至于与雍正帝合葬之昭珍皇太后,棺中未见踪影。 别史多有揣测,疑乾隆帝夺先皇所爱,然真相究竟如何,唯当局者明。 第66章 如懿传-魏嬿婉 1 重返系统空间,阿纯又化作一团粉雾。她轻嗅空间气息,喜悦道:“你增长功力了!” 系统之声同样带着笑意:“阿纯,多亏了你。今我之力,足以护你周全。” 粉雾轻旋,问:“安陵容呢?” “安比槐离世后,她便已往生投胎。她嘱咐我不要扰你,托我传达她的谢意。” 言罢,一位白发苍苍、形容枯槁的女子缓步而至,双目虽混浊,却透着一股明澈。 阿纯好奇心起,绕着那人飘来飘去。魏嬿婉见此柔和神圣之雾,也心生喜爱。 只听那粉雾柔声问道:“您有何愿?我或能相助。然需您放下怨恨,转世投胎,且真心感激。” 魏嬿婉闻此纯净娇柔之声,沉醉片刻,反问:“仅此条件?” 粉雾上下轻摇,似是点头。嬿婉沉思往事,虽机关算尽终得荣华,却步步惊心、如履薄冰,她嫉妒那些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她所求之人,于是沙哑着嗓音轻声道: “此生,太过卑微。来世,愿我活得恣意,灿烂。” 语带释然,又含悲意:“我曾一念之差鬼迷心窍,对春蝉、进忠施以毒手,只盼得以弥补,善待他们。” 粉雾允诺。嬿婉报以善意微笑。 仍是那处穿越台,光芒流转,星辰汇聚。阿纯被系统无形的手轻抚,缓缓飘落。 甫一附身于嬿婉,她便身形不稳,跌倒在地,连带着碰倒了一旁的玉壶春香炉。澜翠见状,急忙上前搀扶。 回顾嬿婉前世记忆,方知此时正是嬿婉因“燕窝华贵”一事受辱,后又称甜白釉为白瓷而遭人讥笑。 她轻摇螓首,对澜翠示意无碍,随后,抬起头来,美目流盼,楚楚动人,花容月貌,清新脱俗,令人心驰神往。 翊坤宫富丽堂皇,暗香浮动。娴贵妃珠翠盈耳,玉璎珞颈,金镯绕腕,端坐高位,神态自若,目光冷冽,审视着她的窘态,宛若观蚁。旁侧,皇帝玉面龙姿,身着嵌珠黄缎十二章纹龙袍,腰束玉带,此刻正目光如炬,久久凝视嬿婉,不能回神。 弘历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分明方才尚觉她粗鄙,此刻却生出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柔情,欲将她轻拥入怀,温声慰藉——眼前女子美目含忧,泪光点点,犹如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李玉侍立一旁,原对这位炩贵人心怀成见,认为她心狠手辣,不及娴主儿高贵典雅,然而,目睹她此时楚楚可怜,即便铁石心肠,也不禁生出一丝心动。他反复告诫自己爱的是惢心,却还是无法抗拒嬿婉的魅力。 因穿来的节点,阿纯未能及时使用美容洗骨丸,然嬿婉之姿本就不俗,加之今日为觐见圣上特意精心装扮,自带的天生尤物技能便足以令皇帝魂不守舍。 她眼底滑过狡黠,面上却一副我见犹怜之态,故意重复了原主前世的回答:“皇上恕罪,是臣妾不当心,碰坏了这白瓷香炉。”无助的柔声带着颤抖。 如懿眼中掠过讥诮,她知道自己的少年郎向来不喜见识浅薄之人,本以为魏嬿婉会因此失宠,至少被冷落一段时间,却久候不闻弘历诘责,心生疑惑,转头望去。 只见弘历正愣怔地望着魏嬿婉,眸底满是欲色—— 男人眼中,眼前人儿如同一朵风中摇曳的娇花,身姿柔弱若柳扶风,又风情万种。 旗装上那圈柔软的毛领,更衬得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无助而惹人怜爱,触动了弘历内心深处的最卑劣阴暗的掌控欲,所幸,宽大厚实的外袍遮掩了他的尴尬。 如懿很是不满而失望地看着弘历,他居然不仅未加斥责,反而目光流连。如懿心间不平,气闷嘟嘴:“这不是白瓷,是甜白釉。也是,炩贵人出身寒微,不识此物,亦是情有可原。皇上别见怪。” 望着跪在地上仿佛风一吹便倒的嬿婉,再对比如懿高高在上、批判他人出身,弘历首次觉得青梅仗势欺人。他迈步向前,亲自扶起嬿婉,一个眼神也未施舍如懿。 如懿见状,既惊又怒,气急败坏,却又在这时听到弘历道:“这甜白釉属于白瓷的一种,炩贵人倒也并未言错。” 嬿婉眸底划过丝冷意,暗忖:“皇帝,前世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如懿护甲扣在桌面上,发出轻微声响,目光牢牢锁定皇帝扶起嬿婉的手。她实在看不上魏嬿婉这副做派,冷声开口: “这倒也是,只是炩贵人即将位列贵人,自当有贵人的风范,不能再如从前那般小家子气了。本宫与皇上都未曾怪罪于你,你做出这副可怜样做甚?”言罢,她期待地望着弘历,希望少年郎看穿魏嬿婉的虚伪。 谁料弘历愈发对如懿不满,只觉她此刻的咄咄逼人与他记忆中善解人意的青樱相去甚远。 就在这时,嬿婉轻轻挣脱皇帝大掌,跪地,面露惶恐, “娴贵妃娘娘请恕罪,臣妾绝无冒犯之意。实在是忆起昔日在长春宫不慎摔了那姚黄牡丹,便被赶至启祥宫受尽欺辱打骂,臣妾实在是害怕呐。” 言及此处,她泪如泉涌,如同断线珍珠滑落在地,可把弘历心疼坏了。他一把拉起嬿婉,拭去她眼角泪珠,沉声道: “嘉妃无故虐待宫人,即刻褫夺封号,降为嫔。另外,替朕带话给皇后,宫中不容私仇凌驾公义之上,皇后应自重身份,母仪天下,不得有失。” 随后,他牵着嬿婉,转身对如懿言:“如懿啊,炩贵人今日受惊,朕放心不下,今夜便陪她回永寿宫了,你早些歇息。” 如懿站在原地,充满震惊与不甘,不敢置信自己的少年郎竟会为了一个薄情寡义的女人弃她而去。如懿的骄傲令她无法开口挽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弘历牵着魏嬿婉,越来越远。 宫门外,凌云彻复杂地看向嬿婉,止不住地怜惜心动,仿若回到了他们热恋的岁月,乃至更甚从前。他明白,自己同她再无可能,眼神却仍不自主地追随着,那是无奈、悲哀和深深的眷恋。 第67章 如懿传-魏嬿婉 2 永寿宫偏殿虽不如正殿华丽,倒也布置得精致典雅。墙面绘有淡彩花鸟图案,栩栩如生。地面铺就的是青石砖,打磨得光滑如镜,反射着窗外透进的柔和光线。殿内家具皆选用上等檀木,雕刻精细,线条流畅,既有皇家贵气,又不失温婉雅致。 嬿婉请皇帝入座,亲自为他奉上香茗,举止轻柔,然而,就在她递茶之际,似乎手滑,茶水不慎泼洒,濡湿了衣衫,水渍在布料上蔓延开来,透出她身形轮廓,尤其是胸前曲线,在湿润的衣料下显得玲珑有致。 本就饥渴难耐的弘历见状,冲动更甚,眼神愈发炽热,想在此刻就将她拥入怀中。一向如解语花的嬿婉却似未察觉他的欲望,轻声致歉,提出更衣,言辞中透着一丝娇羞与坚持。 弘历虽心中焦躁,但也明白,真正的美味需要细细品尝,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冲动,难得耐心地点了点头。 嬿婉轻移莲步,步入内室,挥手令众人退下。随后轻解罗裳,赤裸玉体,默念:“使用美容洗骨丸。”阿纯身受剧痛,心无旁骛,未曾察觉系统灵体之混乱。系统本无性别,亦无前世记忆,故阿纯一直以为,它与自己同为女子。 嬿婉换上了一袭碧蓝色绸缎旗装,短袄领口镶着洁白如雪的兔毛,金银丝线织就的花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袖摆处珍珠点缀,更显得华贵而不失娇媚。 她步出内室,原本略显不耐的弘历,目光触及,呆滞住了,眼前女子,肤如凝脂,眉如远山含翠,唇若樱花初绽,娇嫩欲滴,引人心生无限遐想。 并不十分上挑的狐狸眼,因泪水的洗礼透着粉嫩,像只失落的小狐狸,娇柔可爱。那圈毛领轻贴着她面颊,与那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相映成趣,愈发显得她容色倾城。 即便是厚重的冬装,也难掩其极品身姿,腰肢纤细,仿佛轻轻一握便会折断,而胸前的曲线却是丰盈挺拔,与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惹人觊觎。 “仙子娇娆骨肉均,芳心共醉碧罗茵。情深既肇桃源会,妙蹙西施柳叶颦。” 皇帝惊艳的目光在嬿婉身上反复徘徊,暗自思忖,这魏氏从前有如此绝色吗?他不禁疑惑,自己昔日怎会将她与如懿相提并论,如懿容貌哪比得上她半分? 思及此,弘历对如懿产生了丝愧疚,可面对嬿婉的美貌,仍难以自控。他走上前,一股淡雅而迷人的体香迎面而至,勾人心魄,令人沉醉。 弘历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颤栗,大掌轻握嬿婉玉手,触感柔嫩光滑,胜过最精致的丝绸。他的渴望近乎爆发,却在看见她微红眼圈的瞬间,生生遏制,不愿唐突吓着佳人。心下对如懿更加不满的同时,也因嬿婉易泛红的肌肤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兴奋。 男人嗓音带了丝沙哑,竭力维持帝王的威严与温柔:“嬿婉啊,今日之事,你无需挂怀。你并未说错,不过,既然你对玉质了解尚浅,朕便命人送来一些,亲自教你辨识。” 他转而对李玉吩咐道:“李玉啊,去朕私库中挑些上好的玉件,朕要好好教教炩贵人。” 李玉原本正望着嬿婉出神,听到皇帝命令后,微微一愣,随即在皇帝不悦的视线下迅速领命而去。 弘历则继续同嬿婉交谈,说是交谈,实则更像是如孔雀开屏展示自己的博学多才,试图以此来转移那强烈欲望。 嬿婉并未似往常那样说许多奉承的话来讨好,只是娇媚地依偎在男人怀里,温柔而崇拜道:“皇上,您懂得真多。”话虽简短,却直击弘历心坎,让他感到无比满足和受用。 他原打算忍耐至晚膳后,再与她共度良宵,然而,随着嬿婉身上散发的体香越发浓郁,他的心神亦越发荡漾,而怀中娇人儿柔软丰盈的身段,更是对他自制力的极限考验。 男人的决心开始动摇,如同被风拂动的火焰,愈烧愈烈,正当弘历呼吸急促、犹豫不决时,灵动的小狐狸手指轻巧地在他胸口划过,这里嗅嗅,那里戳戳,俏皮而诱惑,每一次触碰都仿佛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终于,情如决堤之水,无法克制,皇帝目光炽热,犹如锁定了心仪之物的猎豹、扑了上去。 宫人们早已识趣退下。从外间至内室,衣物逐渐散落,宛如花瓣铺就的香径。 两人身影在宫室各处交织,或坐或卧,或倚或靠。 窗台到书桌,座椅到绣榻......每处都沾染了痕迹。 “神仙体态。薄幸如何销得。”弘历体会着前所未有的欢愉,嬿婉像一个真正的妖精,媚态横生,勾魂摄魄。 娇笑声时如泉水叮咚,时如莺啼婉转,身影在皇帝怀中轻盈摇曳,诱人的香气浓郁而持久。 弘历无法自拔,紧紧地拥着嬿婉,似要将她融入骨髓,永不分离,他在柔情中沉醉,望着她泛着红晕的巴掌小脸,犹如初绽桃花。 “洞里泉生方寸地,花间蝶恋一团春。分明汝我难分辨,天赐人间吻合人。” 那副娇态,使得无限爱意萦绕在弘历心间,更加忘情投入。“花兵月阵暗交攻,久惯营城一路通。”从午后的阳光斜照,到夜幕的星辰闪烁,未有片刻停歇。 殿外,太监们虽对宫中种种声音早已司空见惯,但今夜自殿内传出的声响,仍令他们红了双颊。尤其是挑好物件归来的李玉,听着屋内动静,无根之人也不由心痒难耐。 永寿宫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帝妃缠绵悱恻的身影,他们仿若置身于海浪中,忘却尘世纷扰,忘却时间流逝。 李玉在殿门外踌躇,忧虑皇上与炩主儿误了用晚膳的时辰,伤及玉体,遂鼓起勇气,冒着被责骂的风险,轻叩殿门,低声问道:“皇上,可要传膳?” 门内传来的是皇帝粗重的喘息,以及一声中气十足的“滚!”李玉没辙,只得默默退下,吩咐御膳房的人将饭菜温好,以备帝妃随时传唤。 第68章 如懿传-魏嬿婉 3 戌时已到,月色渐浓,殿内仍无丝毫停歇迹象。李玉焦急地观察天色,心知不能再耽搁。他再次嘱咐御膳房将晚膳温热,连同挑选好的玉饰,一并摆放于殿门外的鎏金云龙托盘上。 轻叩门扉,李玉恭敬禀告:“皇上,晚膳与玉饰已备妥,置于门外。奴才等退得远些,请您与炩主儿勿忘用膳。有事您吩咐。” 话音刚落,他带领随从悄然退下。永寿宫内,弘历与嬿婉交融正酣,察觉到她的疲惫,便轻柔地将她抱起,走向门口取餐。嬿婉依偎在弘历怀中,喘息连连,甜腻而动人。 他们如何享用这顿晚膳,外人无从得知。 深夜,永寿宫春色依旧,娇笑低吟交织成夜曲。忽闻门外步履匆匆,李玉叩门急促,连声呼唤:“皇上,皇上!” 弘历不堪其扰,抓起枕头猛掷门扉,怒喝:“狗奴才!不要你的狗命了是不是!” 李玉心中无奈,可事关重大,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禀报:“奴才罪该万死,打搅了皇上雅兴。只是长春宫派人来报,七阿哥被乳母传染了痘疫,情势危急啊!” 帝闻听此讯,顿时大惊,眉宇间忧色难掩。对这个年幼的嫡子,他作为父亲,到底是在乎的,尤其自永琏不幸早逝,他对永琮更是牵挂备至。然而,眼下温柔乡亦令他难以割舍。 正当他陷入两难之境,嬿婉轻勾帝颈,美眸中泪水打转,哭得有些沙哑的娇声带着哽咽:“皇上要走了吗?嬿婉自知不及皇后娘娘和七阿哥得圣心,您要走便走吧。” 轻声细语却似有千钧之力,重重击在弘历心扉。他怎忍心见此绝世佳人独自垂泪,俯身吻去她眼角泪滴,语调柔和,满是怜爱: “婉婉,朕的心肝儿,不哭了,好不好?朕心里有你,你知道的。朕去看看便回。” 嬿婉却不依不饶,继而娇泣着,泪眼婆娑,尽显依恋与不舍。弘历本该斥责她不识大体,或感到厌烦;但在此刻,他心中唯有柔情和保护欲。 他深吸一气,终是决定留下,狠狠吻住嬿婉:“妖精。好了,朕不走,可不许再哭了。” 稍作思考,他朝门外道:“你速往长春宫,传朕旨意,永琮病情朕自是挂念,但急切无益,先将他送往撷芳殿,务必好生照料。同时,告知皇后,要她保重凤体。” 李玉应下。二人再次沉溺于柔情蜜意中,直至天明。 嬿婉时而昏睡,时而如小舟经受波涛冲击。连中途用餐时,也是弘历亲手喂食,男人眸中始终是宠溺与渴望。 晨光熹微,弘历在短暂的踌躇后,决意今日罢朝。他唤来替师父班的进忠,命其传旨。进忠脸上堆满谄媚笑容,暗叹他的炩主儿就是争气。心中却也五味杂陈,自知身为阉人,无法拥有常人情爱,只能如阴沟里的老鼠,偷偷贪恋那一束光。 昨夜的情况延续着,弘历明知堕落,同嬿婉不分昼夜地缱绻,却无法抗拒她的魅力,食髓知味,难以割舍。 第三日,弘历心道早朝不可再拖,但每当他欲起身,嬿婉便以那不安分的娇躯,再度牵引他的心神,诱他反复沉沦。 “梅花帐里笑相从,兴逸难当屡折冲。百媚生春魂自乱,三峰前采骨都融。情超楚王朝云梦,乐过冰琼晓露踪。当恋不甘纤刻断,鸡声漫唱五更钟。” 六日匆匆,养心殿内奏章如山积,皆是弹劾炩贵人狐媚惑主,指责她致使皇上荒废朝政,甚至不顾亲子安危。 朝堂之上,弹劾声此起彼伏,弘历烦躁不已。他自认对江山社稷尽心尽力,如今仅是宠爱一位女子,寻求片刻欢愉,难道这也有错?还令婉婉遭到如此非议。他愤然训斥众臣,随后怒气冲冲地结束了早朝。 不过,关于嬿婉封号,弘历有所动摇。他忆起内务府呈上封号供他挑选时,一旁的如懿曾调侃他,是否要赐予魏常在“如圭如璋,令闻令望”中的“令”字,他当时以玩笑回应,说此诗“凤凰于飞,翙翙其羽”只有如懿才配。 不想如懿生气,也认为嬿婉不配享有“令”字美誉,最终只给了她“炩”字。 如今思及此事,弘历心中涌起愧疚,觉得即便是“令”字也委屈了他的婉婉。作为一位自我中心者,不愿深自责备,只觉得是如懿心胸狭隘、不容人,将所有过错归咎于她挑唆。 皇帝斟酌再三,召来李玉:“传朕旨意,贵人魏氏侍奉朕有功,性情温婉,担得起‘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八字,即日起晋为嫔,赐封号‘令’,居永寿宫正殿。”李玉惊诧,又迅速低头领命,而门外进忠的嘴角几乎要压不住。 因奏折过多,于嬿婉身侧恐分心,弘历匆忙批阅完毕,随即带着进忠前往永寿宫。进忠见状,更是喜悦。待至永寿宫,嬿婉已得知自己晋封的消息,却未如其他妃嫔夸张谢恩、下厨敬茶,仅是轻描淡写地道了声谢。虽未迎合弘历的虚荣心,然她一个微笑便足以使他丢了魂。 话说,这是阿纯首次正式见到进忠,她好奇地看着面前阴柔俊美的太监。进忠皮肤白皙,眉眼细长,却又不失英气;瞳仁深邃,似能洞察人心,微笑总是带着一股子不可捉摸的神秘感。 进忠察觉到令主儿那纯真而直接的目光,就像他初见她时那样,如同一只受尽搓磨、无辜迷茫的小狸奴,心都快化了。然而,皇帝当前,他不舍地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注意皇上反应,以免暴露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弘历曾以为,随时间推移,自己对嬿婉的迷恋会逐渐消退。然而,时至今日,每一次与她相见,她总能以不同的风采给予他新的惊喜,令他愈发深陷,欲罢不能。 第69章 如懿传-魏嬿婉 4 撷芳殿外,寒风凛冽,石阶冷硬。富察琅嬅孤身跪地,悲泪潸然,祈盼着永琮痊愈的佳音。 她的泪,既为儿子病情而流,也为皇帝的冷漠心伤。永琮性命垂危,他作为皇阿玛非但不曾亲临探视,甚至未遣人送来一丝慰问关怀,只顾同魏氏厮混,如今更是不顾祖宗规矩反复晋封,不同她商议,赐了“令”这样贵重的封号,先前还因这个女人下她面子。 她心中满是苦涩,自语道:“永琮什么时候才会好啊。” 素练在旁温声安慰:“就快好了。明儿是除夕,新的一年,什么都会好的。” 然而,天不遂人愿,殿内忽传噩耗:“七阿哥薨了。”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失色,纷纷跪地哀悼。莲心眸中充满复杂情绪,随众跪下,泪眼朦胧。 琅嬅如遭雷击,身子无力地瘫软在地,崩溃大哭,悲痛欲绝,她的儿子,她的希望,瞬间破灭,化为泡影。 这个新年,皇宫上下因皇七子的离世而笼罩在一片哀愁中。 大年初一的翊坤宫,如懿静坐一隅,目光透过窗棂,凝视着外面的景色,心神恍惚,她轻启朱唇,迷茫道:“第几日了?” 惢心跪地,声音带着丝哽咽:“主儿,您切莫伤心了。今日皇上已回养心殿,处理七阿哥身后事与朝中要务。” 如懿抹去眼角泪痕,口中吟诵着:“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海兰不忍见姐姐如此,急忙上前劝慰:“姐姐,您与皇上青梅竹马,这份感情是任谁都无法比拟的。魏嬿婉不过是凭着有几分像您,又擅长那些我们不屑为之的卑下手段,才能够得宠。” 如懿面上仍是淡淡的,但内心对海兰的话十分赞同。提及七阿哥,她目光转向海兰,犹疑道:“这事,真不是你做的吧?” 海兰脸色骤变:“当然不是。姐姐明鉴,我怎么可能去害一个无辜的孩子呢?” 永琏:? 如懿点点头,平静似水:“那就好。”只要不为她所知,海兰所做恶事便与她无干,她依旧是那个清高脱俗、人淡如菊的青樱,不染尘埃。 正月初二,永琮遗体被安放入金棺,皇室齐聚致哀。到了初六,永琮被追封谥号“悼敏皇子”......乾隆皇帝亲临祭所,奠酒三爵,史官详细记载。 只是,这位慈父每晚都带着李玉或进忠,悄然前往永寿宫,宠幸嬿婉,像个瘾君子。嬿婉望着皇帝眸中浓重的痴迷,似要将她奉作神明,却在想:“他的真情,能有多少呢?” 如懿近来倍感寂寥,很想念她的少年郎。往昔,每当两人有所争执,总是弘历主动求和,而如今,她只能空守闺房,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只可惜,事与愿违。接下来的日子里,皇帝一颗心完全倾注在令嫔身上,对旁人视若无睹。嬿婉的一颦一笑,都足以令他神魂颠倒。 他本就是追求享乐之人,自嬿婉处领略了前所未有的欢愉,加之其美貌更乃人间罕见,便再不愿宠幸他人委屈自己。 而令嫔,恃宠而娇,不曾主动前往中宫请安,不仅引起富察琅嬅不满,大骂其越俎代庖,也引来诸多非议。然她压根不以为意,只有弘历破大防,贬斥众人。 永琮祭礼告一段落,皇帝忙得焦头烂额,却已开始期待今晚能够正大光明地宠幸嬿婉了。 傍晚临近,齐汝前来给皇帝请安。其实,这事他本应在年前就禀告的,但因七阿哥丧事繁忙,加之皇帝对令嫔宠爱日盛,他一直未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如今,随着七阿哥祭礼基本了结,又听敬事房说近日皇帝并未翻嫔妃牌子,他这才鼓起勇气,踏入养心殿门槛。 齐汝叩首斟酌道:“前些日子,令嫔娘娘身边的宫女澜翠过来,说要照着这坐胎药方配一份,恰逢微臣当值,便叫留下了。微臣细看之下,那份坐胎药竟是和皇上赐给舒嫔娘娘的一模一样,想是令嫔娘娘命人从舒嫔那儿取得的。令嫔娘娘一心想要有孕,所以......” 弘历神情瞬间紧绷。他日日宠幸嬿婉,她有孕本是迟早之事,何必要采取这样的手段?是朕没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吗?若她因这药伤了身子该如何是好? 一时间,他想了许多,然后冷冷瞥向齐汝,眸中寒意令其不禁打了个寒颤。 皇帝声音沉肃:“令嫔不过是太想为朕诞下皇嗣,才会如此。你最好管好自己的舌头,否则......” 齐汝颤抖着腿连忙跪地,匍匐大拜:“微臣明白,令嫔娘娘也是好意,只是微臣该如何交差......” 弘历沉声道:“你就告诉令嫔这药不能配,再速配一副真正的不伤身的坐胎药,别的便无需你操心,舒嫔那边不给药也罢,别叫她疑心。”心忖,朕又不宠幸舒嫔,她自然不会有孕。 齐汝颤颤巍巍,连连应诺,不敢有丝毫违逆。弘历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挥手示意其退下。 晚膳前,弘历让进忠呈上了配好的坐胎药,带着丝忐忑,对嬿婉说:“婉婉,朕想与你有个孩子,特意吩咐齐汝配了这坐胎药,你只管放心喝。” 进忠在旁微微点头。嬿婉表现出一副崇拜和依赖的模样,极大地满足了弘历的大男子主义。娇声道:“皇上真是体贴~您怎知臣妾也正期盼有个孩子。” 弘历不知想到什么,低低地笑了,他的鼻尖轻轻抵着嬿婉的,“事在人为。坐胎药虽有助益,但更重要的是朕......”嬿婉小脸泛起羞红,弘历眼中亦燃烧着炽热的渴望。 随着御膳房精心准备的晚膳上桌,两人屏退宫人们。嬿婉今日身着金丝海棠锦缎旗袍,领口和袖口镶着细致的狐毛。她发髻轻挽,旗头嵌有玛纳斯碧玉簪,耳垂上挂着晶莹的青金玉坠,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眼前人儿巧笑倩兮,美目似秋水横波。只见她款款玉步,靠近弘历,一笑百媚生,吐气如兰:“皇上今日辛苦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您不在,臣妾这心里空落落的,真是心痒难耐呐。” 弘历不羁一笑,情不自禁揉了揉她身侧,引得嬿婉娇吟连连。嗓音带着沙哑: “心痒吗?是这处吧。朕还不够疼爱你吗?” 随后,二人举止亲昵地用了顿旖旎的晚膳。嬿婉欲试探弘历底线,娇柔道:“皇上,这永寿宫正殿臣妾不喜欢,太沉闷了。” 可很显然,弘历对她没有底线。他气喘吁吁:“那婉婉喜欢哪里?朕命人修缮好供你居住。” 嬿婉轻噘红唇,媚声言:“臣妾偏要永寿宫,就是不喜欢这儿的陈设,好不好嘛,皇上~” 帝沉吟,此地乃皇额娘旧居,不宜贸然大修,然只要婉婉喜欢,又有何不可?遂狠狠一吻:“都依你,小狐狸精。” 嬿婉含羞,轻抚朱唇,娇嗔:“呀,皇上真坏!” 稍后,弘历剑眉微蹙,沉吟道:“如此一来,正殿便暂时不能住人了。” 嬿婉见机,将娇躯挺近,趁热打铁,蹭着弘历,柔声细语:“臣妾想与您朝夕相伴,不分开,可好......” 他心知,此举或违祖制,亦恐成昏君之名,且前朝大臣对嬿婉之议方歇,若再起波澜,婉婉又将处于风口浪尖。然而,一念及同婉婉日日相伴的甜蜜,理智终被感性征服。 勾起抹邪笑,弘历道:“婉婉所愿,朕自当应允。”言罢,猛扑上前。 第70章 如懿传-魏嬿婉 5 帝力排众议,大兴土木,重建永寿宫。其间,令嫔暂居养心殿,二人同食共寝,形影不离,昼夜缠绵,不辨晨昏。 弘历每欲勤政,拟效皇爷爷,嬿婉总以柔情牵绊,令其再坠情网。如批奏章之际,她常轻纱裹身,坐于案侧,使得奏折多成帝妃枕榻。 此外,与佳人相伴,帝渐悟妆扮之乐。亲手描眉,手选衣衫。 尤其在她崇拜眼神下,弘历十分好为人师。虽她时常顽皮作乱、引诱打岔,譬如教她书法后,御笔往往无法再用,却成他心爱珍藏。 日益相处间,弘历发现嬿婉天资聪颖,只因出身所限,未得良师教导。此悟让他更添怜爱与责任感,底线渐松,直至无存。 长春宫中,药香弥漫,皇后心郁成疾,卧床不起。和敬公主泪眼婆娑,前来问安,泣声道: “您都病成这样了,皇阿玛怎么还日日陪着那令嫔,还将往东巡。”素练欲阻,不料璟瑟已直言而出。 琅嬅闻言,神色激动,诧异问:“什么东巡?” 璟瑟抽抽噎噎答:“皇阿玛要带众嫔妃去齐鲁之地。” “本宫是一国之母,怎么可以不去?” 璟瑟急劝:“皇额娘,您现在还病着呢,不能去。” “本宫若是不去,那到时候又是事事由娴贵妃越俎代庖......”皇后轻叹,眉间隐忧,“如今又来了令嫔,狐媚妖冶,迷惑圣上。” “皇额娘,她就是个贵妃,还能怎么着呀?倒是令嫔,儿臣从没见过皇阿玛如此宠爱一个女子。” 琅嬅苦笑:“你没见过,本宫亦未曾。令嫔如今趁着年轻貌美,得一时宠幸,算不得什么。只是娴贵妃昔日险些成了嫡福晋......”言及此处,琅嬅情绪激动,声调提高, “就算永琮和永琏都不在了,可本宫还是皇后!他们是当本宫死了吗?”在她心中,当年选秀玉如意被夺之事,始终如鲠在喉。 情绪激动之下,琅嬅咳嗽连连,素练忙上前,轻抚其背。 璟瑟嗓音哽咽,“皇额娘,儿臣虽无大用,但也是皇阿玛和您唯一的女儿。无论您做什么决定,儿臣都会支持您的。”皇后虽未置一词,也听不进,倒略感慰藉。 十日后,帝起驾东巡。春寒陡峭马蹄疾,华盖之下,车帘轻卷,露出车内一隅。 嬿婉跪坐于绣垫之上,其下水迹斑斑,龙袍半披,玉腿微露,眼波流转,媚态天成,如春日里缠绵的柳丝,纤纤玉指轻抚帝衣,指尖微颤,似含羞意。 弘历见她笑靥如花,双瞳剪水,只叹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她。 马蹄得得,御驾轻颠,车内春色更浓。帝手轻掐其肩,指间相扣,心心相印。光影交错间,二人身影交织,绘就一幅美好图景。 “玉楼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窗外辘轳声,剑眉含笑惊。” 抵达行宫,稍作休整,帝后及众高位嫔妃、和敬公主齐聚殿中。弘历步入,众人跪迎,而帝不以为意,执嬿婉柔荑,至最高位。 嬿婉欲行礼,却被弘历迅速拉起,抚手以安。 皇后面色僵硬,然未置一词。众目睽睽,皆凝视上首宠妃。 其貌千娇百媚,娇柔楚楚,婵娟此豸。身着妃色云龙纹妆花缎,绣以水仙花卉,华贵非凡。旗头之上,宝石镶嵌,璀璨夺目,配以特制凌霄花血玉坠东珠步摇。颈间项链由夜明珠串联而成,光泽柔和,与其倾城之容交相辉映。 嬿婉面润如桃,眼眸低垂,睫若蝶翼轻颤,似有不安。弘历见状,心疼坏了,将她轻拥入怀柔声抚慰,继而冷眼扫视,众人纷纷垂头。 琅嬅撑着病体,竭力维持端庄,但眸中隐忧与不满难以尽掩,她紧握丝帕,指节因力透白。 此外,尤为难以忽视的,便是如懿如泣如诉的哀怨目光。弘历却置若罔闻,转而言他,赞皇后气色转佳,面不改色地虚言己心稍安。 琅嬅含笑答曰:“皇上登基后第一次东巡,臣妾怎可不相伴左右?只是臣妾病体初愈,还得齐太医在侧,随时诊候。” 苏绿筠伴侍,尴尬地瞥了一眼上座的嬿婉,随即含笑附和:“皇后凤体安康,臣妾等也就放心了。” 和敬公主目光含怨,望着那媚态横生的令嫔,虽心中对这位如花似玉的娘娘颇为喜爱,却仍倨傲道:“皇额娘母仪天下,自然神佛护佑。你们不过是皇阿玛的妾侍,若能恪守本分,安守妇道,也就罢了;若有人狐媚惑主,便是沉猪笼亦不为过。” 弘历闻言,怒拍案起,声色俱厉:“璟瑟,你太过了!婉婉是你的庶母!岂容你如此不敬?看来是该给你点教训了。来人,和敬公主不守孝道,不遵礼节,着即禁足,抄《孟子》、《心经》百遍,没抄完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皇上,璟瑟并非此意。”琅嬅急忙出言,对女儿的心疼溢于言表,这样抄写下来,手必酸胀难忍。 帝盛怒,指对皇后,斥责道:“都是你,连个女儿都教不好!” 琅嬅当众受责,下不来台,有苦难言,只将一切归咎于令嫔魅惑圣心,无奈,唯有跪地认错。 璟瑟泪如雨下:“皇阿玛,您竟为了这个女人,如此对待皇额娘与儿臣吗?” 帝怒气未消,终至不言,挥手令人将璟瑟带下,不欢而散。一旁的如懿本欲煽风点火故作清正,也被皇帝这副模样吓着了,不敢多语。 弘历望着嬿婉怯怯的神情,像只受惊的小狐狸,无辜可爱,那双清澈眼眸流露出一丝惊惶,无声地寻求庇护。男人心肠一软,甚觉对璟瑟处罚或显宽容。 他搂着嬿婉离去,不顾殿中余下或幽怨或尴尬的嫔妃。 第71章 如懿传-魏嬿婉 6 东巡至济南行宫,皇帝召来以浓妆遮掩病重的皇后,商议蒙古博尔济吉特部求娶嫡公主之事。皇帝因璟瑟对婉婉不敬心生不满,然毕竟是他亲生骨肉,若要远嫁公主,自当首选太后所出的恒媞长公主。 然而,此议一出,即遭满朝文武反对,尤以侍奉过先帝的老臣为甚,皆言太后长女端淑公主已下嫁准噶尔,若幼女再远嫁,情理孝道皆不合。 琅嬅听到此处,心急如焚,都顾不上因恐皇帝不悦而作柔顺之态,霍然起身,情绪激动: “可咱们的璟瑟还小,臣妾方失永琮,立刻要璟瑟远嫁,岂不是要了臣妾的命去?” 见弘历目光冷漠,琅嬅急转直下,道:“臣妾失仪,还请皇上责罚。”皇帝也知她是出于慈母心肠,未多言,默然离去。 步至嬿婉宫门前,弘历本阴沉的神情稍作调整,以生硬笑容掩饰,他不想吓着他的婉婉。 嬿婉身着湖绿色清汉女服,翠如碧波,衣袂轻扬,恰似湖面涟漪。其发髻轻挽,簪花点缀,清媚脱俗。她侧坐品牛乳茶,侧颜如画,闭月羞花,宛如仙子下凡。 弘历见此景,心已柔化,缓步上前,轻拥嬿婉入怀,嗅着她的体香,心绪渐宁。 嬿婉本想着他又发什么颠,然听着男人心跳,闻着龙涎香,望着窗外暖阳,竟也感岁月静好。她微愣,似小猫轻蹭,柔声道:“皇上,怎么啦?” 弘历一怔,轻抚嬿婉柔滑细腻的面颊,动作轻柔,如同对待至宝,“婉婉,唤我元寿,可好?” 嬿婉微愣,眼波流转,轻声道:“元寿。” 弘历心潮澎湃,情绪起伏,竟有泪意,他自负又自卑,渴求他人认可。昔日,总令心爱女子以“皇上”称之,自称“朕”,亦为求此认同。然而此刻,他轻吻嬿婉乌发,情真意切:“谢谢婉婉。日后,便如此唤我吧。” 嬿婉未应,只依偎于他,轻蹭龙袍。 光影斑驳,帝妃相依,龙涎香与女子体香交织,如梦似幻。窗外微风轻拂,阳光洒落,为这温馨一幕添上一抹柔和光辉。 夜幕降临,张廷玉将至与帝商议要事。阿纯心怀叵测,故作缠绵,诱使弘历再续欢情,继而名正言顺地留于内室,垂帘旁听。 张廷玉进屋,正欲请安,弘历挥手,示意其不必多礼。张廷玉直入正题,言道: “端淑长公主嫁到了骁勇善战的准葛尔部,若恒媞长公主再结缡于尊贵富庶的科尔沁部,那么蒙古宗亲中的两大部落那不都成了太后的女婿了。那么太后在前朝后宫的力量,岂不更增添助益?” 君臣密谈间,窗外隐约有人影窥探,而屋内之人似乎浑然不觉。凭借女主光环与嬿婉帮助,如懿悄然立于门外,聆听着谈话,暗自盘算。 言毕,弘历沉吟片刻,表示会考虑。张廷玉遂告退,如懿亦匆匆离去。 嬿婉轻盈如猫,步出内室,弘历本自出神,见她便展颜一笑,牵其玉手。嬿婉轻巧坐于弘历膝上,娇声问:“皇上,您是怎么想的呢?” 弘历轻叹一声:“婉婉,妹妹和女儿,终归是女儿与我更亲。而我也实在不愿助长太后势力。只是,璟瑟上次对你那般无礼,我心中难免有成见,让她远离,也是眼不见为净,” 他深情凝视着嬿婉那双懵懂的狐狸眼,狠狠亲了一口,温柔道:“无妨,有婉婉在我身边,元寿便无所忧。” 嬿婉虽对皇后并无好感,但只要能逆如懿之意,她就高兴。至于璟瑟,前世与嬿婉关系还不错,阿纯亦不厌恶她。 于是,嬿婉攀上男人脖颈,媚声道:“哎呀,婉婉不气。况且,婉婉虽不通朝政,却知元寿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若连您都不能随心所欲,那未免活得太辛苦了。” 嬿婉之言虽浅显又无条理,却正中皇帝心怀,他自视甚高,对此类奉承颇为受用。弘历沉思片刻,似有所悟,又问:“婉婉,你真不生气?若你厌璟瑟,我就嫁了她去。不许对我说谎,于我而言,没人比你更重要。” 男人目光恳切,嬿婉只是柔柔一笑:“我是璟瑟的庶母,自当有容人雅量。再者,元寿已为婉婉出气了,不是吗?婉婉亦羡慕皇后,有如此贴心的女儿。若婉婉再有机会同和敬公主相处,关系一定会和睦的。元寿不是说,世上没有人会不喜欢婉婉吗?” 弘历犹疑,还是她撒娇:“元寿,莫嫁和敬公主,好不好嘛~” 皇帝被其美色所惑,到底是下了决心。他猛然将嬿婉拥入怀中,痴笑道:“婉婉方才说,羡慕皇后?元寿亦愿,与婉婉共育一子......” “皇上~”她轻呼,二人再度陷入爱河漩涡。室内春意盎然,烛影摇曳,罗帐轻摇,身影在朦胧光影中交织,情意绵绵。 第72章 如懿传-魏嬿婉 7 翌日,如懿身着天蓝色旗装,头戴珠花,往太后处请安。甄嬛正烦闷地抽着水烟,见如懿至,问道:“这个时候,你来做什么?” 如懿含笑答曰:“臣妾是晚辈,是来为太后解忧的。” 甄嬛心知如懿所指,轻蔑一笑,嗤道:“前朝大臣们都劝不动皇帝,难道你想去劝他?” 如懿面色微变,随即说:“朝臣们怕是没劝到点上,反而张廷玉张大人已向皇上陈述了许嫁和敬公主的好处。” 甄嬛眼中闪过光芒:“皇帝听进去了?” “臣妾不知。” 如懿是太后仇人的侄女,现又失宠,甄嬛遂不顾她脸面,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如懿续言:“不过,臣妾恳请太后知会朝臣,力陈恒媞长公主下嫁的益处,极力劝谏长公主远嫁。不仅如此,太后还要递风出去,让皇上知道太后已经知道了下嫁长公主之利,欲将长公主嫁出。当然,臣妾不是真心想要太后嫁女,而是想助太后把长公主留在身边。所以恳请太后营势,前朝后宫齐力,越是人人知道太后要嫁女,尤其是皇上皇后知道,越能确保恒媞长公主留在宫中。” 如懿自觉此计甚妙,信心满满,一旁的惢心亦一副“主儿聪慧”的模样,频频点头。然而甄嬛并未如前世那般喜出望外,即刻听从。盖因如懿已失宠,其言未必能合圣意;却也别无良策,只得姑且一试。 太后依计行事。皇后收到富察傅恒劝她下嫁璟瑟的消息,悲愤交加,竟至呕血。 弘历闻得前朝风声,眉峰紧锁,命毓瑚彻查。毓瑚回报,乃如懿向太后进言所致,言谈中提及张廷玉与帝对话。 帝震惊,意识到自己身旁必有内鬼助如懿,怒不可遏,再命毓瑚深究谁与如懿宫中往来密切。 经查,方知李玉与如懿贴身婢女惢心同乡,且如懿居冷宫时,李玉曾私下探访。弘历盛怒之下,传唤李玉至前。 李玉心怀忐忑,不明就里地步入室内,跪地行礼道:“皇上,您找奴才。” 弘历猛地一脚踹向李玉,叱道:“李玉,你服侍朕多年,朕竟今日才知道,你一直是娴贵妃的人,藏得真好啊!” 李玉惊慌失措,连声喊冤。天地良心啊,自近来与令主儿日日相见,他对惢心早无昔日情愫,亦不再效忠娴主儿。昨夜娴主儿欲求见皇上,他亦曾力阻,只是不知何故,她竟得以入内。他还以为是进忠暗中作鬼儿,教训了进忠一顿。 皇帝又连踹李玉数脚,犹不解恨,随即怒吼:“来人!” 进忠掩去眼底笑意,故作慌张之态,道:“皇上,您吩咐。” 弘历面色阴沉,冷声下令:“李玉身为朕之近侍大太监,却背叛朕,串通娴贵妃,当五马分尸!念其侍奉朕多年,不株连九族,只满门抄斩。” 进忠假作惊惶,李玉则全身无力,瘫软于地,只听皇帝再次吼道:“还不快去!” 进忠连忙应诺,正欲转身去传旨,又听气得头晕目眩的弘历发话: “慢着,朕险些忘了几人。娴贵妃窥探帝踪,降两级,干预朝政,再降两级,褫夺封号,每日掌嘴二十遍。她那贴身宫女也满门抄斩,赐自尽。还有,你去告诉皇额娘,后宫不得干政,此次朕便当她年老昏聩,不予深究。” 进忠几欲笑出声,忙不迭应承,随即退下。 不论太后是如何心急如焚又理亏词穷,且说另一头,如懿闻帝命,顿感天旋地转,面如白纸,心若死灰,杯落碎地。 惢心旁立,泪流如注,充满冤屈与无奈,她自认无罪,却牵连家中亲眷无辜受累,即将遭受灭门之灾;可她无力回天,只能任由命运摆布。 未几,惢心被拖离,如懿容色不改,淡若秋菊,但惢心知其内心悲痛。 如懿思绪万千,忆往昔,思今朝,连日来积压的愤懑终于爆发,她怒气冲冲,直奔皇帝宫殿,欲与之争辩。然而,未及踏入宫院,便被侍卫阻拦。她满腹委屈,望向凌云彻,只见他投来一瞥歉意的目光,随后便无动于衷。 如懿在门外高声疾呼:“弘历,您忘了吗?我是你的青樱啊!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但寂然无声,无人应答。侍卫们不知接到了什么指令,竟将如懿粗暴地拖拽出去,包括她那位超脱了男女情感的挚友凌云彻。 如懿被抬起之际,惊恐万分,挣扎着问道:“你们要做什么!”话音未落,便被抛掷于地。她尚未感受到痛楚,陷入茫然,随即悲从中来,失声痛哭,其状若狂,再无昔日清雅高洁的风姿。 殊不知方才弘历愤然下旨后,嬿婉自梦中醒来,步出外间。弘历忙愧疚问:“是不是元寿惊扰了婉婉?” 她轻摇螓首,柔情似水,令弘历怒气顿消。二人正沉浸在柔情蜜意中,忽闻宫外喧哗。 一太监入内禀报,言乌拉那拉常在求见圣上。弘历沉下脸,即刻下令将其逐出并禁足。嬿婉却柔声请求,欲让如懿入内。 皇帝不解其意,只见嬿婉轻咬朱唇,摇着弘历左臂,央求之态若秋水流动,引人怜爱。男人见此,心早已软化,便吩咐左右,将躺在地上的如懿带进来。 第73章 如懿传-魏嬿婉 8 如懿狼狈不堪,发髻松散,面沾尘垢。弘历见状,心生厌恶,简直不愿直视。如懿未及行礼,先以冷眼斜睨嬿婉,随后倔强昂首道:“昔日那出墙头马上,皇上可还记得?” 她的少年郎不仅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更显不悦,嫌弃道:“乌拉那拉常在,令嫔位分远在你之上,你该向她行礼才是。好歹你姑母曾经是皇后,难道你连这也不知吗?” 如懿不甘地说道:“令嫔奸险妄为,引诱皇上......”不待她说完,弘历一脚踹向她,怒喝: “你这贱妇,谁许你如此说婉婉的!” 如懿不敢置信,欲哭无泪,忽闻一声娇媚的啜泣。紧接着,她的少年郎立刻转身,快步至魏嬿婉身旁,将她轻柔搂入怀中,温言软语安慰着。 嬿婉仿佛唯恐天下不乱,怯生生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哽咽道:“娴贵妃姐姐...哦不,乌拉那拉常在,您何出此言...本宫一直很想与您交好......” 弘历心疼坏了,怒视如懿,目光如剑,似要将她千刀万剐。 如懿满腹委屈,泪眼含悲道:“皇上,惢心与李玉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啊!您怎能偏听偏信小人之言,让两条无辜性命枉送黄泉!” 弘历暴怒,正要反驳,却听嬿婉泣不成声,凄婉地诉说: “那本宫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当年,我仅因对皇上回言两句,便遭您的好姐妹愉妃与纯贵妃联手逐至花房,受尽苦楚。后又因貌似您,被送往金嫔处,受尽折磨,夜夜守更,亲手擎举滚烫蜡油,如此煎熬,历五年之久!您为贵妃,为皇上青梅竹马,一言便可救我于水火,却冷眼旁观,之后更是对我冷嘲热讽......” 听着嬿婉细述往昔受到的搓磨,声声泪下,弘历眼眶泛红,自责不已。他回想往昔,曾因觉得嬿婉粗鄙而轻视于她,此刻方知自己当初何其无知,简直畜生不如。 门外的凌云彻闻言,亦是心如刀割,悔恨交加。他自惭昔日怎会轻言叫她忍耐一时,对她的苦楚视而不见。他反思,定是愉妃与娴贵妃从中挑拨,使自己心智迷失,未能明辨是非,才错付了嬿婉,导致他们再无可能......心中对娴贵妃十分痛恨憎恶,也更愧疚嬿婉。 而一旁的进忠,忆起初见时暴雨中柔弱无助的小宫女,心下一阵刺痛,默默对嬿婉说:“别怕,没事了,从今往后,你有我呢...” 如懿不满直言:“即便如此,你贪恋荣华富贵,足可证明你为人无底线,你......” “够了!”弘历再次抬脚将如懿踹倒,厉声道,“朕只是将你贬为常在,未赐死或打入冷宫,已是顾念旧日情谊,给你十成十的面子了!至于李玉同你那贴身婢女,与你同谋窥探帝踪,朕对他们的处置亦足够仁慈!你居然还敢在此颠倒黑白,诬蔑朕的婉婉!来人,将乌拉那拉氏打入冷宫,割去舌头!” 如懿嚅嗫半晌,只吐出一句:“臣妾百口莫辩。” “元寿!”嬿婉莲步轻移,至弘历身旁,宛若一株菟丝花依赖着大树,泪光点点,对弘历道,“您不要这样对乌拉那拉常在,婉婉好害怕!” 弘历眼中嬿婉,如春梅绽雪,秋菊披霜,美艳不可方物;此刻双眸盈盈似水,流转间自有一股勾魂摄魄之力,惹得弘历更是怜惜,叹息一声,恨铁不成钢: “婉婉,你就是太过善良了,这贱妇敢这样说你,朕还要将其满门抄斩!” 嬿婉面露惧色,娇躯微颤,彷若惊弓之鸟;如懿则泪如泉涌,形同崩溃,哭声撕心裂肺。 皇帝不愿让嬿婉觉得他是个不念旧情的负心汉,故将如懿贬为官女子,其家眷发配宁古塔,随即命人将如懿赶了出去。 嬿婉依偎弘历怀中,表面仍是一副受惊之态,暗中勾起一丝阴冷笑容。对如懿而言,最珍贵的便是同皇帝的情谊,比起被轻易打入冷宫或赐死,当然是亲历屈辱、目睹深爱的少年郎宠溺他人,更令她心碎了。 如懿失魂落魄地步在行宫长街,宛如行尸走肉。内心深处期盼着有人能上前慰藉,或是凌云彻,或是海兰,然而四顾茫然,无一人前来。宫人们纷纷侧目,不敢直视,避她如蛇蝎。 说起海兰,弘历方才意识到,竟有如此多人伤害过嬿婉。他先是柔声安慰,直至嬿婉含泪入眠,其睡颜如婴儿般粉嫩可爱。 随后,弘历面色阴沉,下令先将金嫔、愉妃、纯贵妃禁足,再召毓瑚彻查。 后宫因这几位嫔妃的禁足陷入一片混乱,皇后在宫中得知如懿遭皇帝严惩,暗自窃喜,凤体竟好转了些;然而念及皇帝对令嫔的宠爱,又不免感到忧虑。特别是担心会调查出自己曾将令嫔派去侍奉嘉嫔的往事。 琅嬅六神无主,询问素练该如何是好。素练向来唯富察夫人与嘉嫔马首是瞻,自己并无太多心计,此刻也只得先安抚皇后,默默祈祷嘉嫔能够平安无事,更求不要牵连到自己。 不出一日,毓瑚便已查得水落石出,其结果连她也不免心惊。她将调查所得详尽无遗禀明皇帝:“奴婢所询,主要情节尽述于此。其余细节...皆详录于此册,呈请皇上御览。” 帝勃然大怒,将桌上物什尽数扫落于地,发出轰然巨响。片刻后,他心念一动,思及此处距离内室尚远,应不会惊扰到婉婉安眠,这才稍感安心。 他目光如炬,满是煞气。不敢想象,若非自己当年纳嬿婉为嫔妃,她还要受怎样的苦楚。 皇帝声如寒冰:“愉妃挑唆是非,窥探帝踪,一如乌拉那拉氏,降为官女子,褫夺封号,其子永琪交由婉嫔抚养;纯贵妃,位列贵妃,皇子之母,却轻信谗言,无故贬罚宫人,褫夺封号,降为妃位; 金嫔虐待宫人,念在玉氏及二位皇子情分,只降为答应,褫夺封号,每日罚以三时辰板着之刑。且她既好使人举蜡油守夜,便令其夜夜不准眠,擎烛至天明。 永珹与永璇亦交由婉嫔教养,晋婉嫔为妃。哦,对了,婉妃封号犯了令嫔名讳,改为‘贤’。此外,启祥宫所有宫人,杀无赦。再告知皇后,若连最基本的公正都不能持守,便不配继续安坐凤位!” 继而柔声道:“令嫔晋为令妃。” 大清第一赘婿此番也算是为爱硬气了一回。不顾毓瑚如何惊诧,后宫如何兵荒马乱,涉事妃嫔宫人如何哀嚎叫苦,皇帝与令妃依旧情深意长,恩爱缠绵。 第74章 如懿传-魏嬿婉 9 日光透过镂金嵌玉的窗棂,斑驳洒在铺陈着厚软绒毯的地上。金丝楠木的雕花大床前垂挂着绣有金龙的帐幔,四周摆放着各式珍奇古玩,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和女儿香交织的馥郁气息。 嬿婉自梦中醒来,不仅位分晋升,前世个别仇敌亦遭到了应有的惩戒。只是,这仅仅是个开始。 弘历同身后的进忠目睹她苏醒,眼神十年如一日地充满惊艳,逆光中闪烁着炽热,宛如两只忠诚的大型犬。嬿婉展颜一笑,柔媚至极,深知如何奖赏自己的“爱犬”。 随即,嬿婉表现得尤为主动,娇小的人儿动作却极其大胆, 引得弘历兴奋至极,双目泛红,情绪高涨。 殿外,进忠听得室内动静,内心亦是波澜起伏,有了反应。幸得太监服饰宽松,遮掩住他的秘密。不由起了阴暗念头,他为令主儿付出良多,迟早要索取相应的报酬;可又担忧嬿婉会嫌弃厌恶他,不免五味杂陈,心复沉了下来。 仰望苍穹,只见夜色如墨,透着淡淡的蓝辉,繁星点点,宛如镶嵌于夜幕的颗颗钻石,闪烁着晶莹光辉。 丑时,帝妃沉溺于激情中,而皇后方才苏醒。她环顾四周,宫室华丽而空旷,众多宫女侍立,但难掩孤寂。琅嬅苦笑一声,落下泪来。 她沙哑着嗓音:“今夜,又是令嫔侍寝吗?” 素练支吾片刻,低声道:“是,不过...如今已是令妃了。” “是啊,”琅嬅笑着笑着,猛地咳嗽,泪如泉涌,“令妃,令妃...本宫从前还真是小觑了她。” 幸而,皇上已颁下旨意,将太后所出的恒媞长公主许配至科尔沁部,她的璟瑟总算是保住了。 尽管无人告知皇上何以选恒媞而非和敬,但稍加思索便知,最有机会吹枕边风的令妃即使未有进言,亦未曾落井下石。按理说,皇后应当感激她;然而,眼见自己的夫君日夜专宠他人,忽视自己,要她道谢,实难出口。 “罢了,罢了......”琅嬅如是叹息。 数日后,皇帝总算驾临探视了皇后一回。此行实则为平息朝臣们关于他过分宠爱婉婉的议论,维护自己同嬿婉的风评。 尽管如此,琅嬅的心情确实有所舒缓。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弘历则显得有些不耐烦,倒仍点头倾听。当琅嬅小心翼翼地提及恒媞远嫁之事,并顺势称赞令妃是个可心人儿时,皇帝神情明显柔和下来,眸中闪烁着温柔的星光,那是琅嬅从未见过的深情。 她记得,璟瑟年幼时,皇帝面对女儿才偶有这般神情,而此刻的柔情远胜往昔,琅嬅心下一片冰凉。 这时,进忠入内禀报:“皇上,令主儿午睡已醒。” 皇帝不假思索地起身,道:“你们好生照顾皇后。进忠,回阁。” 皇后披衣,立于屏风后,目送皇帝匆匆离去。待其身影消失,她身子一软,瘫倒在素练的怀中,泪水无声滑落,失神地反复念叨:“医得了病,医不得心...医得了病,医不得心......” 三月初八,皇帝起驾回宫。皇后病情时好时坏,人也时昏时醒,虽然偶能下床,但身形消瘦,连日常三餐亦无力进食。 至三月十一,圣驾抵达德州,舍车马而登舟船,顺着运河水路向京城进发。皇后连日来舟车劳顿,倍感艰辛,然而一换至水上行舟,目睹两岸春色,翠绿中点缀着淡淡红霞,绵延十余里,如诗如画,春意盎然,不禁生出几许真切的欢愉。 于是,她勉强撑着凤体,与皇帝及众嫔妃一同用了顿晚膳。 苏绿筠如今成了苏妃,尴尬又不敢多言,只偷偷窥视令妃。她本是性情善良、忠厚之人,不敢有所非议,只是暗自忧虑,生怕自己的孩子们也会同海兰和金玉妍的一样被夺走。默默下定决心,日后定要避着令妃,绕道而行。 珂里叶特官女子、乌拉那拉官女子与金答应因位分不足,没有资格随餐;其余嫔妃们亦是暗中打量着那位紧挨皇帝而坐的令妃娘娘,忐忑不安,担心自己若一时不慎触犯于她,也会遭受皇上严惩。故而,她们对嬿婉表现出了异常的小心与恭敬。 太后自皇帝决意让恒媞长公主出嫁,并直接削其颜面之后,便宣称身体不适,闭门不出。她在前朝的势力,也因皇帝此次的清洗行动被连根拔起。 场中,贤妃陈婉茵位分仅次于帝后及令妃,因而坐得离上位者最近。她先是含情脉脉,带着几分落寞与感激,望了皇帝一眼,随后目光转向令妃,充满深切的谢意。 她心知自己今日的荣华富贵皆拜谁所赐;原以为自己要在这深宫中无依无靠、孤单寂寞地过一辈子,如今却未有所作为便白白得了三个孩子。 虽不免忧虑这些孩子的生母将来可能找她茬,尤其她还曾同海兰是朋友,但她亦知,人当自为,天经地义。 金答应近日因受刑,数不清昏厥了多少回,永珹对于自己生母受此重罚,又被迫来到贤妃身边,内心确有排斥,然他年岁尚小,未被金玉妍完全教坏,对婉茵仍保有敬意;永璇尚在幼年,世事不谙; 至于永琪,虽一开始对变故感到慌张,但很快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母爱,孩子的心最是敏感,知晓谁对他好,故此他不仅不再排斥,反而开始珍惜并享受这份关怀与温暖。 其实,贤妃今日所得的好处,是因昔日金玉妍凌辱嬿婉之际,她的一句善言,结下了善缘。嬿婉意识到婉茵注视,报以嫣然一笑,那笑间柔媚风情,即便身为女子,也不免心旌摇曳。 至此,婉茵方领悟到皇上对令妃的盛宠之由,目睹自己倾慕的君王对如此佳人深情厚意,她心中油然而生的尽是羡慕,而非嫉妒。 第75章 如懿传-魏嬿婉 10 这厢,皇帝旁若无人,亲自喂食嬿婉。琅嬅端坐一旁,神色落寞。幸得璟瑟乖巧伶俐,令她心情稍霁,宽慰地抚了抚女儿的手。 宴席散后,弘历命人护送皇后回青雀舫,自己则同嬿婉泛龙舟,共赏白日里山东巡抚进献的宋代崔白名作《双喜图》。 他向嬿婉讲解此画奥妙,费了不少口舌,然而嬿婉难掩哈欠,了无兴致。弘历见状,也不恼,只宠溺地轻抚嬿婉头顶,其情殷殷,溢于言表。 紧随圣上龙船之后,是皇后的青雀舫,再往后是嫔妃们的喜鹊登梅彩船。 琅嬅在素练与莲心的搀扶下返回舫上,凭栏远眺,两岸银辉皎洁,一时也起了兴致。她在船尾静立,凝视着夜色中随风轻摇的柳枝,以及圆润明月,这般幽静景致,激起感慨万千:“今儿月色甚美,本宫许久未见如此清朗月光了。” 莲心忙劝道:“皇后娘娘,您凤体才有所康复,夜晚风凉,仔细着了风,还是进去吧。” 素练悄悄地朝她摆了摆手,低声道:“娘娘这才真是大好了。这儿是有些风,不如咱们去取件大氅来给娘娘吧。”见皇后颔首应允,她恭敬含笑,“娘娘且在这儿立一立,奴婢们速速就来。” 莲心也顺势说道:“也好,那咱们再取些热茶来。”两人言罢,便匆匆去了。 皇后凝眸夜空,月华如练,耳畔传来随舟而至的苏绿筠船上女子们的笑语,声声如铃,悠扬动听。她辨识出这是蕊姬同绿筠。 他人欢声笑语随风飘送,而自己却饱受病苦,倍感孤寂。琅嬅愈感苦闷,正欲开口喝止,白蕊姬清脆的声音却穿透夜色,直直入耳: “东巡前钦天监曾禀报说‘客星见离宫’,预示中宫将有祸殃临头。如今看来啊,皇后娘娘的沉疴,就是应了这句天象啊!” 绿筠因新遭贬抑,讪讪然不敢多言,唯连连念佛:“阿弥陀佛。” 蕊姬望着绿筠,似关切道:“苏妃姐姐便是太好性儿了。那令妃咄咄逼人,姐姐却一味忍让。前日我来探望姐姐,见外间贡缎悉数送至令妃处,姐姐位列妃班,昔日贵为贵妃,却既不争也不问,任由他人欺负。” 绿筠有些不好意思,面露羞赧,见白蕊姬言辞恳切,也直率相告:“我唯愿我的孩儿们安康,旁事我无意纠缠。何况...皇上如今专宠令妃,我等亦不敢与之相争。” “凭她令妃再得宠,也不及姐姐有子嗣傍身呀。再说,宠妃事小,平衡后宫公正本是中宫之责。皇后娘娘不劝谏皇上,不持法公允,便是她的失职。” 绿筠略作沉吟,轻声道:“妹妹切莫如此说。皇后娘娘也是可怜,痛失爱子,又缠绵于病榻,哪里还顾得上咱们这些小事。罢了,罢了。” 蕊姬笑语带着神秘:“有什么可怜的?姐姐没听过一种说法么?” 绿筠面露好奇:“什么?” “一报还一报啊!为娘的做了什么孽,便都报应到了孩子身上!二阿哥和七阿哥都是健健康康的好孩子,怎么会都早夭了呢!” 绿筠听得此言,脸色微微泛白,下意识起身道:“玫嫔,说话不要这样没遮没拦的,若是皇后娘娘听到了......” ...... 皇后将玫嫔的话一字不漏,尽收耳底,“一报还一报”五字宛如铁钉,深深锥入她心扉。琅嬅一时气结,无数幻象纷至沓来,走马灯似的,天旋地转,正欲呼唤旁人,却不料足下一滑,那花盆底鞋竟似失去了依托。 船上本不稳,皇后身形一晃,未及出声,便从船尾“扑通”一声,坠入冰冷彻骨的河水中。 第76章 如懿传-魏嬿婉 11 玫嫔同苏妃正聊得投机,突闻重物落水之声,戛然而止。绿筠疑云满面,道:“好像什么东西落水了。不如开窗看看,别是什么人掉下去了吧?” 蕊姬笑着按住绿筠的手,不以为意道:“开什么窗,仔细冷风扑进来伤了身子。” 绿筠仍是不放心,但见蕊姬引出新话题,只得将目光从紧闭的窗扇上收回,带着一丝不安,继续与之闲谈。 凌云彻身为皇帝驾前品级最低的御前侍卫,因御船侍卫数量已足,便被暂调他职。连日来,他心碎地听闻心爱的女子同皇帝夜以继日的欢好声,久而久之,竟将此视为一种荣幸,甚而对其他同在门外的太监侍卫心生嫉妒记恨。 每至夜深回屋,便依日间所闻,加之往昔与嬿婉缱绻时的记忆,幻想同她的婚后生活。若阿纯得知,必会哂笑他是个天生的贱坯子。 言归正传,凌云彻无奈下被派至此处巡逻,正烦闷着。忽闻新开桐花的清香,往日家乡时节,此花总是夹道盛开。而最为难忘的,是嬿婉立于桐花旁,比春花更娇艳的笑靥。 在嬿婉钟情凌霄花之前,最喜欢的就是桐花。那些画面,总是伴随着浓郁的清甜香气,让人闻之欲醉。后来他才知道,醉人的分明是嬿婉的芬芳。 记忆中,嬿婉总会跳起来欲攀折那盛开花枝,却总是够不着;她亦会回首,笑意盈盈:“云彻哥哥,你瞧那桐花开得那样高,要是做人也能那么一辈子高高在上,那该多好。”当日笑言犹在耳畔,嬿婉已如愿以偿;而他,却永远活在那画面里。 男人的痴念被一声突兀的响动惊破,他亲眼目睹皇后以一种极其怪异且不协调的姿态坠入水中。 震撼之际,他蓦然回想起,嬿婉当初之所以会被调至金答应宫中,饱受磨难,正是因为她不慎打碎了眼前女子的一盆花——皇后,是始作俑者之一。 他思及自己曾劝嬿婉忍耐,而如懿对嬿婉的苦难视而不见,自己与如懿,又何尝不是将嬿婉推向深渊的元凶......愧疚和对如懿的憎恨交织,他竟有一瞬冲动,想要将皇后按入水中。 可他又遽然念及今日自己因级别不足,错过了聆听嬿婉媚声的机会。若他真的无力改变现状,如嬿婉所言,终生只能做一介侍卫,那他也要成为离她最近的那一个。而此刻,或许正是他一生中难得的转机,一个可以让他平步青云的机遇。 凌云彻再无迟疑,纵身跃入水中。及岸,将皇后拖拽而上。 琅嬅被救起时,已是奄奄一息。宫中顿时陷入一片混乱,随行太医被火速传至青雀舫进行诊治。连故作不问世事的太后,以及正与嬿婉缠绵的皇帝,亦被此意外惊动,匆忙前往皇后所在之处。 其实弘历不想来,甚至暗自思忖皇后怎么三天两头有事,屡屡打搅他同嬿婉的欢愉时光。然而也知此事非同小可,不得不亲临。他原意叫嬿婉留在房里歇息,她却执意跟来。 至于为何观画雅事变作云雨之事...咳,此类情形,几乎日日上演,用膳、弹琴之时,总是转瞬成了侍寝...只因嬿婉魅力无边,弘历自制力薄弱。 其余嫔妃也纷至,不论心中对皇后持有何种想法,此刻均表现出一副焦急关切的模样。其中包括刚被重罚的如懿、海兰以及金玉妍。 如懿的面庞肿胀,形似猪头;金玉妍这些天已数次昏厥,三时辰的板着之刑已是常人难以忍受,更何况她自幼娇生惯养,未曾经历风霜,加之夜夜不得安眠,擎烛至天明,她原本引以为傲的容颜变得苍白如浮囊,纤手布满了受蜡油灼烧的可怖痕迹。 玉妍的子嗣被送往他处,不知境况如何;她的奴仆们,包括她最信任依赖的心腹贞淑,作为玉氏族人,亦惨遭杖毙。 念着世子“那样好看的笑容”,以及玉氏荣耀,玉妍才赖活至今,誓要争宠、东山再起。遗憾的是,她未曾照见自己如今的模样,即便是方才在门前碰见她的如懿与海兰,也不免悚然。 海兰忧虑地牵起如懿的手,由于位分不足,如懿心心念念的护甲已被内务府收走。海兰心疼道:“姐姐,皇上真是无情,对您如此狠心,都是魏嬿婉那贱人挑唆,迷惑圣上。” 如懿哀伤地叹了口气,她明白海兰出于好意,但这并非她想听的话,她盼着海兰能说出她内心所想,告诉她皇上依旧爱着她。 第77章 如懿传-魏嬿婉 12 这厢,甄嬛率先轻叹一声:“皇后也真是大意了。”语毕,又捻动手中佛珠,默念佛经。 上首,皇帝身着金丝绣龙的常服龙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其旁,嬿婉一袭绛纱色旗装,旗头正中镶嵌着红宝石顶珠,两侧垂落着精细的东珠流苏,耳畔则悬挂剔透玉坠。娇媚面庞上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柔弱笑意,更添几分楚楚风情。 素练与莲心都吓坏了,跪伏于地,身躯颤抖。皇帝自然不容许自己有丝毫会被人言说的过失,遂命进忠狠狠掌她们的嘴。 进忠实不愿触碰他人,哪怕是掌嘴——他想将自己的一切都留给令主儿,只是眼下,他只能应诺一声,卷起袖口,开始下手。 皇帝听着掌嘴声,斥责:“身为皇后的贴身侍婢,竟然不时时跟着,才致使皇后落水,杀了也不为过!” 众嫔妃静候于下方,目睹二人受惩,皆噤若寒蝉,令本就沉重的气氛更显压抑。 嬿婉目光落在莲心身上,她知晓这个世界的完整故事,暗叹眼前女子也是个可怜人。 她本就被皇帝握着玉手,此刻害怕地窝进他怀中,闷闷道:“元寿,婉婉怕~” 璟瑟和后宫嫔妃恨得牙痒痒不说,太后也很是不爽,偷偷跟福珈对视,翻了个白眼。上回嫁公主一事,她便知道有这狐媚子推波助澜的份;就单论此刻,除了她本就不喜这种妖媚无礼的女子外,“婉婉”二字简直是触她逆鳞。 皇帝却心疼坏了,尽管嬿婉矫情了半天,光打雷不下雨,未见一滴泪落下;且平日里,她自己便常拿宫人取乐,使唤养心殿的小太监学狗爬,在一旁咯咯笑个不停,那小太监倒是乐在其中、面露羞涩。如今瞧着嬿婉这副做作可爱样,弘历忍俊不禁,却还是止不住地心软。 他含着笑意,温声道:“罢了,停下吧。” 绿筠颇为惊讶,没想到令妃当着众人就有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举动,而皇上竟依旧宠爱有加。又因听闻皇后落水恰逢她们闲聊之际,不免生出些许慌乱。 她担心皇帝会认为自己与蕊姬闲聊时未能注意到皇后的意外,遂有心为自己辩解几句。然而,眼神转向蕊姬,见她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中绢帕,这才稍感安定,强自平复心绪。 如懿怨毒而伤心地望着最高处一对璧人亲昵相偎,不敢置信自己深爱的少年郎如今眼光差到这种地步,喜爱那等不入流的货色。观面色便知,她的好姐妹海兰亦是这样想的。 甄嬛缓了缓,打破沉默:“该罚的也罚了,听说救皇后上来的是皇帝身边一个低等的御前侍卫,是么?” 进忠不满地撇了撇嘴,下意识地不愿回答这问题。 如懿方才在门外就听到是凌云彻救了皇后,内心为这位“超越男女情谊”的“至交好友”感到欣喜。按理本无资格插话的如懿大着胆子道: “是。当时凌侍卫发现皇后娘娘落水,便下水施救。” 第78章 如懿传-魏嬿婉 13 甄嬛闻言一怔,目光投向队伍末尾,见如懿立于其间。她本应感到快意,然而望着如懿那副模样,不禁忆及陵容临终前的惨状,同样被掌嘴、身形消瘦,可怜兮兮的。 皇帝自然亦很是耳熟这嗓音,眉头微皱,嫌恶看去,见如懿面庞肿胀,心中暗自发笑。他知晓怀中人儿是个小坏蛋,便叫她看看如懿。 嬿婉正把玩着自己水葱般细嫩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抬头,瞥见如懿面容,“噗嗤”一笑,嫣然绽放,正合了弘历恶趣味。与此同时,男人心跳加速,婉婉美貌,无论看了多少次,总能令他心潮澎湃。 如懿涨红了脸,斥责的话就在嘴边,可想到前事之鉴,决定暂时忍让,待时机成熟再一并讨回。帝妃的笑声渐渐平息,众人纷纷偷眼瞟向如懿,虽也有人内心窃笑,但“如懿温暖了整个后宫”,舒嫔为首的许多嫔妃仍旧同情如懿,不满令妃恃宠而骄、仗势欺人。 意欢伤感地目睹自己心仪的君子偏爱令妃那等小人,甚至拿自己的青梅竹马作笑料,只觉得男子凉薄,倒不认为皇帝有何过错,只觉得是令妃带坏了他。 甄嬛也很是看不惯,转移话题,向进忠确认是否如此。进忠只能如实回答: “那侍卫是皇上御前最末等的蓝翎侍卫,叫凌云彻,汉军旗正红旗包衣出身。此刻刚换了衣裳,在外头候着回话。” 太后微微颔首,未发一言,看向皇帝。皇帝对此并不甚上心,随意说道:“既然是蓝翎侍卫,那就传朕的旨意,救护皇后有功,赏白银三百两,升为三等侍卫。不必叫他进来谢恩了。” 如懿心情这才有所舒缓,淡淡微笑,不自觉地望向上首。见嬿婉百无聊赖,一点尴尬也无,如懿暗骂其真是无情至极。同时,她回想起自己近日来不断涌现的扳倒令妃的计策,其中最为直接有力的,便是揭发她同凌云彻的旧情。 她清楚,即便她的少年郎变化良多,但这些年来,他的疑心病愈发严重,无论多么痴迷一个女子,一旦得知她与其他男子有私情,定会心生愤恨厌恶。 如懿重拾自信,背脊挺得笔直,忖着:“魏嬿婉,你的好日子,没有多久了。” 齐汝自皇后殿内走出,面色阴霾,不太好看:“皇上,皇后娘娘腹中的水都已经控了出来。经微臣和几位太医诊脉,落水对娘娘凤体影响不深,但看娘娘脉象,乃是急怒攻心,心力交瘁之状,此刻痰气上涌,已经迷了心窍。而且皇后娘娘的神志一直未曾清醒,说着什么‘一报还一报’的话,只怕......只怕......” 绿筠听得齐汝所言,不自觉地向后退缩。皇帝沉声道:“只怕什么?” 太后瞥了一眼战战兢兢的齐汝,长叹:“哀家一把年纪了,还有什么听不得的。你便直说罢。” 齐汝吞吞吐吐答:“皇后娘娘气虚体弱,是油尽灯枯之兆,只怕是在弥留之际了,”边说边不停擦拭额头汗水,“但...但...皇后娘娘福泽深厚,上天庇佑......” 齐汝话音未落,璟瑟已忍耐不住,呜咽着打断他:“你胡说什么?皇额娘正值盛年,怎么会油尽灯枯?分明是你们医术不够,才胡言乱语!” 太后瞥了眼福珈,福珈立刻上前扶住和敬,低声劝慰。 甄嬛望着皇帝,见他虽有波动却不多,暗忖他同他父亲一样无情,道:“皇后病得凶险,太医这样说也是情理之中,也唯有齐汝这样伺候多年的人才敢直说。不管皇后境况如何,皇帝,得赶紧通知内务府的人在京中将喜木准备着,哪怕冲一冲也是好的。” 弘历应声:“一切但凭皇额娘做主。” 太后颔首,吩咐齐汝:“好好儿在这儿领人伺候着,有什么动静,赶紧来回禀哀家。”语气转为柔和,对皇帝道:“皇帝,你多陪陪皇后吧。” 她挥了挥手,示意众嫔妃出去。随后,目光落在上首的嬿婉身上,神情略显尴尬,犹豫着该如何叫她退下。 嬿婉察觉到太后眼神虽不算特别严厉,可那显而易见的恶意却是她近日鲜少碰到的。 她瘪瘪嘴,不待弘历质问太后、挽留自己,便跃下他怀抱,带着春蝉就跑了,也不请安。 太后黑了脸,正欲同皇帝说道说道令妃是该学学规矩了,却听见弘历十分不满道:“皇额娘,您吓着婉婉了。” 甄嬛都快气笑了,念及自己在前朝已无依靠,只能同皇帝关系好些,故没有多言,只随意应付几句,便转身离去。 弘历忙吩咐进忠给嬿婉送些礼物去,哄她高兴。山东巡抚进献的名画被全数赠予,虽说他对那些尚未钤上他印章的画作有些不舍,但他的和嬿婉的又有何分别?之后寻空再行盖上就是。 嬿婉徐徐步出船舱,见凌云彻已守在船头,正偷偷惊艳地望着她。她忆起前世原主好意祝贺,却反被他不冷不热地回击,不由得嗤笑一声,走上前去: “你这个下人,再晋升也就是个侍卫。” 凌云彻脸色发白,难堪又伤心。然而,这是近日来嬿婉首次主动与他说话,他思索着该如何回应才能令她欢喜。 未料,嬿婉似乎并不期待他的答案,摇曳离去,宛如一只狡黠得意的小狐狸,可爱又勾人。 第79章 如懿传-魏嬿婉 14 苏妃回到房中,惊惶未定。方才与众嫔妃一同往门外走时,一不留神脚下踉跄,幸有可心及时搀扶。这时,可心有些惊讶道:“诶,主儿,您头上的绣球珠花怎么少了一朵啊。” 绿筠轻抚心口,倒未将此事放在心上,随即低声道:“方才齐太医的话你可听见了吧?说皇后娘娘从水里捞上来之后,一直在说什么一报还一报的。我想着皇后娘娘的船就在咱们的船前面,不会是方才我同玫嫔说的话,那么巧便给她听去了吧?” 她心乱如麻,续道:“要是皇后娘娘苏醒,找我算账可怎么好?都怪玫嫔说话没遮没拦的,还扯着嗓子说这些话,如今可害了我了!你说皇后娘娘要真来寻我的麻烦可怎么办,还是我自己先去跪着请罪?” 可心亦不知所措,只得连声安慰,主仆二人一同忧心忡忡。最终,绿筠抱着侥幸,没有主动向皇帝提及此事。 龙船上,进忠雀跃不已,步入内室,朝他心心念念的令主儿行了一礼。 宫灯闪烁间,嬿婉身着梅子青寝衣,随意斜倚在榻上,姿态慵懒而不失优雅。寝衣色泽仿若初春枝头盛开的梅花,丝质柔滑,轻轻贴合着曼妙身段,勾勒出迷人曲线。 几缕发丝轻掠过她白皙如玉的面颊,平添几分诱人风韵。此情此景,若是被哪位文人墨客瞧见,定会灵感泉涌,挥毫泼墨,绘就一幅绝妙的《令妃小憩图》,流传千古。 榻旁置了一龙纹铜香炉,烟雾袅袅升起,与嬿婉体香相融,营造出一种梦幻迷离的氤氲。 她轻抬玉手,抚摸着榻边的一只白猫。那猫儿是不久前波斯国进贡给皇帝的,因她喜欢,弘历自然赠予了她,这倒也属常事。 不寻常的是,这猫儿叫“红荔”。皇帝起初是拒绝的,但嬿婉泪眼朦胧,提及自己曾被唤作“樱儿”,受欺五年之久,谴责他不愿与她共情。 弘历最不忍嬿婉那段往事,心疼之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哪还管得了许多,便什么也同意了。 这时,红荔发出一声惬意的呼噜声,它的主人却生气地把它从榻边推到了地面。红荔打了个滚儿,也不疼,不解发生了什么,随后又开始悠哉舔舐自己毛发。 而进忠眼中闪烁着光,注视着令主儿气鼓鼓的小脸蛋儿,稀罕极了。 难得和嬿婉独处,他自然不会放过揩油,上前轻揉她玉腿,谄媚道:“主儿,皇上派奴才来给您赔礼,阿富汗进献的夜明珠、山东巡抚进献的名画,一并送您,还有您喜欢什么就直接拿了。您切莫再生气了,若气坏了身子,奴才可要心疼坏了。” 嬿婉傲娇地轻哼一声:“真都送了我,那可就随我处置了?” 进忠忙不迭地应承:“这个自然。” 言罢,只见眼前比红荔更似猫咪的女子,起身走到御桌旁。她看着上边的《寒雀图》,坐于龙椅,执起朱笔,不知在涂涂画画着什么。 进忠及在场宫人们目睹此景,却是相视一笑,一丝惶恐惊诧也无。毕竟如此情形,他们早已司空见惯,皇帝对令主儿的宠爱众所周知的无以复加,恐怕有朝一日,令主儿要当女皇,乾隆帝也会毫不犹豫地欣然答应。 此时,嬿婉对着进忠回眸一笑,万般风情绕眉梢,“你快来看,我画得好不好?” 进忠心头一荡,上前一瞧,俊脸顿时僵硬。 那幅本蕴含着寒瑟之感与勃勃生机的名画,被添上了一只大王八,王八头部位置更是题上了“元寿”两个醒目大字。 进忠面露苦色,先前的旖旎心思都散了些,只怕皇帝怪罪他的令主儿,又自责方才言辞过于随意,误导了她。可是,面对嬿婉明显愉悦起来的神情,他不舍得泼冷水,只好苦笑道: “主儿,您开心就好。” 然而,进忠的担忧实在多余。弘历归来时,初带几分郁郁之色,抱着嬿婉亲了好几下,情绪方得舒缓。 继而行至御桌侧,目光落于那幅画作上,先是满脸黑线,转瞬而来的是无奈而宠溺的笑——他的婉婉,总能给他那么多惊喜。 第80章 如懿传-魏嬿婉 15 青雀舫,经过太医不懈的施药救治,皇后终于在亥时一刻缓缓苏醒。她的面色较之此前的苍白有所缓和,泛起淡淡的珊瑚红,气力亦有所恢复,已能勉强说话了。 琅嬅轻咳数声,透过薄如蝉翼的素纱屏风,瞥见外间那抹鲜明挺阔的明黄身影,心知是皇帝,几近冰封的心暖了些。她微弱地呼唤:“皇上......” 齐汝听到动静,立刻出声通报:“皇上,皇后娘娘醒了。您......” 皇帝眉宇间流露出少许疲惫,始终惦念着婉婉的情绪,手边的浓茶一杯接一杯,已续了数次。他起身道:“朕去看看皇后。” 步入皇后殿阁,鼻尖便萦绕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弘历明白,即使在此处,自己心中所系,依旧只有嬿婉;对皇后,不禁生出几分怜悯。他在琅嬅床前的矮凳上坐下,语气温和而低沉: “皇后,你醒了?” 琅嬅眼角悄然滑落两行清泪,无力地淌过她那苍白且略显皱纹的面庞,“皇上,臣妾经此一劫,自知寿数无多了。可臣妾一睁眼,一眼就能看见您在身边。臣妾真的很高兴。” “别说这样丧气的话。你只是落水后受惊,养一养便会好的。” 琅嬅偏了偏头:“臣妾无福,无法为您留住嫡出的阿哥。如今璟瑟得以被您留下,臣妾感激不尽。” 弘历颔首,不知想起什么,眼底划过一抹柔情:“璟瑟是朕与皇后唯一的嫡女,无论如何,朕都一定会珍视她的。不过这事,也多亏令妃不计前嫌,为璟瑟陈情。” 琅嬅重重靠在枕上,咳了咳:“确实,此事臣妾也该向令妃道谢。皇上,臣妾尚有一事相求。”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实在力不从心。 见皇帝就连此刻也不愿伸手扶她,想着,这些年,她与他名义上是结发夫妻,实则情分又如何?这样健硕温热的身躯,从来不是独属于她的。 皇后心头涌起无限凄凉,千言万语在喉间挣扎,她喘息片刻,才稍稍平复心绪:“皇上,臣妾自知不久于世。臣妾以执掌凤印的六宫之主身份,向您举荐继后人选。苏妃诞育皇子,勤谨侍奉,温厚襄赞,虽曾做过错事,伤及皇上所爱,然其德行兼备,足以填位中宫。” 皇帝眸光一冷:“皇后多虑了,这些事情不该由你考量。皇后不仅是一个称呼,一个身份,更是朕的枕边人。所以这些事情,该是朕思量的。” 琅嬅唇色发白:“恕臣妾多嘴一句。苏妃、贤妃,哪怕是您要另选女子为中宫,臣妾都不担心。可有一个人,断断不能。” 弘历面色彻底阴沉下来,以为皇后所指的是嬿婉,却听到:“乌拉那拉氏官女子,出身乌拉那拉氏,先帝的景仁宫皇后有多恶毒,您是知道的。这样的女人的后裔,断断不可入主中宫。” 皇帝很是莫名其妙,困惑地望向琅嬅,不解她怎会以为他会册封一个已遭厌弃的官女子为后。然而,皇后眼中的苦涩和执着浓烈到令他震惊,弘历不免惭愧,难道自己真的曾为了乌拉那拉氏伤害皇后如此深吗? 虽然这两个女子他都不爱,可好歹皇后是位贤妻,而乌拉那拉氏那般善妒、讨人嫌;皇帝只觉得自己从前昏了头,甚至疑窦丛生,疑心乌拉那拉氏给他下了蛊,遇见真爱婉婉才解开了。他心头一震,觉得自个儿简直太聪颖了,打算次日便召钦天监问问。 沉默良久,琅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却忽闻皇帝开口:“皇后大可放心,朕也以天子之尊起誓,乌拉那拉官女子这辈子绝无可能登临后位。” 琅嬅喘息着,笑了,泪水亦随之滑落。她斗了一辈子的人啊,原来如今在皇上心中,早已不值一提。那她这一生,究竟在斗什么? “皇上,您很久没有叫过臣妾的名字,您...您记得臣妾的名字么?” 弘历沉默了片刻,说:“皇后,你身子不好,不要再伤神了。” 皇后神情恍惚,轻声道:“皇上,臣妾的名字,名字是...‘琅嬛福地,女中光华’的意思。” 皇帝点点头:“你的名字,很像一个皇后。” “皇上!”琅嬅忽地仰身,激动地喊了一声。 随即有宫女手端着吊命的汤药匆匆入内,待服侍皇后饮下,小心问道:“皇上,可还有其他吩咐?” 弘历微摆手,语气平和:“下去吧。” 那宫女应诺一声,躬身退出。 “皇上,臣妾这辈子,有时候真的不甘心,也真的害怕。” 皇帝轻嗤,忆起他的婉婉因打碎眼前人一盆花而遭受的欺凌,“害怕?你是富察氏长女,曾经的宝亲王嫡福晋,朕的中宫皇后,有什么可怕的?至于不甘心,也不过是你贪婪过甚,不肯满足而已。” 琅嬅泪如雨下,悲泣道:“臣妾自闺中起就被教导如何做一个正妻,相夫教子,主持家事。但臣妾知道,臣妾不是您亲自选中的嫡福晋。您一早相中的是乌拉那拉氏,臣妾不过是先帝和皇额娘执意让您选的。臣妾从未真正拥有过一个完整的夫君,更不曾完整地拥有过他的心。 您有那么多宠妾,如今又来了个魏氏,让您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地专宠。但臣妾不能怨,不能恨,不能失了自己的身份,一直努力做一个好妻子。可臣妾也不过是个女人,想得到夫君的爱怜。” 弘历淡漠道:“皇后多虑了。你是朕的嫡妻,儿女双全,位极中宫。你还有什么好不安生的?” 琅嬅的呼吸逐渐急促而艰难,她蓦然间明白了,夫君的疏离、对其他女人的柔情,原来就是她一生所争,而直到现在,仍未如愿。 第81章 如懿传-魏嬿婉 16 琅嬅的哭泣充满了深沉的哀怨,皇帝却平静道: “皇后,你从未对朕说过这么多话,从来也没有。所以,朕竟不知,原来你是这样不安稳,这样害怕。只是皇后,一个人的愿望不能太多。你是朕的皇后,朕敬重你,容忍你,也疼惜你所生的两位阿哥。所以,有些事情,朕都睁一眼闭一眼,只作不知。只是,你的族姐哲悯皇贵妃,玫嫔、怡嫔的子嗣...如今你也尝到了病痛滋味,便无一丝愧疚吗?” 琅嬅身躯猛地一颤,含泪的双目睁得大大的,举起右手:“臣妾发誓,哲悯皇贵妃之死,绝非臣妾所为!而玫嫔与怡嫔之子更是不干臣妾的事!” 皇帝面色冷峻,语带讥讽:“皇后真是病糊涂了。誓言若是有用,还要纲纪法度做什么?皇后若认为她们威胁到了你的地位,朕也无话可说。可是,当年令妃仅是一名宫女,于后位并无半分威胁,更未曾招惹于你。你只因一盆姚黄牡丹便将她送至金氏房中,金氏当着你的面凌辱‘樱儿’讨你欢心时,你难道就无半点良心有愧?!” 琅嬅双唇失色,剧烈颤抖着,“臣妾一生所为,无一不是为了保全大清的血脉、为了对得起富察氏列祖列宗用血汗换来的荣光!不到万不得已,臣妾何必置人于死地?至于令妃,欺凌她的是金氏,臣妾也曾试图阻拦,皇上为何将所有罪责归咎于臣妾!” 弘历眼眶泛红,情绪激动:“婉婉身上的伤痕,虽然如今朕悉心照料已愈,但当日朕看得清清楚楚!那绝非一朝一夕所能造成的,你们每个人都是刽子手!金答应朕自会严惩,你又何尝无辜!”缓了些神绪,皇帝嗤道, “至于那些妃嫔与孩子么,你自己已经说得明明白白,是为了你心心念念的富察氏一族!哪怕对着一直顺服你的慧贤皇贵妃,你不也赐了她那么珍贵的翡翠珠缠丝赤金莲花镯以防来日么?” 皇后紧盯着皇帝薄情的模样,嘶哑喊道:“原来这些事皇上早就知道,却隐忍至今才来问臣妾。是,臣妾确曾贬抑魏氏,提防那些身份高贵的宠妃生子,因深恶乌拉那拉氏昔日张扬,而在她被打入冷宫后加以挫磨。可哲悯皇贵妃等人之死,臣妾真心不知!这些事,是谁陷害臣妾?是谁欲置臣妾于死地?” “没有人要害你,”弘历面露鄙夷,“这些年,你的所作所为,朕也算略知一二。但你是朕的皇后,朕若戳穿你,你就会成为朕江山岁月里的一个污点,让皇室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琅嬅哭哭笑笑:“皇上圣恩滔天。您圣明聪敏,但冷心冷情,亲近之人,无不为此所伤。令妃如今得宠专宠,来日年老色衰,难保不会惹怒皇上、落到臣妾这般田地。事到如今,臣妾做的孽臣妾自己担着。可若来日无论谁为继后,只怕下场都不会好过臣妾今日!臣妾就睁着这双眼睛,在天上看着!” 弘历原本只是冷漠地听着,然而当话题触及他的婉婉,还这般诅咒时,他按捺不住,怒气冲冲地起身,沉声斥责:“今世之事未有定数,皇后还想着身后的因果。难怪你在昏迷的时候,一直喊着‘一报还一报’,但如今,这些报应都到了谁身上呢?皇后好生歇息吧。” 言罢,不顾身后琅嬅凄厉的呼唤,他径直步出殿阁。夜风带着凉意迎面扑来,浪涛声声,似乎比往常更加汹涌。不知是风的吹拂,还是水在咆哮,宛如琅嬅此刻澎湃而悲壮的情绪。 弘历突然有些迷茫:数十年的夫妻姻缘,结局便是这样么?那他和婉婉呢?他们会一直好好的对吗?婉婉若得知他对其他女子的冷酷行径,会不会离他而去? 弘历用力摇摇头,似是要甩脱这些令人不快又不愿深究的困扰,大步朝前走去。 进忠已在外等候,见皇帝独自负手而出,觑着面色,机敏问道:“皇上的脸色不太好看,是担心皇后娘娘的病情吧?” 本就是双方都心照不宣的虚伪之词,见圣上未有回应,进忠忙止住话头,恭敬请示:“皇上,夜深了。请旨,去哪儿?” 弘历不假思索道:“回龙舟。婉婉可睡下了吗?” 进忠迅速跟上,谄笑答:“奴才方才离开时还没呢。” 众人徐行,未远,只听得身后哀声大作,宫人们放声大哭。赵一泰疾奔而出,跪倒在青雀舫外,大呼:“皇后薨逝——”帝愕然,龙舟内的嬿婉也有些愣怔。 富察琅嬅本是昔日伤害嬿婉的帮凶之一,而阿纯对她的复仇也已经完成。她只觉得,琅嬅固然有错,然非十恶不赦,更不曾伤害过皇帝半分,却被如此对待。 如懿虽惹人讨厌,但前世断发前对皇帝的评价,却是一针见血、无一不中——“刚愎自用,薄情寡义,自私虚伪,疑心深重”,而他对自己,又有多少真心呢? 她轻声道:“永琏,永琮,别怕,你们的额娘来陪你们了。” 弘历归来之际,她与从前一般无二,扑入男人怀中,眸中亮光没有丝毫改变, 不如说,她的心,从未属于过他。 - 乾隆十三年三月十一日亥时,富察皇后薨于德州,享年三十七。 弘历一见嬿婉,心头阴霾便已散去大半,不愿让琐事扰了婉婉心情。他先是将嬿婉所绘的“巨作”《乾隆王八寒雀图》当宝贝似地珍藏好,随后狠狠“惩罚”了嬿婉一番。 事毕,嬿婉倦意渐浓,沉沉睡去。烛光透过明黄间粉的纱帐,映照在她洁白如玉的美人面上。弘历满怀柔情,在她面颊轻落下一吻。 苏绿筠得知皇后薨逝的噩耗,不禁悲从中来,泪如雨下。可心边哭边劝:“娘娘,您可要节哀。这儿一团伤心,还等着您发号施令,才好办事啊。如今宫中虽有令妃、贤妃与您同列妃位,却都无亲生子嗣,都仰仗着您担此重任、主持大局。” 绿筠耳根子软,对此言颇为认同,哽咽着说:“皇后娘娘骤然崩逝,咱们虽然不是在宫里,一切都要办得体体面面的。” 可心连忙应和:“是,一切听从娘娘您安排。” 众妃嫔得知噩耗,也都是一袭素衣,仅以素银钗并白绢花饰发。 嬿婉却依旧随心所欲,装扮得艳丽又不失风雅。弘历虽担心旁人对她的非议,但也只是要求她在祭奠大行皇后时身着白色,其他时候都随她。 第82章 如懿传-魏嬿婉 17 夜幕低垂,行宫一片寂静。素练收到金答应递来的消息,心中犹豫,毕竟金氏已然失势,她不知是否还应有所往来,但听到消息与皇后娘娘死因有关,还是决定前往,一探究竟。 贞淑等人都已不在人世,眼前身披黑色斗篷的神秘女子,素练并不相识。然而,她还是急切问:“金小主说皇后娘娘落水有蹊跷可查,可是有眉目了?” 那黑衣女子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素练一枚珠花。素练心急如焚,连忙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主儿在皇后娘娘落水附近拾到的,也不知是哪位娘娘落下的,落的地方那般巧。你说,会不会和皇后娘娘落水有关?” 素练眉头紧蹙,凝视着那珠花,沉吟道:“这枚珠花好眼熟,好像是......” 不待说完,素练忽觉颈间一紧,身子不受控地朝一侧猛然撞去。 尽管金玉妍今时今日地位大不如前,可原剧情中绿筠因珠花被栽赃陷害一事还是发生了。 原来,绿筠方才不慎跌倒,其后众人因夜色已深,未曾留意那遗落的珠花。金玉妍却因仍存让其子当上太子的幻想,始终关注着绿筠的一举一动,暗中指使如今的贴身宫女秋云将珠花拾起。 而此刻与素练对话的,正是秋云。她本不欲卷入一个失宠答应的险恶图谋,但金玉妍以玉氏贵女及皇子生母的身份担保,信誓旦旦此事只会成不会败,秋云无奈,只好答应下来。 蟾光洒满龙舟,由于明日需应付朝臣,今夜弘历有诸多事务待理,无法早些安寝。再次爱抚嬿婉几下,依依不舍地从床榻起身,换上常服,步至外间书房。 弘历端坐龙椅之上,周围弥漫着嬿婉的余香,令他心情舒缓许多。他吩咐门外的进忠:“去传素练和莲心过来。” 进忠却是满脸紧张,禀报道:“皇上,奴才适才出去,听人来报说素练触柱而死,殉了皇后娘娘。” “素练殉主了?” 进忠低首,“是。人已经在石桥的柱子上撞死了。” 皇帝狐疑不决,沉思片刻,“你让毓瑚去查查素练的尸身。另则,莲心现在何处?” 进忠连连应诺,迅速回答:“莲心不安,已随奴才过来了,正候在外头呢。” “让她进来。” 莲心换了身素白孝衣,头簪洁白霜花,进来行礼后,便规矩地跪着。 皇帝开门见山,问:“皇后生前所为,你总该略知一二吧。” 莲心淡淡道:“奴婢自回到皇后娘娘身边伺候,许多事奴婢因未能近身,所以懵然不知。但奴婢到底侍奉了皇后娘娘多年,也算知道皇后娘娘的心性。她虽然有私心做些不当之事。但许多事,奴婢觉得她犯不上,也无谓去做,更怕做了会牵连她最重视的富察氏荣耀还有她日夜期盼的太子之位。” 皇帝微微沉吟:“那么,阿箬曾经告诉朕,指使她害乌拉那拉氏、害朕的孩子的人,是皇后和慧贤皇贵妃。”他复述了阿箬的话。 “皇上不觉得阿箬说的这些话里,屡屡提到素练,却未曾提到皇后娘娘么?” 皇帝眉头紧锁,追问:“你的意思是,有些事情,素练知情,皇后未必知情?素练是大行皇后的心腹,她的所作所为,难道不都是受大行皇后指使吗?” 莲心答:“大行皇后出身闺秀,哪里懂得什么食物性温性寒,便是什么蛇莓引蛇之事也是丝毫不懂。” “你的意思是除了素练和皇后,还有人牵涉其中?” 莲心细细想了片刻:“苏妃与金答应也常常与皇后娘娘有所往来。” “苏妃心里只有孩子,金答应......”回想起金氏对嬿婉的伤害,弘历疑虑顿起。 殿内陷入一阵寂静。过了会儿,皇帝轻轻挥手,语气带着丝疲惫:“罢了。朕准你出宫,好好度日吧。” 莲心闻言,一时怔忡,随即泪珠滚落,她郑重其事地三跪九叩,含泪谢恩,正欲缓缓退下。 这时,嬿婉自内室走出,身后跟着春蝉。还是那袭梅子青蜀锦寝衣,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婀娜多姿,更胜画中仙,令人见之忘俗。 弘历急忙起身,带着丝紧张,快步走向她,温暖厚掌轻抚她肩,满是关切,“婉婉,是不是吵醒你了?都是我不好。” 嬿婉并未回应,而是将目光投向莲心。莲心一阵莫名,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望着这位深受帝王宠爱的娘娘。 她是见过嬿婉的,也在皇后等人为难“樱儿”时伸出援手,不仅因为她们同为身世凄苦的奴才,也因那时嬿婉瘦瘦小小的,瞧着便惹人怜。 如今,嬿婉成了令妃,尽管看着依旧比莲心娇小许多,却风华绝代,一看就是素日里被娇养着的。 弘历站在嬿婉身侧,闻着她的香气,有些紧张——他担心嬿婉可能听到了他与莲心的对话,从而认为他不念发妻,是个冷酷无情之人,生怕她不喜欢自己了。 好在此刻,嬿婉往弘历怀中轻蹭,撒着娇:“元寿,我喜欢这个宫女,把她给我,好不好?” 嬿婉想要的,弘历自然无有不依,即便是摘星揽月亦在所不辞。只是他刚赐莲心出宫,即刻更改旨意,不免有些尴尬。 他摸摸鼻尖,转身对莲心道:“莲心啊,那你从今往后便伺候令妃吧。念在你曾妥当侍奉过大行皇后,便直接擢升为二等宫女,好生尽忠职守。” “元寿,婉婉不是这个意思,”嬿婉晃着弘历胳膊,“我有春蝉和澜翠,她们很好,不需要新的宫女了,我就是想要了她,凭我处置。” 弘历总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困惑不解。然而,见嬿婉此时仍未安寝,担心她若继续熬夜,次日又要迟起,影响精气神。于是,他忙应下来,哄嬿婉赶紧睡下,同时表示自己很快忙好。 莲心紧随嬿婉与春蝉走入内室,不免紧张,担心嬿婉记恨她昔日未能助其离开启祥宫,她本就存了必死之心,如今却不知该怎么办了。 嬿婉轻移莲步至榻边,示意春蝉为莲心搬来座椅,让两人都坐下。春蝉对此似乎并不意外,毕竟近日来嬿婉一直待她如昔日姐妹时,不过她始终保持着敬意,心内感动不已。 莲心见春蝉泰然自若落座,也忐忑不安地谢恩后坐下,不禁羡慕春蝉和澜翠跟了这么好的主子。 可嬿婉一开口,便令她心头一震:“你是不是想寻死?” 第83章 如懿传-魏嬿婉 18 莲心赶忙跪伏于地,正思索着如何辩解,嬿婉柔声再次响起: “你曾效忠于富察皇后,她却将你许配给王钦,使你受尽苦楚。因此,你害了七阿哥,眼见皇后落水而不救,我都能理解。我不会让此事外泄,也不会追究。只是,你我从前同为宫女,你也帮扶过我。我只想问一句,你已因那些人断送了前半生,难道还要为他们赔上自己的后半生吗?” 莲心的心绪从惊恐转为悲痛,崩溃大哭,外室却无人察觉。只因阿纯方才已暗中隔绝了内外听觉。她明白弘历不会因她知情不报而责罚,也可以赌弘历不会当面逆她意;可一面是自己的嫡子,一面是一个宫女,皇帝若知晓此事,莲心一旦离宫,生死难卜。 莲心含泪抬头,哽咽着:“多谢您...令妃娘娘,您有何吩咐,莲心愿效犬马之劳。” 嬿婉轻声一笑,语气温和:“我希望你能为自己而活,莲心。但我也理解,若你对这尘世已无留恋,便当我今日未曾言说这些,你有你的选择和自由。” 莲心哭了良久,随后深深一拜:“谢谢,谢谢您,令妃娘娘。耽搁您这许多时间,实在抱歉。我想好了,您说得对,我想为自己活一次。只是,我心中负累太多,若能离宫,唯愿遁入空门......” 嬿婉温柔扶起她:“好,我会帮你的。” 泪眼朦胧,看哪处都是光亮,但是,唯有令妃娘娘的双眸,最明亮。一旁的春蝉也深深动容,满眼倾慕敬意地望着嬿婉。 最后,嬿婉向弘历表明她要将莲心送出家。皇帝遵从嬿婉意愿,赐予莲心四百两纹银,并以皇家名义将莲心送往寺庙。 莲心含泪深深叩首,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嬿婉,仿佛要将她的容颜刻印于心。 弘历脸色一沉,狠狠瞪向眼前觊觎他家婉婉的奴婢。怀中,嬿婉目送莲心渐行渐远,默默使用心想事成技能:“愿莲心余生安康顺遂,远离尘世烦忧。” 苏妃正带着众人在青雀舫上忙碌皇后的丧仪事宜,忽听得脚步声响,她转身一望,映入眼帘的是金答应那苍白虚浮的面容。绿筠心头一紧,犹豫着:“她怎么来了?是否该与之交谈?” 绿筠心思浅显,玉妍一眼便洞悉她在想些什么,于是咬咬牙,紧走几步,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苏妃姐姐莫慌,嫔妾是来帮您一同操办皇后娘娘丧事的。” 绿筠尴尬地笑笑,只听玉妍又道:“唉,想当初,嫔妾与慧贤皇贵妃在皇后娘娘跟前侍候得最多,如今娘娘一去,嫔妾心中实在是......”话音未落,已是泣不成声。 苏妃本性纯良,听得这番话,又看着眼前金玉妍凄惨的模样和那双粗糙可怖的手,也不禁感到心酸,眼眶微润。她走上前,柔声安慰道:“金妹妹,快别哭了。你能来此,足以见得你对大行皇后的一片忠心。” 金答应掩去眼底复杂情绪,轻拭泪水,突然以一种亲昵的姿态靠近绿筠,低声说: “说起来,大行皇后不在了,许多事,谁做得出色,谁就有可能被立为继后。同样都是妃,您可有亲生的皇子,别被她比下去。” 玉妍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远处,“她”指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贤妃固然也有儿子,但并非亲生,加之自身并不受宠,更遑论那些“便宜儿子”还是倚仗令妃才得以有的。令妃,才是后宫所有女人的心腹大患。 绿筠心下微动,带着几分羞涩和感激,小声应道:“若以后真有那日,定不忘妹妹今天的提点。” 如懿房里,珂里叶特官女子也在。宫中消息向来流通,众人自然很快便得知了苏妃带头办理皇后丧仪之事。海兰愤愤不平道:“大行皇后方才崩逝,便有人忍不住要出这个风头了。” 如懿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这种时候,事情总得有人料理,苏妃心细,就由着她去吧。”内务府新派来的宫女站在身后,面露尴尬与鄙夷,这话说得仿佛她的地位比苏妃娘娘还要尊贵。 其实,这侍奉乌拉那拉官女子的差事她们宫女都不想接——她失了宠又位分低,下人要跟着受苦遭罪不说;更有先前赐了陪嫁丫鬟猫刑之事,奴才们人人自危。而从前她身边最为忠心的惢心,也因帮她办事被满门抄斩。 这个小宫女之所以会被分配到如懿身边,是因为她既没有足够的银两打点内务府总管,也没有人脉获得更好的去处。 海兰却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反而认为姐姐过于自谦了:“苏妃的事情可以由着她去,但姐姐,你与皇上是青梅竹马,又出身满洲正黄旗,后宫之中,论资格论情分,你才是最合适的皇后人选,是皇上真正的妻子。” 如懿听着,心中雀跃舒畅,面上却仍是一片怅惘。 两个官女子沉浸在各自的幻想中,特别是配上如懿那肿胀泛红的面庞,比之前朝吉太嫔在冷宫时的疯样,恐怕也不遑多让。 待嬿婉安然入睡后,弘历蹑手蹑脚来到龙舟外,生怕发出一丁点会吵醒嬿婉的声响。毓瑚恰好归来,见皇帝站在外头,不由得一惊,忙问:“皇上怎地站在外头?” 皇帝木然站立,淡淡道:“无妨,说话小点声。可是有消息了?” 毓瑚顿了顿,从袖口掏出一枚精致的烧蓝溜金蜂点翠绣球珠花,摊开右掌,将珠花展示给皇帝看。那珠花之上,赫然带着一抹血迹。 “在素练手中发现的,”她观察了一眼皇帝的神色,“素练至死紧紧攥在手里,想是要紧。这是去年七夕,皇上赐予苏妃的。除此之外,奴婢并未发现其他线索,单凭一枚珠花,难以定论。” “一枚珠花,确实难以定论,”皇帝语气依旧平淡,“眼下苏妃在哪里?” 毓瑚答:“奴婢刚从皇后娘娘的青雀舫过来,见苏妃和金答应正忙着置办丧仪。” 皇帝目光微变:“金答应也在?” “是。金答应也帮不上什么,一应都是听苏妃的安排处置。” 皇帝轻蔑一笑:“这两人还真厉害,好不简单!” “素练之死,或者是自裁触柱,也有可能被人抓着脑袋撞在石柱上而死的。只是素练所死之处偏僻,平日里无人会去,所以......” “查无可查,对吧?” 毓瑚屈膝请罪:“奴婢无用。” 皇帝揉着眉心:“下去吧。” 这个晚上发生了太多。待弘历回到床榻,已是丑时。俊朗的面容难掩疲惫,眼中布满倦意。 他小心翼翼地褪去鞋袜,不愿让宫人点亮烛火,生怕打搅嬿婉。他凝视着她的侧颜,肌肤如月华皎洁,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宛如蝶翼扇动。 弘历很轻很轻地呢喃着:“婉婉,你不会变的,对吗?你不会离开元寿,对不对?”他将嬿婉拥入怀中,嗅着她的馨香,像在寻求某种安心。 男人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忖着:“没关系的,婉婉。如果你想离开我,把你关起来就好了。不听话的小狐狸,关起来,便不会再乱跑了。” 第84章 如懿传-魏嬿婉 19 大行皇后离世,乾隆皇帝追封其谥号为“孝贤”,并指派庄亲王允禄、和亲王弘昼恭奉皇太后乘坐御舟返京。同时委以贤妃与苏妃在德州主持皇后的丧事。 二位都是本分人,对皇帝的看重十分珍视,带领宫中嫔妃宫人极尽哀仪;妃嫔、皇子、公主们每日着白布孝服,以示哀思。 令妃却始终别树一帜,她同皇帝一样,只在最重要的丧仪上出现并着白服,且时辰一到就立刻挽着皇帝,扭着胯袅袅婷婷地离去。此番举动,让除了贤妃外的所有嫔妃恨得牙痒痒,海兰更是按捺不住,偷偷啐了一口。 这一世,没有皇帝亲笔的悼亡诗,没有因哀恸而辍朝,也没有过分隆重的丧礼。那位尊贵端庄的富察皇后,被皇帝抛诸脑后,仅余和敬公主等人日日以泪洗面。 这天,嫔妃们难得得空,海兰前来翊坤宫探望如懿。因她们现如今都是官女子,没有资格住在正殿或偏殿,只能屈居于掖庭。虽然这段时间她们已逐渐适应,但由奢入俭难,面对这破败的厢房,还是瘪着嘴不满。 两人面色苍白,脂粉也难掩疲惫。如懿脸上还带着刚刚挨打的红印。海兰率先开口:“每日这样跪着,身子是铁打的也扛不住。皇上真是偏心,让那个狐媚子不必同咱们一起跪。我真是心疼姐姐,每天要这样被掌嘴。” 如懿神情霎时沉了下来,海兰察言观色,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跪下:“姐姐,是海兰失言了,不该说这些。” 如懿摇摇头,语气带着无奈:“你没有错。令妃狐媚,咱们短期内也无力与之抗衡。” 海兰也轻叹口气,复道:“如今后位虚悬,有人的心思怕是愈发藏不住了。苏妃这几日领着嫔妃、命妇祭拜,风头远远越过贤妃,显然是在讨好和笼络人心。金答应她们对着苏妃也是百般巴结,怕是苏妃对后位已经动了心思了。” 如懿淡然一笑,在海兰眼中如秋菊般清雅,她轻描淡写地说:“贤妃虽也有孩子,可都不是亲生的,更何况永琪还是从咱们身边夺去的,来日太后之位想来也轮不着她。那么,眼下宫中只有苏妃位列妃位、儿女双全,又听说孝贤皇后临终前举荐了她,她动心也是人之常情。” 海兰急切道:“可姐姐你别忘了,你出身后族,如果真要选继后,你也是有机会的。”二人的贴身宫女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出深深的震撼与无语。 如懿平静地回应:“我从来要的都是情分,而不是位分。如今皇上被魏嬿婉迷惑,这才是我最痛心之处。况且,以我们目前的位分,离皇后之位,尚有些远。” 海兰满是心疼道:“谁说的?当年皇上选嫡福晋时,那柄如意本已交到姐姐你手中。要不是先帝阻拦,姐姐你现在已是皇后了。” 如懿拭去眼角泪痕,“一切只在皇上的心意。我只盼着,我的少年郎,还能记得墙头马上的情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二位小主,大阿哥来给乌拉那拉官女子请安了。” 如懿对于这个称呼还是颇为不习惯,连忙吩咐宫人请他进来。 永璜身姿挺拔,容颜俊秀。他步入室内,目光扫过四周破败的装饰,以及如懿脸上显眼的红掌印,不由有些尴尬。 其实,作为一个极重势利之人,他明白巴结如今的额娘苏妃比关心乌拉那拉官女子要有用得多。但他仍挂念如懿过去对他的关照,以及那一丝她东山再起的可能性。 他施了一礼,恭敬道:“母亲万福,柯里叶特娘娘万福。” 海兰轻笑着回应:“每回来到翊坤宫,大阿哥还是会称姐姐为母亲呢。” 永璜落座后,听到这话,神态明显放松缓和了许多,“儿子虽然养在苏娘娘名下,在外不得不称呼一句‘乌拉那拉娘娘’,但在内,儿子的心还是同往日一样的。” 如懿微笑,语气温和:“母亲疼你的心也与往日一样,”她接着又说,“这些日子你领着诸位弟弟遵行丧仪,该是累着了。” 永璜谦恭应道:“儿子是长子,哪里都少不了儿子。正因如此,儿子更要恪尽孝道,处处不能疏漏。” 如懿点点头:“你是大阿哥,负担的东西自然就多些。但是你要记住,还是要谨言慎行啊。” “儿子记下了。” “对了,我记得今日是你额娘哲悯皇贵妃的生辰。我已吩咐人去宝华殿,为你额娘送了祭品。虽然我现在的位分并没有什么太贵重之物,但总是一份心意。” 永璜些许感动:“多谢母亲挂念之心,苏娘娘便不记得额娘的生忌。”又想到什么,道,“母亲现下真是不容易。” 海兰急忙补充:“这个自然。姐姐被令妃陷害,不仅身份受损,权力和珍贵物什亦尽数被剥夺,还不得不屈居于这狭小的掖庭......” 永璜有些尴尬地听着,思绪随之飘远。柯里叶特娘娘提到的令妃,曾是他的侍女,那时,他十分喜欢这个既善解人意又能陪伴他玩耍的漂亮姐姐,却在后来被苏娘娘逐出了钟粹宫。 之后,他在无意中偷听到苏娘娘同宫女闲话,得知嬿婉因试图勾引皇上才被赶走,一度令他郁闷了些时日。再后来,隐约听说她遭受了欺凌,他无力,也没有必要帮扶。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嬿婉,只是断断续续地听说她的消息:从花房的劳作,到服侍金娘娘,再到成为皇阿玛的妃子,她一路越级晋升,甚至致使皇阿玛将从前最宠爱的乌拉那拉娘娘降为官女子。 最近,一些他参加的丧仪上,他也曾想一睹她如今的模样,但由于皇阿玛赋予她过多特权,她甚至可以缺席国母的丧礼。 望着眼前愈发苍老、衣饰朴素且脸上带着掌痕的乌拉那拉娘娘,耳畔回响着柯里叶特娘娘对令妃恶毒狐媚行径的控诉,永璜不禁生出疑惑:一个人真能变化如此之大吗?还是在她身为宫女之时,就是在刻意讨好自己? 无论如何,自幼缺乏母爱的大阿哥,只将少时有过几瞬心动的记忆深藏心底,跟着海兰和如懿,对这位手段狠辣的令妃很是不满。 听着海兰抱怨许久,如懿都有些头大了。永璜趁机顺嘴安慰几句,揣着满腹的疑惑和复杂告退。 第85章 如懿传-魏嬿婉 20 过了会儿,如懿和海兰匆匆来到长春宫,只见婉茵和绿筠已经带领着命妇们按照班序整齐地站好,一切井然有序。嬿婉依旧不见踪影。 金玉妍轻蔑一笑,看着这两位官女子故作镇定端庄的姿态。如懿和海兰虽心怀愤懑,却也只能强忍,朝她行了一礼。可饶是如此,金玉妍也未予理会,只是转过头,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说道: “幸好一切有苏妃娘娘和贤妃娘娘打点,才妥妥当当,没什么差池。若换了旁人,定是不成的。” 在场众人纷纷奉承附和着。贤妃不是很适应这样虚情假意又针锋相对的场面,只得尴尬地陪着笑。苏妃则稍显倨傲,突然转过身,问如懿:“听说方才永璜又去看望妹妹了?” 如懿带着一丝不甘,行了一礼,“姐姐不在钟粹宫,永璜到我那儿坐了会儿就走了。” 绿筠似笑非笑:“到底乌拉那拉官女子抚养过永璜,也难怪永璜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哎呀,我也抚养了永璜这么多年,知冷知热地疼着,闹了半天,还是不如你。” 如懿尴尬地笑了笑,掩去眼底的自得。 祭酒礼告一段落,苏妃略过贤妃,起身对众人说:“祭酒礼已过,大家休息片刻吧。本宫让御膳房熬了些八宝甜汤,大家都可以用一些。”说罢,她轻抚鬓边簪着的白花,微笑离开。 贤妃比苏妃高半级,绿筠此举无疑轻视了她,婉茵心中难免有些不悦,倒并没有过分计较。往昔,她与苏妃同栖钟粹宫,后因自己位分晋升,一宫难容二主,遂迁往咸福宫。两人渐生疏离,情分淡薄,亦是常理。 只是,现下她正被金玉妍和海兰的视线刺着,似是憎恨她夺子之仇,婉茵感到不适,想着令妃娘娘什么时候能来啊,有她在场,哪怕只是看着她,自己的心情也会舒畅一些。 如懿和海兰是最晚出殿门的。如懿摸摸膝盖,又扭动了下身子,海兰抱怨道:“膝盖疼死了。” 二人向右侧走着,如懿道:“咱们啊,快去快回,免得落下话把,说咱们对孝贤皇后不敬。” 她属实多虑了,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两个官女子是否不敬,毕竟她们的地位已经不能再低了。 如懿与海兰挽着手,路过偏殿,忽闻里头有细微的说话声,原来是永璜和他的福晋伊拉里氏。 伊拉里氏正跪在地上为大阿哥按摩腿部,只听永璜不耐道:“轻点儿。” 福晋也不恼,依旧温声软语地劝说:“又不是铁打的人,歇一歇怎么了?您得空,还得往乌拉那拉娘娘那里跑,好歹也得顾着苏娘娘的面子呀。” 永璜居高临下地俯视自己的正妻,讥讽冷笑着:“苏娘娘有自己亲生的儿子,哪怕为我娶亲,也只选了你这样伊拉里氏出身的小姓小族。” 伊拉里氏面露难堪,赧然道:“苏娘娘想着亲上加亲啊。” “亲上加亲固然好,但说来终究是门第姓氏最重要了。皇额娘崩逝,虽说如今看来苏娘娘确实最有可能继承后位,不过,母亲与皇阿玛当年在潜邸时那般情深似海,若她有朝一日得以昭雪、重获恩宠,也未尝没有机会。苏娘娘若当了皇后,她的儿子就成了嫡子,我还能有指望?母亲她没有子嗣,而我与她之间好歹有抚养之情,哪怕她当不上皇后,只要她多向皇阿玛提着我是长子的事,我争太子之位也多些胜算。” 有片刻静寂,永璜叹:“什么亲情孝义,都是假的!” 如懿本应感到悲伤,然而听到永璜提及自己有望洗清冤屈、成为皇帝的正妻时,竟有些许窃喜。走远了些,她故作伤感,对海兰道:“永璜可是我疼过的孩子。他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海兰却说:“我倒觉得这样的大阿哥反而更像一个皇子。或许有一天,永琪也会变成这样,但在这宫中,所有母慈子孝、兄友弟恭,从来不过就是个笑话。不过是写在死后功德里的溢美之词罢了。” 一阵沉默。海兰以为如懿还沉浸在悲伤中,想给她一些时间,让她自己慢慢理清思绪。却并不知道,她的姐姐此刻正幻想着: 弘历来到翊坤宫狭小阴湿的掖庭,眸中带着悔意,温柔地对她说:“青樱,从前是朕错了,误会你、让你受苦了。做朕的正妻,好不好?” ...... 第86章 如懿传-魏嬿婉 21 三月的紫禁城,阴雨绵绵,那样压抑。这会儿,嬿婉破天荒地出现在了祭礼现场。她一袭藕荷色旗装,在一片素白中格外艳丽夺目,尽管这已是她衣橱中最为素雅的装束。旗装之上,金丝银线细密绣制水仙花卉,衣襟处,镶有一圈东珠,粒粒圆润,光泽柔和。 旗头珠翠环绕,熠熠生辉却不落俗套,反而更显娇贵。包金莲花猫眼步摇在她巴掌小脸旁轻摇,衬得那双狐狸眼愈发顾盼生辉,流转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风情。 不过,嬿婉此行并非出于勤勉尊敬。前世这时,她正为苏绿筠捏腿,一旁的金玉妍、叶赫那拉意欢等人嗤笑她一副低声下气、阿谀奉承的奴仆做派。 苏妃与贤妃本端坐在最上边,见嬿婉到来,立即起身相让。明明同处妃位,令妃又是一副柔弱娇小的样儿,却总让她们自觉矮一头。 众妃嫔,无论是如何的心不甘情不愿,还是向嬿婉行了深深一礼,生怕这狐媚子向皇帝哭诉几句,自己也会如乌拉那拉氏等人一样遭受严厉的贬斥。 贤妃正欲行平礼,却被令妃轻轻扶起。感受到嬿婉手心的柔软和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气,婉茵有些出神。她抬头,正迎上嬿婉莞尔一笑,不经意的举动却让她感到了尊重,对这位貌美的宠妃更是敬佩喜爱。 苏妃带着几分尴尬,道:“令妹妹来啦。” 嬿婉轻轻应了声,便径直坐上最高位。 她无意与苏绿筠过多计较。毕竟,无论是前世的纯贵妃还是今生的苏妃,从始至终都是个被别人当枪使的老实人,对嬿婉并没有做出太多过分的事,前世嬿婉也是自愿给她按腿的。故而,尽管阿纯对她的复仇尚未了结,却也不愿在这种场合过于为难。 只是......瞥见不远处金玉妍不甘的神情,以及意欢、如懿等人鄙夷的目光时,嬿婉冷冷一笑,“本宫的腿着实有些酸痛啊。金答应从前在皇上面前是做惯了奴颜婢膝的事儿的,想来帮本宫捏一捏腿也无妨吧。” 在场众人皆面露尴尬,婉茵回想起金玉妍过去对“樱儿”的种种行径,倒不认为令妃如此有何不妥。意欢等人则满是愤慨地注视着令妃那傲慢姿态。 金玉妍屈辱地上前跪下,却怎么也不愿亲身重演“樱儿”昔日为自己捏腿那一幕。 嬿婉气焰嚣张,用脚抬起玉妍下巴,凝视着她充斥着憎恨的双眸,媚笑着:“若不是留着你这对鱼眼有用,本宫早就将它们挖出来了。” 随即猛地踹向金答应胸口,厉声命令:“捏啊!” 不出嬿婉所料,舒嫔率先站了出来,面带正直道:“令妃娘娘,即便您深受圣宠,也不能这样对待其他嫔妃。” 嬿婉轻挑青颦,露出一抹妖娆的笑,狐狸眼勾起,拦住身后想要为她辩护的春蝉,亲自走上前,对着一脸倔强清高的意欢道: “舒嫔真是个好人啊。只是,为何从前你目睹本宫受金氏欺辱时,不见你帮着说半句?难道叶赫那拉贵女的正义也分三六九等吗?” 意欢面红耳赤,福了福身:“令妃娘娘请恕罪,臣妾只是看不惯您这般对待他人。换句话说,难道就因为她曾经欺负过您,您就要以同样的方式回击吗?以牙还牙,真的是一位贤妃的风范吗?” 嬿婉却娇笑起来:“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再说,本宫可从未自诩贤妃。倒是你,一天到晚自恃清高,以为自己精通诗书,最喜爱的居然是皇上那些狗屁不通的诗句,就你还世家贵女呢,真是可笑,你不过是一个被情爱糊了脑子、自命正义清高的废物。” 想到什么,嬿婉了然所悟地点点头:“果然是太后调教出来的,与她当年的做派真是如出一辙。” 这番言语不仅侮辱了意欢及其背后的叶赫那拉氏,更是直接骂了皇上和太后。嫔妃们无不震惊,一时竟无人敢回话。 身后的金玉妍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激动道:“令妃娘娘,你竟敢如此出言不逊,冒犯皇上与太后娘娘!你......” 嬿婉嫌她聒噪,不耐地转头,“那又怎样?本宫正与舒嫔交谈,虽然她也是一个贱人,你这个贡品又有什么资格插嘴?” 玉妍要气炸了,加之近日本就饥饱痨,方才又被狠踹,终于支撑不住,昏迷过去。 意欢怒目圆睁,愤恨道:“臣妾定会将您今日的言行如实禀报皇上。若臣妾确有过失,臣妾甘愿领罚!” “那你去告诉他吧!”嬿婉挑衅着,“虽然你或许连养心殿的门都进不去,但假使有幸见到皇上,不妨顺便问一问,为何他赐给你的所谓坐胎药,实际全是避子汤。” 意欢闻言,如遭雷击,一直嚷嚷着“不,这不可能......”似乎忆起什么,意欢双手紧紧环住自己头部,失控大喊:“不,不会的!” 第87章 如懿传-魏嬿婉 22 如懿上前,先是行了一礼,不待她发表长篇大论,嬿婉蹙眉道:“你这只猪。”如懿脸色瞬间凝固,紧接着又听到:“元寿也说你是一个猪头。” 如懿颤抖着身子,耻辱极了,但仍鼓起勇气道:“令妃娘娘,今时今日你独得圣宠,便这般嚣张,可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些话会给旁人带来怎样的伤害?而且,风水轮流转,你......” 嬿婉一巴掌扇到如懿脸上,春蝉顺势给了冲上来的海兰一记耳光。之后,嬿婉用龙纹绸缎丝帕擦拭玉手,随即扔向如懿,还踢了一脚:“你这个爱出虚恭的猪头,本宫处置这几个贱人,有你发话的份吗?” 接着转向海兰,笑容纯真,“你也是,你这个心思狠毒的蠢货。” 扫了一圈周围下巴几乎要惊掉的嫔妃们,感受到贤妃担忧的目光,嬿婉只是轻轻一笑,摇曳着离去,然后吩咐澜翠将皇帝刚全数给了她的新进贡的荔枝赏一半给贤妃,慰藉她所受的惊吓。 意欢虽然崩溃震惊,反复告诫自己都是令妃胡言乱语、挑拨离间,却想问个明白,也认为令妃这般羞辱他人应当受到惩治。和其他嫔妃们一起缓了片刻,避开婉茵,偷偷挤兑嬿婉一通,与如懿党连同金玉妍互相安慰几番后,约莫已过了一个时辰,意欢前来求见皇帝。 彼时,皇帝欲求不满,正与嬿婉缠绵呢。不知为何,婉婉刚刚执意跑到长春宫去,他要陪同也不让。弘历内心并不情愿,不仅是为着不想她受累、希望与她多待片刻,更因他觉得长春宫不祥,不欲嬿婉沾染分毫。 只猜想嬿婉是去炫耀她新得的包金莲花猫眼步摇,弘历觉得她可爱极了。 门外,新任首领太监进忠带着几分倨傲向舒嫔行了一礼,随后冷淡道:“抱歉啊,舒嫔娘娘,皇上这会儿正忙着呢,怕是不得空见您。” 意欢追问:“是谁在里边?”又隐约听见殿内传出嬿婉的娇笑声,令她更是愤慨。她紧咬牙关,不肯就此放弃退缩,上前高声呼唤:“皇上!皇上!” 进忠目露轻蔑,威胁道:“娘娘,您可别怪奴才没提醒,您这可是在搅扰圣驾。”意欢却不顾一切,坚持呼唤着。 进忠有些慌张,心下盘算,眼下只能赌皇上对他家令主儿情深意重,不会因见到舒嫔而改变心意。他思忖片刻,若确是如此,舒嫔这样做无异于自寻死路,于是冷笑一声,任她去了。 嬿婉在皇帝身下迎合着,娇吟道:“皇上~舒嫔姐姐求见您呢。” 弘历脸色一沉,怒吼:“进忠!” 进忠赶忙进屋,忐忑道:“皇上。” “让她滚!” “得嘞!”进忠得意而雀跃地跑出殿。方才皇帝嗓门儿那么大,舒嫔自然听见了,此刻她惨白的小脸便是佐证。 里头的嬿婉故作无辜,软声道:“皇上~舒嫔姐姐还在外头等您呢,雨下得这么大,不如让她进来等候吧。” 弘历这才明白嬿婉的用意,“你呀!这么坏!”心里头却极不情愿——婉婉的娇声只许自己听,他不愿旁人窥探半分。 狐狸眼闪烁,似又要落泪。弘历只得无奈吩咐:“进忠,让舒嫔进来,在外室跪候。” 进忠心知这必是他家小主子的歪主意,虽他也不十分情愿,却也只好请舒嫔照做。 意欢步入外间,听到内室的声响,不禁涨红了脸。总想着皇上和令妃应该快要结束了,便跪着等候,可里头动静始终未停歇。 外头情敌正听着自己与她心爱男子的亲密声,嬿婉心中兴奋与胜利感揉杂,不免情绪高涨,惹得弘历愈发激动。 出身贵族,锦衣玉食,舒嫔何曾受过此等羞辱。听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和令妃的声音交织,甚至偶尔还能瞥见一点影子,意欢羞愤欲死。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本就跪了一整天的舒嫔膝盖疼痛难忍。这时,皇帝牵着嬿婉,悠哉悠哉地出来了,小心翼翼地将嬿婉扶到龙椅上坐下,随后看向舒嫔。 他也有些尴尬,与此同时,开始疑惑,为何嬿婉不嫉妒吃醋,反而如此行事,难道她并不真心喜爱他......一时间,弘历神情沮丧下来。 意欢看着眼前一对神仙眷侣洋溢着餍足的神情,又亲眼见证皇上对令妃的宠爱,很是痛苦。因为皇帝没有发话让她起身,膝盖酸痛着,意欢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问道: “皇上,敢问妃嫔私下嘲讽皇上太后,折辱殴打其他嫔妃,依照宫规该当何罪?”目光死死盯着嬿婉。 第88章 如懿传-魏嬿婉 23 弘历立时明白了舒嫔所指的人是谁,轻捏了捏掌中小手,满是宠溺;又深恶痛绝舒嫔这打小报告、搬弄是非的样儿:“那么朕也想问问你,编排嫔妃、嚼舌根这等长舌妇行径按宫规又该如何处置?” 意欢不敢置信地望着皇帝,他还是这般俊朗,望向她的目光却冷若冰霜。她不愿责怪自己年少时就暗自倾慕的人,只能将满腔的怨恨投向嬿婉,道: “皇上,请恕臣妾直言。方才,令妃娘娘来了长春宫,先是迫使金答应为她捏腿,遭到拒绝后便狠狠踹了金答应,而后更是颠倒黑白地诋毁皇上您的文采,言辞十分不堪入耳。还辱骂臣妾与其他姐妹,编排太后娘娘,甚至将金答应称作‘贡品’,又与其婢女一同掌掴乌拉那拉官女子和柯里叶特官女子......” 其实,方才意欢只说了个开头,皇帝就想呵斥她闭嘴了,然而听到她提及嬿婉说自己的诗词差劲...他心痛如刀绞,觉得印证了他方才的猜想——嬿婉并不真心喜欢他,故而一时愣怔住了。 感受到男人带着薄茧的大掌逐渐冰冷,以及进忠担忧的视线,嬿婉却毫无愧疚心虚,依旧翘着小脚丫悠然自得地坐在龙椅上,甚至开始享用御桌上的枣泥山药糕。 弘历见嬿婉泰然自若,一点儿也不心虚,提醒自己保持冷静,不能着了叶赫那拉氏那个贱人的道,婉婉定是有难言之隐...... 至于金氏等人,她们欺凌过嬿婉,弘历认为嬿婉只耍耍嘴皮子功夫、打上几巴掌,已经算是极为温柔善良了。他在脑海中勾勒出那场景,婉婉就像只嚣张顽皮的小猫,暗自忖着:“我家宝宝好可爱!” 骂了舒嫔等人么...或许是因喜欢他而吃醋,这样一想,弘历心下宽慰了许多,祈祷事实便是如此;只是仍有些过不去嬿婉说他作诗差劲的坎儿,不过,他还是先叱责道: “叶赫那拉氏!朕看令妃一点儿也没说错,你这样跑来养心殿告黑状,难道就有理吗?即便令妃犯了点儿小错,有朕护着呢,岂容你指责?”嬿婉顺势窝进皇帝怀抱,娇滴滴地啜泣着,那柔弱含泪的媚态,真真是男人见了爱、女人见了恨。 如是,意欢的恨意达到了顶峰,她向来不擅与人争执,此刻情绪激动,哭笑不定。皇帝命进忠找人拖她下去,并剥夺封号,降为常在。 这时,意欢终于无法再忍,质问道:“那令妃娘娘诋谤皇上,皇上又要怎么说?她声称皇上赐给臣妾的坐胎药实则是避孕药!” 弘历猛地抬起头,眸色慌张,却不是对着受害者意欢,而是坐在龙椅上的嬿婉。他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儿,思绪纷乱:原来婉婉知道那坐胎药有问题,她是何时发现的?她会不会恨我,认为我是个冷酷无情的坏男人?是不是因着这个,她才厌恶我的诗词、厌恶我的一切?弘历不安至极,嬿婉却没有回视,只是扯了扯他衣摆。 弘历略微回了回神,转过头来,面对着泪眼婆娑、目光仍带着希冀的舒嫔,虽不愿在嬿婉面前承认自己的龌龊,却更不想叶赫那拉氏给嬿婉扣上罪名,那便让她彻底绝望吧: “是啊,令妃说得不错,朕赐给你的那些坐胎药,全部都是避除有孕的。” 意欢仿若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随即晕了过去。一旁的进忠见状都有些紧张了,却听见皇帝冷声吩咐: “让她回自己宫去,别杵在这里碍朕与令妃的眼。方才旨意不变,且为防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朕也确实对她不住,毒哑和终身禁足叫她自个儿选一个吧。” 进忠领命,几名太监将叶赫那拉常在抬走。此时,皇帝声音再次响起:“你们都退下,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打扰朕同令妃说话。” 宫人们齐声应了声“是”,进忠犹疑答应,临走前担忧地看了嬿婉一眼,见她回以示意“放心”的眼神,便惶恐不安地退下了。 殿门“吱呀”一声关上。弘历弓身,将下巴轻柔地搁在嬿婉发顶,沉醉于她的幽香,本应不适的姿势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不禁哽咽: “婉婉,对不起,元寿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不想让你知道...我有多阴暗。她是太后举荐的,我并不爱她,所以才给她下了避子药,但后来我不再宠幸她,也就停了。我......” 嬿婉仰起头,覆上弘历的薄唇。常言道,薄唇人多薄情,男子更是如此。可是此刻,除了甜软与薄荷味交织,嬿婉还尝到了丝咸味——那是泪。她睁开双眸,看见闭目的皇帝眼角滑落两滴泪珠,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见证一个人的泪,不,那是爱,深沉而真挚的爱。 感受到又密又软的睫毛在脸上扑闪扑闪,弘历知道嬿婉睁开了眼,他也随之睁开,充血的双眸凝视着嬿婉的狐狸眼,纯净,无暇。 他忽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嬿婉是否真的爱他,没那么重要了,只要...她永远别离开他,哪怕她一步不动,他也可以独自走完他们间的所有距离,只为走向她。 仿佛是上天感知他的虔诚,他听见嬿婉说:“喜欢元寿,不喜欢她们。元寿不伤害婉婉,伤害她们,与我无关。”磕磕巴巴的,一点儿逻辑也无,在皇帝耳里却是天籁之音。 “元寿的诗,都讨厌。不是为婉婉作的,元寿平时吟诵的诗都是引经据典,不是自己为婉婉作的。” 弘历彻底释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同时带着点儿心虚。事实上,自从那日嬿婉侍寝以来,他每日只顾同她厮混,处理朝政的时间都是硬挤出来的,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去作诗啊。 再者,在心爱的女子面前,他只觉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这等名句都是俗之又俗,根本配不上他的婉婉,更遑论自己的文采了。说实在的,不知为何,在嬿婉面前,他作为自认为的“文治武略第一人”又往往自视甚高,却总感到自卑。或许这就是真爱吧。 谈及真爱,上回他真召来了钦天监,询问乌拉那拉官女子是否对他施过巫蛊之术,直到遇见令妃才得以破解。钦天监正使一脸困惑,完全搞不懂圣上的逻辑,却也只得按照帝命进行推算,尴尬地告诉皇帝并非如此,且乌拉那拉官女子是凤命。 弘历直接气愤地给了他一脚:“放你的屁!”随即将他赶了出去,正使无奈又为难。弘历甚至派遣毓瑚去调查钦天监正使是否与前朝乌拉那拉皇后有关,但调查结果显示不是,他郁闷了许久,始终不信正使所言,坚信他一定是算错了。 这厢,弘历满怀幸福地将嬿婉搂入怀中,吻着她香气浓郁的耳垂,一遍遍低语:“我好爱你,婉婉...你知不知道?” 这种时候,给予男人最好的回应并非表爱意,行动或许更有效——嬿婉伸出粉嫩舌尖,舔舐他的喉结,两人将方才之事又行了数遍。 听到屋内的动静,进忠心头重担终于卸下,笑了,却满是苦涩。不远处,凌云彻痛苦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的神情一如既往。 第89章 如懿传-魏嬿婉 24 乌云压顶,宫墙那头,亦是波澜起伏,水花四溅。方才嬿婉于长春宫施展了心想事成技能,使海兰得以见到永琪。 永琪年幼,遥遥望见面颊尚带掌痕的生母,说一点儿不思念是假的,却更多是想要回避。贤娘娘让他体会到了从未领略过的母爱,他不愿失去。 然而,眼前人终归是他的亲额娘。海兰手执油伞,牵住永琪,初以寥寥数语寒暄,继而便絮絮叨叨述说一通与乌拉那拉氏被令妃羞辱之苦,叮嘱永琪勤学成才,以助乌拉那拉娘娘洗脱冤屈、登临后位。 永琪凝视着额娘,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失落与痛楚,不解为何额娘总是对乌拉那拉娘娘的关切胜过自己。两人相对无言,恰在此时,三阿哥行将经过。海兰忙高声道: “永琪,额娘有话要告诉你。”她余光一瞥,见永璋已投来注意,便说道: “后天是你皇额娘梓宫奉移到景山观德殿的日子。当天是大日子,你可万万记得,千万不能哭,知道吗?” 永琪困惑,稚嫩的嗓音问着:“但是乌拉那拉娘娘说每个人都要哭的很伤心,不然皇阿玛会生气的。” 海兰微微一笑,“那是平时。当天不一样。当天所有的阿哥跟公主都会哭的很伤心,你如果可以镇定自若,你皇阿玛会对你另眼相看,因为你是众多痛哭流涕者当中唯一保持清醒的一个。” “为什么?”永琪追问。 “因为你皇阿玛失去的不只是一位皇后,还有七阿哥这位嫡子。所以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众多的孝子,而是能够不被悲喜所影响,能够有机会成为太子的阿哥。” 永琪依旧不明白,却还是闷闷地应了一声“嗯”。见永璋已听入耳并转身离去,海兰放下心来,眼神复杂地望着自己的亲子。原本她也想要借永琪设计贤妃,但转念一想,毕竟是自己的骨肉,且未来若姐姐得势,亦需一子养在膝下。 于是,她轻声附在永琪耳边:“永琪,额娘刚刚的话都是在同你玩笑。那天,你一定要哭得很伤心。你别怪额娘,额娘这么做,全是为了你好、为了乌拉那拉娘娘着想。”永琪心绪沉重,点了点头。 三阿哥永璋不知为何,就是对柯里叶特娘娘的计策颇为信服,认为甚是高明;他急匆匆返回钟粹宫,向额娘禀告此事。 苏妃原本慈祥的笑容中添了几分深意,沉吟片刻后,对永璋说:“五阿哥即便是不哭,额娘也有本事让他哭就是了。倒是你啊,要好好学着柯里叶特官女子的教导,冷静持重才是。虽然她如今仅是官女子,但对自己亲儿子的忠告,总是为着他好。”永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虽说这一世的海兰无法带儿子到皇帝跟前上眼药、挑拨离间,但她还是费尽心思、绞尽脑汁,在如懿“不知情”的情况下,动用前朝乌拉那拉氏与乌雅氏仅存的势力; 加之苏妃近期那副殷勤倨傲之态的确深入人心,于是,三阿哥有望成为太子、大阿哥作为长子对此心生不满的流言,还是在宫中传扬开来,乃至两日后传入毓瑚耳中。 她自然将此事禀告皇帝,因嬿婉在旁,弘历不好发作,可内心还是颇为不悦。他正值壮年,嬿婉也常赞他“勇猛精进”,这些儿子们竟就想从他手里夺皇位了,真是胆大包天!再说,即便要他退位,也应当是嬿婉的孩子继承大统。 长久的静默。毓瑚心下忐忑,不知皇上所思为何,只得静候。待得皇帝令她退下,她长吁口气,急忙行礼,匆匆退出。 弘历心绪不佳,将嬿婉拥入怀中,先是吻她芬芳的侧颊,继而依偎着她,贴着她腹部,“婉婉,我日夜耕耘,怎么就是不见收获呢?” 嬿婉轻咬朱唇,泪眼欲滴:“元寿坏。”弘历正平复了心绪,欲与嬿婉调情,却见眼前人儿真的泪如雨下,滴滴落在帝王心间,珍贵胜过金珠,痛彻心扉更胜刀枪。 弘历只以为是玩笑开大了,赶忙抽了自个儿一巴掌,柔声哄道:“婉婉莫哭了,好不好?都是元寿不好,不该逗弄婉婉。” 嬿婉泣不成声,抽噎道:“元寿说婉婉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元寿不喜欢婉婉了。” 皇帝眼前一黑,天地良心啊,他哪儿会有半分此等念头。他对眼前人儿是十成十的视若珍宝——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口中怕化。哪怕嬿婉真无生育之能,他亦愿过继宗室子嗣,传位于那孩子,只是更渴望与她共育爱情结晶而已。 解释与哄慰耗时良久,弘历只将一切归咎于传话的毓瑚,以及那惹是生非、觊觎皇位的永璜与永璋。自此,对这几人再无好脸色。 在皇帝怀中指使他模仿猪叫、牛叫的嬿婉眸底掠过一抹暗色。她深知皇帝心胸狭窄,即使这番传闻是无稽之谈,一旦触怒他,亦有可能成为“事实”。 她自然知晓幕后黑手是谁,放任此事发酵,既为给苏绿筠一点儿教训,也是因为事前揭发与事后揭发的效果大相径庭。她亦想借此机会叫苏绿筠看清,她自入王府以来所帮扶的好姐妹是如何在背后算计她的。 嬿婉有意留下如懿,让她亲眼目睹自己如何将她踩在脚下;而海兰就像一只烦人的蝇虫,还是直接令其彻底噤声罢。 第90章 如懿传-魏嬿婉 25 三月廿五,孝贤皇后梓宫奉移景山观德殿暂厝。皇帝率六宫嫔妃、亲王福晋、宗室大臣前往,亲自祭酒。 皇帝携令妃步入之际,众人纷纷跪拜,目之所及,尽是一片素白,而令妃所着的千蚕丝玉鞋格外引人瞩目,上头缀满东珠,绣有五爪龙纹,连皇帝亦没有的如斯奢靡。除嫔妃外,众人都试图偷窥这位圣宠满身的令妃娘娘,却在睹见时,为之一震。 今日嬿婉难得与弘历同着一袭白衣,却依旧与众不同——她不似其他妃嫔身着领口袖口镶黑边的素朴旗装,而是同皇帝一样,一身纯白,所用衣料是圣上专用的锦缎,柔软如云,洁白无瑕。 旗装剪裁得体,凸显她那曼妙多姿的身段,行走间柔桡轻曼、妩媚纤弱,令在场男子们都不由心旌荡漾;然而在这样肃穆的场合,特别是众女眷灰暗服饰的衬托下,嬿婉的装扮显得过于醒目,似是不敬先皇后,除了贤妃,嫔妃们无不生出嫉恨与不满。 嬿婉平素偏爱清汉女发式,也深得弘历喜爱,不过她今日作素雅旗头亦是仙姿玉貌,或者说她就没有不绝美的时候。旗头高高挽起,发间点缀着白色小花,斜插一支嵌宝石二龙戏珠玉簪。 那玉簪由纯净的岫玉雕成,是弘历亲手所刻,玉种亦是他最钟爱的。每日为嬿婉装扮时,他总尽可能选用此玉以及自己亲手制成的发簪,如此,他便觉得婉婉身上的每一分每一毫,皆属他所有。 然而,再华贵珍稀、精心雕琢的玉器,在嬿婉面前都黯然失色。今日嬿婉起得稍晚,无意上妆,可她的美貌无需任何修饰,已然足以令人沉醉。转眄流精,光润玉颜,腮凝新荔,鼻腻鹅脂,唇不点而红,颊不施而艳。真可谓是“天然嫩脸修蛾,不假施朱描翠”。 在场的阿哥们、王爷们及大臣们,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眸中闪烁着炽热的火焰,几乎要将她灼伤。在皇帝视线不及之处,嬿婉轻扬眉梢,回以媚眼;或有女眷目睹,她却毫不在意,只要皇帝站在她这边,她便无所畏惧。 忽视那些福晋妃嫔暗地里几乎要将她剁成肉泥的愤恨眼神,以及那些男子们疯狂痴恋的目光,哪怕是年幼的永琪等人,倾慕之情也快要溢出,这令嬿婉很是愉悦。不过其中一个最为复杂,那是大阿哥。 永璜凝视着眼前女子,震惊不已,难以将她与昔日身侧的小宫女相提并论。可是,细细想来,记忆中的嬿婉的确有着这般容颜。他心下五味杂陈,自己虽非好色之徒,但若非当时疯了,定不会让如此尤物离他而去。 他蓦然忆起嬿婉被逐是因为勾引皇上,及其得宠后对乌拉那拉娘娘的伤害,遂竭力警醒自己——她虽金玉其外,实则爱慕虚荣且手段毒辣。他告诫自己不可显露异样,却依旧难以平复内心激荡的剧烈波动。 眼瞧着令妃在众目睽睽之下,柔弱无骨般依偎在皇帝怀中,永璜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她经过时,带起一股独特的惑人香气,直直撞晕他的理智、迷醉他的心神。 他甚至开始幻想,若是当年在书房直接要了嬿婉......永璜起了反应,之后的仪式流程,他都浑浑噩噩,福晋在后头担忧地望着他,他忖着的却是皇阿玛的宠妃如何婉转呻吟。 皇帝挽着嬿婉,步上至高之位,进忠目睹心爱的女子同他人浓情蜜意,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压抑情绪,宣告仪式正式开始。弘历轻捏了捏嬿婉玉手,涌起一股不分场合亲吻她的冲动,但他也清楚,若真如此,必将给嬿婉招致更多非议,于是只得强行按捺。 令妃行至自己的位置,那是距离皇帝最近之处。众嫔妃见识过她的疯癫与皇帝待她的痴狂,再不敢对她有丁点儿不敬。谁不知叶赫那拉常在只因几句公道话便遭终身禁足,今日亦未得参加,听说生了重病也无一太医问津。 嬿婉压根儿懒得管她们怎么想,昂首挺胸,宛如一只高傲的小猫。 第91章 如懿传-魏嬿婉 26 妃嫔以嬿婉为首,跪于左列,依次排列至答应;诸皇子跪于右列,以永璜为首。这倒方便了站在前边的阿哥们和王爷们偷瞄令妃娘娘,如永璜与和硕和亲王弘昼。尤其是弘昼,目光如炬,几乎要瞪出眼眶; 而站在后头的年轻皇子们,虽年纪尚小,却也懂得欣赏美丽的事物,见此情景,不免生出些许不满,种下日后的勃勃野心。 刑部尚书汪由敦撰写了祭文,按常理,此文应由皇帝亲自诵读。然而,皇帝在如此庄重的场合,竟仍目不转睛地盯着令妃,汪由敦见状,只得上前请示代为诵读。 他作为本朝闻名的文人,生就一副正派君子的清冷英俊之相,一身白衣更显出尘脱俗,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令人心生敬仰。 受合德思想影响的阿纯却偏爱将此类高洁男子拉下神坛,她故意扭动身姿,露出自己洁白纤细的后脖颈,那肌肤如雪,细腻得叫人心生爱怜,更生出一股想要掐断的冲动。 尤其从汪由敦面向众人俯视的角度望去,更是撩人心神;加之那上下两处不容忽视的傲人,汪由敦一向温润如玉的嗓音不由地顿了顿,还是继续念了下去,只是声音较之前粗重了许多。 他迅速念完祭文,额头上不知为何已布满汗珠。直至太监高喊“举哀——”,他这才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耳根通红。 尽管现场气氛稍显异样,但在场的每个人,无论真心与否,都表现出哀伤之情。男子们虽心有旁骛,但都是举国上下数一数二的人精,自然个个擅长伪装。 故而,一时间,除了皇帝与嬿婉、事先被告知不得哭泣的永璋、刚刚得知自己生母之死与孝贤皇后有关且欲火焚身的永璜外,无人不是泪如雨下、涕泪纵横。 弘历本欲装一装悲伤,然见嬿婉跪着,神情似是很不喜欢这儿的环境,便不愿再哭,免得令她心烦。况且,若只有嬿婉一人不落泪,那些烦人的大臣们明日定又会借机生事。弘历甚至觉得在场众人的哀哭之声颇为刺耳,只盼望着这仪式能尽快结束,好让嬿婉不必再跪。 然而,他的担忧似乎是多余的,今日出席的大臣们自此之后,再未对令妃有任何弹劾,甚至还会为了维护令妃与其他同僚争执不休。 这厢,苏妃与永璋听到永琪开始哭泣,心中惊异,却也无计可施,只得按照原定计划,维持着一副无动于衷、不露哀容的姿态。 弘历将视线从嬿婉身上移开,环视在场众人。这种时候,说白了,对富察琅嬅的尊敬与否他并不在乎,重要的是对皇室的尊敬。然而,他惊愕发现,除了他的宝贝婉婉和自己,永璜和永璋亦未落泪。 联想到先前的流言,皇帝以为这二人是在利用此事挑衅他的权威,怒火顿生。但为了不吓着嬿婉,他强忍怒气,质问永璜:“你为何对你嫡母一滴眼泪也没有啊?” 永璜正克制着欲火,闻言怔了片刻,勉强挤出一副伤心的模样,道:“儿臣想着皇阿玛过于哀伤,儿臣还得替皇阿玛操持着皇额娘的丧礼,不敢过于悲痛伤身。” 这番话落入疑心深重的弘历耳中,满含分权意味,无疑更被激怒。他冷哼一声,随即转向永璋:“所以,永璋啊,你便是瞧着你大哥的样子,连半滴眼泪也没有,是吗?” 永璋惴惴不安,只能用事先准备的说辞回答:“皇阿玛,皇额娘弃世多日来,皇阿玛一直沉浸于悲痛之中,儿臣心疼不已,也觉得自己该保持一些清醒与理智,为皇阿玛分忧。” 在场众人都有些无语,皇上这些日子不是在永寿宫,就是与令妃在养心殿相伴,两人做了些什么,大家心照不宣。皇上究竟哪里沉浸于悲痛之中了,沉溺于令妃的温柔乡还差不多。 弘历此刻更是怒不可遏:他们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难道意在指责朕不清醒理智?他面色铁青,待到思虑周全如何指责才显得正当后,向两位皇子各施了一巴掌,吼道: “不肖之子!孝贤皇后是你们的嫡母,如今崩逝,你们不悲不痛,朕怎么会有你们这种不忠不孝的儿子!” 一旁的嬿婉好似被吓着了,娇躯微微颤抖,双眸泛起水光。在场本就注目着她的男子们无一不是心生爱怜,进忠也不例外,尽管他们早知嬿婉是个怎样的小坏蛋,但只要她眉头微微一簇,仍旧惹得他们疼惜不止。 弘历发泄完怒气后,自然也注意到了嬿婉的异样。他已尽量克制自己的音量,却未料到嬿婉竟会如此害怕。他连忙蹲下身,趁机扶起嬿婉,温声安慰道: “婉婉,别怕,是我不好,不该在你面前发火。”随后,他目光严厉地瞪向永璜和永璋。 他们二人原本正望着皇阿玛怀中的令娘娘愣神,这时回过神来,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如此局面了。 绿筠方才便对儿子心疼不已,此刻见皇帝神情有所缓和,急忙跪行而出,恳求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皇帝正在轻声安抚着嬿婉,苏妃的突然打扰令他感到十分烦躁,甚至想要遣散后宫,反正他已经想好了自己只会有婉婉一个女人。现下,他不悦地低吼:“你便是替朕养出这种孩子来!” 绿筠无奈,只得喃喃重复着:“臣妾知错,臣妾知错......” 嬿婉见皇帝因她而渐趋平静,心想,那怎么行?连忙运用心想事成技能,令弘历情绪狂躁起来。 瞬间,弘历跨步上前,手指永璜,怒声斥责:“孝贤皇后崩逝,你以为自己是皇子中年纪最长的,所以你就以为你可以承担社稷大任、有了觊觎之心,是不是!你们不配当朕的儿子,毫无孝悌之道!”言罢,他上前,愤然踢了二人几脚。 苏妃见状,泪眼婆娑,忙上前紧紧拽住皇帝衣角,哀求着:“皇上,永璋才十四岁,他懂什么呀皇上......”弘历却用力甩开,怒指她,道: “便是有你这样的额娘,才会教出这么荒唐的儿子!永璋处处与永璜争锋讨好亲贵,谋夺太子之位!还有你啊苏妃,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随即,他又是狠狠一脚踹向苏妃,语气坚决地继续道:“朕明白地告诉你,永璜言行悖乱,永璋无人子之道,他们二人不可能继承朕的大统,听明白了吗!” 大阿哥与三阿哥骇然崩溃,绿筠惊呼一声,随即晕倒在皇帝脚边。皇帝视若无睹,反而冷冷下令:“将苏妃拉下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弘历发泄完毕后,只觉得身心舒畅,转头看到嬿婉,立刻清醒过来。他上前紧张地拥住她,嬿婉却轻轻推开他,走到前面去。 弘历愣在原地,嗫嚅半晌,不解自己刚刚为何没能控制住情绪,自责与懊悔交织心头。正欲开口解释道歉,却听见嬿婉娇声道:“珂里叶特官女子,你自己编排的这出戏,好看吗?” 第92章 如懿传-魏嬿婉 27 海兰本低着头,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由于她跪在最末尾,倒并不显眼。只是嬿婉此话一出,众人视线齐刷刷投向她,令她如芒刺背,心内充满恐惧。 弘历沉浸在自责与伤心中,但当听到嬿婉这话,他抬起头来,初是感觉困惑,随后意识到嬿婉并未生他的气,心中一喜。他像一只求宠的小狗,赶忙上前帮腔道:“珂里叶特氏,令妃问你话呢,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海兰焦急不已,边思索着魏嬿婉这个狐媚子是如何得知此事的,边祈求长生天保佑令妃不知具体情况,向旁边的如懿投去安抚的眼神后,她慌张叩拜道:“回皇上,回令妃娘娘,嫔妾不知......” 嬿婉轻轻一笑,真真是“绣幕芙蓉一笑开,斜偎宝鸭衬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再次给了在场男子心房一阵暴击。 她的嗓音轻柔而娇媚,却不容置疑、掷地有声:“珂里叶特官女子真的不知吗?本宫也着实不解,苏妃明明是整个宫里唯一对你好的人,你为何非要置她及其子于死地呢?” 底下顿时议论纷纷、窃窃私语,海兰急忙磕首,作出一副无辜神态:“嫔妾没有啊!令妃娘娘,您为什么要诬陷嫔妾......” 弘历怒火中烧,不论嬿婉所言是否属实,他都会站在她这边——他深知嬿婉小孩子心性,喜欢看他为她出头,加之自己方才惹她不悦,于是他上前狠狠踹倒海兰,咒骂着,甚至觉得御舄都沾染了污秽,命进忠将珂里叶特氏拖下去严刑拷问。 嬿婉却摇了摇皇帝手臂,撒娇道:“不嘛~元寿不要让他们拉她下去......”皇帝立时明白了嬿婉想看的戏码还未落幕,便示意进忠暂停行动,同时向正要将苏妃抬出殿门的宫人们使了个眼色,他们忙将苏妃抬回殿中央,可心则轻推绿筠,将她唤醒。 绿筠骤然惊醒,口中还迷迷糊糊地唤着“皇上...皇上......”待她稍稍恢复清醒,瞧见眼前站立着神情冷漠的皇帝、饶有兴致盯视她的令妃,以及跪在自己身旁的两个儿子和海兰。 她尚不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又想哭诉着向皇上求情,却听见嬿婉缓缓说道: “数日前,珂里叶特氏在宫墙转角处见到了五阿哥,故意趁三阿哥路过时说起,若有皇子能在今日祭礼上表现得不喜不悲,皇上就会更加看重他。之后,又暗中提醒五阿哥今日须得哭泣。故而,大阿哥和三阿哥刚才会有如此举动。本宫说的对吗?” 绿筠惊愕,难以置信地望向身侧的海兰,海兰则呆愣住,尴尬地撇开了脸。尽管绿筠素来老实本分又不够聪慧,但能坐到这个位置,自然也非愚不可及,她一下子领悟到了自救及救子的法子,忙爬上前,想要抱住皇帝的腿,却被他避开。 绿筠无奈地咽了口唾沫,而后高声道:“令妃娘娘明鉴,事实确是如此啊!臣妾承认,臣妾有望子成龙之心,但绝无逾越本分、对先皇后不敬之意!那日,永璋来钟粹宫告诉臣妾,说无意中听到珂里叶特官女子对永琪的教导,臣妾愚钝,未深思熟虑,只当她对自己儿子的教导定不会有错,便叫永璋学着,臣妾断断没有旁的企图啊!” 弘历搂着嬿婉,他自然对婉婉的任何话都深信不疑,即便是虚假之事,他亦愿意动用自己的权力使其变成真的;而此刻,他环顾永璋、永琪等人的神态,已有所感确有其事。为了保持明面上的公正清明,他命永琪出列,肃然问:“永琪,你老老实实告诉皇阿玛,果真如此吗?” 永琪带着恐惧瞥了一眼自己的额娘,可面对眼前如仙女般的令娘娘,他避开了海兰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低下头,声音微颤地答:“回皇阿玛......额娘确实这样对永琪说过。” 弘历闻言,毫不意外地冷哼一声:“那便是了,来人......” 海兰崩溃而不可置信地瞪向永琪,怨怪他没良心。然而,为了姐姐,她必须争取一线生机。海兰试图爬向前,却被侍卫们团团围住,遂放声大哭: “皇上,冤枉啊!嫔妾并不知三阿哥也在场,嫔妾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呀......”话音未落,海兰便被捂住了嘴。 弘历见此更是气愤,又想上前踹她,怒声斥责:“你还敢狡辩!” 嬿婉从皇帝怀中退出,轻移莲步,感受到身后皇帝和进忠炽热的视线及面前众人的注视,她俯视着海兰那充满怨毒的眼神,笑了。弘历的反应比她更为激烈,几乎要即刻下令挖去珂里叶特氏的双眼,却听到嬿婉说: “今个儿是孝贤皇后的丧仪,本不应提及这些无干的事儿,扰了她的安宁。只是本宫有一件相关的事情,想要问一问珂里叶特官女子。” 海兰似乎意识到嬿婉将要揭露什么,惊恐地挣扎着想要阻止她,但一切都是徒劳。嬿婉继续道:“端慧太子的死因是哮喘,他确实患有此症,宫中人尽皆知。可是,将芦花缝入玩偶,借苏妃之手送与端慧太子,最终导致太子薨逝的你,才是罪魁祸首!” 殿内一片哗然。嬿婉转过头,眸光落在苏妃那趋近崩溃的面容上,莞尔一笑:“说起来,苏妃,她陷害你可不止一次两次了,且回回都是死罪啊。” 绿筠泪眼朦胧地望着嬿婉,满是悔意,继而转向海兰,尽是仇恨:“珂里叶特氏!自打我认识你以来,一直对你以礼相待,许多事都帮过你,你为何要这样害我和我的孩子!” 如懿同样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地注视着海兰,而海兰的双眸已然黯淡无光,显然近乎放弃了抵抗。嬿婉被皇帝重新拉入怀中,讽刺地瞥了一眼如懿,那副清白无辜的模样,仿佛对海兰利用前朝皇后势力之事一无所知。 不过,为了确保如懿短期内能够存活,嬿婉还是运用了心想事成技能,让人察觉不到这些事儿同乌拉那拉氏在宫中的势力有牵连。 皇帝的怒火,不仅源于对苏妃和两位皇子的错怪,毕竟他方才发火主要就是因为怀疑两位皇子有夺嫡之心;更令他忿恨难平的是,这么多皇亲国戚见证了皇室丑闻。 弘历面色阴沉,却丝毫未对嬿婉有所责怪,反而认为一切都是珂里叶特氏这个毒妇的错。他越想越怒,又不敢在嬿婉身旁大吼或用力捏拳,担心会惊吓着她;思绪万千间,他蓦然忆起先前珂里叶特氏诬陷嬿婉,导致她被赶到花房受尽搓磨,他气得声音颤抖,冷冷下令: “珂里叶特氏,戕害太子,陷害皇嗣宫妃,犯下欺君之罪,还敢栽赃令妃,来人啊,将她打入冷宫,赐以骨醉之刑,诛其九族。从今往后,永琪与珂里叶特氏再无瓜葛,他的生母就是贤妃。朕绝不容许史书记载这个贱妇的名字。另外,给朕彻查她,若她还犯下其他罪行,便将珂里叶特氏一族夷除!” 天威震怒,四座生寒。众人纷纷跪下叩首,身不由己地瑟瑟发抖。 永琪目睹此景,心中也很不是滋味,试图为额娘求情,却被皇帝断然驳回。他开始自问是不是做错了;可在看到令娘娘温柔浅笑时,他不由得心跳加速,开始坚信自己维护柔弱的令娘娘、伸张正义、说出实情,定是正确的。 这时,如懿跪步而出,海兰似乎预料到她的意图,不顾一切地急切摇头,眸中满是感激。如懿回以一个安心的眼神,面对皇帝和令妃时,内心虽有些许惶恐,但很快便坚定起来。 她忖着,若是自己的少年郎真的变得面目全非,一点儿正义和礼法都不顾,那也不值得自己如此深爱了。她开口道: “皇上,珂里叶特官女子固有过失,但依大清律法,也不应当如此重罪,况且珂里叶特氏的族人们是无辜的,他们......” 弘历正欲发作,打算连同如懿一并惩处,却听见怀中小人儿发话了:“啧,乌拉那拉官女子同珂里叶特氏情谊真是深厚,皇上,不如将珂里叶特氏的骨醉置于乌拉那拉官女子房中吧,也好叫她们日夜相伴。” 弘历宠溺一笑,刚才他只怕嬿婉过于仁慈,想要为她们说情,现在听到她的话,也就放心了,这证明婉婉心中有他。皇帝轻咳一声,瞥向一旁的进忠:“还愣着做什么?没听见你令主儿的话吗?” 进忠连忙赔笑:“是,奴才这就去办。” 永璜忧虑地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如懿,可在这种情形下,他不敢冒险为她求情,随后带着复杂的心情望着皇帝怀中的佳人。 帝妃这样不顾他人死活的恩爱引人侧目。在场的男子们觉得,尽管令妃的做法有些残忍,但定是珂里叶特氏做过更出格的事儿;而且,令妃这样带着几分邪气,配以她柔弱妩媚的外表,更是充满诱惑,叫人心生征服欲,难以抑制内心的痒动。 汪由敦投向嬿婉的目光亦叫人捉摸不透。自幼,他被灌输的教育便是倡导善良宽仁,对于帝妃这般行径,他实难苟同。 况且,汪家对他的期望始终是要找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为妻;按理说,令妃这样狡猾的蛇蝎美人,尤其还是皇帝的妃嫔,他应当避而远之。 然而,汪由敦并非毛头小子不识情爱,他深知自己此刻心跳加速、难以控制的凸起所为何来,只得在心中默默叹息,无可奈何。 第93章 如懿传-魏嬿婉 28 海兰如今被制成人彘,囚禁在酒缸中。她不能自缢,只得忍受着无尽的痛苦,还试图与如懿交谈。 翊坤宫掖庭常常回荡着凄厉的尖叫和哀嚎,每当夜幕降临,宫中人们无不感到畏惧,对翊坤宫避之不及,视其为禁地,无人胆敢踏足。 如懿也因此事影响,日渐消瘦,精神恍惚,终日活在阴影下。此刻,她蜷缩在角落,向婢女哭诉: “我怎么会不明白海兰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只是,我实在难过,就算知晓永璜算计我、那日也未为我求情,我想到的还是那个小小的在我膝下读书的永璜,叫我母亲的永璜。我难过的是,这么好的孩子,终究还是不见了。” 说罢,她用左手捂住面庞,尽管没有戴护甲,仍保持着“体面”的仪态,小指微微翘起。 身侧的宫女经过这些日子已习以为常,她暗自积攒银两,只盼能尽早调往他处,只要能离开这个晦气、还要日日忍受两个疯子的翊坤宫,去哪儿都好。 不过,翊坤宫掖庭景象如何凄惨,都无法影响养心殿与永寿宫的奢靡旖旎。 彻查了珂里叶特海兰后,毓瑚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事实上,皇帝事先已给珂里叶特氏定罪,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清楚,由于出自皇帝宠妃之口,哪怕原本虚假之事,也会变作真的;谁料人心难测,珂里叶特氏竟真犯下如此多的罪行,甚至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狠得下心来算计和毒害。 毓瑚忙不迭将所查明的一切呈递给皇帝。弘历见海兰居然连永琪也曾加害,怒不可遏。更令他愤恨的,是海兰四处散布谣言,说嬿婉勾引他,才导致那些宫妃一直针对婉婉。皇帝暴怒至极,猛地将他往日最珍爱的粉彩百花图葫芦瓶摔碎在地。毓瑚见状,连忙跪下。 弘历面沉如墨,冷声开口:“珂里叶特氏的灭族令可以执行了,要史官记下他们被夷族的原因。同时,让永琪知晓,他的‘好额娘’在他出生前是如何对待他的。这些天,他老来找朕求情,都打扰到朕和婉婉了,哭哭啼啼叫朕心烦。另外,苏妃虽非有意害人,但几次三番被人利用,足以证明她太过愚蠢,不配居妃位,降为嫔。” 忆起那晚嬿婉说苏绿筠可怜,责怪自己太过狠心,皇帝沉吟片刻,又叹了口气:“苏嫔赐封号‘智’,希望她以后能长点脑子。” 如此,圣旨不久后便传至钟粹宫。绿筠虽遭降了半级,心中却充满了庆幸与感激。她明白自己此生算与后位无缘了,但能保住自己与孩子们安然无恙,已是心满意足。 至于怨恨么,多少是有些的,不过都是对着珂里叶特氏以及与之为伍的乌拉那拉氏。自此,绿筠比以往更加谦卑谨慎,对令妃唯命是从。 这厢,待皇帝情绪稍稍平复,毓瑚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皇上,有件事儿奴婢不知该讲不该讲。” 自上回事后,弘历对她一直没什么好脸色,但念在她也算是自己的长辈,便还是冷冷回应:“说吧。” 毓瑚尴尬躬身道:“这件事奴婢也派了许多人去探查,几乎无人知晓,不知令妃娘娘如何得知,且这般笃定......” 话音未落,皇帝便已动怒:“不会说话就闭嘴,婉婉自然是无意中得知的,即便是她有意探查又如何!朕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们,令妃与朕同为养心殿的主子吗!” 他从未对毓瑚发过如此大的脾气,毓瑚被吓得不轻,连忙跪下,叩头请罪,讪讪道:“是,是奴婢多嘴了。” 弘历冷哼:“下去吧。” 毓瑚战战兢兢地退出殿。嬿婉方才出去玩儿了,神神秘秘的,还不许他跟随。养心殿内只剩弘历一人独坐沉思。他心知自己刚刚对毓瑚的回应站不住脚,但他更不愿恶意揣测嬿婉。对于婉婉,他愿意给予全部的信任与爱意。 即使她真的一直在谋划对付珂里叶特氏等人,那也是因为那些人对她不仁在先,亦是他未能给予足够的安全感所致; 若她真的一直在利用他的权力,他也甘之如饴,毕竟在这世间,只有他能为她提供这样的支持,这意味着婉婉可以一直依赖他、不会离他而去。想到这儿,弘历心中甚至涌起一股浓烈的暖流。 彼时,嬿婉正大摇大摆地乘坐在紫檀木刻镂金龙纹轿辇上。那轿辇镶嵌着无比珍稀的各色宝石,是弘历亲自监工,吩咐人精心为嬿婉打造的,华贵程度甚至超过龙辇。 轿辇四周悬挂着由金丝编织的帘幕,绣有龙凤呈祥的图案,脚踏处铺着一层厚厚的海东青毛毯,边缘镶嵌着一圈璀璨的东珠。整个轿辇华贵至极,在日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然而,再耀眼夺目也比不过上头那女子的绝世容颜。今日,嬿婉一袭紫棠色绣木赤芍缂丝旗装,华美而不失典雅,更显得她婀娜多姿,肤如凝脂。 旗头上插着一对烟紫玉钗,相得益彰,仿若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令人见之忘俗。朱唇轻启间,流露出无限风情。“漫惹炉烟双袖紫,紫玉钗斜灯影背。” 嬿婉今日出行,自是又要挑事儿。前世今日,原主先是被如懿拒之门外,随后在宫道上遇到金玉妍,被迫跪下为她擦鞋,金玉妍甚至用脚抬起她的脸,春蝉要帮她,却被踹到一旁,最后原主还要忍受路过的凌云彻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指责。 远远望见一个畏缩的身影逐渐走近,嬿婉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命抬轿的小太监加快步伐。太监们闻得令主儿那娇柔的嗓音,心神激荡,自是无不遵从。 金玉妍正巧对上迎面而来的一行人。她自然记得上回的羞辱,也清楚皇帝对这个狐媚子的溺爱,只得暂时忍耐,跪下请安:“嫔妾请令妃娘娘安。” 嬿婉并未叫起,反而转头看向一旁跃跃欲试的春蝉。春蝉与嬿婉向来情同姐妹,自然清楚金玉妍过去是如何羞辱嬿婉的,她上前,带着几分讥笑道: “哟,是金答应啊。看这行礼的模样,似乎还差了半截没跪下去,难道还在做春秋大梦、幻想自己仍是昔日的嘉妃不成?” “你!”金玉妍怒目圆睁,瞪视春蝉。看见她和一旁的澜翠等人,虽与普通宫女同样为示对孝贤皇后的哀悼着银白色,面料却是上等的锦缎,而她自己因为皇帝的厌弃和低下的位分,只能着最次等的暗花缎。 眸光转向光彩照人的嬿婉,见她眼中闪烁着冷漠的笑意,玉妍只得无奈再次跪下,行了深深一礼,带着屈辱说道:“嫔妾知错,给令妃娘娘请安。” 嬿婉却还未理会,专注地把玩着自己如葱白般细腻的玉指上的金龙头连珠镶翠戒指,这枚戒指是弘历非要为她戴上的,与他的恰是一对。 提及这个,还是因着之前凌云彻送她的那枚红宝石戒指。弘历在为她装扮时,注意到梳妆台上居然有品相这么差的次品,便想要丢弃,再亲自为她用海樽红玉石定制一枚。 嬿婉为了计划,故作不舍,无论他如何追问,都不肯透露实情。弘历只得作罢,但为了安心,要她时时戴着这戒指。 这厢,嬿婉娇媚地扬眉,故作审视自己那紫檀刻金孔雀毛花盆底鞋,轻启朱唇:“哟,哪儿来的燕子泥啊,脏了本宫的新鞋。” 一旁的春蝉和澜翠立刻想要跪下为她擦鞋,却被她轻柔地扶起。春蝉心跳加速,感受着主儿的小手柔软如云,不满地瞥了一眼对面的澜翠,暗忖,澜翠这丫头凭什么与她一同享受这等待遇。而澜翠也深感主儿的恩德,决心往后要更加尽心尽力地服侍。 王蟾在身后望着这一幕,笑得宛如盛开的菊花,满是羡慕。他虽早就决意效忠令主儿,可并无过深的执念,只是近日来,见识到主儿的魅力,即便是他这无根之人也不禁心生倾慕。 他明白,无论此生遭遇何种变故,无论主儿如何待他,他都将誓死效忠于她。如今见到主儿如此体恤他们这些下人,他这心中更是暖流涌动。 金玉妍无暇顾及永寿宫众人的心思,只是心头一颤,回想起上次嬿婉命她捏腿时也是这般语气,紧接着,更是证实了她的预感: “擦鞋这种事,若是由玉氏贡品亲手来做,岂不是更能彰显玉氏对我大清的忠心吗?”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嬿婉,只见她翠黛一挑,冷冷一笑:“怎么,金答应不愿意?” 玉妍低下头,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硬是将眸中泪水逼了回去,她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令妃娘娘,嫔妾...愿尽心伺候令妃娘娘。只是恳请您不要对我母族使用这样的措辞,否则,若真引起两族不和,恐怕皇上也不会坐视不理。” 嬿婉轻蔑地笑了声:“玉氏不过是仰仗大清的一个小小异邦,即便皇上在此,你信不信,本宫也有本事让他站在本宫这边?”面对金玉妍充满敌意的视线,嬿婉继续道, “至于伺候本宫?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本宫说的是,春蝉鞋上也沾了污秽,就看金答应是否心诚了。” 第94章 如懿传-魏嬿婉 29 玉妍猛地抬头,双眸因愤怒而通红,她恨恨道:“令妃娘娘,您欺人太甚!嫔妾好歹也是答应,怎么可以伺候一个宫女?” “宫女?”嬿婉迅速起身,扶着春蝉的手,优雅步下轿辇,随后冷不防地狠狠踩在金玉妍那被蜡油烧伤、已经发黑的手指上,惹得她痛呼出声。嬿婉用脚勾起玉妍浮肿苍白、嘴唇发乌的面容,嘲讽道: “是啊,本宫差点忘了,金答应向来眼高于顶,是最不将宫女放在眼里的。不过,不如让皇上来评判一下,本宫的贴身宫女同你这位答应相比,究竟谁更尊贵呢?”言罢,猛地甩开玉妍。 春蝉忧心忡忡地望着嬿婉,她的担忧并非出于主儿可能遭受皇上责罚的顾虑,毕竟就算主儿如此对待皇上,他本人都会乐在其中。 她担心的,是宫内外早已流传开的说令妃狐媚惑主、红颜祸水的流言蜚语。若真让一位答应为她擦鞋,确实太过招摇。嬿婉却只是给了春蝉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不必担忧。 一旁的秋云只是默默地扶着发丝散乱的金玉妍,并不打算为她承受这份羞辱。此时,嬿婉再次启唇,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 “金答应自觉身份高贵,不愿屈尊为春蝉擦鞋,本宫也能理解。既然如此,本宫只好去向皇上禀明你今日的不敬之举。别忘了,你身系的可是玉氏一族的荣辱。本宫听闻,玉氏的老王爷年事已高,时日无多了。若在这个节骨眼上,宗主国因玉氏贡女动怒,不知是否会波及到玉氏的继位大事呢?” 玉妍闻听此言,脑海中浮现世子“那样好看的笑容”,不禁潸然泪下,哽咽着道: “嫔妾...愿为春蝉姑娘擦鞋。”随后,她缓缓地跪行向前,手执巾帕,为春蝉擦去鞋上的污迹。 春蝉局促不安,不断偷眼观察嬿婉的神情,忧虑她是否会因这场景勾起往昔那些不好的记忆。 即将擦净之际,凌云彻领了赏赐路过此地,目睹此情此景,心头不禁泛起一阵迷茫。他恍惚地想着,嬿婉在启祥宫的那些日夜,是否也曾数次遭受如此羞辱,而自己当时又在做什么? 他受珂里叶特庶人和乌拉那拉官女子的煽动,觉得嬿婉贪慕荣华,站在她的对立面谴责她。思绪纷乱间,他泪眼朦胧,而金玉妍也已擦完鞋准备离去。 嬿婉带着几分玩味,朝凌云彻走来,步态妖娆,身姿婀娜,每一步都散发着无可抗拒的魅力。凌云彻见状,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紧接着连忙跪下行礼,“请令妃娘娘安。” 却听见眼前人儿调笑道:“金答应,你瞧,就连这个侍卫也不屑于向你行礼呢。” 玉妍这时已心如死灰,深受打击。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无力:“是,嫔妾自知不配。嫔妾告退。” 言罢,玉妍恭敬地行了个大礼,转身离去。 春蝉见金玉妍走远了些,忙上前扶住嬿婉,“主儿,奴婢就怕有人因此议论您。” 嬿婉轻拍了拍她的手,淡然回应:“议论本宫的人还少吗?”她偏过头,目光落在一直跪着,痴迷地仰视她的凌云彻身上, “这不现成就有一个吗?凌侍卫当年对本宫‘攀龙附凤’可是颇有微词啊。” 凌云彻眸中泛着血丝,颤着声:“嬿婉妹妹,不,令妃娘娘,从前是我错了,受了他人挑唆,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只盼望你能够幸福快乐,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我......” 嬿婉缓步上前,轻吹一口香气,令他沉醉。凌云彻那满是欲火的双眼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美人面,心跳如鼓,听到她轻声说:“当然啦,没有你,我自然能过得更好。” 没有理会男人苍白的面色,嬿婉优雅地转身,重新坐回那华丽的轿辇,离开了这个地方。凌云彻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凝视着她纤纤玉指上那枚璀璨的戒指,心中充斥着无法言说的苦楚,那是他一生都无法给予嬿婉的荣华富贵。 他目送着她的倩影连同那浩浩荡荡的仪仗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视线之外。他明白,他这一辈子都追不上了。但只要还能遥遥捕捉到她的一点儿影子,他就愿意为此活下去。 江与彬刚步出翊坤宫,就偶遇了轿辇上的仙人儿。自惢心离世,他便一直心神不宁。虽名义上惢心因替乌拉那拉官女子探听帝踪而死,但他相信惢心效忠的主子是无辜的,乌拉那拉官女子又向来支持他们,应是善人。 这回,他前来助如懿为被制成骨醉的海兰续命。见两位昔日光鲜的主子落得这般境地,江与彬将这一切归咎于皇帝与令妃。在当代对皇帝愚忠的思想影响下,他更怨恨令妃。 而此刻,目光所及,轿上女子冰肌玉骨,珠辉玉丽,风情万种。他并未见过她,但宫中能有如此美貌且乘这般奢华逾矩的轿辇者,唯有一位。 江与彬心跳加速,失神间,匆忙跪下,道:“微臣给令妃娘娘请安。” “哦?你怎知本宫是令妃?” 江与彬听到这如黄莺出谷般柔和娇媚的嗓音,不禁心旌荡漾,险些起了反应。 他拼命警示自己,眼前女子便是给惢心和她主子带来不幸的元凶,却仍难以压制内心的波动。过了好一会儿,嬿婉都有些不耐烦了,他才沙哑着嗓音答: “回娘娘,宫中能享有这般尊荣的嫔妃,恐怕只有您了。” 嬿婉“咯咯”笑了起来,如银铃般悦耳,令一向老实本分的江太医心神泛起涟漪。他听到她说:“我喜欢你,你说的话很中听。” 随即,轿辇又浩浩汤汤地离去,留下一路幽香。江与彬医术高超,一闻便知这香味非凡,定是天生的体香,他心跳漏了半拍,眼神复杂地望着轿上那娇小的身影,百感交集。 他对惢心自是十分愧疚,可是,方才见到令妃那双清澈纯净的眼瞳,他愿意相信她或许是无辜的。他瞥往翊坤宫掖庭方向,暗忖着,是否那两人才是害了惢心的真凶,毕竟圣上的调查结果应当不会有误。 江与彬整日浑浑噩噩,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令妃那隐匿于旗装下曼妙诱人的身姿。夜幕降临,他回到自己的居所,素来清心寡欲的江太医竟也陷入了绮梦。 梦中,嬿婉未着寸缕,如削肌肤红玉莹,体香比白日里更加浓郁。 媚声轻唤:“与彬哥哥,婉婉好喜欢你,再说些我爱听的话,好不好?”江与彬情难自禁,如饿狼扑食般向她靠近,什么浑话都说得出口。 梦醒时分,面对一片狼藉的卧室,他只得面露难色,默默整理,却满是意犹未尽。事后,他的心中交织着对惢心的愧疚与对嬿婉复杂而强烈的渴望。 同病相怜的还有所有见过嬿婉的男子。譬如弘昼,自从一睹嬿婉风采后,便不再涉足后院,他本性风流,如今使众多妾室怀疑他不举了;又如永璜,他甚至患上了难以自控的瘾症,每当情绪波动,便只能在幻想中寻找嬿婉的身影,自我疏解一通。 第95章 如懿传-魏嬿婉 30 弘历独自坐在养心殿内,闷闷不乐。方才,太后召他至慈宁宫,左右意指嬿婉行为不检,不适合成为皇后。弘历自然无法接受,愤然反驳,甚至提及先帝驾崩时关于太后的种种非议,以至甄嬛激动之下咳嗽连连,他却直接拂袖而去。 太后想的没错,他确欲立婉婉为正宫。至于规矩么,他没有遣散后宫,已是很遵循礼法了。 只是,尽管上回太后在前朝的势力已被他削弱,但若此事传扬开来,前朝定又要掀起轩然大波。即便他打算先让婉婉屈居皇贵妃之位,恐怕那些好事的大臣们也会拿他的婉宝无嗣为由,大做文章。 弘历郁闷不已,却又不敢发泄怒火,只因婉婉正在内室安睡。 他愤慨忖着,甄氏竟敢如此诋毁他的婉婉,只是若无正当理由禁足太后,又将是一场非议。 皇帝长叹一声,执起翡翠茶盏,轻刮去茶沫,正欲品茗,忽地想起先帝曾封太后为贵妃,后又赐副后之荣,这意味着她虽名为贵妃,实则地位堪为副后。 弘历灵光一闪,对啊!他站起身来,跃跃欲试,轻声道:“进忠啊,取御旨笔来。” 进忠刚与弘历同往慈宁宫,自然也对太后的言辞心存怨恨,见皇上似有主意,也能猜到几分,他满脸堆笑道:“是,奴才这就去取。” 弘历沉思片刻,挥毫泼墨,提笔写下:“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令妃魏氏,德容兼备,淑慎其身,着即册为令贵妃,摄六宫事,位同副后。钦此。” 进忠立于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弘历又忖道,若婉婉掌管六宫,必将繁忙,届时两人恐怕难以同如今般如胶似漆。想起与嬿婉较为交好的贤妃与智嫔,他又下了一道口谕: “令贵妃册封旨意下达后,贤妃与智嫔从旁协助处理宫务,然不得有协理六宫实权。” 消息传至咸福宫与钟粹宫,婉茵和绿筠闻之,都是一阵莫名其妙。她们暗自思忖,这岂不是意味着自己无权可得,却要为令贵妃效劳?皇上这也太狗了。 然而,二人表面上还是十分喜悦感激,恭敬地接下圣旨。 就这样,嬿婉未费吹灰之力,便拥有了名义上副后之权,实则可堪与皇帝相仿的权力,日子舒坦惬意极了。 乾隆十三年七月初一,是令贵妃正式受封的吉日。紫禁城内,锣鼓喧天,金丝绣成的龙凤呈祥红绸随风飘扬,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此次封妃大典之壮观,盛况空前,不仅超越了往朝任何一届封后大典,甚至比本朝登基仪式还要隆重。 皇帝早已下旨命各衙门预备。虽然他觉得很委屈嬿婉,可仍有不少大臣以铺张逾矩为由,上了许多折子,均被退回,上头写满了“放屁”等怒语。一时间,无人敢触这位令贵妃霉头。 而此时,群臣目光皆被令贵妃绝世之姿吸引。娇艳无双,不可方物,在场大臣无不为之倾倒,暗自赞叹。先前对她的轻视与厌恶,均随风而逝,化为乌有。 至于那些见过令贵妃花容月貌的皇亲国戚们,更是早早便心驰神往,翘首以待今日。他们整理衣冠,伸颈欲睹嬿婉风采。 礼乐响起,嬿婉身着弘历亲手穿戴的凤袍。上头,万字曲水纹织金缎边,两肩凤凰展翅,胸前“凤穿牡丹”。数不胜数镶嵌的珍宝、东珠都是小巧,更难得的,是下摆绣有“海水江涯”,此乃龙袍所独有,象征“一统山河,万事升平”。 朝冠缀有朱纬,金凤九层叠顶。帽纬之上,宝珠交相辉映。冠后金翟一只,翟尾垂珠十五行,每行间以青金石、东珠等,末端珊瑚点缀,华贵非凡。 众目睽睽之下,高台上那人目光所及,只有他心心念念的人儿端坐于明黄纯金红宝石轿辇之中。今日端庄华贵的吉服非但未掩其美貌,反而更显娇媚雍容。 “玉颜花貌含情折,雍容华贵容颜明。细看尊姿纤秀容,晨星冉冉月轮轻。空山静处芳草凉,彩霞艳阳凝碧津。贵人穿诗礼服轻,细扣珠辉光如金。” 宽大的旗装没有半分遮住她婀娜身姿。天生媚骨,如何藏匿?那亡国妖姬之态,引得男子目光饥渴,女子眸色嫉恨,不过亦有如贤妃智嫔等,单纯善意。 嬿婉含笑,由身着金丝红服的王蟾、春蝉等人扶下轿来。弘历急步下阶,迎上前去,执手相牵,进忠紧随其后。 皇帝一袭明黄间红喜服朝袍,与嬿婉的恰是一对。金龙三十四条遍身绣,箭袖披领,相得益彰。吉服冠以滕竹丝制,红纱内衬,石青片金缘,朱绒点缀其上,顶镶满花金座,大东珠一颗,映照其面如冠玉,倒真有天子威仪,凤表龙姿。 后方跟着的进忠亦是蟒纹喜服,暗红色更显其阴柔俊美。 礼乐浩荡,天下至尊身形高挺,此刻却讨好地搀扶着那燕妒莺惭的美人儿。细观之下,令贵妃吉服华贵更胜皇帝,据说还是圣上亲自要求的,堪称千古奇谈。 嬿婉感受到弘历手心出了冷汗,转头望他。弘历察觉嬿婉目光,垂首回望。四目相交,嬿婉蓦地含笑嫣然,他心跳如鼓,情难自禁,几欲泪下。 这样喜庆,这样多人见证,他娶得此生唯一至爱,当真是人生圆满,即便要他此刻殡天,他亦无憾。 呸呸呸,弘历拍了拍自己的嘴,嬿婉与养心殿中人对此已习以为常,然而在场众人仍惊诧不已。旁侧史官目眩神迷于嬿婉容颜的同时,也不忘记下这一幕。 嬿婉步至高台之上,欲行礼却被皇帝阻拦。她只得站立,柔声道:“臣妾魏氏,受恩于君,得封贵妃之位,必克尽厥职,端礼后宫。臣妾感谢隆恩。” 众妃嫔闻言,十分无语。即便是与嬿婉关系最好的婉茵,亦不免有些汗颜。事儿都是她们做的,令贵妃坐享其成,究竟哪里尽职守礼了? 虽有这样的念头,贤妃与智嫔等人到底是欢欣的。她们明白,只要自己不惹事生非,往后便可安然无恙。 璟瑟目光复杂地凝视着这位令贵妃,尽管对她那狐媚之态仍是不甚欢喜,但也不得不承认,那日嬿婉揭露了珂里叶特氏的阴谋,还保她免遭远嫁之苦,实为她的恩人。因此,诚然璟瑟外表依旧高傲,内心却对嬿婉怀有深深的感激与敬意。 弘昼立于最前排,目光痴迷地望着他朝思暮想的女子,情难自禁,几欲垂涎。皇帝不悦的目光扫来,他这才猛然忆起皇命在身,连忙恭声道: “祝皇上与令贵妃娘娘凤翔九天,和鸣铿锵,百年好合,白首同心。” 他那紧张又羞涩的模样,让一旁的果亲王不忍直视,却也感同身受。毕竟,方才自己见到令贵妃时,心内亦是激荡不已。 嫔妃们更是嘿然,心道:如今只是封个贵妃便这般溢美之词,若有朝一日令贵妃真为皇后,那得颂扬成啥样。 皇帝却是闻言大悦,哈哈大笑,道:“好,和亲王所言甚合朕意,赐三眼花翎。” 众人面面相觑,这一唱一和的。但只要美人与皇帝高兴,便比什么都要紧。 随着指挥使一声令下:“跪——”众人纷纷跪地,齐声高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令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接着,指挥使的声音数次响起:“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兴——”众人依令而行。 阿纯俯瞰着下方人山人海跪拜的宏伟场面,那些男子们一有空隙便偷偷投来羞涩的视线,令她很是喜悦。而身旁的弘历,始终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她。 仪式落幕,皇帝在万众瞩目中,搂着嬿婉登上了华贵宽敞的轿辇。这轿辇以明黄色绸缎为底,上绣龙凤呈祥,轿帘上贴有皇帝亲笔书写的“龙”字,四周宝珠镶嵌,流苏垂挂,尽显尊贵。 帝妃二人说说笑笑,弘历不时望着嬿婉的侧脸,玉软花柔,蛾眉曼睩,令人心旷神怡。 他回忆起自己曾被弃于圆明园无人在意,后被接回紫禁城明争暗斗;即使如今,前朝仍有不少人需要他去镇压管制。 但这一切,在此刻看来,都不再重要了。 他知道民间有人议论他是昏君,嬿婉是妖妃,他也为此付出不少精力平息。 然而,即便如此,又如何?有他的婉婉,有这片刻幸福,哪怕背负千古骂名,他也心甘情愿。 一旁的进忠跟着轿辇缓缓前行,面上笑容满溢。 一切似乎都那样完美。那个雨夜,两个深宫里最不起眼的小人物,如今一个成了宠冠后宫的贵妃,一个成了位高权重的首领太监。 可是,他的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望着依偎在皇帝怀中光彩夺目、芊芊绝世的嬿婉,他明白,自己与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嬿婉忽觉轿辇行进的方向似乎与永寿宫或养心殿不符,她带着疑惑,轻声问:“元寿,我们不是回家吗?” 弘历听到“家”这个字眼,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感动得热泪盈眶,紧捏了捏嬿婉柔若无骨的小手,沙哑着声道:“自然要回家的。” 嬿婉虽有些疑惑,但吉服厚重,天气又闷热,便也懒得多问。 第96章 如懿传-魏嬿婉 31 抵达坤宁宫,这儿的装潢之奢华,远胜昔日,甚至超越了如今最为奢靡的永寿宫。 紫檀云龙纹、龙凤呈祥等装饰随处可见,明黄与暗红的主打色调,正是弘历以为嬿婉最喜爱的凌霄花之色。 书房摆放着圣上钟爱的田黄石三联章、八徵耄念之宝玉玺、《兰亭集序》等宝物。整座宫殿雕栏玉砌,宛如人间仙境。 宫墙上挂着五彩斑斓的宫灯,椒墙、枣生桂子、黄缎百子帐、龙凤花烛等装饰应有尽有,喜床上精致的雕花横楣悬挂着一块木扁,红底墨字写着“日升月恒”。 殿西边是红大柱,柱旁放置着景泰蓝大熏炉;东面柱房粉壁上悬挂大条幅,乃皇帝亲笔画的金玉满堂凌霄花,其上题有“赤艳因而唤紫葳,舞风饮露恣芳菲”。 嬿婉有些惊讶,而坤宁宫的宫人们亦是目瞪口呆,被她那绝世姿容所震撼——那是天工开物时的最佳杰作,一笑足以倾国,宛若天女下凡,美得令人窒息。 尤其那些太监侍卫们,不禁羞红了脸,久久不能言语。然而,他们也不敢过多凝视,生怕被上位者察觉,为仙女儿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刚坐上榻不久,弘历便命宫人们先行退下。他搂着嬿婉,小狗似的舔舐她的耳垂,嗅着她散发的幽香,沙哑而幸福道: “婉婉,喜欢这里吗?这是我几月前就着人为你准备的,以后就住这儿,好不好?永寿宫也留给你,你喜欢哪里咱们就住哪里,可好?” 嬿婉有些感动,没有多言,只是窝在男人怀里,轻轻蹭了蹭,仿若一只温顺的小狐狸。 这时,春蝉和进忠面带喜色,捧着皇帝事先命人准备的喜服步入。 春蝉道:“主儿,这是皇上提早为您备好的,知道您今日吉服沉重,又不想舍了这样好的日子,便安排了场大婚。” 嬿婉有些不开心,她已累了半天,平日这个时辰她还在安睡呢,如今却还要更换衣裳,继续繁琐的仪式,真麻烦。 弘历一眼便瞧出她的心思,非但没有不悦,反倒心疼不已,连忙将她搂入怀中,边亲边哄:“心肝儿,娇娇儿,乖,就今日辛苦些,我帮婉婉换,好不好?” 嬿婉闷闷地点点头,弘历见状,喜悦难以抑制,挥手屏退众人。 他颤抖着手,一件件褪去华服,收起首饰。凝视着那玉体,弘历眸中燃起极浓烈的欲火,无论多少次,眼前美景总是叫他目眩魂摇。 弘历内心挣扎了许久,犹豫是否要在此刻占有她,可那样就违背了大婚习俗。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终归爱意战胜了欲望。他叹了声气,轻咬一口她的雪肤,低声呢喃:“妖精。” “呀,元寿!”嬿婉娇嗔,微微撅起嘴。被咬的那处肌肤立时泛起红晕,弘历见状,欲火更盛,强自按捺冲动为嬿婉换上凤冠霞帔。 那嫁衣实则并未轻减多少,由上等蚕丝、金线、孔雀翎织就,大红色八团彩云龙凤同合,缀满了米粒大小的珍珠、珊瑚珠,璀璨夺目。 而弘历自己换上了大红间明黄色的五彩金龙十二章龙袍,换衣时,昂首的雄伟庞大到难以忽视。 嬿婉故作害怕,微缩了缩身,极大地取悦了弘历。他只匆匆套上龙袍,未及系扣,一步步走近时,那处都在抖动。 弘历化身公狐狸精,吹出一口满是龙涎香的气息。眼前人儿粉红的眼眶湿润,长而密的眼睫轻颤,似是在祈求他的爱怜。 然而,这回弘历反客为主,生生忍了下来——他要给他的婉婉一个正式的婚礼。 为了此次“不给”之仇,嬿婉后来多次嘲讽男人力不从心,结果自然是被“教训”了数回。 就这样,她被皇帝紧紧搂在怀中,抵着坐了许久,想下来也不让,说是要她体会他从前的感受。 今日,弘历总算是硬气了一回,无论嬿婉如何撒娇哭闹,都不放手。若是哭泣,便深深吻住她。嬿婉不开心,皇帝身上多了不少咬痕,有些甚至破了皮,渗出血来,但男人似乎并不在意。 过了会儿,嬿婉累了,便安静下来,不再闹腾。用餐时,一如既往是皇帝抱着喂食,她坐在那儿,像只精致的狐狸玩偶,美丽而乖巧。 夜幕初降,弘历牵着嬿婉的手,并肩坐在榻上。福珈和毓瑚满脸堆笑地进来。甄嬛虽生气,也因此愈发厌恶嬿婉,然礼数不可废,为了与皇帝维持表面的和平,她还是派了福珈前来。 两人将皇帝的右衣襟轻轻压在令贵妃的左衣襟之上。毓瑚端上早已准备好的红玉酒盏,恭敬道:“请皇上与令贵妃娘娘饮交杯酒。” 弘历这会儿倒没有方才的威风了,反而露出几分憨态,嘿嘿一笑,像个二愣子。他正襟危坐,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手微微颤抖着,揽着嬿婉一同饮下了交杯酒。 福珈屈膝行礼,“请皇上与令贵妃娘娘用子孙饽饽。” 嬿婉清楚原剧情,故意捉弄弘历:“皇上先吃。” 弘历笑容满面,甜蜜地吃了一口,他知道这是生的,却未多言,只是笑眯眯地望着嬿婉。见她满是期待地盯着自己瞧,狐狸眼亮晶晶的,不由无奈笑道:“是生的!” 惹得嬿婉“咯咯”笑个不停,福珈有些尴尬,却也忍不住想笑,随即道:“祝皇上与令贵妃娘娘早生贵子。” “好!赏!”弘历心情大好,高兴地说,“今日在场的所有宫人,每人赏白银百两!” 一阵谢恩与祝福声后,众人纷纷退出房间。进忠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轻轻一笑,也不知在笑谁,关上了门。 弘历仔仔细细地凝视嬿婉许久。她是如此艳绝人寰,妖娆多情,又带有楚楚动人的娇柔,娉婷万种。宛如妖魅,又似精灵,总让他觉得难以捉摸、遥不可及,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 皇帝注视着那双总是闪烁着秋水光泽的美目,那样清澈纯净,与他望向她时充满痴迷和爱恋的双眸形成了鲜明对比。 弘历的声音带着颤抖:“婉婉,让元寿剪下你一绺发丝,可好?”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得极快,等待着那人回答。嬿婉轻咬朱唇,微微颔首。 注视到她耳后那抹淡淡的粉,弘历喉结滚动,执起玉剪,慎之又慎地剪下嬿婉的一小截秀发,随后从自己辫中剪下一绺较长的,用红绳小心翼翼地想要将它们系在一起。 然而,皇帝的掌心浸满冷汗,又因颤抖,难以系紧。嬿婉见状,并没有伸手相助,只是笑着,依偎在他怀中,静静观察着这位九五至尊因为她的紧张与柔情。 弘历好不容易将发束包好,轻轻放入嬿婉随意绣制扔在那儿、却被他视若珍宝日日佩戴在身的香囊中,还亲了一口。 随后,他轻柔地握住嬿婉的手,深情道:“婉婉,你是我的妻,虽然我暂时给不了你后位,但我向你承诺,我会尽我所能,让你尽快成为皇后。无人能越过你去,我亦只与你一人携手,我......” 嬿婉依偎在弘历怀中,没有言语,只是亲昵地蹭了蹭,但弘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无比幸福和满足。 这时,他嗅到嬿婉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幽香,再也抑制不住,趁她不注意,解开自己的衣袍,继而大掌在她身上游走,带起阵阵颤栗。 听着潺潺流水声,弘历低低笑了起来,“婉婉,饿了么?夫君喂你......” 第97章 如懿传-魏嬿婉 32 几日后的午时,坤宁宫内,嫔妃们瞪大双眸,吃惊神色难以掩饰。她们打量着这里的装潢,只见琼楼玉宇,极尽奢靡之能事。宫灯高悬,流苏轻摇,映照着满室的珠光宝气。 不甘么,自然是有的。孝贤皇后薨逝,皇上只封了令贵妃一人,且在众人不知晓的情况下,将封妃大典策划得如此隆重,坤宁宫的布置更是这般铺张,远远超过了皇城中包括乾清宫和养心殿在内的任何宫殿。皇帝的偏心,显而易见,昭然若揭,叫她们如何平心静气。 然而,她们也逐渐释然了,既然皇帝独宠令贵妃,她们如何努力亦是徒劳,不如顺其自然,过得轻松自在。只要不触怒令贵妃,便可保得安宁。 她们也该庆幸这份轻省,原本弘历有意令嫔妃们每日卯时到坤宁宫门前向嬿婉请安,但后来思忖,如此喧嚣或会扰乱他们二人世界,这才作罢。 而此刻,无论她们如何嫉妒、不满一个宫女出身的爬到了所有人之上,还是毕恭毕敬地向嬿婉行礼,甚至比对待一旁的皇帝还要庄重。 这果然使弘历心情大好,随即下令赏每人金瓜子一捧。嫔妃们见此情景,更是对令贵妃俯首帖耳,争相讨好。 当然,也有不逢迎的,譬如坐在最后排的如懿。她面带浮肿,失望地看着自己深爱的少年郎向魏嬿婉献殷勤。不过,想到自己的计划,如懿坚信即将洗清冤屈,始终保持着挺直的背脊,不肯随众人依顺。 嬿婉不开心地打了个哈欠,都是弘历非说刚封了副后要立威,以便日后成为皇后叫人戴服,因此,临近正午时分他就将她抱起,换上衣服,匆匆用了早膳,参加这场莫名其妙的会议。 她揉揉腰,鼓着腮帮子,不满地瞪了皇帝一眼,男人却乐呵呵的。 其实,弘历心中也有些尴尬,他如今严守男德,不愿与其他女子有任何接触。但为了婉宝的地位,又担心众人会欺负她,只得出面。 然而,无论他身在何处,他的眼中只有他的婉婉,对其他嫔妃连一眼也未投去。 至于宫中流传令贵妃欺负他人?呵,无稽之谈。分明是那些人自找的,婉婉年幼,哪儿懂得何为欺凌? 与此同时,嬿婉正带着一抹讥笑,注视着战栗发颤的金玉妍。弘历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顿时面露嫌恶,生怕金氏脏了他家宝宝眼睛。他轻柔地将嬿婉搂入怀中,低声安抚。 上回长街,嬿婉命金答应为春蝉擦鞋的事,弘历也有所听闻。那又如何?都是金玉妍那个贱人曾欺辱婉婉而自食恶果,他还觉着这报复远远不够呢。 想到嬿婉过去所受的委屈,弘历怒气冲冲起身,“金答应目无尊上,即日起降为官女子!滚回你自己宫里去!” 金玉妍满心困惑,只得憋屈地谢了恩,后又被莫名其妙地推出了坤宁宫,欲哭无泪。如今,她只有靠回忆世子的微笑,才能在这由两个神经质统治的皇宫苟延残喘。 在场其他人也感到莫名其妙,一时人心惶惶。 弘历却丝毫没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认为婉婉回宫后没有告诉他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善良。倏地,他暗想:“是否因为我没有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使她对我缺乏信任?” 这个念头令弘历的心房一阵绞痛。于是,他一刻不停地黏在嬿婉身上,惹得她一脸嫌弃地推开他脑袋。 底下嫔妃们目睹帝妃二人同坐一榻,皇上如连体婴般紧贴在令贵妃身旁,简直没眼看。 片刻后,弘历回过神来,轻咳一声,道:“战事焦灼,朕请了南域圣地的安吉大师来宫中祝祷,过几日就进宫了。除了祈福,你们就待在自己宫里,没事儿别瞎出来转悠。” 婉茵望了望神情漫不经心、懒得理会皇帝的嬿婉,略带尴尬地附和道:“臣妾听闻安吉大师修行深厚,在许多地方都广受尊崇。” 鉴于贤妃向来对嬿婉持恭谨态,且是宫中难得与嬿婉交好的嫔妃,弘历鲜有得未下脸色,微微颔首。 不久,他也遭不住这尴尬的气氛,命众人退下,随后抱着他家乖宝返回寝殿,继续“激战”。 当晚,启祥宫掖庭,金玉妍接到消息,世子已顺利继位,成了玉氏新王。得知这一喜讯,这些日子来所受的所有屈辱和磨难仿佛都无关紧要,玉妍喜极而泣,对一旁的秋云说: “听说新王承袭王爵后要进京拜见皇上,或许我能再见他一面了。魏氏那个贱人眼下再得意又如何,连个公主也没有。贤妃虽有孩子,那又怎样?永珹与永璇是我亲生的,只要我的孩子被立为太子,最终成为太后的必将是我。等新王进京时,我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秋云听后,无言以对又十分震惊,隐约意识到了一个惊天大瓜。 玉妍不知道的是,第二日便有消息传来,玉氏新王因逼得发妻自尽,被皇帝押解进京,等候发落。 至于嬿婉,依旧成日被弘历哄着,吃喝玩乐,不问世事。只是,想起自己的计划,再联想到那天通过系统提醒,利用监控技能在翊坤宫掖庭探听到的秘密,丹霞似的娇唇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这天,皇帝在御书房忙于同讷亲等朝臣商议金川战事,嬿婉罕见地得了片刻闲暇,便示意春蝉去请进忠前来。 今日原是进保在御前侍候,进忠一早便盼望着来找令主儿了,没想到嬿婉竟会先主动召见他。他当即心花怒放,面上笑容是怎么也藏不住。 踏入浮光跃金的坤宁宫,进忠望向最上首,只见嬿婉端坐于鹿角椅上,这把椅子是弘历听闻盛京有此宝物后,非要命人取来赠予嬿婉的,更在椅背正中刻下他亲自为此椅题的诗句。 这会儿,嬿婉一袭天青色绣花蝶纹云锦清汉女衣裙,梳着精致的雀尾头,斜插一支碧绿九凤绕珠缠丝东珠花簪,耳畔佩戴翠嵌珠宝蜂纹耳环,更显她风姿绰约。 “云一涡,玉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 进忠心跳加速,鼓点般的急促。近乡情怯,待行过礼后,他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上前为嬿婉按摩,掌下是她柔若无骨、细腻如丝的肌肤,目光所及是雪白的玉颈和玉笋般的芊芊素手,再隐约瞥见那曼妙身姿,进忠近乎难以自持,差点失态。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强行寻找话题,声音沙哑道:“主儿,虽说您现下独得圣宠,但皇上到底是皇上,说到底,您还是得有个孩子,才是您终身的依靠啊。” 嬿婉轻瘪了瘪嘴,忆起原主生养过六个孩子,可是在之前的世界里,她都不需要生孩子的,合德的思想也较为排斥生育。 她有些不悦,却见进忠那双阴郁而痴迷的眼,遂勾起唇角,用粉嫩光洁的玉指轻挑起他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哦?难道进忠公公不是本宫终身的依靠吗?” 进忠一时愣住,向来心思深沉的人此刻却异常羞涩懵懂,欣喜若狂。他低下头,喃喃着:“奴才自当一生守护令主儿,只是...您有个子嗣,方是长久之计......” 想到眼前女子要与他人孕育后代,进忠心下涌起一股冲动,想要破罐子破摔地坦露自己的全部,却怕她因此厌弃自己...他压抑住眸底复杂情绪,缓缓道:“这事...还得您自个儿想办法。” 嬿婉沉吟片刻,之前有段时间,弘历为了转移她对叶赫那拉氏假坐胎药的注意力,给她喝过坐胎药,且平日里他们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缠绵,而看前世皇帝也没有生育障碍,为何至今她仍未有身孕? 她询问系统,系统答:“你没有强烈的生育意愿,就只会在原主有孕的契机时怀孕,因为这个世界的原主与命定的孩子之间有缘分,所以孩子出生的时间是固定的;但若你想生孩子,使用好孕丸即可随时实现。” 察觉到系统的机械音中带着些异样,阿纯问:“你怎么啦?” “无妨,只是又梦见了一些片段,上回...”系统似乎回想起什么,灵体又开始波动,随后道,“没事,我先闭关了,有事叫我。”话音刚落,它便消失无踪。 阿纯虽觉得奇怪,但眼下还需应付进忠。嬿婉偏过头,玉指轻巧地拨弄着男人喉结,发出银铃般的娇笑。 进忠的喉结线条分明,性感而有型,此刻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拨弄间更添几分挑逗。进忠眼里只有嬿婉绽放的笑容,绝美而惑人,他默默自语:“主儿,别招惹我......” 嬿婉明亮的黑眼珠滴溜溜地转,盘算着自己的计划,恶趣味油然而生。她狡黠道:“皇上与本宫夜以继日地欢好,却至今未有子嗣,说不准是他的问题。既如此,本宫只好另寻他人了。” 进忠闻言大惊,赶忙伸手捂住她的樱桃小口,“主儿,这话可不能乱说。”目光落在嬿婉因被遮住下半张脸而更加凸显的妖冶清澈的狐狸眼上,进忠心头鹿撞、痴痴笑着。 第98章 如懿传-魏嬿婉 33 另一头,坤宁宫值宿的侍卫们围坐一桌,正摸骨牌消遣。这时,一年轻侍卫带着羞涩的笑意,低声道:“咱们真是好福气。谁不知道,侍候令主儿是紫禁城数一数二的好差事。再说,令主儿那美貌,跟天上的仙女儿似的。” 这样夸张的言辞,却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一致认同。即便是像赵九宵这样近日未当差、没见到令主儿的侍卫们,也不敢有半句反驳。毕竟,能得如此圣宠之人,定非寻常之辈。况且,如今宫中人人皆知,宁可得罪皇帝,也绝不能得罪这位令贵妃。 赵九宵静坐一隅,默默听着,没有多言。他已许久没见过这位好兄弟的初恋了。记得当初,他也曾劝说云彻好好珍惜,毕竟嬿婉那般貌美,他不加以珍视,有的是人争抢。如今可不正应验了嘛,成了皇帝心尖尖儿上的宠妃。 近日来,他见凌云彻每逢休憩时便沉湎于酒精,用以麻痹自己。一次两人共饮,云彻醉意朦胧之际还呼唤令贵妃的闺名,泪流不止,甚至...那处都挺立起来了,他都不好意思说。 谈及凌云彻,一名侍卫拍了拍九宵肩头,说:“赵侍卫,听说您是凌大人亲自举荐来坤宁宫顶替他从前的位置的,您的前途无量啊!” 赵九宵朗声一笑:“嗨,其实我兄弟凌云彻也没什么,就是讲义气。” 一旁又有人插话道:“凌大人救了孝贤皇后,一定会给咱们兄弟说说,照顾照顾咱们兄弟们。” 这时,门外有人来传:“赵侍卫,澜翠姑娘找你。”众人顿时哗然,个个羡慕不已。 众所周知,澜翠姑娘是除了春蝉姑姑外,令主儿身边最受信任的宫女。对他们来说,能与令主儿近旁的人交谈,哪怕只言片语,也是值得夸耀一生的殊荣。 九宵带着丝困惑,却也满面笑容地走到屋外。 澜翠嫌弃地打量着他,尽管赵九宵高大英俊,但看起来过于老实,不太聪明的样子。她不喜欢伤害过主儿的凌云彻,自然也看不上他的好友,“你就是赵九宵,凌云彻的兄弟?” 九宵憨厚地挠了挠头,“是啊,您找我是?” 澜翠昂着头,傲慢道:“令贵妃有事儿吩咐你。” 坤宁宫内,嬿婉对进忠的调戏已近尾声,也大致透露了自己的计划。 进忠耳垂红得发烫,脸色却黑得能滴出墨来,步出坤宁宫。他快恨死凌云彻这个浑小子了,不解为何主儿会选他借种。 不过,令主儿方才说今夜要他也来,进忠暗自思忖,到时如何设法搅局。反正他刚刚也是在挑拨离间,明眼人都看得出皇上对他家主儿的迷恋,只要大清不亡,令主儿的权势便不会动摇半分。 交错而过,赵九宵跟随澜翠走进正殿,见榻上倚着一位娇柔美艳的绝代佳人,粗犷的汉子也不禁面红耳赤。当嬿婉那秋水般的眼眸即将转向他时,九宵忙不迭行了个大礼,却听到嬿婉轻轻一笑,娇媚动听,直叫他心荡神摇。 又听见那燕语莺声说:“赵大哥坐吧。” 这句“赵大哥”令九宵心头猛地一跳,坐下时腿都有些发软。他偷偷抬眼望向榻上的娇人儿,百思不得其解云彻当年怎会舍得放手,若是换了他,哪怕遭受极刑,也绝不放弃。 嬿婉故作伤感,轻咬下唇,使得唇珠格外莹润可爱,楚楚动人道:“我与凌侍卫青梅竹马,如今竟生疏了呢。他怕是已经恨我入骨了吧?” 赵九宵见此情景,心都快化作一滩水。铁汉柔情,手都提不起劲儿来,对自己的好友愈发不满,认为凌云彻错付了令主儿,身在福中不知福。回想起那天凌云彻醉酒后的龌龊模样,九宵心中嫉恨,但更不愿仙人儿伤心: “贵妃娘娘,您别多想。您侍奉皇上,圣宠优渥,那云彻心里一直记挂着您。每次我与他相见,他还总是泪流满面,思念着娘娘您呐。” 嬿婉摆出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柔声道:“话虽如此,可他总归跟你埋怨过我吧?” 赵九宵连忙否认:“真没有。云彻这人要是恨谁,那心里藏不住。再者说,”他略带羞涩地朝上首瞟了一眼,“您这样好的人,谁会忍心怨恨呢?” 实际上,嬿婉这次召见他,不过是无聊想要逗弄一番。毕竟,每次凌云彻当值时,那充满热情与爱慕的眼神,她再熟悉不过。所以,此刻她失了兴致,便随意敷衍几句,命他退下。 赵九宵离开时,脚步轻飘飘的,仿佛整个人浮在云端,既害羞又激动。之后,即便是有休沐的机会,他也回绝,每天都尽可能地来当差,只为多看令主儿一眼;然而,其他宫人们也有同样的想法,一时间,众人居然为了当差争先恐后挤破脑袋,实属奇观。 春蝉目送赵九宵离去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不满与嫌恶。她同澜翠一样,都替主儿感到不值。春蝉轻扶着嬿婉的手,五味杂陈的同时,不免好奇问道:“主儿,何必召这么一个人来问?” 嬿婉只是微微摇头,转而道:“东西都备好了吗?” 春蝉有些尴尬答:“都备好了。只是主儿,容奴婢问一嘴,您既然打算借他得子,为何要将皇上赠予您的青釭剑摆在正中央呢?” 嬿婉暗自思忖:傻春蝉,凌云彻那么脏,我怎么可能会碰呢?自然是为了助他早一点变太监呀。 但明面上,嬿婉轻笑出声:“事成了告诉你。” 她从梳妆台最里边取出一枚色泽暗淡的红宝石戒指,递给满脸疑惑的春蝉:“把这个带上去见凌云彻,他会懂的。” 第99章 如懿传-魏嬿婉 34 黄昏将至,嬿婉施展心想事成技能,让皇帝朝事一了便沉沉睡去,任谁也唤不醒。 随后,与前世一样,在布置得昏暗而充满情调的卧室里,嬿婉身着薄如蝉翼的轻纱,映衬出她如柳絮般轻盈的身姿。造化钟神秀,前如玉山之巅,后似瑶池之水,不容忽视,却又和谐自然。 月光透过槅扇洒落在她的肌肤上,更显得光泽照人,如珍珠般晶莹剔透。她的狐狸眼,妖媚清澈,深不见底。每一个颦笑,每一瞬眼神,都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整座宫殿都弥漫着嬿婉独有的香气,宛如上天的恩赐,是世间所有男子的梦寐以求,让人为之倾倒,因之疯狂。 凌云彻见春蝉前来寻他,内心既害羞又忐忑,暗自期盼着或许嬿婉愿意宽恕他。 听闻嬿婉醉酒时不断呼唤他的名字,凌云彻更是喜出望外。他清楚,若此行被他人发现,将会引发怎样的风波;若自己到了那里,与嬿婉情难自持、擦枪走火,又会面临怎样严重的后果。 但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真能换取一个让嬿婉再次正视自己的机会,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他都心甘情愿。 抵达殿内,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关上,反而令凌云彻更加激动。他着了魔似的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嬿婉的香气,颤着声道:“贵妃娘娘...嬿婉妹妹,你在哪里?” 穿过一层层红黄相间的纱帐,他终于看到了身披薄纱、凹凸有致的嬿婉。她正转过头来,那楚楚动人的模样,深深吸引着他的心智。 凌云彻心跳如鼓,颤栗着走上前去,嬿婉轻盈地投入他的怀抱,粉嫩舌尖舔舐着他的唇角。 她的声音如夜莺般婉转:“云彻哥哥,从前我以为没有你不要紧,可是没有你,我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啊。” 凌云彻情难自禁,打着颤触摸嬿婉那仿佛一碰即碎、滑如凝脂的肌肤,一遍遍低语:“对不起,嬿婉...我真的好爱你,好爱你...” 随即,他激烈地吻上了嬿婉散发着香气、柔软如樱花的唇瓣。 殊不知,真正的嬿婉此时正与进忠站立一旁,观望他一人躺在地上动情,旁侧是出了鞘的青釭剑,寒光闪烁。 阿纯通过系统给凌云彻下了迷魂丹,它能让人陷入被编织的梦境,在设定的时间内,无论遭受怎样的痛楚,都无法醒来。而阿纯为他设定了半个时辰。 嬿婉向进忠解释的,是她让春蝉给凌云彻下了猛药,为了戏弄他一番。进忠听后松了口气,但俊脸阴沉地目睹凌云彻一边呼唤着“嬿婉妹妹”,一边手忙脚乱,似欲探囊取物,进忠急忙伸手遮住了嬿婉视线。 都说太监有股难以言说的怪味儿,可进忠身上不仅没有异味,反而散发着淡淡的沉香。 嬿婉拿下进忠的手,将柔荑搭在正不满的他肩上,仰头道:“进忠公公,本宫今日本就是要私通的。凌侍卫自己玩儿起来了,不若就由你来帮本宫吧。” 进忠的心跳急剧加速,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膛。他复杂地看着嬿婉,不确定她是否在戏弄自己。内心深处,他自然渴望得到朝思暮想的令主儿;但同时,他更害怕主儿会憎恨他、嫌恶他...... 于是,进忠通红着充斥欲火的眼,却不得不撇过头去,“奴才是阉人,自然是帮不上您的。” 嬿婉发出了银铃般的娇笑:“阉人自然有阉人的好处,不是吗?” 进忠虽假装不在意,但目光还是无法自控地被那薄纱压根儿遮掩不住的柳腰花态所吸引。那玉肤细腻如荔枝肉,白嫩而水润,仿佛能滴出水来,看得进忠险些鼻血横流。 只见嬿婉轻抿了抿樱唇,“本宫都投怀送抱了,公公难道还要做柳下惠?” 进忠幽沉着眼凝视她,蓦地,左臂用力一紧,将她轻带入自己怀中。邪肆的眉宇透着深情又复杂的神色,语气低沉而坚定:“奴才...自当好好服侍娘娘。” 两人步入内室,衣物随之散落一地,徒留凌云彻在外间如同杀猪般嚎叫,让守在门外的春蝉等人都不禁心生恐惧,心想主儿这也太猛了。 进忠的唇温柔如春风,以一种近乎虔诚的眼神凝视着嬿婉。他的吻细密而缠绵,覆盖了嬿婉的每一寸肌肤,舌尖巧妙地游走,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奇妙欢愉。尽管弘历也曾这样给予她快乐,却不如进忠细致入微。 嬿婉于浪潮中迷失,漂浮在云端,恰似飞鸿踏雪泥,惊起一池春水。 而进忠,被囚禁的野兽几欲爆炸。只是,为着嬿婉的感受,他抑制着,并未表露,默默承受着这份难以言说的折磨。 “蕊嫩花房无限好,东风一样春工。蓬莱人少到,云雨事难穷。” 半个时辰将至,外间突然传来凌云彻撕心裂肺的惨叫,原来是他在迷乱中用青釭剑摩着要害,不慎用力过猛,剑锋一滑,...... 如今,这座奢靡的宫殿内,一个名义上的太监,实则是个完整的男人;一个名义上的侍卫,却成了阉人,不可谓不荒诞。 眼见凌云彻有即将苏醒的趋势,进忠不满地发出了一声“啧”,依依不舍地开始整理四处狼藉。随后,心满意足地仰视着宛如神女的嬿婉。 嬿婉屏蔽了屋外所有人,故而她的心腹们都以为此次主儿与进忠公公仅是为了教训凌云彻,倒也暗自庆幸他们如珠似宝的主儿未落入凌云彻这个小人之手。 尤其是王蟾,他照嬿婉的吩咐将凌云彻悄无声息地抬了回去后,犹嫌不解气,在凌云彻疼痛昏迷之际,又狠狠地踹了他几脚。 凌云彻自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卧室内,而下身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无法向他人倾诉,更不敢召见太医,只得自己默默包扎伤口,痛哭流涕。 凌云彻只以为是自己又一次沉溺于绮梦中,不慎造成了伤害,他不敢去深究,不敢去求证记忆中那些片段的真实性:一方面,他害怕面对嬿婉可能因恨他而做出如此决绝之事;另一方面,他更不愿让自己深爱的人知晓,自己已失去了作为男人的根本。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养心殿的窗棂,弘历在御案前醒来,委屈地想着,自己竟然疲惫到没有抱婉宝也能入睡,而婉宝居然也未曾派人来寻他。 弘历心绪不宁,宣布今日休沐,随后急匆匆赶往坤宁宫。进忠紧随其后,目睹皇帝蹑手蹑脚地进入内室,动作轻柔掀开床被,躺在嬿婉身侧,心里颇不是滋味儿,却也无可奈何,只得默默退出。 嬿婉在一阵动静下醒来。昨夜弘历未与她共度良宵,正是索取无度的时候,好不容易熬到午时,他便急不可耐地亲昵起来。 由于前一晚进忠的“工作”集中在关键部位,嬿婉的玉肤并未留下显眼的印记,可她十分疲惫,几欲啜泣。 第100章 如懿传-魏嬿婉 35 七月十五中元节过后,密宗大法师安吉波桑领门下弟子入紫禁城为皇室祈福,暂居宫中雨花阁,直至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宫门敞开,迎接这难得盛事。宫人们纷纷涌向宫道,虔诚膜拜,渴望沾点儿喜气。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安吉大师率众弟子现身,只见他一袭素白僧袍,头戴白色僧帽,手持长串佛珠,身形颀长,俊逸非凡,散发着超然尘世的仙风道骨。他的眼眸深邃,似能洞察人心,看破世间万象,充满神秘气息。 随行的弟子们,亦个个兼具佛门中人的端庄与清贵。其中,安吉最近侧的弟子安多,虽年轻,却可见智慧超群。他面容俊秀,肤色白皙,透着温润光泽,双目清澈明亮。 突然,冰室宫女艾儿不慎在众人前跌倒,安多见状,立刻将她扶起。他用慈悲的目光看了她一眼,随后双手合十,转身离去。 艾儿自入宫以来,便饱受主子与其他大宫女的气,尤其是之前伺候金氏时,常遭打骂。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如此温柔对待,望着安多大师的背影,她心中涌起深深的感激。 按规矩,大师们进宫,六宫之主应先行出面拜见,以示礼敬。然而,嬿婉怠惰,对于与任务无关且不感兴趣的人,她才懒得管呢,还不如多调戏调戏进忠等人。 但后宫终归需有人出面接待,于是在请示嬿婉后,贤妃与智嫔为首,带领众嫔妃前往迎接。法师们便在雨花阁安顿下来,每日早晚敬香,虔诚祝祷。 这日,皇帝忙于前朝事务,喂嬿婉用罢午膳,就开始处理繁忙的朝政了。进忠站在一旁,含羞带怯地注视着嬿婉,她却有些无聊。 听闻近日宫中众人都聚集在雨花阁,她也想去凑个热闹,便向皇帝提出将往雨花阁祈福。 弘历略感诧异。嬿婉的存在虽令他时而分心,却更离不开她带来的那份安宁温馨,然而,她的理由合情合理,令弘历无从拒绝,只得怀着不舍,同意她暂时离开。 至雨花阁,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夹杂着另一种阿纯似曾相识又令她灵体不适的香气,可她未被吓退,偏不信邪,继续朝里走去。 今日,嬿婉身着苏梅色百蝶穿花云锦旗装,其剪裁得宜,恰到好处地展现窕冶身姿。旗头上,粉黛翠凤簪轻摇,映衬得那雪肤更加白皙,娇媚可爱。行走间,娉娉婷婷,裙摆随风摆动,隐约可见那双云烟如意水漾红凤翼千蚕丝花盆底鞋。 越往深处走,那股香味愈发浓郁,她的头痛也随之加剧。这种痛楚非比寻常,而是深入骨髓、刺痛灵魂。嬿婉意识到了不对劲,首次以严厉的语气命令春蝉与澜翠在阁外等候。因嬿婉表面未显露痛苦之色,二人虽不明所以,但对主儿向来言听计从,便乖巧地应下了。 嬿婉步履蹒跚至最深处的佛堂,推开门扉的瞬间,那股疼痛如利刃钻心,她眼前一黑,那些梦中反复出现的仙境画面再次闪过。她娇呼:“啊!”随后倒地。 由于上回的尴尬,加之同样一阵绞痛,系统原本强忍着没有询问,此刻也不由极度紧张,焦急唤道:“阿纯!你没事吧!” 阿纯此刻已顾不得分辨虚实,直接在现实中摇了摇头,以作示意。系统见状,急切得想动用自身灵力帮助她恢复灵识。却在此刻,一个身影朝嬿婉疾奔而来。 安吉大师正在潜心礼佛,为大清祈福。忽地,他听到身后的门被推开,一股熟悉的香气随之飘来。他心中疑惑,自己已吩咐弟子们不得打扰,此时亦非嫔妃们前来祈福的时辰,怎么会... 他转过头,便听得一声黄莺出谷似的娇呼。安吉修行多年,早已看破红尘,却从未听过这般悦耳魅惑的嗓音,遂一时愣住。 只见一位身着嫔妃服饰的绝美女子,背着光跌倒在地。几缕发丝轻触她白嫩面颊,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秀媚眼眸因惊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无助而柔弱,即便是修行之人,亦不免动容。 安吉心头一紧,迅速迈步向前,蹲下身,试图搀扶眼前女子。他温和地询问:“娘娘,您无恙吧?”空灵的眸透着忧虑。 被触碰的一霎那,阿纯的痛苦便减轻了许多,她察觉到这里仅此一人,而那股气味似乎也源自于他。她带着探究的视线抬起眼帘,却令安吉心头一震。 怎会...安吉惊疑不定,这双眼与他梦中所见如出一辙。他难以启齿的秘密,是自及冠起便不断梦见一位女子在朦胧迷雾间巧笑,而梦中的自己竟会为之心动。 每当梦醒,他便深感自责,愈发刻苦修行。尽管迷雾遮掩,使他无法窥清那女子真容,但她眸中闪烁的光与醉人的芬芳,令他难以忘怀,一如此刻。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愣怔。沉默了好一会儿,安吉才猛然回过神来,避开了嬿婉直勾勾的视线,轻柔却稳当地将她扶起。 阿纯虽无法识破眼前人真实身份,询问了语调莫名有些低沉的系统,也未能给出答案,可她直觉认为此人可能与她那些反复出现的梦境有所关联——或许通过他,能够揭开缠绕自己的谜团。 嬿婉无其他计策,于是轻移莲步向前,睁着那双清澈魅惑的大眼睛,装出一副凄婉之态,红唇轻启,似笑非笑:“安吉大师,您真是生得一表人才。” 面对她这般露骨的挑逗,安吉心神不宁,好在凭借多年修行,迅速收敛心绪。他温声诵了句经后,肃然回应:“观您衣着,不知是宫中哪位娘娘?望您自重。” 嬿婉轻抬柔荑,似是要触碰安吉,每一个动作都流露着勾魂摄魄的魅惑,却在即将触碰之时被他果断捉住。她神色自若,没有半分做错事的窘迫,只是随意地耸了耸肩,淡然道:“本宫是令贵妃。” 安吉眼底掠过一丝波澜,松开了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压下心中杂念,以慈和的口吻劝诫道:“娘娘深受皇恩,宫外亦有所闻。还请您注意言行,勿要辜负圣上厚爱。” “大师所言,本宫怎么听不懂了?”嬿婉向安吉更靠近几步,致使他闭上双眼,喃喃念经。 她轻笑一声,带起一阵香气,“本宫虽见识浅薄,却也看过些画本子。‘双修’?你们是这样说的吗?” 安吉并未回应,仍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持续念诵经文。嬿婉心知不可操之过急,便耸耸肩,转身离去。 她走后,安吉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无波,却似有风暴涌动。 第101章 如懿传-魏嬿婉 36 嬿婉刚踏出不远,便见一宫女正向大师恳求佛珠。那人正要取下相赠,嬿婉忽忆原剧情,心中一动,不愿给金玉妍任何可能陷害自己的机会,她径直上前,忽视安多充满惊艳的目光,质问那宫女:“你是哪个宫的?” 艾儿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来。她虽未侍奉过令贵妃,却也认得,立时跪倒在地,磕头请罪:“令贵妃娘娘请恕罪,奴婢是冰室宫女艾儿。奴婢斗胆请求安多大师将这佛珠赐予奴婢,只求来世能好过些,绝无其他非分之想啊!恳请娘娘开恩。” 嬿婉运用心想事成技能道:“艾儿不再执着于安多的物件,使金玉妍无机可乘。” 艾儿蓦然醒悟自己的过失,急忙开口:“奴婢知错,不该私相授受,今后再不敢了,谢过安多大师,奴婢不再有此奢求。” 嬿婉微微颔首:“下去吧。” 艾儿战战兢兢,匆匆退下。 面对安多,嬿婉只是微微一笑,并施一礼,以示敬意。安多见状,合十回礼,未待他开口,嬿婉已转身离去,徒留他情绪纷杂,有些惘然。 接连数日,嬿婉时常在安吉打坐修行之际出现,以言语或举止引诱,而安吉总是冷淡而温和地应对,尽管他经过多年熏陶早已心如止水,内心深处仍不可避免地激起了些许涟漪; 他只将此视为自己修行路上的一次试炼,反复提醒自己应当保持超脱,不被七情六欲所扰,故而,他更加刻苦地修行,试图以此驱散心中纷杂。 首次遭遇男子拒绝,阿纯有些不满。这日,弘历因近日难觅嬿婉踪影,索求无度的一番缱绻后,嬿婉不肯罢休,再次前往雨花阁。 安吉听到背后门扉轻启的声响,伴随那熟悉的幽香飘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又似含有淡淡笑意:“娘娘又来了。” 反常的无人应答,安吉倒未过多在意,继续静心捻动檀木珠。 突地,身后柔软紧贴,一股浓郁且熟悉的幽香袭来,嬿婉仿若一只修炼千年的狐妖,轻吐兰息,温热地拂过他颈侧: “大师,听说您不久就要返程了,唔...”玉手缓缓下滑,磨蹭着法衣,似乎触及了什么,嬿婉当即被甩开,倒在了一旁的蒲团上。 她第一次见安吉露出愠色,他冷声道:“出去。” 嬿婉一袭浅紫薄纱,虽鉴于敬畏未过于暴露,但凡有心之人,仍能窥见无限风光。然而,安吉显然不是那等“有心人”,他深吸一气,复沉声道:“出去。” 嬿婉很不开心:“为什么!你分明动情了不是吗!” 安吉却矢口否认:“那是欲,不是情。得罪了。”话音刚落,嬿婉便被拽出门外,随即门“砰”的一声紧闭,惹得她气愤跺了跺脚。 回到养心殿,弘历很委屈地黏上来:“婉婉,这些日子你待在我身畔的时间越发少了。有其他人祈福呢,你别去了,陪陪我,好不好......” 这话出自帝王之口,嬿婉难免将其与猜忌相联系,安吉这样不近人情,她也失了继续引诱的斗志,罢了,待他归程当日,直接问个明白吧。 殊不知,她离开后,安吉独自迷茫地忏悔着,他充满困惑,不解自己为何会如此失控,为何会梦见她,为何...... 是夜。安吉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遂起身开始掐指推算。虽明白天机不可泄露,不应干预他人命运,却更难忍受情欲煎熬,刹那间,他似乎捕捉到了丝明悟,随即一口鲜血猛地吐出。 那鲜明的红沾染在他白如玉的肌肤上,与深邃的眉眼相映衬,格外妖异,他的唇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低声自语:“冤孽,冤孽......” 八月十一日,弘历亲临雨花阁上香,恰逢安吉以需闭关为由,向皇帝请辞次日离开,并表示会将一应事务向弟子安多交代清楚,且前期准备已充分完成,不会对祈福造成影响。弘历见状,不便强留,便首肯了。 回到养心殿,弘历将这个消息告知嬿婉,她心中明白,这或与自己那日所为有所关联,表面上百无聊赖、漠不关心地点点头。夜幕降临,她催眠了皇帝,悄悄来到安吉禅房外。 正思索着该如何进入,屋内传来声音:“娘娘既然已至,何不入内?” 这似乎是安吉首次主动邀约。阿纯暗想:你要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于是推开房门步入。安吉已沐浴更衣完毕,屋里弥漫着淡淡檀香,他望着她,眼里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因前几回受挫,阿纯此时有些不知所措。她不安地扯弄着裙摆,在一片沉默与安吉深邃的注视下,她想了会儿,终于鼓起勇气,直截了当道:“你到底是谁?为何我总在梦中感受到你的气息?” 安吉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平静答:“我也并非全然清楚。人各有命,不到你该知晓的时候,过早知道于你无益。” 阿纯一阵气结,又是这样含糊其辞!她走近,迫切道:“你能不能说明白些?” 安吉的双眸锁定着阿纯的,几乎要陷进去,又像是要将她牵引过来,“你不是此界中人,对吗?” 阿纯的心猛地一跳,仿佛漏了半拍,但仍嘴硬着:“那又怎样?” 安吉轻轻一笑:“历经足够轮回,你会记起一切的。” 阿纯瘪瘪嘴,还想继续追问,却听见安吉突然坚定地说:“到时候,我们会再见的。” 阿纯有些发懵,还没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莫名其妙地站在屋外,像是被一阵轻柔的风包裹着推送出来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香气。 阿纯知道自己无法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答案了,虽有不甘,却没有责怪的念头。在春蝉和澜翠等人忧虑的视线下,她沉默着坐上轿辇,回了养心殿。 第102章 如懿传-魏嬿婉 37 月华如练,夜风轻拂,养心殿外庭院中,漫天飘舞的萤火虫犹如点点星光,点缀这幽深宫闱。不远处,嬿婉坐在轿辇上,心绪也随着这萤火,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春婵手指养心殿,喜道:“主儿,快看!” 嬿婉怔怔抬头,只见绿色萤火闪烁,养心殿屋檐的海月贝壳瓦片,在月光与萤火的争辉照耀下,更显柔和明亮。前世嬿婉为复宠,进忠献过此计。 而今日,他又献此计,却是表面为解皇帝之忧,暗中为博她一笑,只盼她重露欢颜。 殿内,弘历精心装扮,身着月白色缂丝彩云蓝龙袷龙袍,面带羞涩,满怀期待。闻小太监报嬿婉将至,他喜不自胜,挥手示意,随即询问进忠自己仪容如何。 他见嬿婉近日来情绪低落,且少与他相伴,不免生出危机感。正苦思如何挽回她的心,闻进忠献策,心中大喜,即刻下令施行。 养心殿灯火辉煌,恍若白昼。院内,假山叠翠,古松挺拔,枝叶茂盛,松针银光闪烁,似星辰点点。贝壳瓦下,琉璃风铃随风摇曳,宛若天音。 园内,赵粉牡丹、赤白芍、西府海棠等珍稀奇花争艳,花香四溢,令人心旷神怡,却皆为凌霄花的陪衬。夜色中,弘历目光炯炯,痴痴望着嬿婉。一旁,进忠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修长。 弘历步至嬿婉身前,羞涩与激动难以自抑:“婉婉,可还合你心意?这些时日,我见你似有不快,希望能令你心悦,我......”他支支吾吾,涨红了脸。 嬿婉未语,只是将头依于男人宽阔的肩胛,继而轻柔地,在他面庞印下一吻,清新甘甜如晨露,落在弘历脸颊,也沁入他的心。弘历双目顿亮,他知道,这是婉婉的回应。 进忠立于一旁,目睹此情此景,心中酸涩难言,唯有沉默。事后,虽获皇帝赏赐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却难及那日嬿婉双眸柔和一瞬。 翌日,嬿婉一如从前,至午时方醒,由弘历抱着共进午膳,随后准备出外晃悠晃悠。似乎安吉与那些近在咫尺的秘密,皆已化成过往云烟。 而系统近日依旧默然,言语寥寥。 抵达启祥宫,阳光洒落青石板,金玉妍还在受板着之刑,双手被缚,头颅低垂,手指乌黑,面色苍白,虚脱至极,仿佛即刻便要昏厥。 鞋跟敲击地面之声渐行渐近,金玉妍虽不能抬头,但见那双绣有团龙云纹的云锦花盆底鞋,便知来者何人。 嬿婉面若桃花,眸含秋水,唇边挂着得意的笑,宛如前来观赏一出好戏。她轻移莲步,至玉妍前俯视。玉妍紧咬银牙,强忍泪意,不愿于“樱儿”面前示弱,忽闻嬿婉道: “这玉氏新王刚晋升王位没多久,就逼得发妻自裁了,已被皇上押解至京问责。如今已经入了京城,很快就会进宫了。本宫想着这是金官女子母族的消息,特来相告。本宫走咯。” 随后,嬿婉身姿摇曳,带着仪仗浩荡而去,徒留玉妍吐血倒地。 养心殿内,皇帝午睡醒来不见嬿婉,心急如焚,见她归来,急步上前,却又不敢直言,唯恐惹她不悦。这时,嬿婉娇声道:“婉婉方才去告知金官女子玉氏王爷的消息啦。” 弘历一怔,旋即心花怒放,婉婉竟主动向他报备!她心中有他!弘历欣喜若狂,紧紧拥抱嬿婉,亲了好一会儿,直至她嫌弃地轻推。一旁的进忠,心下暗叹,面上挂着浅浅微笑。 片刻后,嬿婉轻笑,弘历忙俯首追问,她说:“金官女子若见到她母族新王的落魄样儿,应该会很不开心吧。” 弘历本就被捋顺了毛,此刻更是喜形于色,尾巴几乎要翘上天去:“进忠,传朕口谕,玉氏王爷入宫后,准许金氏见他一面。” 进忠自知这位昔日的启祥宫主子曾经是如何欺凌嬿婉,遂邪狷一笑,应声道:“嗻。” 第103章 如懿传-魏嬿婉 38 金玉妍自那日晕倒后,几经昏迷与苏醒,太医院无人愿施以援手。秋云孤力难支,且心有不满,照料亦不甚尽心。 玉妍身子日渐衰弱,每逢受刑之前,便被冰冷井水泼醒。如此数日,玉氏新王入宫之期将至,玉妍哀求秋云探听具体情况,因有嬿婉推波助澜,她轻易便得知是次日申时。 玉妍想要好好打扮一番去见她的世子,然连日苦楚令她形容憔悴;她将所余银两悉数奉与嬷嬷,方准许她上午受刑。玉妍擎烛至晓,疲惫不堪,却因将见到世子心怀期待,似能淡去疼痛。随后,玉妍遍体鳞伤,身后跟着秋云,蹒跚走在宫道上。 临近宫门,玉氏王爷低垂着头,随行的有使臣们、皇帝派来的监视大臣们及侍卫们,由太监领路,往乾清宫而去。此时,玉妍身着破旧的棕红暗花缎旗装,头上仅插一素银簪,却是她如今唯一的饰品。她踉跄而行,向玉氏王爷方向疾走,边走边呼:“王爷,王爷!” 玉氏王爷听闻这熟悉的嗓音,愣了愣神,不愿此时与宗主国嫔妃有牵连,罪上加罪,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厌恶;但念及尚需利用金氏,目光即刻转为深情哀愁,回首望去。 见金玉妍瘦骨嶙峋,玉氏王爷微怔,心头泛起一点儿愧疚,但更多的是连自己亦不愿面对的嫌弃。他露出玉妍最喜爱的微笑,果然令其如痴如醉、五迷三道,男人随即故作不舍,扭头欲走,却在转瞬之间,瞥见一惊为天人的丽影,立于阳光下,恍若不属于尘世。 嬿婉一袭樱桃红桂花玉兔金皮花神织锦旗装,灵动娇贵,行走间,流风回雪,“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叫人移不开眼。旗头以金丝为骨,东珠点缀,同色系宝石镶嵌其上,熠熠生辉。 此刻她正娇笑盈盈,风流婉转,款步姗姗,香气四溢,即便是心下忐忑不安的玉氏王爷,也不禁为之一窒,眸中满是迷恋。 玉妍嫉恨地盯着令贵妃光彩照人的模样。同为女子,别以为她看不出,魏嬿婉这贱人定是对她的王爷有所觊觎。只是,自己跑来外朝区不合规矩,若在此惹怒魏氏、被罚,于王爷和自己更是不利。玉妍只得忍气吞声,怨毒地注视着嬿婉。 忽而,嬿婉转首,目光如电,直刺玉妍,媚声道:“金氏,你的眼光便是如此?未免太差了些。” 眼前二位主角皆是一怔,那些原本因嬿婉容貌而呆滞的使臣、大臣们亦感尴尬。 嬿婉却无丝毫自觉不对,她轻挪玉步向前,凝视着玉氏王爷那难堪而羞涩的神态,他确实白净清秀,可也仅此而已,眼里的算计与小家子气,更让其气质大打折扣。与金玉妍从前的艳丽相比,他不知逊色多少,不明白金氏何以如此痴迷于他。 玉妍可以忍受魏嬿婉欺凌自己,但断容不得她的世子受辱,遂迈步向前,声调尖锐:“你胡说什么!你怎能对玉氏君主如此无礼?你......” 玉氏王爷再倾慕嬿婉,本性的自大狂妄也令他难以忍受此等打击,何况这话似意指他与金氏有染。舍不得怨怼佳人,亦不愿他人知晓自己与金氏的瓜葛,故默然不语,却在心中暗怪金玉妍太过显眼,唯恐牵连自己。 嬿婉正欲讥讽回去,蓦地身后传来:“如果是朕允准的,令贵妃可以畅所欲言呢?” 皇帝身着与嬿婉同色系的镶珠龙袍,急步至她身侧,轻捏了捏她的小手。他心知婉婉久出未归,定是又调皮了。他只想紧黏着她,而非独守那空寂冷清的华宫。进忠瞧见嬿婉神色略显慌张,递以安抚的目光。 众人纷纷跪拜,玉氏王爷顶着闷热,沉重地行了一礼。玉妍愣住,随之跪下,祈求檀君莫累及王爷与自己。 弘历握着嬿婉玉手,朗声道:“既然玉氏王爷觐见前在外逗留、与嫔妃私语,且苛待发妻,朕意已决:玉氏王爷德行有亏,不敬宗主国,着废其王位,另立其弟为王,送回玉氏由新王处置;现有妻妾,以和离名义各归其家。金官女子既如此思念母族,便在其背上刻‘罪’字,遣返回国。” 进忠赶忙领命,玉氏废王与金玉妍尚在茫然之中,便被直接逐出宫门。 弘历将嬿婉打横抱起,回了养心殿。他自是明了,金氏对玉氏废王情深意重,方才如此拼命求情。然而,他压根儿不在乎金氏心系何人,他关心的,是终于有机会正大光明地彻底解决曾欺压过婉婉的人。 玉氏废王其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弘历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往日因其无力反抗大清,无威胁之虞,也就充耳不闻。但今日,他望向嬿婉的眼神,弘历异常熟悉,恨不能剜其眼目。又因要在嬿婉面前树立正义英雄的形象,遂施以重惩。 即使出了京城,废王仍难以置信,自己苦心孤诣得来的王位竟这样没了。他将这一切归咎于金氏,那日午后,恰逢车外县令出言不逊,他的怒火达到顶点,愤然拔出环刀,结束了玉妍本已因伤重流血不止、奄奄一息的生命。 最后一刻,玉妍目睹了她深爱的世子狰狞的面目,却好像没多大惊异——她不是傻子,一直知晓自己被利用,但为了所谓的爱,她甘为愚者。 然而此刻,她真的很累,皇上下令时,王爷未曾为她辩解半句,环顾四周,所有人的脸上尽是嘲讽。终于,这位绮丽的玉氏贵女永别尘世烦忧,不再为他人而活。 废王返回玉氏,表面上因未遵宗主国之命、杀害了本应归国的金氏,加之曾苛待发妻,被新王赐死;实则暗地里,因他曾为夺王位不择手段,陷害兄弟无数,令众人怀恨在心,此次便是借着向宗主国表忠的由头,了结了这段恩怨。 第104章 如懿传-魏嬿婉 39 八月十三,万寿节庆典如火如荼,众人齐声颂贺,男子们不时偷望向与皇帝同坐龙椅的令贵妃。而弘历此刻所思所想,却只有嬿婉即将到来的生辰,以及为她准备的惊喜。 今日,他为嬿婉精心挑选了一袭正黄色金丝绣凤旗装,满绣东珠,尽显华贵,而她那超凡脱俗的美貌与婀娜身姿,使得这华服在她身上非但未显老态,反而更衬出娇贵迷人。 甄嬛坐于帝妃下首,愤懑难平。皇帝也就罢了,魏氏何德何能居此高位?尤其那狐媚样儿,皇帝眼珠子都快掉她身上了,简直没眼看。 宴会伊始,因着座中多为后妃与亲信大臣,加之前朝对嬿婉的非议已渐渐沉寂,弘历便公然喂食嬿婉,毫不避讳,嬿婉亦无半分羞怯,泰然处之。嫔妃们见状,恨得牙痒痒,而大臣们也难以按捺心中妒忌。 中途,众人陆续呈上各自精心准备的贺礼,费尽心思、财宝,只为取悦上位者,以助家族门楣。对此,皇帝只是兴味索然地淡淡颔首,他的心思全在婉宝身上; 对那些过去与嬿婉不睦者,弘历甚至直接命其退下,如懿便是其中之一。她献上的,是一件绣有“青樱红荔”的手帕,意在唤起皇帝旧情,而弘历,唯恐嬿婉不悦,打算命人焚毁此帕,并将乌拉那拉氏禁足。 这时,嬿婉忽生好奇,问:“这帕上绣的是红荔吗?” 如懿一怔,强压心下忿忿,道:“回贵妃娘娘,正是。” 弘历不明所以,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婉宝泪下,遂怒目如懿。嬿婉却撒娇地摇了摇他臂膊,软声道:“元寿,这个手帕绣有‘红荔’呢。” 皇帝顿时心领神会,含笑宠溺,轻抚她发顶,随即对身后盯着嬿婉的进忠道:“去,把红荔抱来。” 进忠应声而动,众人尚在疑惑时,正享用佳肴的红荔被抱出,众人皆惊。甄嬛素来怕猫,此刻更是惊惶失措。如懿立于殿中央,面红耳赤,魏嬿婉竟用一只猫喻她与少年郎的感情,怒火难平。 红荔被置于手帕旁,自顾自地舔理毛发,许是方才饱食过度,它吐在了那帕上。如懿面色骤变,青白交替;皇帝却因令贵妃一笑而欣然。乌拉那拉官女子终被“请”离席。 终于,轮到了令贵妃进奉寿礼。春蝉呈上了嬿婉草草书写的“寿”字,虽不算丑陋,但远非书法大家手笔,不足以作为贺礼。然而,皇帝爱不释手,龙颜大悦,命人将其悬挂于御书房正中。 甄嬛不满,沉叹一声,可无人理会,于是怒火愈发炽烈。如此,万寿节在众人各怀心思下悄然落幕。 九月初九,令贵妃生辰,皇帝倾国之力,斥巨资,筹办了一场旷世盛宴,规格远超万寿节与太后生辰宴。紫禁城内外,城门至宫殿,处处悬挂着金光闪闪的灯笼与彩带。整座皇宫宛如被金色霞光所覆,璀璨生辉。 帝妃如往常缠绵,共进午膳时的亲昵几乎延误了宴席。席间,珍稀花卉点缀,雕栏玉栋,宛若人间仙境。 弘历一袭正红混明黄色缎绣彩云十二章纹龙袍,脸上洋溢着众人罕见而嬿婉日日得见的喜悦。嬿婉则身着槿紫色金银丝鸾鸟朝凤缂丝旗装,旗头正中点缀着一颗品质极佳的紫宝石朝珠,一对凤凰展翅六面镶玉缀东珠流苏步摇摇曳。其妩媚娇艳、风情万种,恰如诗句: “佳人自鞚玉花骢,翩如惊燕蹋飞龙。” 乐师们面对如此绝色,一时怔忡,然迅速回神,尽管心跳如鼓,却已奏起乐曲,悠扬动听。佳肴一桌桌,色香味俱佳,皆以珍贵食材精心烹制。 来宾中,男子们无不为嬿婉所迷,女眷们则态度各异,有的神色自若,有的虽不再存圣宠妄想,却因妒忌而心有不平,只也不敢窃窃私语,唯恐他人听见。 如懿自成一格,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在嫉妒魏嬿婉,只是认为如此铺张浪费对百姓和大清无益,她轻叹,自己所念的少年郎,已非彼时人,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甄嬛的面色也很是不佳,一个贵妃的生辰宴竟超越了自己和皇帝的,这岂不是在打皇家的脸面?皇帝是失心疯了吗? 话虽如此,众人都知道这位皇帝的德行,献予令贵妃的寿礼一点儿也不含糊。弘历很是愉悦,大赏在场众人及预备的宫人们,国库明显空了些。 而后,弘历羞涩地呈上了自己的贺礼。那是一枚由顶级痕都斯坦玉和光珠打造的红宝石玉扳指,其上精雕细琢着弘历、嬿婉,以及趴卧的红荔。 为了这枚扳指,皇帝耗费了无数珍稀宝物。自数月前起,他总是在嬿婉熟睡后悄然起身,因不欲搅扰她,便只借着微弱的烛光,细心雕刻扳指,直至黎明上朝;确实有些疲惫,但一想到能博婉宝一笑,他便心满意足,无怨无悔。 嬿婉真的有些感动,在弘历颊边落下一吻,男人眸间顿时闪烁起喜悦的泪光。 二人又肉麻了会儿,弘历旁若无人地亲昵喂食嬿婉,众人虽嫉妒,却也逐渐习以为常。 是夜,坤宁宫布置得喜庆非凡,欢愉过后,嬿婉依偎在弘历怀里,聆听他的心跳,感受他深切的爱意,忽地,她说:“我不喜欢凌霄花。” 弘历原本心满意足,喜笑颜开,忽闻此言,一时困惑,俯首望向嬿婉柔美的侧颜。未待他开口,嬿婉凝视着他,又道:“喜欢过桃花,还有桐花,至于凌霄花...不是真的喜欢。” 弘历虽不解其意,但见狐狸眼中流露的真挚,他首次感觉自己真正得到了眼前人儿的心。他看了嬿婉很久,声音沙哑着:“好,婉婉不喜欢,我便将宫中的凌霄花悉数换成婉婉喜爱的。” 嬿婉蹭了蹭男人胸膛,他身上的龙涎香混着薄荷味,很好闻。其实弘历还想说,愿她对他敞开心扉,但嬿婉已先一步回应,他便想,无妨,他会用全部的爱意温暖她。 帝妃二人柔情蜜意,而宫外,关于令贵妃红颜祸水的流言在民间悄然蔓延,其势已非皇家所能轻易压制。 第105章 如懿传-魏嬿婉 40 这些时日,大阿哥终日借酒浇愁,不问后院,福晋侍妾们忧心忡忡,既怕他伤身,又恐自己从此失宠,常借慰藉之名,企图留宿,却每每被怒斥逐出。 杯中酒映出永璜愁容,而另一杯中影,赫然是独得圣宠的令贵妃。她的绰约风姿,勾魂眼波,娇媚嗓音,日日夜夜在他梦境与幻想中徘徊,令他魂牵梦萦,心驰神往。 这日,永璜自学堂归来,步履沉重,心神不宁,思绪早已飘往坤宁宫。方才听闻皇阿玛正在养心殿与群臣商议要事,不知怀着怎样的念头,或是心神被牵引、魂不守舍,他穿过御花园,不觉间来到坤宁宫门前。 宫墙高耸,由最上等的汉白玉与金箔打造,镶嵌着无数珍稀宝石,刻有龙凤呈祥图样,凤居龙上;紫檀木朱门紧闭,门扉上麒麟献瑞;地面铺以金丝楠木与玉石;门前石狮由整块翡翠雕成,每狮高达数丈,威武雄壮。永璜虽早已耳闻皇阿玛命人将坤宁宫修葺得极致奢靡,但此刻亲眼目睹,仍不免心惊,同时涌起苦涩与勃勃野心。 门外,赵九宵等侍卫伫立,见大阿哥前来,齐齐行礼。永璜逗留此地本不合规矩,此刻略显尴尬,却又不舍就此离去——他嗅到了那令他朝思暮想的芬芳。 永璜呆立门前,仿佛能穿透门扇窥见内里的人。阳光透过宫墙缝隙,斑驳地洒在他身上,却无法照亮他内心的阴霾。 片刻后,为免引起旁人猜疑,他打算转身离去。却在这时,宫门徐徐开启,一位面熟的宫女轻盈步出,他忽地记起,这是嬿婉的贴身侍女。 澜翠微一屈膝行礼,后轻声朝永璜道:“大阿哥,贵妃娘娘有请。” 永璜心神一颤,明知此行不妥,可仍带着复杂难明的情绪,跟随澜翠入内。殿内金碧辉煌,黄珐琅香炉中烟雾袅袅,却远不及空气里弥漫的女儿香浓郁、诱人。 嬿婉正坐于梳妆台前,似是刚出浴,未挽发髻,湿润的乌发如瀑般披散,身着绛色长裙,领口微敞,露出一片雪白丰盈,裙摆开衩至大腿根,引人遐思,转身间轻扬,露出足下金莲,惹得永璜险些失态;那模样,真真儿同画本子中的绝世妖姬一般无二。 “雅态芳姿闲淑,雪映钿装金斛。水溅青丝珠断续,酥融香透肉。” 她向永璜投去轻佻而妩媚的娇笑,永璜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心跳如鼓,即便竭力抑制,仍难以平息。他情不自禁地迈步上前,怔怔地站立良久,眼前的女子似乎在玩味他的迷茫与无措,用那水葱似的纤细玉指划过自己饱满而鲜艳的红唇。 永璜心如明镜,她如此装扮,又邀他入内,其意不言而喻。然而,不愿招致她厌恶,亦不想铸成大错,于是,他努力掩饰自己的窘迫,正欲跪下行礼,却见嬿婉轻抬皓腕,衣袖滑落,露出一段雪白臂膀。 永璜再无法自持,目光牢牢锁定她娇媚的面容,声音微颤:“令娘娘,您可果真想好了吗?我.......” 嬿婉轻嗤一声,似是能洞悉他的所有心思,娇声细语:“大阿哥真是这样想的吗?”她的指尖轻触永璜不断起伏的喉结,触感柔和细腻,宛若春风轻拂,“你想的...难道不是...我们从前在钟粹宫书房时,就应当......” 永璜身躯轻颤,双目充血,想让她别说了,更想哀求她不要厌恶自己,但最终,只汇聚成一句沙哑的:“那么...请给儿臣一个机会,侍奉贵妃娘娘。” 两人轻解罗裳,在刀尖起舞,蝶穿花间,鸳鸯戏水。“珊瑚枕上,恩情两投。花心一点,与郎紧收。” 进忠难得闲暇,趁皇帝议政之际,让进保暂代其职,悄悄前往坤宁宫,来找他心心念念的令主儿。他一袭深蓝宦官服,金丝绣边,步入坤宁宫。因他常来,且效忠令贵妃之心宫中众人心照不宣,因此轻易便得以进入。 内殿门外,春蝉与王蟾等一干心腹守着,见进忠到来,却无往日的熟络与恭敬,反而支吾其词,不肯放行。进忠眉头紧锁,心头升起不祥预感,忽闻浓郁诱人的甜香,他不顾阻拦,沉默地向殿门走近。耳畔传来低沉急促的喘息与他极为熟悉的娇吟声,皇帝此刻应在养心殿,那么里头的人是...进忠心如刀绞,又仿若被寒冰覆盖,一片冰凉。 在众人忧虑与尴尬的视线下,进忠转身离去,独自呆立于坤宁宫浮华雕栏、花团锦簇的花园内,凝望内殿,耳闻欢愉声,心逐渐沉入冰窖。 终于,里头停歇了片刻,侧门缓缓开启,王蟾面带不悦地绕至此处,永璜的身影徐徐步出,笑容餍足而羞涩。王蟾遵主子之命,将大阿哥偷偷送走,再以令贵妃的名义打点好门外侍卫与其他宫人们,他们爱慕嬿婉,亦明白皇帝定会庇护令主儿,自然守口如瓶。 进忠目睹这一幕,愤怒与悲伤交织,几近麻木。他愣了片刻,迈步走进内室。其中,嬿婉桃颊红潮,见到他并无半点意外或悔意,反而显得天真烂漫。 进忠竭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避免吓着她,嗓音低沉而压抑:“为什么?主儿有皇上,亦有...我,为何还要这么做?” 嬿婉伸出粉嫩的玉指,一如既往试图勾他的腰带,他却避开,她耸耸肩,道:“寻个乐子罢了。” “是不是因为他能给你我给不了的东西?”进忠红着眼,凝视着她,心中宁愿是如此。而嬿婉依旧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进忠的理智最终达到极限,他缓缓走向榻边,边走边解开自己的腰带:“主儿,原谅我骗了你,其实,我也能给你......” 面对嬿婉那毫不惊慌、任君采撷的姿态,进忠心中愤怒渐趋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自馁与深沉的爱意,他自嘲自己卑微,又前所未有地主导着。坤宁宫内,低吼与娇声回荡,谱写出一曲扣人心弦的乐章。而进忠在这场漩涡里,愈陷愈深,无法自拔。 第106章 如懿传-魏嬿婉 41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进忠、永璜二人痴迷于嬿婉。每逢皇帝不暇,便欲与嬿婉偷欢。进忠因侍奉皇帝左右,常抢占先机,令永璜怨恨不已,可为了嬿婉,只好强忍。 正月十三,皇帝携令贵妃离京,依皇太后之命,亦带同其他嫔妃。一行人经直隶、山东,至江苏清口,再乘船沿运河南下,途径扬州、镇江、丹阳、常州,终至苏州。三月,圣驾抵达杭州,遍览西湖美景。 江南水乡,素为自诩文人墨客的弘历所向往。然而他此行虽至江南,眼中却只容得下嬿婉一人,其他美景与佳人,一个也未入眼,更对那些试图进献美人的官员大加贬斥,严惩不贷,生怕嬿婉不悦。 是夜,宫中设宴,皇帝与令贵妃同坐西湖畔,太后及众王公嫔妃相伴左右。贵胄们携眷同行,却只顾着将目光投向最上首那绝世佳人。 嬿婉今日身着玫瑰金孔雀龙纹水獭皮短袄,内衬绯红蹙金刺八凤吉服,珠翠满头,最为夺目的是那对九转连珠赤金双鸾镶玉步摇,耳畔挂着掐丝九九福寿纹红珊瑚耳坠,坠着两颗圆润夜明珠,在夜色中泛着淡淡荧光,与那娇艳欲滴的巴掌小脸相映成趣。 纤纤玉指上,佩戴着皇帝所赠的红宝石玉扳指与金龙头连珠镶翠戒指,另有一枚色泽暗淡的红宝石素戒,她今日非要戴上,以迎合某人设的局。 凌云彻这些日子来沉默寡言,却也注意到了嬿婉的装扮,心头暖流涌动,喜悦溢于言表。但他看着那双比任何美玉都要更光滑白皙的手,与其它华贵戒指相映衬,自己所赠的那枚显得那样格格不入,不禁心生自卑。 太后渐悟皇帝心意,此番南巡,不再似前世举荐嫔妃,众人亦安分守己、恪守礼仪,偶尔偷偷望向高位处。嬿婉对那些男子的殷勤视线不以为意,她目光所及,是后排中一道格外显眼且带着得意的眼神——乌拉那拉如懿。 嬿婉扫过如懿身后宫女,微感熟悉,翻阅前世记忆,恍然大悟,那人正是乌拉那拉氏前世最忠诚的爪牙。 昔日被调至如懿身边的宫女,经一番银钱打点,终得调离,脱离了苦海。内务府遂指派容佩前往乌拉那拉官女子身边侍奉。殊途同归,容佩对如懿敬重有加;此刻,她显然已洞悉了如懿的所有安排,估计也听闻了不少对令贵妃的“客观评价”,正瞪视着嬿婉。 余光瞥见如懿欲起身,容佩忙上前搀扶,嬿婉妖冶的狐狸眼闪过一抹深意的笑,依偎在皇帝怀中,右手轻巧地拨弄着中指上的那枚素银红宝石粉戒指。 如懿鼓起勇气,昂首挺胸,目光坚定地望向上首。见帝妃亲昵相偎,她心中一横,步至宴席中央跪下,嗓音铿锵有力:“嫔妾要告发令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议论声骤时四起,男子们愤恨的视线纷纷投向乌拉那拉氏。而坐于帝妃下首的甄嬛心下一动,只觉得这话似曾相识。 嬿婉尚未开口,弘历便迅速将她扶稳,随即“蹭”地一声站起。因距离过远,无法直接踹向如懿,他十分不悦,正欲绕过人群,却又急不可耐,便顺手抄起贤妃桌上的酒壶,朝如懿掷去,怒喝道:“你这贱人疯了不成!来人啊,乌拉那拉氏言行无端,攀扯贵妃,着......” “慢着!”容佩大声打断了皇帝,声线颤抖,不顾四周众人惊诧的眼神,道:“皇上再偏爱令贵妃,也不能这样不顾规矩。至少应当听小主把话说完。” 弘历欲再掷物,又想命人将如懿与那贱婢拖下去处死,却听她高亢道:“令贵妃娘娘佩戴的红宝石戒指,便是铁证!” 皇帝嗤之以鼻,气血上涌,大吼着:“放你的屁!婉婉的红宝石玉扳指乃朕亲手所刻!” 如懿怒目而视上首神色依旧从容的嬿婉,愤然道:“那枚素银红宝石戒指,实为御前侍卫凌云彻与令贵妃的定情信物!昔日,令贵妃因贪慕皇家权势,弃青梅竹马凌侍卫于不顾,然旧情难忘,余情未了,至今犹佩戴着。” 众人齐齐望向令贵妃安放于宴桌上的玉手,果见那枚戒指,纷纷哗然,偶有嫔妃冷嘲热讽地看向嬿婉,一旁的弘历则有些愣神。 原来,婉婉执意保留这枚成色差劲的戒指,竟是这缘由...那些时刻,嬿婉的种种反常举止,似乎都有了解释。弘历的心沉入深渊,却仍不愿责怪嬿婉,坚信必有隐情,定是乌拉那拉氏那贱人胡言乱语...... 皇帝不舍得惩罚嬿婉,便转而以冷冽的目光如视死物般扫向如懿及其身旁的容佩,令她们不寒而栗。这时,凌云彻急忙出列,跪地叩首,深情地望了一眼上首光华夺目的人儿后,坚定地开口:“皇上,微臣与令贵妃确是同乡,但那戒指是微臣借她银两,她自己买的。自入宫后,她与微臣再无往来,请皇上明察!” 弘历虽对这个该死的侍卫恨之入骨,可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话确如及时雨一般,“那就是了。朕自然信得过令贵妃。传朕旨意,乌拉那拉氏,污蔑贵妃,抹黑皇室,扰乱宫闱,着废为庶人,凌迟处死,与珂里叶特氏的骨醉安置一处,并诛其九族;至于那宫女,以讹传讹,危言耸听,当以肉刑处置,尤其要割下舌头,以儆效尤。” 众人跪地,恳请皇帝息怒,甄嬛与几位嫔妃心中对如懿尚存怜悯,却也不敢说什么。如懿被拖走之际,难以置信地望着皇帝冷漠厌恶地瞥了她一眼,随后转身去安慰魏嬿婉。 如懿高声呼喊:“皇上,您听过‘兰因絮果’这句话吗?我少时读的时候只觉得惋惜,如今才明白......”话音未落,在皇帝示意下,宫女们迅速上前,用供贵人们擦手的巾帕堵住了如懿的嘴;而一旁同样惊慌失措的容佩,尚未开口为乌拉那拉氏“辩冤”,便也被捂住了嘴。 嬿婉虽未显半分惊惶,却总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引得在场男子们关切地注视着她。而弘历则强作欢颜,温声安慰着。 夜幕低垂,弘历细心为嬿婉沐浴。水波荡漾间,心绪却如乱麻,他欲言又止,终是沉默,唯恐一旦挑明,嬿婉对他那点情愫也会消散无踪。 嬿婉忽地依偎于弘历怀中,轻声道:“婉婉喜欢过凌霄花,”她抬首,凝视着弘历那双满含卑微与深情、略带慌张的眼眸,宛若一只雨中失落的小狗, “婉婉确曾倾心于凌云彻,也曾许诺,待得自由身,归乡共结连理。可是,他听信了珂里叶特氏与乌拉那拉氏的话,我在启祥宫受尽搓磨之际,他劝我忍耐,又在乌拉那拉氏入冷宫时为她吸蛇毒、为她辩解,如今,我对他,唯余厌恶。” 弘历闻言,惊愕与痛楚交织,他未曾料想,他的婉宝不仅受过那些贱人欺凌,连昔日的青梅竹马亦如此待她,不禁自责不已。 他是遗憾嬿婉曾对他人有过情愫,但只要她表明心意已变,他就什么都能理解。更何况,即便嬿婉心中尚存他人,他亦不舍放手,情愿守护她一生。 还有,那个凌云彻是不是疯了,居然弃婉婉这等佳人不顾,转而讨好乌拉那拉氏;不过也该谢谢他放手,若非如此,自己又怎能与嬿婉相守......思及要不是自己及时援手,嬿婉或已嫁作他人妇,弘历心如刀绞。 门外,进忠心疼嬿婉的同时,目光如刃望向跪于不远处的凌云彻,眸中满是愤恨与深意。 弘历正思索着如何报复凌云彻,又担心嬿婉若念旧情,假使自己惩处过重,她会难过。忽听嬿婉道:“婉婉自然报复他了,以青釭剑为刃。”弘历心下一喜,婉婉果然不再恋慕那侍卫了,她心里有我!正欲详询,嬿婉再度启唇:“其实,他不应是侍卫,实为太监。” 弘历喜悦难抑,如同晴空霹雳,一切烦恼尽数消散。他再无半分忧虑与悲伤,朗声对进忠下令:“去,秘密处决凌云彻。且既然他那般效忠乌拉那拉氏,便将他与之同葬。” 凌云彻听闻皇帝令其先行回房,很是忧虑嬿婉安危,只觉得帝王心肠冷酷,再喜爱嬿婉也难免生疑。思绪万千间,凌云彻步回卧室,便遭进忠率一干太监于僻静小径中以乱棍击毙。进忠下手极重,非但为嬿婉报仇,亦是倾泻对情敌的恨意。 凌云彻在生命最后一刻,还以为这是皇帝旨意,必能保全嬿婉,他回忆起桐花旁那娇小身影笑靥如花,心中释然,含笑而逝。 那枚云燕纹红宝石银戒,终被皇帝弃于养心殿外,暴雨如注,隐没于无名草间。 第107章 如懿传-魏嬿婉 42 绿筠自目睹乌拉那拉氏下场,夜夜难眠,心惊胆战,总忆起孝贤皇后落水那日,玫嫔所说的“一报还一报”。她数度徘徊于坤宁宫外,听见里头令贵妃的娇笑、皇上欢声,每每面红耳赤,匆匆离去。某日,还偶遇坤宁宫侍卫撞见、问安,更是急急逃离,不敢久留。 这天,绿筠终是难逃内心谴责,脱簪戴罪跪于养心殿外。殿内,弘历正与嬿婉调笑,气喘吁吁。进忠知道智嫔与嬿婉关系尚可,且不愿殿内声响再续,遂轻敲殿门,道:“皇上,贵妃娘娘,智嫔娘娘求见。” 皇帝正要发怒,嬿婉却以柔荑轻拦,弘历只得委屈地草草了事,暗誓待会儿定要一并讨回。 绿筠诚惶诚恐,步履踌躇至室内。见令贵妃依偎于皇帝怀中,面若桃花,她连忙行礼:“皇上万福,令贵妃娘娘金安。” 皇帝目光如炬,冷冷扫过绿筠,令她倍感尴尬。嬿婉见状,轻启樱唇:“智嫔此来,所为何事啊?” 绿筠语塞,面对这满室春光,急急回道:“臣妾无意扰了皇上与贵妃娘娘雅兴,臣妾......” 弘历为了嬿婉才强忍着没将苏氏赶出去,不耐道:“有话快说。” “是,是......”绿筠结结巴巴: “嫔妾此来,是为了...”她偷眼窥视皇帝神色,声音微颤,“孝贤皇后薨逝一事。” 弘历闻言一惊,抬首望向智嫔。他虽不在意富察琅嬅,但苏氏此言似有隐情,此事非同小可。见嬿婉神态自若,把玩玉扳指,像是并不反对,弘历稍作沉吟,轻抬下巴,示意智嫔说下去。 绿筠急切道:“那日,玫嫔邀臣妾同游,她说端慧太子与七阿哥早逝,是因为...孝贤皇后造孽过多,‘一报还一报’。话音刚落,臣妾便听到落水声,想开窗看看,却被玫嫔拦了下来。后来,臣妾得知孝贤皇后落水,还念着‘一报还一报’,臣妾这心里发虚,唯恐此事与自己有关。这些日子,臣妾是夜不能寐,愧疚难当,但臣妾真的不是有意的,臣妾有苦说不出啊皇上......”绿筠泣不成声。 皇帝心下已了然,先紧张地瞥了嬿婉一眼,见她神色未惊,便稍作思量,沉声道:“朕知道了。此事若与你无关,自然不会让你担责。退下吧。” 绿筠颤抖地应了一声,哆嗦着步出殿外。刚出门,便听得皇帝命进忠禁足玫嫔,并令毓瑚彻查此事。 真相终于大白,玫嫔被证实确惊吓先皇后并致其薨逝,但是否蓄意尚难定论,终被打入冷宫,赐死,临终前,嬿婉遣人告知有关她孩子的真相,蕊姬悲喜交织,终以撞墙自尽。 玫嫔一事还引出太后暗中布局后宫,甄嬛因此遭皇帝警诫,自此不敢轻出,形同软禁。庆嫔与叶赫那拉常在被各赐毒酒一壶。 时光荏苒,嬿婉始终独承帝恩,弘历大兴土木、不惜巨资地宠爱着。百姓享朝廷恩泽,又因皇权所制,不敢多言,然亦有人私下怨声载道,指令贵妃美色惑国。弘历沉溺于嬿婉,久疏朝政,大清虽仍显繁荣,实则根基渐蚀。 乾隆十七年,蒙古首领以为皇帝对令贵妃或已厌倦,遂献拜尔果斯氏、巴林氏入宫。皇帝虽不愿与蒙古四十九部关系恶化,却对嬿婉之外的女子心生排斥,欲直接回绝并严斥蒙古。嬿婉却因需要报仇,又想寻些乐子,便施展心想事成技能,使皇帝允诺。 旨意既出,弘历云里雾里,深感委屈,向嬿婉致歉,并表示若她不悦,他会即刻撤回旨意。弘历暗想,即使这二人入宫,自己也不会宠幸,只将她们置于宫中一隅就是。 如此,两位蒙古贵女被安置于太后旧居碎玉轩,拜尔果斯氏被封为恪答应,巴林氏为守答应,意在令其恪守本分,她们本心高气傲,入宫后既未曾受宠,连皇帝面都没见过,反而日日听闻皇帝与令贵妃如何恩爱,遂心生厌恶,视令贵妃为出身低贱的狐媚子,常在暗处说闲话。 这天,秋高气爽,木兰围场内,弘历本意只携嬿婉一人前往,嬿婉却执意要带恪答应与守答应同行,令男人心伤数日。 嬿婉一袭正红间墨色团龙纹骑装,衣衫略紧,更衬得她婀娜多姿,步态轻盈,宛如春风拂柳,柔媚多情,英气华贵的装束在她身上却显得神秘而曼妙,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狡黠又迷人。“有个盈盈骑马过,薄妆浅黛亦风流。” 皇帝则着黑金色旗装,威严自显,彰显天子之仪。 嬿婉故意引皇帝经过两位答应的围帐,只听帐内一人道:“昨夜妹妹可也听见了吧?竟还唱了几句昆曲,真是下贱!咱们姐妹可做不来。” “是啊!”另一声音附和着,“都说令贵妃最得圣心,我怎么瞧着,她比谁都更害怕失宠呢?” 弘历怒不可遏,猛地拔出腰间柔逋腰刀,划破帐布,狠狠踹向恪答应与守答应,边怒斥着:“你们两个贱人,竟敢编排婉婉!来人,割去她们的舌头,让另一个吞下,再施以五马分尸之刑!” 守答应唇角溢血,瞪视皇帝,声嘶力竭道:“皇上如此行事,也不问问我蒙古四十九部答不答应!” 弘历气得身躯颤抖,手指湄若,“蒙古四十九部不过是依附于我大清,朕想给你们面子就给,不想给了又怎么样!”言罢,又是一阵踢打,直至恪答应与守答应昏迷不醒。 皇帝亦是筋疲力尽,头昏目眩,对旁侧同样愤恨难平的进忠呵斥道:“还不快去!朕说的话不顶用了是不是!”进忠连忙点头,忧虑地瞥了一眼嬿婉。而嬿婉倚在一旁,目光好奇而纯真地观望着这一幕。 弘历眸中怒火犹存,但一瞥见嬿婉,心肠便软了下来,他用力拭净双手,上前轻拥嬿婉纤细的肩头,温言细语:“婉婉,别听那两个贱人胡言乱语,她们是嫉妒你呢,不放在心上,好不好?” 嬿婉点点头,“有元寿护着,婉婉不怕。”见她这样乖巧,弘历更是心生怜惜,难以置信那些贱人怎会对他如此珍爱的婉婉出言不逊,他愤愤望向这帐篷,恨不得将那两人千刀万剐,又觉得此处乌烟瘴气,忙携嬿婉离开。 圣上雷霆之怒,蒙古也不敢真的与天子起龃龉,此事草草收场。然而,蒙古四十九部因此事被迁怒,得到的朝廷补助愈发减少,聊胜于无。 从此,各部落心有余悸,再不敢向乾隆帝进献美人,唯恐遭受同等处置。 第108章 如懿传-魏嬿婉 43 又过数载,嬿婉日日承宠,却始终未得子嗣。弘历只以为是自己无能,心中愧疚,将助孕药一剂剂饮下;进忠见状,亦是目瞪口呆。 乾隆二十一年,系统告知阿纯她怀上了龙裔,阿纯心间总是夹杂着几分紧张与恐惧,怀着并不喜悦的心绪服下了保胎丹。 翌日晌午,嬿婉于用膳之时,故意佯作呕吐呛咳,那如玉的面颊泛起红晕,惹得皇帝心疼不已,急召所有太医前来。 如今的太医院院判江与彬,一见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子,心下既羞又疼,搭脉时,神色一凝,对满脸忐忑的皇帝道:“恭喜娘娘,贺喜皇上,令贵妃娘娘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皇帝手中的碗坠落于地,他愣了片刻,四周的太医们也是纷纷点头,面露喜色。弘历喜极而泣,咳嗽不止,边咳边连声道:“好!好!” 他双眸含泪,紧握嬿婉玉手,激动地说:“婉婉,咱们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今日在场众人,每人赏全年俸禄!” 嫔妃、太后及近臣们闻知此讯,贺礼络绎不绝地送入坤宁宫。永璜虽自欺欺人,却也竭尽府中所有财宝,精心打造了一枚翠雕玉福捧寿鼎形长命锁。 这份极致的喜悦对皇帝而言是永恒的,然而接踵而至的,是一系列“问题”——嬿婉是否会感到不适、该如何晋升她的位分等。 这些年,弘历无一日不在思虑如何为嬿婉增权,却屡遭部分大臣阻挠,加之他亦需平息民间有关嬿婉的种种谣传,故不敢大动干戈。 今番,他再次提议将嬿婉晋为令皇贵妃,却依旧遭到反对。一些未见过嬿婉的大臣们提出,待令贵妃生下皇嗣后再行晋封。此刻,趁嬿婉不在养心殿,皇帝气愤至极,将御桌上的奏折一一扫落。 郁闷许久,弘历头昏脑涨,忽地想起温僖贵妃的双字封号,于是决定暂且委屈嬿婉,只给她多添一字封号,并暗自许诺,待嬿婉生下孩子,定将她晋为皇贵妃! 皇帝在养心殿内沉思了许久,觉得任何封号都配不上他的婉宝。天色已晚,弘历依旧沉浸于思绪中。这时,进忠匆匆来报,说令贵妃已经归宫,晚膳时辰也快到了。弘历急忙起身,一时眼前一黑,稍缓了会儿后,就急忙赶到膳厅喂嬿婉进食。 嬿婉近来并无任何不适,只是容易犯困,吃着吃着,不自觉地打起瞌睡,轻蹭了蹭皇帝的衣袍,娇声呢喃:“元寿,婉婉困~” 弘历忙不迭甜蜜地轻声哄着,心中有一种不同于先前的触动。待到帮嬿婉沐浴完,他强忍难捱的激动,哄她安然入睡。蓦地,他一拍自己额头,恍然大悟:“对了!朕的幼名是元寿,婉婉也一直这么称呼朕,这‘元’字又有天地万物本源、帝王之气之意,虽仍不足以匹配婉婉,倒也还算是个不错的选择了。” 随后,弘历紧张地望向榻上小人儿,见她呼吸平稳,皎洁的侧颜微微起伏,完美无瑕。弘历幸福地亲了亲她樱唇,见方才被勾起的欲火又有冒起的趋势,他无奈苦笑,起身去洗了个冷水澡。 洗毕,皇帝匆匆走到外间,对不知在沉思些什么的进忠轻声吩咐:“去,拿御旨笔来。” 进忠跟随弘历时日最长,自然明白皇上此时急切是为着给令主儿册封的喜事,当即喜上眉梢,连忙应声,快步去取。 次日,令贵妃被加封为令元贵妃的消息传开,这可是大清开国以来,继温僖贵妃之后的第一桩,一时间议论纷纷,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弘历虽对此并不在意,却难以接受那些对嬿婉的非议,遂以帝王权威和雷霆手段严厉镇压。 此外,皇帝除了陪伴嬿婉,日日夜夜都向长生天祈祷嬿婉在孕期不受任何不适,他愿意承担这份孕育辛苦。 这日,嬿婉醒来,透过粉间明黄帘幕,见弘历正念念有词,凑近一听,心下有些复杂。自从得知怀孕后期可能会有诸多不适,阿纯便对生育十分抗拒;系统虽有心相助,却也无法代替,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嬿婉妩媚一笑,默念着:“使用心想事成技能,让弘历代替我承受所有孕期不适。” 此时的弘历尚不知,他的心愿已然实现。 第109章 如懿传-魏嬿婉 44 月余后的一次早膳,弘历忽感胸中翻涌,急掩住口,生怕嬿婉嫌他不雅。嬿婉偷笑,轻掩朱唇,进忠虽不解,但见令主儿笑,亦随之欢喜。弘历困惑,却未深究,任其自然。 时光匆匆,皇帝日渐体会到孕期的种种不适:晨起时的干呕,午后的腰酸,夜晚的辗转难眠......弘历时而轻抚腹部,时而捶着腰背,尽管身子不适,但看着嬿婉渐渐隆起的小腹,内心尽是幸福与满足。 这日早朝,弘历突然又感恶心、干呕不止,众目睽睽下,他黑着脸,即刻宣布退朝。朝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以为皇上龙体有恙,纷纷劝他多加保重。 弘历面色凝重地回到养心殿,于殿外稍作调整,勉强挤出一丝笑,步入殿内。不见嬿婉身影,听进忠说她正在坤宁宫,才松了口气,只担心会吓着她。 皇帝急忙召来江太医,见他搭脉时神色有些异样,便尴尬地问:“朕近日腰酸背痛,夜难安眠,且常感恶心,这是何故?” 江与彬战战兢兢地跪下叩首,低忖片刻,终是想不出其他解释,遂道:“请恕微臣直言,您的脉象颇为奇特,微臣行医多年亦从未见过,倒像是...与孕妇症状相似。” 弘历正欲怒斥他是什么庸医,忽地忆起自己直至方才仍在祈求的替嬿婉分担孕育辛劳;抱着些许窃喜,他命江与彬稍候,急忙赶往坤宁宫,柔声哄着嬿婉,让江太医为她诊脉。弘历满怀期待,紧盯着江与彬,急切地问:“如何?” 江与彬羞涩地看了嬿婉一眼,跪地伏身答:“回皇上,贵妃娘娘脉象平稳,并无不适迹象,皇上大可放心。” 弘历心花怒放,搓了搓手,连声道:“好啊!好啊!”挥手将江太医等人赶出去后,皇帝温柔地将嬿婉拥入怀中,握着她软嫩的小手,轻吻她额头,说: “婉婉,元寿好高兴,我们终于要有自己的孩子了,最重要的是你不会因此受苦。你放心,无论我们有多少孩子,你都是元寿最深爱、最重要的人......” 弘历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怀中人儿却未作回应,他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得嬿婉不快,忙低头一看,只见她双眼紧闭,如蝶翼的睫毛轻颤,呼吸均匀,显然已沉沉睡去。皇帝宠溺一笑,轻柔地横抱起她,再小心翼翼地放至床榻。 弘历如今每日都与腹中宝宝进行胎教,身上柔和光辉愈发耀眼,他常轻抚嬿婉腹部,有时甚至会抚摸自己的。而弘历自身,不仅要承受孕期不适,还要竭力压制欲望。 美容洗骨丸的功效显着,嬿婉魅力更是不容小觑,皇帝常常欲火难耐,嬿婉亦是如此,近来她只得依赖进忠的唇瓣缓解难捱,而弘历也在暗中学习如何令嬿婉更加舒适,总是自我抑制,以她的愉悦为先。 进忠见皇帝那下贱样儿,都快赶上自己了,十分不满;两人各自争宠,而永璜近来鲜少能见到嬿婉,只能独自排解,对嬿婉的思念愈发深切。 嬿婉怀胎七月,弘历试探着询问她是否愿意让家眷入宫,他了解到嬿婉与家人关系并不亲近、弟弟也不是个上进的,他未知全貌,只想为嬿婉长辈尽一份孝心。 “婉婉不想见他们,”嬿婉泪眼朦胧,哽咽着,弘历心疼坏了,自责多嘴,正想抽自己几巴掌,又听见嬿婉继续说, “自从婉婉成了嫔妃,寄回家中的财宝不知多少,他们却仍向我索取;从前婉婉是宫女时,家中偏爱弟弟,总让我将银钱都寄回去,那时我在宫里吃不饱穿不暖,没有一个人关心婉婉。” 弘历的眼眶也湿润了,未曾料到婉婉竟历经如此坎坷,万分自责油然而生,他疼惜地将她揽入怀中,思绪回荡着嬿婉往昔苦楚,只觉得她从前过得实在太过艰辛,对她的怜爱愈发浓烈。 因哭泣伤身,弘历不停地安抚嬿婉,直至她安然入梦。内疚之下,弘历步至外间,提笔书写,他已征得嬿婉同意,便立即下旨,切断了嬿婉与她弟弟等人的关系,安排她家中长辈迁至京中皇家宅邸,每月各赐千金、米面五十斤,同时派人监督,不准将财物外送。 那些长辈接到圣旨,惊恐得几乎站立不稳,哪儿还敢有半分违逆,只得顺从;从此,他们生活也算得上是富足无忧。 这天是七月十五,太医预计的令元贵妃分娩日。弘历早有准备,咨询太医后亲审生产所需物品,并召集所有御医,细细挑选了数位妥帖可靠的稳婆,田姥姥便在其中。嬿婉望向田姥姥,一时失神,轻轻叹息,默念心想事成技能: “愿田芸角康复,田姥姥与她一生安康顺遂。”田姥姥察觉贵妃娘娘目光,回首望去,见她面色温和,也回了个淳厚的笑。 皇帝急切地要入内陪嬿婉,但被告知此举或将影响贵妃,无奈只得门外守候。弘历心如火焚,手不由自主地颤抖,全身冷汗淋漓。进忠、江与彬等亦紧张万分,似自身临盆,打着哆嗦。 忽闻内室传来急报:“贵妃娘娘羊水破了!”与此同时,皇帝痛楚地翻滚于地,眼神却始终紧锁内室,满眼深情。 进忠见状,都有些被吓着了,赶忙上前作势欲扶,却被皇帝挥手拒绝。嬿婉已服用顺产丸,且转移了痛感,此刻除了腹部隆起,完全无感,轻一用力,孩子便呱呱坠地,哭声嘹亮。弘历闻声,身受剧痛却泪眼含笑,由进忠搀扶着,步履蹒跚地踏入内间。 弘历先问过稳婆,得知自己入内于嬿婉无碍,便急步前行,未及看那满面喜悦的稳婆怀中孩子,直奔床边。 皇帝跪于嬿婉身旁,紧握她手,目睹那一盆盆血水与嬿婉苍白的小脸,心快碎了,泪如雨下,喃喃着:“好了,好了,婉婉,痛不痛?咱们以后不生了,好不好?” 嬿婉望着落泪不止的天子,以及身后同样泪光闪烁的进忠,轻轻一笑,心中对将来再育子嗣的恐惧已然消散,毕竟有弘历分担痛楚。 然而...嬿婉目光转向襁褓中玉雪可爱的婴儿,想起前世这孩子受巴林氏影响,对原主态度恶劣;既然缘分浅薄,她便也只提供物质关怀即可。嬿婉偏过头,对弘历委屈道:“我不喜欢她。” 弘历面露茫然,目光落在那小奶娃身上,这是他与嬿婉首个爱情结晶、自己辛苦孕育的果实,他自然充满了父爱,远超对其他孩子的。弘历柔声哄着嬿婉,以为她是在使小性子,然而嬿婉泪眼汪汪、哭声不止。 弘历心疼至极,一旁的稳婆也提醒说产后哭泣会大耗精力,弘历便只好什么也答应下来:“来人啊,将公主抱出去,”稍作思考,他继续道, “封公主为和硕公主,赐名‘璟妧’,就居永寿宫吧,所用之物都得是顶好的,从朕的私库里取,挑选几位乳母好生照料。”进保连声应下。 乾隆二十一年,乾隆帝力排众议,册封令元贵妃为令元皇贵妃,位同中宫。 第110章 如懿传-魏嬿婉 45 嬿婉月子过后三日,紫禁城迎来了新的晨曦。文武百官聚集太和殿外,身着朝服,头戴官帽,神情庄重,眸中难掩期待。 殿内,彩凤展翅与金龙盘旋的帷幔交相辉映,随着钟声敲响,弘历身着明黄江绸金凤出龙夹吉服,手牵嬿婉,她一袭凤冠霞披,着牡丹十二章纹吉服,东珠璀璨,媚色惑人。 “眸子炯其精朗兮,了多美而可视。眉联娟以蛾扬兮,朱唇地其若丹。”这位令元皇贵妃的美貌让所有男子都不禁屏息。身后,宫女太监簇拥,手持香炉、玉扇、宝盖,为帝妃开道。百官初因嬿婉失神,随即齐声高呼“万岁”,其中弘昼的声音最为响亮。 嬿婉的纤手被弘历轻轻牵引,一步步登上宝座。随后,弘历亲手为她扶正凤冠,那凤冠极尽奢华,光芒四射,远胜世间任何珍宝。 帝妃相依相偎,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此次朝见比之上回封贵妃典礼更为奢靡辉宏,那些曾对令元皇贵妃心存不满的大臣们,见到嬿婉的风姿后,都噤了声,甚至要倒戈为“皇贵妃党”。 仪式落幕,宫女们手提龙凤呈祥宫灯,帝妃乘坐轿辇,返回坤宁宫。 时至,嬿婉轻咬红唇,似是含蓄又是诱惑,弘历双眸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紧紧盯着她绝美的身姿,随后猛扑上前。 嬿婉宛如一叶小舟,在汹涌的波涛中起伏,暗想,果然不该撩拨久未近女色的皇帝。 或许是得益于产后恢复丹的功效,弘历觉得嬿婉的玉体比之以往别有一番滋味儿,还是那样勾人。 二人的缠绵直至次日巳时,嬿婉在迷离间几度昏睡,最终以弘历餍足地为她擦拭香汗而告一段落。门外的进忠心痒难耐,眼中暗潮翻涌。 嬿婉再度沉浸在酒池肉林的生活中,不久后,她发现自己又怀上了皇帝的子嗣,自然将孕期不适再次转移给了弘历,而弘历本人不仅已然习惯,居然还乐在其中,每日笑呵呵的。 怀孕的第一个月,弘历温声试探嬿婉,问她是否愿意成为他的皇后,嬿婉却扁扁嘴拒绝。弘历的心瞬间如同被冷水浇灌,前所未有的寒冷,接着,他听见嬿婉说:“妻不如妾,婉婉才不当皇后呢。” 弘历反思自己是否未能给予嬿婉足够的安全感,坚定地表忠心许久,他再问:“若元寿遣散后宫呢?” 嬿婉道:“那后宫的嫔妃们怎么办呢?” “她们自可返回家中,我会安排好的,婉婉无需忧虑,好不好?” 不知何故,嬿婉特别抗拒后位,近日来弘历百般劝说,她依旧不为所动。弘历自责且心伤,不愿责怪嬿婉,只从自身寻找缘由。某日,他独坐御书房,长叹一气,心绪不宁地拿起案上的《古史辑要》,本欲掷之,却不慎翻至一页,其上所书: “上元元年八月,李治号天皇,武则天号天后,名曰避先帝先后之名,实欲自尊。” 弘历如醍醐灌顶,沉思片刻后,召来和硕和亲王及富察傅恒等心腹大臣,告知他们自己打算遣散后宫,立令元皇贵妃为天后,执掌帝权。 众人闻言,皆感惊愕,但在场者都曾目睹嬿婉风采,自然倾慕于她,故心悦诚服、乐见其成。于是,次日早朝,近臣们联名上书,以令元皇贵妃德配天地、子嗣兴旺为由,恳请皇帝立其为天后;且以后宫空置为名,放诸妃嫔归故里。 文武百官因上回见过嬿婉,虽有不置可否者,亦不发一言,竟一时达成一致。然而,这个消息一出宫墙,便在民间引起轩然大波。 有言令元皇贵妃是妲己、狐妖转世,以美色惑乱君心;亦有言其天生凤命,注定母仪天下。 众说纷纭无法动摇皇帝的决心。弘历苦求嬿婉,若她不允,亦决心行之。阿纯思及原主的心愿,终是故作矜持地答应了。 次月,嫔妃们相继归家,她们几乎都出身名门望族,家中也不敢违逆圣旨,相较于孤寂宫中,确实还不如回家安享晚年,每月尚有皇家补贴,子嗣生辰得以入宫探望,这些妃嫔们的余生也都算得幸福。而这一切于皇帝与新立天后而言,并无影响。 贤妃与智嫔在临行前特来拜别嬿婉,婉茵情难自禁,泪洒衣襟,足见情谊。嬿婉含笑,轻拍了拍两人的手,三人交谈片刻,嬿婉允准她们可随时进宫。 婉茵与绿筠本性纯良,之后入宫,多半是为了看望自己的孩子与嬿婉。唯一心有不满的,是无时无刻不渴望与嬿婉贴贴的弘历。 这日,天未破晓,皇城内外已是灯火辉煌。工匠们不眠不休,将紫禁城装点得喜气洋洋,城门之上,龙凤大旗迎风招展。 清晨时分,御林军步入皇宫东门,依例列阵。随后,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依次站于太和殿前,气势磅礴。殿内,金龙金凤宝座并排而立,高高在上,两侧陈设着各式珍稀宝物,玉璧、金鼎、珍珠、宝石等,璀璨夺目。 随着晨钟敲响,紫禁城广场三声鞭响,弘历身着正黄云龙妆花纱袷龙袍,英姿飒爽,剑眉星目,牵着一袭明黄十二章纹金龙袷凤袍的嬿婉,仙姿玉貌——“双眸含情,绝世佳人”。帝后率领群臣,在先皇与先纯元皇后的灵位前献上祭品,行叩拜大礼。 随后,弘历高举嬿婉玉手,声音洪亮:“今日,朕在天地神明、爱新觉罗祖先、百官万民前,郑重宣誓,天后与朕同尊,必德能配位、造福大清,若非如此,愿减朕寿,十年不足则二十年!若再有妄议者,格杀勿论!” 众人纷纷跪拜,齐声应是,不敢有违。弘历转首,面带红晕,凝视着朝霞下更胜霞光的嬿婉,幸福溢于言表。在激昂的号角、震撼人心的锣鼓和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弘历携嬿婉登上最高位,自己则坐于其侧。 百官依皇帝之命,同声高呼:“天后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弘历俯瞰人群,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喜悦,而嬿婉亦罕见地露出真挚的笑靥。 第111章 如懿传-魏嬿婉 46 月色朦胧,坤宁宫的琉璃瓦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如幻似真。自嬿婉被立为天后,弘历待她深情不减,依旧细心呵护。嬿婉生下永璐之后,弘历更是寄望其将来能承继大统,自己得以摆脱朝政的桎梏,更加无拘无束地宠爱嬿婉。帝妃的日常生活,充满了奢靡与浮华。 如此,嬿婉多次有孕,弘历亦随之承受多次痛楚。璟妘、永琰、永铨、永璘相继出世,弘历对他们倾注了全部的父爱,亲自教导培养,然而这份情感始终无法超越他对嬿婉的爱意。 只有在嬿婉暂时离开他时,他才会转而关照孩子们,而孩子们对这位风华绝代的皇额娘亦是爱戴有加,依恋不已。 永璘降生后,弘历目睹那一盆盆血水,触目惊心,尽管明知嬿婉不会感到不适,依旧流下了痛心的泪水,决意后,他饮下了绝育药。 而进忠和永璜与嬿婉之间的联系始终未曾中断。由于如今弘历几乎时刻不离嬿婉左右,嬿婉便时常迷晕弘历,换上轻纱罗裙,偷偷与她的情人们幽会,御花园、上书房......无所不用其极。 那回,永璜思念嬿婉至极,在未得嬿婉安排时,擅自前往坤宁宫西厢房,竟听到里头传出嬿婉娇柔的欢愉声。永璜颤抖着手,缓缓推开了门,只见房内假太监进忠与嬿婉波翻浪涌。 永璜心如刀割,悲痛欲绝,双眼泛着血丝,哀求嬿婉同进忠断了。嬿婉却说,要么他一同,要么从此不再往来,永璜无法承受失去嬿婉的痛苦,只得接受;自此以后,永璜与进忠在暗地里争夺嬿婉的宠爱,各施巧计,各展手段。 进忠对永璜满是嫉妒与恨意,他自信比这个毛头小子更懂得如何讨嬿婉欢心、令她感到舒适,故而更难忍受与他一同被嬿婉宠幸。 嬿婉巧妙地在这两人间周旋,看着他们为她神魂颠倒;她暂时不打算纳新的情人,尽管她注意到永琪等人日渐成熟,望向她的目光是那样熟悉而炽热。 嬿婉心如明镜,自然察觉到进忠的不满和嫉妒,回想起永璜对原主的漠视,她那饱满而丰润的红唇勾起了一抹恶劣的笑——是时候进行最后的清算了。 嬿婉轻启樱唇:“启用心想事成技能,进忠布局让皇帝亲眼目睹我与永璜的私情。” 系统忧虑,却未多言,暗自思忖,若情势生变,便将灵力传输给阿纯。 连日来,进忠脑海中不断盘旋着那些针对大阿哥及嬿婉的阴谋诡计,他难以抑制这些念头,而内心深处更有一股强烈的冲动在咆哮,警诫自己,绝不可伤害嬿婉。 夜幕低垂,进忠的身影在幽暗的烛光中显得异常阴郁且神秘,他知道今晚嬿婉又要与大阿哥私会,便指示进保唤醒皇帝。弘历苏醒后,自然前往坤宁宫寻嬿婉。进忠忖着:“嬿婉,如此,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于坤宁宫,嬿婉与永璜缠绵着。皇帝步入宫内,发现嬿婉与春蝉等人均不在正殿,却听见西厢房传来声响。弘历面带和煦微笑,朝那方向行去。只见春蝉、澜翠等人面红耳赤地守在门外,一见皇帝,惊得腿脚发软。春蝉强作镇定,竭力阻拦皇帝进入屋内。 弘历嗅到自窗棂缝隙中逸出的那抹熟悉幽香,耳畔又传来嬿婉的娇声,怔在原地,难以置信,他失魂落魄地向前走去,却被王蟾拦下。弘历此刻连发怒的力气也无,眸中泪光闪烁,挣扎后决定装作一无所知,只愿嬿婉不会离他而去。 正当他准备悄然离开之际,嬿婉却故意让殿门被风吹开,仿佛才察觉到门外有人,她媚呼:“皇上~” 弘历身形一震,春蝉等人再也无法阻拦,眼睁睁看着皇帝步履踉跄地进入内室。永璜惊骇之余,急忙抓起锦被遮掩嬿婉,匆忙套上衣物,跪地道:“皇阿玛恕罪,一切都是儿臣的错!儿臣愿受任何处置,您别怪罪天后娘娘!” 与此同时,反应过来的进忠狂奔向坤宁宫,视线因泪水而变得模糊不清,他在心中疯狂祈祷,希望他的嬿婉能够免受处罚,同时深陷自责中。 弘历红着眼,目睹满室旖旎景象,可面对嬿婉,他终究说不出重话。弘历强忍泪水,却还是未能憋住,感觉泪水即将溢出,他迅速转身,用手拭去。转过来时,皇帝的语气坚定而狠厉:“大阿哥永璜,不敬先帝,着革去黄带子,贬为庶民,赐以极刑。” 嬿婉想了想,又运用心想事成技能操控着皇帝道:“其府上妻妾尽数归家。” 在场的奴才们纷纷跪倒领命,皇帝又沉声警告:“今日之事,若有谁敢泄露半分,便是不要自个儿同族人的脑袋了。”众人齐声应诺,不敢有违。 随后,弘历命众人退出,春蝉等人不肯,刚赶到的进忠亦想冲入内室,却被嬿婉以眼神制止,只得一并悻悻退出殿外。 嬿婉将皇帝眸中对坤宁宫奴才们的杀机看得真切,她冲到梳妆台前,抓起一支象牙镶金红玉发簪,抵住自己纤细的玉颈,“皇上若要取春蝉她们的性命,便先取了臣妾的吧。” 弘历猛地上前,夺过簪子掷于地上,那珍贵的红玉应声碎了一角。弘历深呼吸几次,平复情绪:“我不会处置他们。” 殿内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寂,嬿婉面对皇帝那她从未见过的阴沉面容,不禁生出些许慌乱。弘历强忍泪水,将嬿婉轻柔抱起,带她至殿内温泉沐浴。温暖的水流轻抚嬿婉玉肌,芳香四溢,她问:“皇上可是嫌臣妾脏?” 弘历的手臂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声音沙哑:“婉婉,你非要这样气我吗?”皇帝红着眼,目光牢牢锁定嬿婉:“只要婉婉愿意回到元寿身边、不离我而去,元寿没什么不可以原谅的。” 嬿婉轻启樱唇,粉嫩舌尖舔舐着皇帝喉结,柔软轻蹭弘历胸膛,“果真吗?可是...”嬿婉指尖滑过男人颈部,“元寿身边的进忠公公,婉婉也颇为喜爱呢。” 弘历紧紧盯着嬿婉,突然笑了出来,笑中带着泪光,他一直知晓进忠效忠嬿婉,却未曾放在心上,然而现在,弘历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好啊,婉婉喜欢,那自是进忠的福分。”嬿婉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与忧虑,弘历看得清楚,心中勉强涌起一丝暖流。 嬿婉记不清那晚是如何睡去的,只依稀记得并无激烈争吵,如同过往无数次,她在龙涎香与薄荷的清新气息中,安然入梦。 翌日,嬿婉在养心殿醒来,毓瑚侍立一旁。见她苏醒,毓瑚带着忧虑与恭敬,小心翼翼地服侍她起身。嬿婉紧握毓瑚小臂,急切道:“毓瑚姑姑,春蝉她们如何了?” 毓瑚面带复杂,望着嬿婉,轻轻叹息:“天后娘娘,您多虑了。春蝉姑娘是您的心腹,皇上怎会忍心伤害她们惹您伤怀呢?” 嬿婉缓缓抽回手,转首避开视线,陷入沉默。毓瑚看着皇帝长大,对皇帝的心疼,嬿婉自是理解。皇帝给她的宠爱与温暖,她亦并非全无触动。可是,进忠,还有最重要的原主心愿......心绪如麻,嬿婉独自静坐,直至天边墨色缭。 因存有合德的记忆,嬿婉以为弘历效仿他的皇爷爷,将她软禁豢养于此,也与他平日展露的性情相合。然而,直至次日子时,皇帝的身影仍未出现,她带着满心纷乱,沉沉睡去。 嬿婉不知道的是,红木三交六椀菱花窗外,始终有一道身影默默望着她。 第112章 如懿传-魏嬿婉 47 嬿婉的一言,导致进忠亦遭皇帝囚禁;同样因她那番话,进忠未被赐死或处以极刑,但每日遭受鞭笞。 一天、两天、三天......一晃五日已逝,皇帝的身影始终未曾出现。窗外的桃花好像绽放了,嬿婉百无聊赖,也并不对自己的境遇过于挂怀,除了偶尔的心慌与孤寂,她的待遇仍十分优渥,没什么不好。 嬿婉轻轻推开窗,那些盛开的桃花香气随风而入,自从她表明不喜凌霄花、偏爱桃花与桐花后,紫禁城似乎只余这两种花的芳踪。 去年此时,弘历常携她共赏桃花,亲手酿制桃花酒,如今想来,那酒也该是适宜品尝的时候了。弘历常吟哦:“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可嬿婉不解,他总是凝视她,又如何能欣赏桃花呢? 初春的微风轻拂,拨乱了嬿婉的额发。今日,毓瑚为她梳了清汉女回心髻,斜插一支和田玉翠鸟步摇,这步摇是弘历亲手为她打造的,和田玉更与他们初次相遇有关......弘历似乎已深深融入她在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嬿婉垂下眼帘,轻轻叹息。 嬿婉身着一袭月白色盘丝十二章纹云锦裙,更显柔媚清雅。是了,这几日,都是她自己在宫人们的服侍下更衣,而以往...总是那个人为她精心装点好一切。 嬿婉心中罕见地涌起一丝触动,但这份波动是爱吗?她不明白。 嬿婉抬起迷茫的双眼,望向桃花树旁,身着月白色缂丝龙袍的男子还是那样玉树临风、身姿挺拔,只是几缕银丝已爬上他的发梢。 弘历心中五味杂陈,他确有将嬿婉关起来的念头,也想以自己的方式“惩罚”她,却又担心嬿婉早已对他心生厌倦,自己的所作所为只会令她更加反感...... 每至夜深人静,嬿婉安寝后,毓瑚便会将天后一日的言行举止悉数禀告于皇帝。为了让皇帝心安,毓瑚时常会渲染一些情节,显得嬿婉对皇帝情深意重,至于真伪,弘历不愿深究,只想沉醉于虚幻。 最后的最后,目睹那丽影隐于桃花后,流露出淡淡的忧伤,“倾国倾城恨有余,倚风凝睇雪肌肤”,弘历脑海的所有思绪只化作一句:“罢了,婉婉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即使真有过失,也是我教导不周。” 二人间的隔阂,在隔着窗棂的深情一吻中,彻底化解。 皇帝反思往昔后宫妃嫔如云,思忖嬿婉与自己同权,拥有一名男宠似乎也无不可,毕竟,进忠身为阉人,唯有自己能赋予嬿婉真正的幸福与欢愉。 进忠终获释放,嬿婉赠予他上好的金创药,两人在涂抹药膏之际,幽情如何暗生,自不必说。 为了哄弘历,嬿婉告诉他自己心中唯他一人,弘历自然将此话视若珍宝,故作大度地自忖:“婉婉能依靠的只有朕,那可恶的太监不过是她一时的玩物而已。” 此后,弘历与进忠轮流侍寝,弘历一周四日,进忠则有三日。弘历为人霸道,时常抢占机会,总想着进忠作为阉人,能做得了什么? 直到某日,轮到进忠侍寝,弘历提前半个时辰来到坤宁宫,听见内室的声响,他恶狠狠地咬紧牙关,心下对进忠满是怨言。 透过微敞的窗棂,皇帝窥见进忠竟然有...弘历顿时感到极度委屈,冲进去想要夺回嬿婉。 门外的春蝉,面对这一幕,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心下佩服自家主儿的非凡魅力。 弘历猛地闯入,怒气冲冲道:“你这阉人,竟敢欺君罔上!就不怕朕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进忠轻笑着,不紧不慢地回应:“皇上,您这摆什么皇帝架子呢?在这儿,谁能讨嬿婉欢心,才是王道。” “自然朕更得婉婉心!”弘历怒火中烧,猛地褪去龙袍,踏入战局漩涡, 他像只小狗舔舐着嬿婉的每一寸雪肤,边动作边低声诱哄:“婉婉,你说是不是?” 嬿婉被伺候得很舒心,她眯起狐狸眼,笑意盈盈地说:“喜欢元寿...”弘历的双眸即刻变得亮晶晶的,进忠的脸色则有些阴沉。 嬿婉话锋一转,又道:“也喜欢进忠。”进忠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而弘历却一脸委屈,但转念一想,嬿婉先提了自己,心中便也释然——她心里有我! 自此之后,进忠的侍寝日常常被皇帝介入,但只要嬿婉高兴,他无怨无悔。而弘历虽然因此心满意足,进忠却时常以之前被鞭笞留下的伤痕为借口,作出楚楚可怜的模样,那阴柔俊美的面容因此更添了几分风情。 嬿婉似乎格外喜欢这招,有时弘历的侍寝日也会留下进忠作伴。这自然令弘历十分愤怒,“那个太监的伤分明都好了!”为此,弘历时常同进忠争吵不休,骂进忠是“小白脸”、“绿茶精”。 乾隆三十四年,年仅九岁的永琰因皇阿玛欲与皇额娘私奔,被推上皇位,是为嘉庆帝。乾隆帝退位为天皇,嬿婉依旧保持天后尊荣。嬿婉早已给永琰及所有孩子下了智力丸、健体丹、长寿丹。 之后,在嘉庆帝的英明治理下,大清国力日增,昔日天皇留下的隐患和空虚逐渐被补足。 凭借永琰的贤能治理和对天后的坚定维护,民间对天后的非议日益平息。最终,这位天后娘娘以其魅力、美貌和“驭夫之道”,在大清史留下传奇色彩,与乾隆帝的爱情故事也成为千古佳话。 而那些有幸一睹嬿婉绝世风华的男子们,对她的深情一生不渝,再无他顾。 一月后,苏州园林内,委屈的弘历抱着枕头,叩门道:“婉婉,元寿一人睡不着。” 屋内的进忠在心中暗啐一口:“堂堂七尺男儿,还这般撒娇,真是不知羞耻。”他迅速将目光转向嬿婉,见她含笑,似乎并未被动摇,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门外,春蝉、澜翠、王蟾等人忍不住掩嘴偷笑,他们随主子一同出宫,嬿婉曾赠予他们丰厚的财物,让他们各自去安享余生,他们却选择留下,继续侍奉嬿婉,而生活比寻常商户官员更为宽裕。至于进保,他被指派辅佐嘉庆帝,担任其身边要职。 最终,弘历自窗爬入,望着面若桃花、红潮泛起的嬿婉,和满脸畅快、挑衅而得意地直视着他的进忠,弘历解开束缚,狠狠道:“不如我们比试一番。” “对垒牙床起战戈,两身合一暗推磨。菜花戏蝶吮花髓,恋蜜狂蜂隐蜜窠。粉汗身中干又湿,去鬟枕上起犹作。此缘此乐真无比,独步风流第一科。” 第113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1 阿纯脱离嬿婉躯体,重返系统空间。问候系统时,察觉它虽功力见长,却变得异常寡言,阿纯心中不解,委屈地在空间飘来飘去,周身的香气愈发浓郁。 系统轻轻叹息,终是不忍心再冷着阿纯,毕竟那些事...也并非她的过错,它温声道: “阿纯,魏嬿婉在目睹天后大典后便转世投胎了,并留有口信,言谢于你。下个世界为仙魔背景,或许能助你接近梦境,但同时充满危机,你务必小心行事,若遇不测,宁可放弃任务,知道了吗?” 粉雾乖乖地点了点头。 前方,一位略显风霜却难掩不凡、身着对襟白锦、头戴金钗的仙子缓缓行来。 粉雾在她周身绕过,嗅到了淡淡仙气,不禁深吸上几口,只觉自身灵力随之增长。 少辛带着几分紧张,温婉问道:“不知上仙尊姓大名?” 阿纯心中感激,答:“我叫阿纯,我们能够助您达成心愿。” 少辛听着那娇翠欲滴的声线,只觉得比青丘女君施展媚术时还要摄人心魄,心下不禁泛起涟漪。收敛心神后,少辛有些怀疑,试探着询问:“不知上仙需要我做些什么?” 此次与以往略有不同,系统及时出言相助,为阿纯解围:“您需在愿望实现后,将所得的功德与灵力转赠于我们,并以平和心轮回。” 少辛若有所思,缓缓开口:“我的寿元已尽,这些留着也无用。” 阿纯听到这话,总觉得“寿元”一词有些耳熟; 而少辛置身于他人领地,运用仅存的力量也无法探知此地真相,于是她不得不信,轻声问着:“桑籍和元贞...他们还好吗?” 系统道:“他们很悲伤,但于仙体无碍,您不必过于忧虑。” 闻言,少辛泪眼朦胧,微微颔首:“如此便足矣,”她继而沉思良久,终于道,“回顾此生,尽管在昆仑虚被欺凌、对青丘女君有所亏欠,倒也算得美满。然而,我的出身令我在遇见桑籍前一直受制于人,甚至连累他受罚......我始终不解,为何血统的高低贵贱如此重要? 那些‘天之骄子’、‘天之骄女’生来就能颐指气使他人,他们的每一个举动都会受到赞誉,而我们这些出身低微者却处处受限。若论心愿,我只盼着自己也能活得光鲜,拥有让人敬畏的权力。” 少辛越说越坚定,言罢,她略显羞赧地垂下头,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野心,却听到那柔媚声回应:“好的,我会帮您实现的。”少辛遂讪讪道谢。 于阿纯而言,凡是能凭借魅力达成的任务都不在话下,且清晰表达的心愿总是更易于理解。 随后,系统一如既往,以温柔的力量牵引着阿纯来到穿越台;但这一次,似乎有些紧张含羞。 阿纯盈盈飘落,听见了系统轻微的叹息声。 阿纯甫一附身,便发现自己身着肮脏且沾满灰尘的衣物,发丝也凌乱不堪,手中还握着一个被人喝过的玉瓶。她不悦地皱了皱眉,很快回过神来,嗅着四周的空气——自己似乎处于一片桃林之畔。 她调动体内灵力,感知到自己原是一条小蛇精。尽管没有镜子,阿纯无法立刻得知自己的样貌,但使用美容洗骨丸焕然一新是必需的。 为了掩人耳目,阿纯化作原形,悄悄藏匿于草丛深处,尝试在这种状态下使用美容洗骨丸,惊喜地发现竟然真的奏效。伴随着疼痛,阿纯目睹自己的蛇皮逐渐蜕变,散发出柔和而迷人的光辉,分外惹人喜爱。 与此同时,阿纯感受到此次的痛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微,她轻轻扭动蛇身,意外发觉越是靠近旁边的桃林,疼痛感便越减轻,她继续扭动蛇身,将自己一半的蛇尾都扭入了桃林。 经过短暂的忍耐,阿纯终于度过了煎熬,正当她稍作休息,调整呼吸时,耳边传来了一极温和悦耳的声:“何方小蛇妖,竟敢擅闯折颜上神的十里桃林?” 阿纯心知今日在此的人物是哪两位,迅速变回人形,然而,之前的衣服在她化身为蛇时被丢弃一旁,所以...... 折颜方才就察觉了异样,他感知到一条小蛇正向自己的桃林靠近,速度异常缓慢。出于好奇,加之白真亦在场,他们便一同前来探查,谁料...... 少辛玉体轻卧于翠绿茵茵之上,身姿柔美而妖娆,曲线玲珑,宛若含苞待放的花蕾,娇嫩欲滴。其腰肢柔若无骨,如柳枝轻摇,能掐断似的;前有玉山之巅,后似瑶池之水,不容忽视,却又和谐自然; 其肌肤白皙无瑕,初雪般纯净,朝霞映照下,泛着珠光,晶莹剔透,那是最极致的白与粉,集天地之灵秀,仿若世间最精妙的瑰宝。 少辛的双眸明亮如小兔,清澈见底,闪烁着纯真与迷茫,似是未经尘世洗礼,眼尾微微上翘,不经意间流露的风韵勾人而不自知;她的发丝如墨瀑般垂落,与草间晨露相映成趣;唇角轻扬,带有极致的媚,却又透着脆弱,当她懵懂地抬起头,身上的香气弥漫开来,引人沉醉。 “玉体婀娜映花影,纤腰细腻似柳枝。妍姿艳色难言语,瑰丽绝伦倾人醉。” 折颜身着粉色长袍,衣摆随风轻扬,若春桃般绚烂。一双桃花眼深邃而迷人,流露出不羁与风流。 折颜平日虽显多情,实则心如止水,但此刻,他竟似魂不守舍,呆立无言,心底涌动着这几十万年来前所未有的冲动与渴望。 白真则一袭白衣胜雪,内衬碧绿,犹如高山雪莲,清冷而高贵,兼具俊美与英气。 身为“四海八荒第一绝色”的兄长,白真痴迷之余,亦不禁暗叹,眼前女子玉貌花容,远非浅浅能及;青丘所有人的媚术相加,也难及她分毫,尤其是那楚楚动人之态,叫人心生怜爱,只想将她轻拥入怀、细心呵护。 两位上神紧紧凝视着少辛,那熟悉的觊觎眼神让少辛眸底掠过一丝轻蔑的暗色。尽管他们极力以仙力遮掩,那处仍旧显眼,昭然若揭。 折颜率先回过神来,强压下波动,不愿唐突了佳人,微微侧首,露出耳际粉红,挥手间,法力涌动,为少辛幻化出一袭合身的粉裙。 那衣裙所用的绫罗绸缎,是父神那时遗留之宝,裙摆上桃花以月光线绣,珍贵非常,连天君亦难求得,折颜手中亦所剩无几,如今却慷慨赠予仅一面之缘、惊鸿一瞥的少辛。 粉色衣裙与少辛相得益彰,更衬得她如桃花仙子般柔婉脱俗,唇若花瓣上的露珠,晶莹夺目。 折颜故意将衣裙设计得比寻常仙女服饰更为保守,可仍难掩少辛曼妙身姿,后颈白皙,柔弱如柳,搭配她我见犹怜之态,易激起男子最浓烈的保护欲与占有欲,两位上神亦不免落俗。 裙摆宽大,随步态轻摆,如粉瓣随风,飘逸生姿,使少辛举止间若可迎风飘扬,带起香气四溢,桃花香亦难掩其体香诱人,令人心猿意马、心旌荡漾。 白真原本因折颜的举动憨涩回神,微微侧首,以眼角余光自以为不显眼地偷偷观察着那绝色。 当见到折颜为那小蛇精幻化出与自己同款的粉色衣裙,白真紧咬牙关,首次对折颜生出了真切的厌恶——这老凤凰多少年岁了,竟还贪恋年幼的小巴蛇。 再说了,白真心想,青丘之狐一生只择一伴,既然这小蛇精如此懵懂,叫他瞧见了,他自然要对她负责,这老凤凰如此不顾他的感受,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白真越想越怒,怒火中烧,迈步上前扶起少辛。手下传来的柔滑触感与比十里桃林还要芳菲数万倍的幽香,令他一时失神,随后,他沙哑着嗓音问:“姑娘,你怎会来此?” 第114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2 折颜沉下脸,大掌一挥,白真身形猛然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未待白真气急败坏地质问,方才尚和颜悦色的折颜冷若冰霜:“此乃本尊的十里桃林,白真上神有何资格代本尊发言?” 在心仪女子面前大显神威后,折颜本想继而邀宠似地同少辛搭话,却见她怯生生的模样,显然是受惊了。 折颜心中自责,他早该想到的,小巴蛇还这样小,自己这样定会吓着她。折颜满怀愧疚,柔声致歉:“抱歉,你还好吗?我平日里并非如此,我...” 小巴蛇却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盯向白真,眼睛弯了弯,好像很开心。 那纯真而带着依赖的眼神,令白真的心跳漏了半拍,全然忘了自己正要找折颜算账的决意,他捂住自己胸口:“啊,这便是心动的滋味儿。” 折颜虽同样悸动不已,但在少辛视线外,他的面色彻底阴沉,目光紧锁白真,心下祈祷小巴蛇不识这臭狐狸。忽闻少辛欣喜道: “您就是白真上神吗?”那嗓音,比天上仙音更为悦耳,柔弱妩媚中夹杂着丝俏皮,清脆惑人,令在场两位高不可攀的上神都不禁心生遐想。 这厢,白真率先回过神来,没顾得上得意地瞥老凤凰一眼,他脸颊染上红晕,羞涩答:“是啊,正是,” 想到某种可能,白真双眸闪烁着期待,紧盯少辛,“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折颜目睹小巴蛇温顺地点点头,以及白真那不忍直视的害羞到抓狂的模样,憋闷至极,却也不敢再动怒,唯恐吓到少辛,只得默默忍耐。 蓦地,少辛开始在草丛中仔细搜寻,动作熟练而专注,让折颜和白真心生怜惜,竟忘了自己拥有法术,也开始一同搜找。 不久后,少辛拿起一只玉瓶,雀跃着:“找到啦!” 少辛的衣服沾染污迹,折颜和白真见状,心中不忍,齐齐施展法术为她清洁,随后二人对视一眼,彼此轻哼一声。 小巴蛇欢喜地将玉瓶递给白真,仰望他的神情仿佛他便是她的天地。 白真一时被美色所迷,并未留意那玉瓶,待回过神来细看,也没能立刻认出其来历。 少辛见状,面露迷茫,以为自己找错了人。 白真一惊,这才仔细端详玉瓶,恍然大悟道:“这不是小五喝酒用的玉瓶吗?” 折颜见缝插针,急忙上前,摆出自己最俊美的姿态,“这是墨渊从我这儿取走的瓶子。” 白真狠狠瞪了折颜一眼,不甘示弱地搭话:“姑娘,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昆仑虚?” 少辛一派无辜地点了点头,简略相告自己在昆仑虚受欺负时被一位弟子搭救的经历。 两位向来对琐事不甚在意的上神心中刺痛,暗怪自己为何没有早些遇见她,若能早些相识,定会倾尽全力爱护她、守护她; 此外,折颜二人内心深处还叫嚣着一股念头——为何当初不是自己挺身而出、英雄救美...... 白真从未如此感激过自己的妹妹,喜悦至极,甚至有些头晕目眩,那俊美的神仙面孔上挂着傻笑,尽管如此,依旧迷人,“那真是太好了!” 注意到少辛眸中的犹疑,白真迅速竭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可嘴角仍止不住地上扬:“那你以后就随我回狐狸洞吧,我以我的全部起誓,从今往后,我会守护你,不让你再受任何欺凌!” 少辛歪歪头,欲屈膝行礼,却被及时扶稳。面对那炽热得几乎要将她灼伤的目光,少辛密如蝶翼的长睫低垂,掩映着眸中得意之色,娇声微颤: “那以后少辛就是上神的人了,愿生生世世追随上神。” 折颜快要气炸了,仙气波动,难以平复,他上前一步,强忍着澎湃到几近迸发的情感,说: “小巴蛇,你还年幼,怎能这般轻率地将自己交给他人,实在太不懂事了。” 少辛委屈地望向折颜:“可是...少辛无处可去。” 白真既感心疼,又十分恼怒——这老凤凰分明是出于嫉妒,不能让他再阻挠自己的好事! 这位北荒君主遂大言不惭道:“小五救过你,以身相许相报,亦是合情合理。” 折颜亦很是心疼,但他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子就此离他而去,急切道: “小巴蛇,既然你寻到这里,我就坦白告诉你,那位昆仑虚的弟子其实是青丘帝姬白浅,她原是女儿身,只是为了修炼才化作男儿相。你被一女子所救,所谓的以身相许自然无从谈起。你若无处可去,今日来到我这十里桃林也是缘分,不如就留在这儿,如何?” 少辛露出惊讶与迷茫之色,玉指揉捏着衣裙。折颜见状,施展法术,营造出漫天桃花如雨飘落的美景,少辛由衷地赞叹:“哇!” 殊不知,在折颜与白真眼里,她比那景象绮丽数万倍。 “人面桃花相映红。胜地烟浓桃正新,红妆染露更芳春。东风争得两相俏,花醉佳人人醉心。” 少辛纠结不定,折颜和白真的心被随之牵动,犹如那衣裙,凌乱纷扰。 不忍眼前佳人为难,还是折颜更成熟些,提议各让一步:“那你可有心仪的地方?无论是四海八荒哪一处,我都可以带你前往。” 少辛贝齿轻咬着红润下唇,轻摇螓首,以一种无助而纯真的语气说道: “少辛之前一直生活在昆仑虚,后来幸得白浅上仙搭救,心中所念唯有报恩,想在上仙给我的去处作一婢女......” “婢女?!”白真和折颜同时惊呼出声,他们先前因私心作祟,误以为少辛所言是指婚配,白真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婚礼的细节,此刻不禁失落垂首。 折颜嗤笑着瞥了白真一眼,心底暗生希望。白真也已有所打算,决定以日久生情之策,将少辛留在身边,好好待她,不让她劳作就是了。 白真正欲开口,折颜便抢先道:“自从浅浅前往昆仑虚,狐后便时常念叨她,你若能留在狐后身边作为干女儿陪伴左右,也是极好的。” 少辛双目放光,可旋即又黯淡下去,“少辛卑微,恐不配...” 这可给折颜和白真心疼坏了,忙一齐上前哄慰,这一刻竟展现出了他们之间的默契。 最终,折颜以少辛胆小为由,通过密音传话说服了白真,两人决定一同带小巴蛇前往狐狸洞。 少辛未曾察觉的是,那身她嫌弃的破旧衣裳,被折颜小心翼翼地收入了百宝匣中,永恒珍藏。 第115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3 狐洞深处,狐后凝视着眼前温香艳玉的女子,那袭锦罗玉衣,连狐后都从未见过。 方才真真与折颜领她入内时,狐后心中一喜,以为是浅浅归来;然而,嗅到浓郁的幽香,且目睹那比浅浅更加娇美的姿容,狐后的喜悦瞬间转为疑惑。 细看之下,少辛那怯弱、楚楚动人的神态,令狐后本能地心生排斥。 狐后耳闻白真请求,见他脸上挂着一抹羞涩的傻笑; 而一旁的折颜,对白真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冷淡,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女子身上; 站在不远处的迷谷,更是呆呆地望着那女子,神色痴迷,甚至口水都快滴落下来。 狐后见状,更是不悦,认为这蛇精招蜂引蝶。 尽管如此,到底是自己儿子钟爱的女子,且两人尚未深入了解,狐后本性善良,终于还是同意了,她复杂地看了少辛一眼, “既然是小五的朋友,那就留下吧。” 狐后轻叹一声,转而道:“待白浅回来,我和狐帝打算搬出去,将这个狐狸洞留给她。你既然是浅浅的朋友,便与她同住于此。日后你们就相互照应着。” 少辛闻言,怯生生地颔首,动作间不经意露出的后颈柔若细柳。 从折颜等人的视角看去,少辛的身姿愈发婀娜风情,引得两位上神视线如同饿狼,紧紧追随着她的倩影。 即使少辛已跟随小鹿乱撞的迷谷前往了住处,他们的神思仍未收回。 狐后没好气地说:“若你们打算一直这么站着,那就继续站着吧。” 折颜二人这才回过神来。折颜曾倾慕眼前女子,故而为避免误会,他决定与狐后保持距离,无论如何都不肯坐下。 白真则有些局促不安,搓了搓手,忸怩道:“这些时日,我都会待在狐狸洞里,”接着,他自顾自地说,“小巴蛇胆小,若周围都是陌生人,一定会害怕的。” 狐后望着白真那模样,不禁担忧他错付真心,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真真,你这样称呼人家姑娘未免太过轻浮,她芳名何许?” 几人愣在原地,这才意识到他们竟因沉醉于少辛美貌,以至连她的名字都忘了询问。 还是不得不回来汇报的迷谷满脸通红,猴子屁股似的,插话道:“小仙子名叫少辛。” “少辛...”折颜喃喃着,想到小巴蛇在昆仑虚时被同族欺凌,一阵心疼。 看白真表情,很显然,他亦是这样想的。 狐后目睹这一切,愈发膈应。 之后几日,少辛常驻于狐狸洞中,这儿景致宜人,还有一些尚未修炼成形的小狐狸,活泼可爱,少辛很喜欢与它们玩耍, 迷谷、白真和折颜三人则是她的忠实陪伴者,而他们最喜欢的,就是静观少辛嬉戏。 这天,白真准备了惊喜,趁着折颜被天帝召至天庭,他带少辛来到了他秘密布置数夜的花海,那里,繁花似锦,色彩斑斓,花香扑鼻。 白真站在花海中央,眸间闪烁着喜悦与紧张,注视着少辛笑靥胜花,缓缓走上前。 白真试探性地握住少辛软嫩的小手,感受着她身上散发的丝丝沁甜,涌动着表白的冲动,却又害怕被拒绝,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少辛,不是只有折颜才能给你花雨,我也能为你献上花海。这里的每一朵花,都是我亲手栽种,只愿你能怡悦,我......” 见少辛眼眸里,既有烂漫无邪,更有与日俱增的信赖。 白真忽然怔住,不敢破坏这份纯净的美好——或许默默守护她,才是他能长久陪伴在她身旁的最佳方式。 可是,一想到少辛可能成为他人的新娘,白真的心便似被钝刀割开、隐隐作痛。 白真闭了闭眼,下定决心,想要委婉地表达心意,就在这时,他感受到花海中突然闯入了一位不速之客,心中一紧,以为是那烦人的老凤凰,气闷转身准备迎战,谁料来者竟是狐帝。 白止身着黑色帝袍,面容俊朗,气势威严。 狐帝本因青丘一些事务需要托付白真,四处寻觅他,却意外踏入了这片花海,见白真身旁的姑娘巧笑嫣然,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世间难觅,一颦一笑都深深触动着他的心弦。 白止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浓烈的触动,违背了狐族“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一见倾心,渴望让这份美好永远属于自己。 尽管白真目光如炬,狐帝的心湖依旧被春风吹起层层涟漪、无法平静,他的视线,仿佛被无形的磁力牵引,牢牢地锁定少辛,那股痴迷,远远超越了理智的边界。 白真不愿如此揣度,但同为男子,他自然明白狐帝那灼热目光所蕴含的深意,遂迅速挡在少辛面前,声音冷冽如冰:“爹,您来此何事?” 少辛似乎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剑拔弩张,害怕地缩了缩削肩。 白止这才短暂地收回目光,喉结滚动了下,低下头,碾碎一朵鸢尾花,“有些事务需要你去处理,”他继而抬起头,“她就是小五的朋友吧?” 白真很想大声告诉狐帝,少辛是他深爱的姑娘,只是,少辛此刻这样惊慌,他不能火上浇油,只得沉重地应了一声:“嗯。” “早些过来议事。”白止留下这句话,旋即消散于花海。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就像刚才什么也未曾发生,但只有白止清楚,那份心底的悸动和迷恋,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真相。 白真将少辛送回屋中,随后前往与狐帝商议要事,其间,两人言辞尖锐,令旁观的狐后困惑不已。 当商讨接近尾声,白真转身准备回到自己房间,临走前,他侧过头,坚定道:“我此生,非少辛不娶。” 白止的面色沉了下来,狐后也觉得真真对那少辛姑娘的爱意有些过甚,宫殿一时陷入了沉寂。 这天过后,白真对少辛依旧热情,却多了几分稳重,这让折颜危机感大作。为了赢得少辛欢心,折颜将自己珍藏的桃花酒全部搬了出来; 然而,少辛身为蛇族,酒盖尚未打开,她便躲到白真身后,泪眼婆娑、梨花带雨,活像只受惊的幼兔,在场众人心疼坏了。 折颜见状,自责不已,同时对白真那小人心生怨恨——方才白真护着少辛的同时,还不忘给折颜递去嘲讽的眼神。 自此,十里桃林再不酿酒。 第116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4 这天,苦思冥想如何讨好少辛的折颜带她来到十里桃林垂钓。 少辛似乎很喜欢水,脱下鞋袜,露出白嫩的小脚丫,欢快地扑腾嬉戏着,激起圈圈波纹,她的美足如玉笋般晶莹剔透,在日光下闪烁着皎洁夺目的光泽,与波光粼粼的水面相映成趣,令人目不转睛。 折颜和不请自来的白真都被这美景深深吸引,无法自拔。 其实,折颜早已对白真下了禁令,禁止他踏入桃林,可今日少辛在场,他担心若与白真争执,那小子又要装可怜,会让少辛不安。 就在这时,折颜察觉到桃林中传来了他人的气息,猛地转过头去,神色若刀锋般冷厉。 昆仑虚大弟子叠风身着白色道袍,衣袂飘飘,气质清冷高洁,他匆匆现身,远远地便被一股诱人心神不宁的幽香吸引,随着距离的缩短,他惊讶地发现,两位上神之间,竟坐着一位娇媚可爱的女子,她的玉足在水面上轻轻晃荡。 叠风不停默念着“非礼勿视”和《清心咒》,试图抑制内心的波动,可悸动仍难以平息,他走近,心绪不明地行了一礼,白皙的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两位上神,这位...仙子。” 叠风这副痴醉娇羞的神情,在场众人自是司空见惯,尤其是刚见证了折颜、迷谷、狐帝对少辛倾慕的白真,如今又来了个西海二皇子,白真心下酸楚不已,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但在少辛面前,他努力维持着近日来一贯的沉稳风度,但话语中还是不自觉地带上了丝阴阳怪气: “叠风上仙忽然来,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叠风有些愣怔地凝视着少辛,片刻后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位小仙子恐怕与青丘四殿下和折颜上神关系匪浅,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有些郁闷的复杂情绪。 面对眼前两位上神的愈发不满与连连施压,叠风低下头,倒没忘此行目的, “我找不到十七师弟了,不对,不止十七师弟,就连师父的仙体也找不到了。” 折颜和白真不得不暂时将对情敌的忌恨放在一边,异口同声:“什么?” 见少辛面露不解,折颜柔声解释道:“那位在昆仑虚救了少辛的弟子,排行十七。” 少辛听后,稚气地看了折颜一眼,又转向叠风,似乎明白了这位十七弟子即是白浅上仙,且不宜在叠风面前明言,于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折颜心花怒放,即便少辛揭露真相,他亦不以为意; 可如今见小巴蛇这样聪明,折颜莫名有种老父亲的欣慰,很想摸摸少辛乌黑亮丽、香气四溢的发顶,也如愿以偿。 白真与叠风见状,皆是僵住。少辛却只是轻轻一瞥,便又垂首,继续玩闹水花。 忽地,少辛似有所思,拉了拉折颜的衣摆,眸中闪烁着期盼,希望他能帮忙寻找白浅。 小巴蛇的双瞳太过清澈透亮,仿佛一眼便能看透。 折颜含笑,宠溺地点点头,亦适时收回了手,指尖却依旧摩挲着,若非少辛在侧,他真想将手指放到鼻尖深嗅。 白真再也按捺不住,破防大吼:“折颜,你太过分了!”声音之大,反而惊着少辛,折颜连忙温声安抚,同时漠然瞥了白真一眼。 折颜身上的桃花香气少辛很喜欢,她不自觉地向折颜靠得更近,令他心跳急剧加速、欣喜若狂。 白真嗫嚅半晌,想要向少辛道歉,又担心她与折颜的关系更进一步,最终,他失魂落魄地跟随众人,在神色不明的叠风引领下,一同寻找白浅。 折颜意欲先将少辛送返,然而少辛执意随行。折颜忖着二位上神一位上仙之力必能护她周全,就应允了。 遍寻无果,叠风深深凝视少辛一眼,因昆仑虚诸多事务待办,不得不先行告辞。 而白真接到白止的消息,带着少辛和折颜赶往狐狸洞。 狐帝狐后见少辛前来,神色各异,倒还是领她入内了。 洞内,白浅血迹斑斑,依偎石床之侧,墨渊静卧其上。少辛歪歪头,对这位俊美的战神很是好奇。 折颜等人此时倒无暇顾及大局了,全然不管卧于一旁的白浅,心中所系的,唯有少辛是否害怕,见她眸中只有好奇与一丝惧意,才都松了口气。 狐后将这幕抛诸脑后,急步上前,紧紧搂住白浅,轻探她鼻息,忽地声泪俱下,对众人道:“怎么办?怎么办?浅浅气息都快没了,你们快想想办法啊!” 折颜回神,欲将仙力传于墨渊,却还是被阻断,他轻叹一声: “白浅将她的心头血喂了大半给墨渊,现在只有渡修为才能续命了。” 狐帝到底疼惜自己唯一的女儿,毅然上前,说:“我来渡她!” 折颜本不欲插手,然念及多年至交情谊,还是提醒道:“至少要你大半的修为。” 白止轻挥衣袖,神色坚定,“只要能救浅浅,半生修为算得了什么?” “不可!”狐后急声道,“你是青丘之主,还要牵制五荒,怎能轻易就丢了半生修为?我来吧!” 少辛轻拉折颜衣角,似乎对这环境很不适应。 折颜见状,打算直接说个清楚:“若欲净化仙气,保你们都平安,非得东海瀛洲的神芝草不可。不过,父神以为此草有悖天道,还派了四头凶兽在那里看守,更将自己的大半修为赋予了它们。” 片刻静默后,狐帝咬咬牙,“我去吧!”他看向狐后,“无论怎样,青丘还有你统领。” 白止的目光在少辛身上徘徊,复杂难言,继而转身,步履坚定。在场的众人见此情景,亦是五味杂陈,仅余沉默。 第117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5 翌日,白真于青丘暂代狐帝处理事务。少辛则向折颜提出欲往昆仑虚一行,折颜自是无有不应、欣然同行。 昆仑虚群山巍峨,云雾缭绕,仙气蒸腾,是修仙者心向往之的圣地。 少辛二人抵达时,正逢翼君离镜与昆仑虚众弟子对峙,探询司音的踪迹,一片雪白的衣袂将那一抹黑紧紧环绕。 随着醉人香气拂面,少辛身着嫩绿薄纱长裙,映入众人眼帘,那清新色调与她的柔弱气质和雪白肌肤相映成趣,她的面容是纯真与妩媚的交织,天地间无出其右。 而少辛的身姿又散发着难以抗拒的魅惑,蜂腰上下,曼妙傲人,叫人难以移目;凌云髻下,长发如瀑轻轻摇曳,更凸出那婀娜风采。 一旁的折颜舍弃了往日最爱的粉衫,换上了碧绿长袍,仅腰间系着一条粉色玉带,剑眉星目、昂藏七尺,远远望去,二人倒还真有些天造地设之感。 然而,在场其他男子所思俨然并非如此,少辛一现,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昆仑虚的弟子们,个个丰神飘洒、气宇轩昂,却因那绝世风华失了往日的镇定,眸中闪烁着难掩的痴醉,手中长剑不自觉地低垂,心中剑意亦随之动摇。 叠风目睹师弟们此刻模样,与昨日的自己一般无二,又忆及前夕那触动心弦的绮梦,心中郁结,厉声斥责道:“你们这是在作甚!” 子阑诧异地瞥了一眼平日沉稳内敛、喜怒不露、心无旁骛的大师兄,却没有多言,只是羞赧而不舍地垂下发烫的脸。 被众弟子团团围住的离镜风流倜傥、五官深邃,方才,那股芬芳已让他心潮澎湃,而当见到那女子容颜,他更是情难自禁,周遭一切在他眼中都黯然失色,唯她一人绚丽明亮。 离镜素以多情着称,对司音所谓“真爱”,也不过是因不得而执着,然而此刻,他的心跳和情感波动,显然已超越了对女子应有的情愫——那是深沉的迷恋,是难以言喻的强烈渴望。 离镜的呼吸愈发急促,却无意抑制,只因每一次吞纳,都能吸取那馥郁馨香。 周围那些熟悉的充满觊觎的眼神令阿纯很满意,可少辛却不能因此欣悦,她故作害怕地躲进身旁人的怀抱。温香软玉满怀,折颜难以自持,他欢喜于少辛的信任,只希望这一刻能停留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叠风心下翻涌着冲动,想要将少辛拉至自己怀中,却深知他并无此权力或立场,只能带着丝苦涩转头,先处理眼下的事。 他面对翼君,目光如剑,见对方望着少辛,眼中是昭然若揭的欲望与占有,叠风怒火中烧,挥剑直指离镜,语气坚定而冷冽: “司音已离开昆仑虚,云游四方去了,若你再纠缠不休,休怪我们不客气。” 离镜此刻心意已变,不再因司音而顾忌得罪昆仑虚,他冷笑一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君乃翼族之主,如今又与天族结盟,你们昆仑虚凭什么对本君如此无礼!” 叠风面色一黑,正欲教训离镜,却见少辛再次怯生生地往折颜怀里窝了窝,那娇娆身姿荏弱地依偎着; 而折颜则是满脸既心疼又享受的神情,显然,他不会站在昆仑虚这边,若是事态恶化,还会带着小巴蛇离开。 叠风不愿惊吓自己心爱的女子,也存有让她多留片刻的念头,只得强忍怒气,收回手中的剑。 离镜的视线始终不离少辛,见她颤栗着倚靠别的男人,仿若一株柔弱无依的菟丝花,不免郁闷,他自知此时不宜与她搭话,便转身,消散在昆仑虚迷雾中。 离镜一走,众弟子纷纷收剑,少辛这才缓缓抬起头来。 子阑等人再次被她那极致的美貌所震撼,面红耳赤,而折颜在少辛背后狠狠地瞪着他们。 终是叠风打破了沉默:“这位仙子,你身上似乎带有我昆仑虚的龙气,是曾在此逗留过吗?” 少辛好奇地看了叠风一眼,随后低下头缠绕着白真亲手编织的璎珞,“嗯。”那嗓音宛如黄莺初啼,令在场众人心旌荡漾。 折颜的目光愈发凌厉,似要将叠风碎尸万段,可叠风毫不畏惧,甚至忍不住迈步向前,“既然如此,之前我为何从未见过仙子?” 少辛轻咬下唇,那唇色红艳欲滴,饱满而水润,樱桃肉似的,引得叠风不由得喉头滚动,心生渴望。 “少辛...少辛没有家,从前一直在昆仑虚的密林中借助龙气修炼成人形。那日,幸得白浅上仙相救...”少辛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更正,“不,不对,是司音上仙...” 一番话越描越黑,众弟子不忍对这位娇弱可爱的小仙子多加追问,反而因她的身世怜惜不已,他们将目光投向折颜,带着探究与询问,毕竟是他带着司音来拜师的。 少辛也转过头,眸中闪烁着无辜的泪光,求助似地望向折颜。 折颜见状,心疼至极,安抚地摸了摸少辛软嫩的小手,因触感心神一荡,继而柔声道:“别怕,少辛没有说错,少辛是诚实的好孩子,是白浅欺骗了他们。” 小巴蛇连连摇头,好像不太喜欢折颜这样描述自己的恩人。 折颜只得耐心哄慰良久,耳根不自觉泛起淡淡的粉。 待少辛情绪平复,折颜才转过身来,面对众人, “司音确是青丘帝姬白浅,白家有意让她历练,托我将她幻化成男儿身、带她来到昆仑虚。 “这......”众人哗然,面面相觑,满脸的不敢置信,他们如今皆倾慕少辛,一想到往日与司音,哦不是,白浅的亲昵,不禁一阵恶寒。 叠风亦是面色微沉,目光如炬地望着少辛,他欲言又止,想向小仙子解释,自己虽也曾将司音误作男子,可从未与她有过半分逾举,然而,他自知无权辩解,只能如闷葫芦般默默注视。 折颜不顾自己这番话将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只愿他的小巴蛇心无自咎、不被他人闲话。 言罢,他牵起少辛,轻声哄着,说下次再带她来玩儿,随即,两人一同返回狐狸洞。昆仑虚弟子们目送他们离去,嗅着空气中残留的幽香、怅然若失。 因折颜甚至未曾叮嘱他们保密,众人也无意替司音隐瞒,于是消息不胫而走。 次日,四海八荒便传开了,原来墨渊上神最宠爱的弟子司音,竟是青丘白浅。一时间,众人对他们的关系议论纷纷,更有人指责白浅不守妇道,认为她配不上天族二皇子,青丘的名声亦因此受损。 天君虽以权势为重,对这个二儿子倒也有几分真情,听闻此事,忿忿难平,传召狐帝,却被告知狐帝外出、不在青丘,天君更加怒不可遏,两族由此起了龃龉。 第118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6 少辛走后,叠风与众人伫立良久,终是他先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带领众弟子步入藏书阁,跪于殿中。 叠风双手高举墨渊宝剑,神色凝重,语气坚定:“今日起,我就要下山了。无论走多远的路、找多久,我都要将师父的仙身找回来。” 众弟子目光齐聚于他,而叠风心中所思所想,以及为何此后常在青丘与十里桃林徘徊,唯他自己知晓。 叠风转身,面对众师弟,语重心长:“你们都是有父母的人,既然师父不在了,就别留在昆仑虚虚度年月了,都下山去吧。” 众人心绪未平,方才的惊鸿一瞥尚在心头,此刻虽有不舍,却也鬼使神差地纷纷应允,亦生出寻觅那位小仙子的念头,思及小仙子昔日居于昆仑虚,与自己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叠风又嘱咐,不得前往翼族寻仇,继而将墨渊之剑收好,率领众师弟朝昆仑虚大门叩首,依依不舍地望了最后一眼,轻叹一声,便收拾行囊,一同离山。 太晨宫内,天君一袭白黄相间的华服,威严中带着几分风姿,踱步不停、唉声叹气。一旁的司命星君身着灰色素袍,温文尔雅,面带微笑。 榻上,一位男子身着紫袍,金丝云纹绣于其上,灵光闪烁,宛如紫云涌动、仙气汇聚,白发如雪,长及腰际,纯净如天地间最晶莹的雪晶。他的面容俊美,鼻梁挺直,唇红齿白,构成一幅完美的画卷,眼神深邃,仿佛能洞悉世间万象。 他,便是天地共主、上古神只——东华帝君。 天君面沉如水,转向东华,抱怨道: “这个白浅也就是个麻烦,欺瞒昆仑虚、使我天族颜面尽失,还拦着不让将墨渊下葬无妄海。如今想来,墨渊仙身十有八九是被她带走的。她身为桑籍未婚妻,却与墨渊这样不清不楚,叫本君如何向天族交代、如何抬得起头?” 东华百无聊赖,轻嗤一声:“天君不是有很多编纂天史的神官吗?随便记两笔就是了。” 天君探究地望着东华,“帝君指的是?” “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譬如墨渊平息翼族战乱后,看破红尘、选择隐逸,只需让后世知晓战神去向即可。至于白浅,既然有损天族声誉,自然不宜再为二皇子正妃,做个侧妃,想来青丘也无从置喙。” 天君长叹一气,沉声对底下人吩咐道:“就这么办吧。”继而朝东华道谢,拂袖离去。 太晨宫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司命含笑上前,“帝君还真是偏袒昆仑虚弟子啊,方才看天君的脸色,恨不得立刻派遣十万天兵天将、向青丘讨要说法,满腔的怒火就这么被您给打消了。” 东华帝君轻笑,带着丝玩味:“何须深究?墨渊功法高深,一眼便能识破折颜的障眼法,却依旧那般宠爱司音。若天君真要给司音难堪,恐怕才会令墨渊魂魄不得安宁。”司命颔首称是。 话及此处,东华遂微微探查墨渊境况,惊觉墨渊命魂竟缠绕着一股崭新而异常坚固的情丝。 第119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7 这事的起因要追溯到白真等人找到白浅的那一天。那日,少辛瞧见了白浅最敬仰的师父,她隐匿于人群中,默念心想事成技能:“愿墨渊因白浅的心头血而恢复肉身的感官与神识。” 转瞬间,尽管众人眼中墨渊依旧沉睡,其元神却已然觉醒,感知到了外界的一切。他方才苏醒,便听见狐后焦急地说白浅快无气息。 墨渊急切地想要唤醒司音,竟发现自己此刻无法施展任何力量,一时心绪纷杂,对着司音既有感激、痛心,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悄然萌生。 就在此时,墨渊忽然嗅到一股馥郁的女儿香,即便是他这样早已超脱尘世的仙人,也不免心生涟漪,然而,他深知事出反常必有妖——自己活了数十万年,从未闻到过如此诱人的馨香,遂赶忙收敛心神、心生警觉。 墨渊探究地望向一旁,见折颜身边跟着一女子,堪称世间尤物,雪肌花貌、千娇百媚,又柔弱得叫人不禁心生呵护之意,那双无辜水灵的大眼睛,正好奇地四处张望,最终定格在他身上,墨渊不由得呼吸一窒。 折颜和白真对这位女子的关照显然非比寻常,就连狐帝也不时瞟向她。墨渊心下五味杂陈,宛如蚂蚁啃噬,复杂难言。 不仅如此,那女子望向司音的眼神中,隐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敌意,或许称之为“敌意”稍显偏颇,但绝非善意,耐人寻味。 墨渊身为战神,除了精通功法,对战略和人心亦甚有洞察,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位女子虽拥有最美丽的容颜和娇柔的气质,心地却并非如此纯洁,甚至有可能伤害司音。 只是,墨渊动弹不得,只能将这份忧虑深埋心底,愈发沉重。 自那日起,直至狐帝重返青丘之前,每逢四周无人之际,那女子便会出现,总是身着薄如蝉翼的纱裙,裙摆随步伐摇曳,隐约透出白璧无瑕的肌肤,她拥有最娇嫩天真的外表,却又难掩风情万种的韵味。 动了情、神识颤抖、甚至肉身都有些尴尬变化的墨渊,总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那清澈懵懂的双眸,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真挚的情愫,然而,他所见到的,唯有狡黠的光芒——她似乎很享受这场由她掌控的游戏。 那幽香袅袅、欲擒故纵的挑逗、勾人心魄的姿容与动人的妩媚,甚至她吐气如兰时蕴含的龙气,好像都在暗示着他们之间的缘分,墨渊的心开始动摇。 起初,墨渊努力抗拒,尤其当看见司音苍白的面容,心中的愧疚叠加,令他更不愿背叛,亦为自己的欲念感到自责和痛苦。 只是,一个人或许可以用理智欺骗自己,心却不能,每当那女子不在,墨渊的脑海便失控般不断浮现她的每一个勾人动作和身影,想象着自己如何占有她...这一切,使一向以大爱与正义为怀的墨渊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与自惭形秽。 仅仅数日,墨渊再也无法自欺欺人,深知自己已彻底沉沦,他开始渴望那女子的每一次造访,她的每一个微笑、每一瞬眼神,都令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他的情感宛如被点燃的火焰,炽烈燃烧、势不可挡。 墨渊甚至不知她芳名,只晓得自己的心已迷失方向。 今日,少辛一袭合欢红轻纱。这轻纱乃是天族仙女巧手所织,底为云锦,金丝绣花,点缀着繁星,宛若将银河披身,珍稀无比,世间难觅。 折颜为了给小巴蛇最好的,不惜拉下老脸,亲赴天宫,费尽心思才求得此宝。 少辛的仙姿佚貌,宛如天工巧夺、细腻雕琢,眼似秋水,闪烁着天真无邪的纯澈,身姿婀娜柔美,每一个动作都流露着极致的诱惑,又叫人心生怜爱。 少辛轻移莲步,恍若九天仙女,却伴随着一种引人堕落的妩媚妖娆。那股墨渊熟悉的香味,随着她的步伐在殿中弥漫开来,令人如沐春风、心醉神迷。 墨渊心跳如擂鼓,神识不自觉地勾起抹笑意。少辛走上前,将乌黑秀丽的发顶轻柔地依偎在墨渊怀中,这是她前所未有的依赖与亲近。 情事上同毛头小子一般无二的墨渊此刻屏住呼吸,感受到她那雪白的饱满正贴在自己腰间,不禁羞红了脸,呆呆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玉肌。 小巴蛇轻启樱唇,仿若花蕾的小嘴微微张合,带着清香:“呀,上神,您的心跳明明还在,为何少辛来了这么多次,您却从不理会少辛呢?” 墨渊因那夜莺般婉转动听的嗓音恍惚,反复呢喃着“少辛”,仿佛要将这名字烙印在灵魂深处,继而回过神后,他的神识不断摇头,解释着不是这样的。 少辛却轻轻叹息,眉头微蹙,我见犹怜、动人心扉。 尽管墨渊清楚眼前人儿的内心可能并非表面那样脆弱纯稚,仍旧怜惜不已,只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给予最温柔的安抚。 小巴蛇一反常态,没过一会儿便径自起身离开,影影绰绰,墨渊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眼角泛起红晕,满是失落与不舍。 第120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8 夜幕降临,白真收到狐帝即将归来的消息,立于山洞外等候,下裳随风飘扬,心下百感交集,这些日子来,他忙于事务,无暇他顾;偶尔闲暇之时,也总是在深夜,只能静静站在少辛房门外,远远望着她羞娥凝绿的恬静睡颜,不敢搅扰。 少辛近日从未主动寻他,想来是有折颜陪着,白真心下涌起酸涩与哀愁,长叹一声。 这时,白止带着满身的伤痕和血迹归来,白真见状,尽管因上回事对狐帝有诸多不满与隔阂,还是急忙上前扶住,“爹!” 白止心神稍定,见白真,忆起那抹他心之所系的倩影,又起波澜,也不知她这几日是否欣愉。 狐帝心中有千般苦涩,却仍以大局为重,将神芝草交于白真,并以密音传讯,急请折颜前来狐洞。 折颜方才与少辛嬉戏,刚将她哄入梦乡,正欲归十里桃林,忽闻密音,念及多年情谊,还是前来相助。 殿内,焦虑陪伴着白浅的狐后,却对折颜的到来不甚欢喜。这些日子,她虽因忧虑小五未出青丘,却也听闻外界流传着青丘帝姬女扮男装、与墨渊举止亲昵、不守妇道的流言。狐后急怒交加,白浅生死未卜,那些人竟还如此污蔑她。 尤其是折颜,此事正因他与那蛇精而起,他明知真相,却不为小五解释,罔顾多年情谊。而那蛇精在人前言辞闪烁、引人遐思,其心更是可诛,折颜又对她那般迷恋,令人不齿,若非顾及白真,狐后早欲将她逐出青丘。 然而,狐后明白眼下唯有折颜能予以襄助,便不好多言,静候他面无表情地步入房中,众人见他一袭绿衫,皆是一怔——往日酷爱粉色的折颜,似乎已许久未着粉衣。 白真内心很不是滋味儿,只盼着之后能有更多的时光陪伴少辛、扭转局面,也不知小巴蛇与这老凤凰关系进展如何了,他低首沉思。 折颜将神芝草炼化成药,置于桌上,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他轻咳一声:“男女授受不亲,你们喂她吧。” “你!”狐后闻言,怒气冲冲,折颜看着浅浅长大,如今却为了那蛇精昏了头,连浅浅也避之不及,狐后越想越气,对少辛的愤懑难以平息,可考虑到还需折颜相助,只得压下近乎脱口而出的指责。 狐后面沉如水地将药喂给白浅后,折颜神色自若,道:“时间紧迫,来不及将修为炼成丹药,你等会儿渡修为给白浅时,若有魔音阻挠,记住不要断,继续渡修为。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狐后故意避开折颜目光,轻叹:“好。” 一番折腾后,白浅终被救回,折颜率先离去,众人目送他背影,心中五味杂陈。白真疲惫的眉宇间也露出了一丝轻快,不仅因为妹妹的苏醒,更因又有时间陪伴少辛了。 翌日,白浅醒来,瞧见狐后,急切问道:“娘,我师父呢?” 狐后无奈答:“他在炎华洞,那处是最适合将养仙体的。” 白浅轻轻点头,“如此便好。” 寒暄数语后,白真满脸羞涩,带着少辛步入屋内。少辛躲在白真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恩人。 看着白真身后那位绮丽女子,兰苕色的纱裙更显得她清新而神秘,她的面容宛如精心雕琢的美玉,皮肤白皙如雪,泛着淡淡的红晕,仿若初绽粉桃,娇嫩欲滴; 双眸澄澈如泉,闪烁着灵动的光芒,长睫轻颤,蝶翼般轻盈迷人,粉唇玉口,微微一笑便使人沉醉于那温柔乡,巴掌小脸线条柔和,脸庞精致而完美, 白浅一时晃神,觉得她有些眼熟,苦思良久,才忆起她是自己曾救过的小蛇精,如今竟出落得这般绝色... 好在白浅并无甚嫉妒心,很快便恢复坦然,一旁的狐后则有些冷漠地注视着。 白真见四周寂静无声,担忧少辛会不开心,遂忙出声解围: “小五,这是少辛姑娘,你们曾在昆仑虚见过。” 白浅闻言,愣愣地点点头,随即促狭地凝望白真,见他看着少辛的双眸满是倾慕,觉得新奇,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四哥这般神态。 这时,一位身着黑袍的冷面俊男步入,白浅心中一紧,忙恭敬地唤:“二哥。” 少辛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冷峻气息,害怕地躲到白真身后,只露出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窥视着。 白奕抱着襁褓中的白凤九,前来探望刚病愈的幺妹,不料瞧见一抹碧色倩影立于四弟身后,似乎颇为亲昵,那蜂腰翘臀、娉婷袅娜,叫人心驰神往,白奕方才在远处一瞥,便不由自主地愣了神,心头痒意难以自抑。 这会儿,白奕见到了那女子正面,她正依偎于白真高挑的身形旁,柔弱似花骨朵、惹人怜爱,更激起他的抢夺之意。 不知为何,白奕有些不快,沉默间气氛凝重,众人因他向来寡言,倒未觉得有何不对。 直至小凤九“咿咿呀呀”地呼唤,白奕方才回神,对妻子愧疚不已,他努力撇开眼,强忍着不去看那勾人丽影,向狐后致意后,便将凤九轻放于白浅之侧。 白浅亦感尴尬,无心逗弄,但见到这个小侄女,她十分喜悦,白凤九望着姑姑,也很是开心,二人似有天定缘分。 狐后见状,真心一笑,目光转向凤九的父亲,却见他目光始终不离白真那处。狐后不敢多想,对少辛的厌恶却愈发增长。 白真目光紧紧追随着怯弱的小巴蛇,见她稍展嫣然笑颜,心亦随之荡漾,他继而转首,随意瞥向小侄女。 与此同时,白真身后,无辜纯稚的美人儿正充满恶意地盯着那婴孩,惹得小凤九惊吓啼哭,却无人疑及少辛,只当是孩童寻常哭闹。 白凤九前世曾对原主无礼,阿纯自是不喜欢她,觉得她远不如自己前世的孩子们可爱。 狐后、白浅与白奕费尽心思哄抚凤九许久,可始终未能令其心安。 白真见少辛似有些被吓着,急忙携她离去。狐后望着二人登对的姿影,若有所思。 白奕也凝视着门外,静默须臾。这时,狐后起身, “你且先看着小五,一会儿迷谷便来照料她。我要和你阿爹去一趟天宫。”思及此行天宫,不知将遭何等问责,狐后不免忧虑。 白奕未闻四海八荒间有关白浅的谣传,问道:“可是为了那刚降生的小储君?” 白浅在此,狐后不便直言,也确需探望天族储君,遂微微颔首,凝视白浅片刻后,轻叹一声,启程赴会。 第121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9 狐帝与狐后踏入天宫,迎接他们的自是一席诘问,狐后心下不满,却碍于大局并未多言。 到底需顾全两族关系,天君再如何不悦,也只是点到为止。然而,当谈及要白浅为二皇子侧妃,狐后终于按捺不住,愤然起身,道: “天族未免欺人太甚了!白浅虽有过失,可也是青丘帝姬,岂能屈尊为妾?” 狐帝以眼神示意,狐后心领神会,稍作平息,轻声道了句“抱歉”,便又坐回原位。 白止目光如炬,直视面色稍显阴沉的天君,尽管心中亦难以接受女儿成为妾室,但他前些时日远在东海瀛洲,此刻才听闻此事,眼下着实尴尬、束手无策。 为了青丘,白止终是应允,但提出条件,请天君准许给予白浅正妃之礼。 天君想着,左右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无伤大雅,也就首肯了。 步出天宫,狐帝与狐后并肩而行,静默中透着沉重。终于,狐后情难自抑,质问道:“浅浅是你女儿,你怎能不为她争取呢?” 白止面无表情,声音冷淡:“此事牵涉天族颜面,只看天君是否计较。何况,天君对二皇子寄予厚望,他日继承大统者,只怕正是这位二殿下,有我青丘作后盾,浅浅嫁去,不会太难过。” 狐后轻叹,心知再争无益,只得愤愤道:“都是折颜和那个少辛!” 一提“少辛”,原先漠然的狐帝瞬间全神贯注,甚至有些魂不守舍,他听见狐后继续道: “若非他们在昆仑虚弟子前泄露了浅浅的身份,哪儿来这么多非议。” 白止面沉如水,纵知狐后不会无的放矢,仍不愿以恶意揣度少辛,只是,折颜与她关系匪浅... 这令狐帝心绪纷杂,不耐烦地打断:“好了,速回青丘。” 那厢,墨渊已多日未见少辛,先前殿中尚留有她香气,能慰藉他的思念,如今,被移至这冰冷之地,仿若少辛已从他世界彻底消失,墨渊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不安;然而,元神无法突破肉身束缚,他只能借助炎华洞仙气,期盼早日复生。 忽闻步履声渐近,墨渊心念一动,以为是朝思暮想的少辛前来,笑逐颜开,羞涩染上耳尖。 然而,随着那人影逼近,气息渐清,墨渊方知非她,心沉如石。 待那人至前,竟是司音,墨渊心中百感交集,有愧疚,有失落,可唯独喜悦之情荡然无存。 白浅身体稍愈,便急匆匆来拜见师父。她跪于墨渊仙体之侧,满是真挚:“师父,得了阿娘半生修为,终于能保住您仙体了,十七在这里等着师父您早日归来,重现昆仑虚众仙朝拜的盛况。” 墨渊缄默地看着司音悲伤的面容,叹了口气,心中却再不复往日对这位弟子的关怀与宠爱。 青丘狐狸以心头血养人,此后便要由同一狐狸继续供养,故而白浅每隔一段时日就会来到墨渊身边,以心头血滋养他仙体。 墨渊无法抗拒仙身对心头血的自然吸收,每次总是紧闭双眼、不愿目睹。偶尔不慎瞧见,也无一丝情愫波动,甚至因担忧少辛会误会他与别人有染而心生抗拒。 此外,白浅几乎日日前来与墨渊交谈,可这根本非他所愿。 墨渊曾以为知晓少辛之名,是他们爱情的伊始,然而,岁月流转,他方悟那或许是末尾,或许少辛已觅得新欢,将他遗忘... 每思及此,墨渊便心如刀绞,想向少辛展示自己还有更多值得探索的地方。 墨渊甚至怀疑,是因白浅的频繁造访,少辛才不再出现,对白浅的到来,竟生出一丝厌恶,他自知此念不该,却无法抑制对少辛一笑一颦的深切怀念。 七万年来,墨渊每日以炎华洞的仙气为伴,努力恢复,渴望早日挽回心爱的女孩,但因仙魂不全,牵引之力十分艰难,可每每想到少辛,墨渊便有无穷的勇气与力量。 在这七万年里,少辛几乎日日游走于折颜、白真、迷谷之间,撩拨着他们,趣味不断; 偶与白止、白奕等人相遇,她便以楚楚之态,欲擒故纵、挑逗玩弄; 至于叠风、离镜、子阑这些常来偶遇的男子们,总在“不经意间”撞见少辛的风情,魂牵梦萦。 这些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都未能逃脱名为少辛的情网,那些清风霁月、高不可攀不过为外人所见,夜深人静时关于少辛的绮梦,才是他们最愿意沉迷的。 如今,所有见过少辛的男子们,都已彻底沦为她的玩物、心甘情愿地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而少辛的根骨,因美容洗骨丸之效,加之折颜等人赠予的无数旷世法器,以及他们自愿奉献的法力,早已臻至上神之境。 阿纯未飞升,非因雷劫,而是另有深意——原主因出身低微、根骨平庸,前世遭天族轻视,阿纯倒想看看,这一世,同样卑微平平的小巴蛇,天族那些虚伪之人将如何相待。 第122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10 阿纯深谙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也不急于推进剧情,便悠然自得地享受着白真等人将她捧在手心、目睹他们为她痴狂,欢快极了。 这几万年,少辛一直住在青丘,白真因着她,亦长居狐狸洞。折颜虽无由长留青丘、每夜归宿十里桃林,却也日日不辞辛劳,前来寻小巴蛇。 尽管他们与少辛朝夕相处、亲昵有加,却因爱生怜,始终未越雷池一步;出格的,唯有上神们每晚的梦境而已。 白止自知身为青丘之主,狐后又为他诞下五位子女,肩负重责。对于少辛的情愫,他以为距离或可缓解,便与狐后一同迁往别府,白浅也因此正式成为青丘女君。 然而,狐帝未曾料到,有些情感越是压抑,就越是刻骨铭心、难以忘怀,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白浅渐渐察觉到自己的流言与折颜、少辛有关,但一个既是她的救命恩人,又看着她长大;一个又总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叫人难以苛责。 故而,白浅虽对少辛心存芥蒂,却未明显表露,然终究不复前世那般亲密无间。 少辛曾与小狐狸们玩耍,加之其绝世姿容,在青丘颇受青睐,尤以男子为甚。 不过,亦有女君的追随者,因先前昆仑虚的事对少辛心怀不满。幸得白真在侧,这些非议始终未能传入少辛耳中。 如此,众人平和共度七万年。一日,白浅拜见墨渊归来,手持破云扇,追忆昆仑虚过往。 这时,阿纯走近,她本意打探桑籍何时将至,不料方至洞口,便被一股强风所吸、头晕目眩,虽不至前世遇见安吉时难熬,亦是心惊肉跳、跌倒在地。 白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见少辛跌坐在地,纤弱可爱。 尽管白浅不是很喜欢少辛这样不坦率的人,但她本性纯善,欲上前搀扶。 恰在此刻,白真紧随少辛而来,见状惊呼:“小巴蛇!” 少辛并未受伤,他的反应实在过于夸张。 在白真带着犹疑与怒气望向白浅时,少辛轻拉了拉他宽大的衣袖,“是我自己不慎跌倒的,方才有些心神不宁。” 白真在心疼之余,忙扶起少辛,关怀备至,几乎将她全身上下检查一遍,确信她无恙后,才松了口气,继而自责方才对妹妹的怀疑,歉疚地朝神色复杂的白浅投去一瞥。 阿纯仍有些不适,梦境的碎片再次浮现,而以往与白浅相遇时从未有过,这次究竟为何... 阿纯强忍不适,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那把破云扇上。 白浅见少辛望着自己的扇子,久久不移,又念及她刚刚摔倒,不关心一下好像过不去,于是问道:“你还好吧?” 少辛轻轻点头,几缕秀发随之散落,轻拂在那巴掌大小的脸颊旁,更显得我见犹怜,然而,她的双眸依旧紧盯着破云扇。 白真也察觉到了异样,方才他沉浸在与少辛的亲密中,心跳如鼓,此刻才集中注意力,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 “小五,少辛好像挺喜欢那扇子的,你能不能送给她?四哥洞府中所有法器财宝任你挑选。” 这是白真首次开口求人,白浅不好意思拒绝,加之那破云扇与玉清昆仑扇相比,意义并不重大,若少辛真心喜爱,赠之亦无妨。 白浅点点头,执起破云扇,递给少辛,“给。” 少辛强忍不适,接过扇子,蓦然间,不适感竟消失无踪,令她生疑。白浅见她愣神,耐心解释: “这是灵宝天尊的宝物,因他的火凤凰曾伤我,便以此物赔礼。” “灵宝天尊...”少辛喃喃着,突然软倒。 白浅惊慌失措,白真更是心急如焚,情急之下泪光盈眶,白浅回过神后,则忙召折颜前来。 折颜闻讯,不顾手中为少辛编织的花环,匆匆赶来,他迅速以修为探查少辛,发现她并无大碍,只是因紧张而晕倒,心下稍安,又将部分修为渡给少辛,以助她缓解不适。 少辛的睡颜宛若一朵静谧绽放的蔷薇,娇媚而乖巧,轻阖的眼帘似乎藏着甜美的梦境。 折颜、白真,以及紧随而来的迷谷,见状终于放下心来,心头泛起丝丝沁甜。 白真与折颜对视一眼,轻轻冷哼一声,随即撇开视线,心照不宣地一同退出卧室。 白浅立于门外,见折颜示意“安静”,遂以密音传声询问:“没事吧?” 折颜默然点头回应,心中因未能查明少辛紧张之因仍存疑窦。 对于白真,他自是不怀疑;然而白浅,上回昆仑虚的事... 折颜目光探究地落在白浅身上,转念想到白真在场,定不会由着旁人欺凌少辛,便将疑虑暂时搁置。 白浅见折颜对自己生疏的模样,不免有些尴尬,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少辛似乎有些怕白浅,故而这几万年来,他们很少像从前那般主动亲近白浅,此刻也有些不自在,但于他们而言并不紧要。 白真忙不迭用密音问道:“少辛为何会突然晕倒?”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紧锁,视线锐利地望向折颜,“是否因着你前两日赠予她的伏羲琴,而父神曾对其施加了某种禁咒?” 折颜不屑而不悦地回应:“我赠予少辛之物,自然经过了千挑万选,确保无虞。你当我同你一样吗?” “你!”白真紧攥双拳,考虑到少辛需要静养,他只得将深情而忧虑的目光投向她房门,随后拂袖,不舍地转身离去。 折颜同样望着那扇隔门,思绪万千,他方才自然注意到了桌上随意摆放的破云扇,因着是灵宝天尊之物,他难以将其与少辛晕倒之事联系起来,面对这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他唯有下定决心,日后要更加细致地守护少辛。 折颜无奈地轻叹一声,返回十里桃林,继续编织花环,打算明日将它亲手戴在少辛发间。 第123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11 不过,折颜这样日日向少辛示好的机会已不多。阿纯用监控技能听闻白浅对墨渊提及,七日后便是擎苍破钟而出之时,白浅决心再次将擎苍封印。 果不其然,次日,少辛隐匿于湖边亭后,迷谷对白浅道:“桑籍要来狐狸洞了。” 白浅沉吟片刻,“那我还是继续去闭关吧。” 迷谷不愿管这茬子事,可身为青丘仆从,职责所在,不得不言:“不行啊,姑姑,你逃得了一个月,你也逃不了一年。你和二殿下的婚事,是天君和狐帝亲自定下的。” 一提及婚事,白浅便想到自己将来要沦为侧妃,更是心生抗拒,她站起身来,带着几分郁闷: “倘若几日后我就灰飞烟灭了,我现在还要花时间来伺候他,岂不是太受委屈了。” 言毕,白浅转身离去,迷谷见状,也只得作罢。 其实,一介侧妃本无资格令天族二皇子亲临,但这几万年来,青丘与天族的往来日渐稀少,其背后实力究竟如何,天君心下没底,因此心存忌惮。 相较于儿子的颜面,天君自然更看重自己的宝座,于是派遣桑籍前来。 这一世,白浅没有理由避至十里桃林,只得闭门不出、避而不见,这样的行为传出后,白浅乃至青丘的名声愈发难听。 刚抵达青丘的桑籍亦颇为不满,心道:“一个未来的妾室,何来如此傲慢之态。” 这位二皇子身着金丝绣边的华服,头戴璀璨冠冕,步履间自然流露着尊贵之气,从容而优雅,然内心满是无奈。 在迷谷的引领下,桑籍步入一片被晨光笼罩的花园,露珠在花瓣上闪烁。 空气间,花香淡雅而清新,夹杂着一缕格外迷人的芬芳,这些景致在天宫十分常见、并不稀奇,倒是这香味叫人心生向往、难以忘怀。 桑籍的视线原本漫无目的地游走着,直至那一幕映入眼帘,目不转睛。 少辛立于盛开的桃花树下,花瓣如细雨般纷纷扬扬,她蹲身,细心寻觅着四叶草,粉绿色纱裙轻拂于地,似云雾缭绕,更显得她身姿轻盈、流风回雪,仿若随时要婆娑起舞; 长发如墨,与那完美无瑕的雪肌上淡淡的粉形成鲜明对比,小脸沁出了晶莹的汗珠,透着一种超凡脱俗的纯净;红唇微微张开,叫人心醉,分明嫩弱天真之态,却蕴含着诱人沉沦的魔力。 少辛的纤纤玉指轻触着柔软的草地,花瓣似乎也因她而更生动明艳。 桑籍的心急促跳动,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渴望冲破自幼被天君赋予的“贵子”枷锁,想要摆脱一切束缚、抛下所有荣华,只为靠近她、了解她、甚至占有她。 一旁的迷谷也看得入了迷,直到有人打破这份静丽——桑籍情不自禁地迈步向前,步伐轻柔,唯恐惊扰到这份美好。 猎人自然察觉到了猎物的靠近,少辛的余光捕捉到那抹带着仙气的身影,佯装若无其事,继续在草地间寻觅着。 为了今日的局面,少辛早已用心想事成技能,使那些频繁找她的男子们忙得不可开交。 桑籍怔怔地凝视良久,愈发被那比丝绸还要柔滑清透的玉肤、以及不容忽视的诱人身姿所吸引,他的双眼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痴迷,恨不得立刻将她带回天宫,但是,他不愿吓到眼前比花骨朵还要娇嫩的人儿。 不远处,迷谷从恍惚中回过神,自然明白这位二殿下此刻的呆滞所为何来。 迷谷一直明白,自己与少辛有着天壤之别,只想永远默默地守护她、见证她的幸福美满。 然而,桑籍身为白浅的未婚夫,若此事传扬开来,少辛将面临四海八荒怎样的非议,他不敢想。 迷谷迈步上前,青涩的少年郎首次在少辛面前冷了脸,对桑籍说: “二殿下,不如我先带您去住处安顿吧。” 就在此时,少辛抬起俏脸,她与迷谷相熟,桑籍担心又在潜意识中期待的惧惮神情没有出现,只见她亮晶晶的星眸弯成两道月牙, “迷谷,你来啦!” 那清脆婉转的嗓音犹如天籁,桑籍的仙身也不禁打了个寒颤,自脚尖到头顶一阵酥麻,甚至...他急忙用法扇遮掩自己的尴尬。 少辛似乎这才察觉到身旁还有一位陌生人的存在,怯怯地向后缩了缩,竟显得她身姿越发娇柔、曲线越发动人,与那眸中无辜怯弱的水光相映成趣。 桑籍心神荡漾、如痴如醉,若海潮汹涌,难以用言语形容。 对迷谷的话,桑籍充耳不闻,稍缓后,他以神力暗自探查少辛的原身,发现是只小巴蛇,却丝毫没因此轻视,他的嗓音颤栗着,竭力营造出此生最柔和的语调:“姑娘,你在找什么?” 少辛故意将眼神变换得稍显信任,像只幼兽试探地伸出前爪,令在场人们恨不能立时将她护在怀中、好好疼爱。 小巴蛇娇柔答:“少辛在找四叶草。” 桑籍喉头微动,反复呢喃:“少辛,少辛......” 迷谷的右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凸起,他强压下情绪,再次提醒桑籍。 少辛因迷谷未同以往那样热情而有些失落,她低下头,小脑袋垂落,显得可怜又可爱,桑籍见状,更是心花怒放。 迷谷并不清楚少辛的闷闷不乐从何而起,但在稍平静后,他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语气不大好,于是,他轻声道: “小仙子,我现在有任务在身,过会儿来找你玩儿。” 少辛看着开心了一些,轻轻点头,继续在草地上摸索。 远处似乎有脚步声走近,桑籍作为天族贵子,自幼便被熏陶以权谋之道,他明白,若继续逗留,不仅难以赢得少辛芳心,反而可能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于是,桑籍以最俊雅的姿态举起左掌、施展法力,瞬间找到了那唯一一株四叶草。 桑籍弯下腰,与那双又黑又亮、充满纯稚的瞳仁对视,痴痴笑了, “这是给少辛的见面礼,我叫桑籍。” 小巴蛇见到四叶草,双眸溢满喜悦,懵懂地点点头,接过那草时,粉嫩剔透的指尖轻触桑籍的,电流般,令他浑身一震。 迷谷在旁目眦欲裂,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的怒火,这时,桑籍冷淡矜贵地微微侧头,“还请继续带路。” 两人依依不舍地离开此处,桑籍原本沉重的步伐因想到未来还能见到少辛而变得无比轻快,心神久久不能平静。 而少辛饶有兴致地看着手中的四叶草,红唇勾起一抹饱满的弧度——鱼儿,上钩了呢。 第124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12 桑籍近日来阳奉阴违,与白浅避而不见倒是小巧,他甚至连过问白浅近况也未曾,只顾讨好少辛,暗自盘算着,若天君问起,他便将一切责任推至白浅。 这位天族二殿下每日与迷谷较量,且逐渐察觉还有众多身份显赫、甚至远超自己的情敌,更是绞尽脑汁、费尽心思,只为博得少辛芳心。 此外,桑籍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思索,如何才能解除与白浅的婚约、与少辛共结连理,可似乎,除了从白浅身上找破绽,其他方法都有可能伤害到少辛。 少辛运用心想事成技能,使那些较为强大的追求者都忙于其他事务——为了完成任务,修罗场也得适时适度。 这些贵人们忙得无暇分身,对少辛的心意倒未丝毫减少,送礼物、写情书依旧频频。 这日,离镜隔空送来寒月芙蕖,连同那羞涩而真挚的情话,桑籍静立一旁,目光穿透花影,定格在少辛姣好而唯美的侧颜上,清贵的面容因复杂而添了几分深邃。 桑籍终于忍无可忍,决意提前陷害白浅,以期早日抱得美人归,尽管这样做亦是风险重重,但只要能将对少辛的伤害降至最低,桑籍不惜一切代价。 “对不住了,白浅上仙。”他在心中默默道。 少辛敏锐地察觉到了桑籍周身的低气压,以及那双眼中正酝酿着的风暴,眸底掠过一抹笑意,然而,她的外表依旧维持着柔弱可人,无懈可击。 与心腹安排好如何诋毁青丘后,桑籍来到少辛门前,一如既往地整理了一下衣衫,轻叩门扉,温润的嗓音略带着丝诱哄: “辛儿,是我。” 阿纯正把玩着离镜送来的物什,耳畔传来桑籍声音,她故意松了松衣领,让纱裙似是无意地轻轻滑落,展露出颈下一片冰肌玉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配以那秀眸惺忪,显得小蛇精撩人而不自知,几缕发丝轻拂她面颊,更添几分出水芙蓉之感,恰应了那句“鬓云欲度香腮雪”。 少辛轻轻打开门,见到桑籍,笑容纯净而甜美,若晨曦露珠,是桑籍这些时日努力培养信任的最佳回报,叫人心生怜爱,然而,桑籍看到这一幕时心中所想的却难以启齿。 小巴蛇一袭粉色纱裙,日光为其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辉,使得那粉白更加惑人,香腮染赤,桃花玉面。许是刚从睡梦中醒来,芳馨格外浓郁,桑籍耳根通红、彻底失了态。 少辛面带关切,款步姗姗,娇声道: “桑籍,你的脸好红啊。” 桑籍喉结滚动,连忙偏过头去,试图平复呼吸,不愿在心仪之人面前逊色,“无妨,无妨...只是方才走得急了些。” 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自己身为神仙,这理由未免过于荒谬,不由愈发尴尬。 少辛眸底闪过丝不屑,就这?不过她还是邀请桑籍进屋,室内弥漫着女儿香,避免吓着少辛,桑籍婉拒: “辛儿,我就在这儿和你说吧,稍后还有要事。” 桑籍这一连串的荒谬借口令阿纯差点笑出声,但表面还是一脸懵懂,歪了歪头,见桑籍满眼真挚,双手奉上一枚帝令,神情近乎虔诚, “辛儿,我...我心悦你。这是帝令,是天君赐给我的,象征着天族最高权力,有它在,你什么都不用怕,这是我如今身上最珍贵的物件,你放心,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在九重天上,我是最受宠的皇子,我也会竭尽全力,给你最好的一切!我会永生永世疼爱你、保护你、事事以你为重的。随我回天族,可好?” 少辛的唇角漾着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这一刻,她可是等了七万多年呢,然而,转瞬间,玉颜又浮现出委屈,轻咬下唇,娇羞婉约,直叫桑籍心神荡漾,目光如狼似虎,阿纯见状,心下更是得意。 小巴蛇故作困扰、沉思片刻,桑籍的心随着那饱满而丰盈的下唇起伏不定,终于,她开口了:“可是...姑姑救过少辛,少辛不能就这样随二殿下走。” 听见那樱桃小口吐出拒绝,桑籍的心一阵绞痛,然而,少辛的言辞间接承认了对他的感情,亦令他喜出望外,独占欲随之蔓延。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块儿,驱使桑籍迈步向前,大掌微微颤抖,试探地握住了少辛那滑嫩而瘦削的肩头。 桑籍心猿意马,继而近乎哀求地凝视少辛星眸,柔声道: “辛儿,你心中也是有我的,对吗?白浅虽然救过你一次,可她没有权利以此束缚你一生。我已经想到了解除婚约的办法,你相信我,先随我回天族,其他的一切都交给我,好不好?” 随后,少辛又巧妙地欲迎还拒了几回,使得桑籍对白浅的怨恨达到顶峰,她见好就收,终是应下了,没有人能体会到桑籍多么狂喜,也没有人能预见少辛离开后青丘掀起了怎样的风波,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第125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13 桑籍喜悦而急切地央求少辛即刻随他返回天宫,然而,少辛在青丘还有事未了,她的眸底划过一抹暗色,继而微微蹙眉,楚楚动人、香娇玉嫩。桑籍见此,心生怜爱的同时心头一紧,忧心她改变主意。 好在少辛只是表达了对青丘的不舍、希望再留一日,桑籍愈发认为她过于善良美好,亦对白浅等人有些不满;最终,二人约定,次日晌午在少辛房门外不远处的构树旁相见。 翌日拂晓,少辛难得早起,换上一袭翠绿烟纱散花裙,装扮清幽淡雅,她却增娇盈媚。 少辛避开所有人耳目,步入炎华洞。 墨渊一如既往地每时每刻思念着少辛,听见有人走近,以为又是白浅,便携着冷淡的视线望向洞口,却在看清来人时怔住、心跳如鼓。 数万年的等待,墨渊不知自己究竟熬过了多少岁月,如今,眼前人儿依旧柔情绰态、雪肤花貌,甚至更添几分姣丽蛊媚。 随着那熟悉而遥远的暗香渐行渐近,墨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满意足,他含笑,目睹少辛轻拂桃腮、笑涡浅现,犹如霞光荡漾。 墨渊沉醉其中,暗想着,自己的修炼已接近圆满,很快便能寻回所有仙魂,届时就可以... 然而,就在此时,少辛清喉娇啭,打破了这位战神的幻想:“上神,我要离开这里了。” 墨渊怔住,随即追问道:“你要去哪儿?为何离开青丘?” 少辛自顾自地叙述了天族二皇子的求娶,以及自己即将前往天宫。墨渊听罢,眼眶通红,心仿若被利刃反复割裂。 墨渊情绪起伏剧烈,试图回归肉身,却终究徒劳,他心中充满了苦涩,呐喊着“不要走”,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辛说完后,袅袅娜娜离开。 墨渊在绝望中竭尽全力,调动神识所有力量,不顾一切地回归肉身,刹那间,他的神识竟冲破了心想事成技能的束缚、恢复了先前的沉睡状态。 系统察觉到了这一变故,过了会儿,它以复杂的心绪将事情经过告知阿纯。阿纯听后愣了愣,并未深究。 到了约定之时,桑籍如期而至,羞涩而期待地望着少辛。 少辛莞尔一笑,玉颜艳春红,令桑籍一时失神,随即,她轻盈转身,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化作一条泛着微光的青色小蛇,可爱极了。 桑籍满怀柔情,小心翼翼地伸出颤抖的手,用最轻柔的动作,将少辛收入衣袪内,随后,他带着充盈的喜悦与憧憬,悄然离开青丘。 途中,桑籍偶遇了迷谷。迷谷探究地打量着他,而桑籍投以轻蔑的一瞥,忖着,区区一个下人,也配与他争夺少辛芳心? 迷谷则带着几分困惑,就这样目送桑籍离开了狐狸洞。 不知为何,迷谷心底空落落的,他凭借直觉先行前往少辛的居所,发现屋内空无一人,迷谷慌张不已,于青丘四处寻找少辛。 那棵构树与迷谷同族,向迷谷透露了它所见的一切。迷谷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急忙追了出去。然而,桑籍的身影早已无迹可寻。 九重天之上,琼楼玉宇,云雾缭绕,仙气蒸腾,彩虹桥横贯天际,仙童仙女穿梭其间,或嬉戏玩耍,或轻声交谈,一派其乐融融,让人心旷神怡。 耸入云霄、白玉雕砌的宫门外,守卫们身姿挺拔,见到来人,立刻恭敬行礼,齐声道:“二殿下。” 桑籍视若无睹,径直步入天宫,却意外遇见正要外出的夜华。 夜华一袭金丝龙纹墨袍,俊美无双,气质冷冽如月,他挪步上前,矜贵地打躬作揖: “二叔。” 然而,就在夜华弯腰的瞬间,嗅到了一股令人心醉的芳香,伴随着蛇精的气息。夜华神色微微一变,莫名地有些失神。 桑籍心中紧张,只是冷冷地应了一声“嗯”,便匆匆离去。 夜华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转首,目光紧紧锁定在桑籍的广袖上,心中有所猜测,可不敢笃定。 这时,夜华身后的陪读侍从天枢与伽昀,见他心神不宁,齐齐拱手道:“殿下。” 夜华罕见地显得有些呆萌,“这几日天君可回天宫了?” 伽昀答:“听说今日就回来了。” 夜华陷入沉默,天族诸多事务亟待处理,他只得将心中的疑惑暂时搁置一旁,返回洗梧宫。 然而,面对如山的奏折、直至夜幕降临,这位太子殿下竟连一笔都未曾落下,这样的情况可前所未有。 那股幽香仍萦绕于夜华鼻端,以他的修为,他能肯定桑籍携带了一条小蛇;而这等惑人香气,也不可能出自青丘族君,那么...夜华吩咐道:“去请三叔过来。” 第126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14 没过多久,连宋悠哉悠哉地缓步而至,白衣翩然,却透着一股玩世不恭,风流倜傥。 夜华坐着向他行了一礼,两人私交甚笃,连宋随意地晃悠着说:“找我何事啊?” 夜华本能地想要避开与那幽香相关的一切,便开始谈论起奏折上记载的人间事务。 连宋听了许久,有些无语地开口:“你找我就为了这事?从你五万岁起,这天宫的奏折就是你在批,也没见过你和我多说一句,你今天晚上是怎么了?” 夜华压制着心下燥热,闷声道:“今日我见到了二叔。” 连宋显得有些意外:“二哥回来了,这么快?父君不是让他在青丘至少住三个月吗?” “二叔和青丘白浅如何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条小巴蛇。” “小巴蛇?”连宋的惊讶溢于言表,他探究地看向夜华。 夜华轻滚动了下喉结,缓缓吐出:“是位姑娘。” 连宋闻言,急匆匆拿起折扇就离开了洗梧宫。 天枢顺势问道:“君上,小仙就不懂了,就算是位姑娘又如何?这二殿下宫中又不是没有女眷。” 夜华听到这话,莫名为那小巴蛇感到不平,他沉声回答:“青丘白浅在七万年前曾收留过一条小巴蛇,就是位姑娘。” “君上的意思是,二殿下把未婚妻的门客给偷偷带回来了?” 夜华心绪纷乱,微微颔首,重又坐回了原位。 伽昀接着话头,道:“这青丘白浅确实非比寻常,昔日假扮男装与墨渊上神交往密切之事早在四海八荒传遍了,后又将一外来蛇精当作青丘一员,不过据青丘百姓说,那蛇精美貌竟还远胜白浅上仙这四海八荒第一美人。” 天枢嗤笑了声:“一个小蛇精,再如何美貌,能越过青丘狐狸去?只怕是她早就心怀不轨,自己传出去的吧。” 夜华眉头紧锁,目光如刃,冷冷扫过两人,令他们一阵寒意、不敢再多言。 这一世,由于折颜等人极力维护少辛的名声,关于少辛的消息鲜为人知,更无从得知他们对少辛的迷恋与追求,他们亦刻意避免少辛在人前露面。 说到二皇子宫中女眷,这厢,桑籍返回自己殿内,见到门口侍立的众多宫女,不禁心虚愧疚,他先前竟忘了这茬,虽然未曾宠幸过她们,但既然只要少辛,身边便不能留有任何其他女子。 即便明白可能会引起天君的疑虑,桑籍还是对自己的心腹下令:“宫中所有女子,一律调离,派作他职。” 那侍从没有亲眼见过少辛,却也知晓她的存在,此刻听到这话,不由愣了一下,应道:“是。” 二皇子宫毗邻莲池,桑籍一想到少辛正乖巧地依偎在自己袖中,便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方才,桑籍始终小心翼翼,保持着袖口的平稳,尽管知晓少辛自有法力、不会感到不适,他还是竭尽所能,力求给她最安稳的守护。 莲池之上,碧波荡漾,波光粼粼,荷花盛放,红白粉紫交织,香气四溢,沁人心脾。池畔,仙鹤翩跹,白羽如雪,长颈轻扬,其声清越,声声入云。 桑籍行至莲池桥上最开阔之处,小心翼翼地将少辛释放出来。 少辛懵懵地立于莲池之侧,仙姿玉骨、媚态如风,让周围的荷花相形见绌、黯然失色。 桑籍无论多少次目睹少辛姿容,都不免面红心跳、惊艳不已。他原本想要带少辛游览这天宫中最美丽的景致,然而在少辛的映衬下,这番美景变得不过尔尔,桑籍不由自惭形秽。 但少辛似乎很喜欢这里,巧笑嫣然,清脆悦耳。 桑籍回过神来,轻步向前,声音中充满了柔情与不安: “辛儿,这里可合你心意?是不是比青丘更美。” 少辛点点头,姿态柔美而温顺,桑籍无比满足,几乎要溺在那充满信任的水眸中,他嗅着少辛玉体香肌,颤着声,真挚道: “辛儿,将你偷偷带上天宫,并非我所愿。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让你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接受众仙叩拜。” 少辛感受到来自门外那熟悉的充满热切渴望与震惊的目光,故作感动,依偎进桑籍怀抱,妩媚纤弱,暗香袭人,惹得桑籍浑身一颤,惟愿此刻永恒停留。 然而,这份宁静美好很快被一声颤抖的质问打破:“你们在做什么!” 第127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15 连宋与桑籍同胞,加之自身法力非凡,轻易便追踪到了桑籍的仙迹。 来的路上,连宋构思了种种与二哥及那蛇精姑娘对峙的措辞,但当他真正目睹,竟发现自己准备的所有话术尽化为乌有。 桑籍怀中的女子,有琼姿花貌,玉软花柔,即便连宋阅女无数又心有所属,此刻也不禁心猿意马、蠢蠢欲动。 那女子凝视着桑籍,眸中似蕴含着一泓秋水,脉脉含情,随后又小鸟依人般依偎在桑籍怀中,一颦一笑、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一种前所未有的嫉妒与冲动在连宋体内激荡,叫嚣着“抢过来”,这驱使他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朝相依的二人走去。 随着距离的缩短,连宋愈发感受到那女子颜如美玉、气若幽兰,一时心神荡漾,那人儿却因他的到来惊慌失措,向桑籍怀里缩去。 桑籍感受着那温香软玉,难以自持;连宋也在这瞬间回过神来,见那女子用一种柔弱、怯生生的目光看着自己,身段又是那样娇嫩丰盈,连宋难以抑制心底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一时间,桑籍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四周的空气似乎凝固了,无人打破这份静谧。 最终,还是因着少辛的微微颤抖,桑籍一阵战栗,继而愧疚涌上心头,使他从沉醉中回过神来,心中充满了对少辛的疼惜,同时朝连宋投去警惕的视线。 桑籍轻轻牵起少辛柔若无骨的小手,那滑嫩的触感令他心神稍定,随即转过身,直视连宋,沉声道:“三弟。” 连宋发现少辛似乎没那么害怕了,甚至带着丝好奇打量着自己,那模样,直叫他的心化作一池春水。 他的目光在少辛的小脸上流连忘返,见她羞怯地撇过头去,连宋心中的火焰越烧越旺,他的声音带着丝沙哑,努力保持平静,“二哥,这位可是来自青丘狐狸洞的?” 桑籍心系少辛,对连宋的失态并未立刻察觉,但作为同胞兄弟,他还是感受到了连宋的异常,一贯温和的面容沉了下来: “三弟,怎么?对我的女人,你也开始如此关心了吗?” 连宋眼中掠过一抹嫉妒,声调不由自主地拔高:“我问你她是否来自青丘狐狸洞!” 桑籍深吸一气,忆起方才与夜华的对话,很快便反应过来,冷笑道:“是夜华告诉你的?” 连宋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迈步向前,那股馨香扑鼻而来,却令他心中的火焰愈发炽烈。 他故作一副为桑籍着想的模样:“二哥,事不宜迟,父君回来之前,你赶紧把这小巴蛇送回青丘,”随即,连宋又装作不经意地说,“不行,你不能去,我去!” 目睹这位天族三皇子“图穷匕见”,少辛的水眸闪过一丝深意,但表面上还是一副依赖桑籍的样子,轻轻拉扯着他的衣袖,桑籍的怜惜之情更甚。 桑籍本就怒火中烧,此刻瞥见连宋真有上前拉扯少辛的意图,他迅速伸出长臂,挡在少辛面前,语气充斥着极度的不满: “三弟,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太过分了吗?!我既然将辛儿带上来,就绝不会送回去!” 连宋在心仪女子面前遭了冷遇,也沉下了脸,“你看上谁都可以,就是不能看上她!” 桑籍终于彻底发现了连宋的异样,果断出手,将连宋震退。 少辛依偎在侧,瑟瑟发抖。桑籍见状,不忍叫少辛畏惧或自责,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责问变作一句: “我乃天君次子,难道连自己的女人都做不了主吗?” 连宋不愿在心爱女子面前失态,硬生生将鲜血咽了回去,滚烫的爱意竟因那一掌愈发坚定。 顾不上对成玉愧疚,他凝视着少辛那充满怯弱与抗拒的眼神,心中明白若此时关系闹僵,自己或将再无机会。 连宋迅速转动思绪,为自己先前的话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七万年前那场大战后,墨渊上神魂飞魄散,天族那些分支头领越来越不服父君,父君这是为了稳定君位才让你和青丘联姻,二哥,你可不能为了......” “够了!”桑籍沉声打断连宋,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无论连宋出于什么心思,他都不能容忍任何可能伤害到少辛的话语。 见身旁的少辛蜷缩得更紧,眸中泪光闪烁,若蝉露秋枝,脆弱而晶莹,连宋愧疚不已,自责于自己的失言。 桑籍更是心痛,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怨恨连宋,坚定道: “白浅不过是一侧妃,就算我要与她退婚又如何!我就是只要少辛!” 少辛暗自期待着连宋能说出前世那句:“你不是让天下人耻笑她白浅还不如一条小巴蛇吗?” 然而,瞧着连宋此刻望着她那充满疼惜与柔情的眼神,她意识到,他恐怕不会说这句话了。 少辛只得顺势上前,握住桑籍的胳膊,楚楚动人道: “二殿下,你还是送我回去吧......”那嗓音,娇莺初啭,连宋险些酥了骨头。 桑籍回首,收起了面对连宋时充满敌意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真挚的怜爱,他柔声道: “辛儿,别怕。” 随后,桑籍转身,那熟悉的温文尔雅令连宋有些恍惚,以为他真的被自己的言语所动,不禁生出几分不敢置信——桑籍竟会放弃这样一个佳人。 然而,紧接着,桑籍的话语就打破了连宋的幻想: “等父君回来,我会正式向他奏请,退了和白浅的婚事。之后,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迎娶少辛。” 第128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16 连宋见桑籍这般坚决,亦无计可施,只能紧握双拳,眼睁睁看着桑籍亲昵地搂着那盈盈柳腰渐行渐远。连宋自我安慰,反复告诉自己,天君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这位天族三殿下幻想着自己英雄救美使少辛倾心于他,以压制内心的忐忑——这种忐忑,不仅来自心仪女子可能即将成为他人之妻,更因他深知天君权势至上、冷漠无情,担心其会用惩罚少辛为手段来控制桑籍。 连宋心下波涛起伏,却明白此刻儿女情长需暂且搁置,开始思索如何助少辛渡过难关。 与此同时,桑籍携少辛回到宫殿,他的心腹们望着如此佳丽柔美的人儿,皆心生羞涩,不敢直视其容颜,瞬间领悟他们的主子何以对其如此痴迷。 桑籍哄慰着少辛,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却没有丝毫不耐,满心都是愧疚与心疼,他自责于目前的力量尚不足以完全保护少辛,对于即将到来的与天君的对峙,也是焦虑不止。 不过...桑籍眸底划过抹暗芒,侧头望向一旁满脸通红的侍从。 那人感受到桑籍的目光,恍若寒冰刺骨,不禁打了个寒颤,随即回过神来,不敢再有丝毫的怠慢,朝桑籍点了点头。 桑籍心知此时不宜再生枝节,保住少辛才是最紧要的事。 他将少辛紧紧拥入怀中,用自己的力量为她筑起一道防线,嗓音坚定而温暖:“辛儿,别怕,我绝不容许任何人阻挠我们。” 少辛依偎在桑籍胸口,感觉着那处仙气澎湃,纯真的双眸勾起丝笑意,眼尾随之微微上挑,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一名侍从自门外匆匆步入,目光不由自主地先落在少辛身上,面庞泛起羞赧。感受到桑籍不悦的视线后,那人连忙低首,恭敬道: “禀二殿下,天君已返回紫宸殿了。” 桑籍不免有些紧张,他的手不自觉地紧握了一下,继而转向少辛,眼神充满深情: “辛儿,我很快就回来。你就在这里等我,好吗?如果需要什么,尽管告诉他们。” 紧接着失神于少辛泪光盈睫、充斥着感动的双眸,犹如雾中之花,朦胧而迷人。 而后,桑籍又哄了小巴蛇许久,蓦地意识到没有侍女在旁,于少辛多有不便,遂吩咐下属安排两位年长稳重的侍女前来。 那侍从领命后匆忙出殿,却因少辛姿色而分心,差点被门槛绊倒,幸好稳住了身形。桑籍面露不悦,暗下决心,待此行归来,定要好好整顿侍从。 继而,他转向少辛,试探性地低下头,轻柔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又因那滑腻芬芳愣神许久,后细细地叮嘱了少辛许多,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宫殿。 前往拜见天君的路上,桑籍故意放慢脚步;当他接近紫宸殿,注意到门口的仙童们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他,桑籍便知事成了。 步入宫殿,只见高耸的玉柱精雕细琢着层层云纹与龙凤呈祥,墙壁和天花板绘有巧夺天工的壁画,色彩斑斓,栩栩如生。 天君站立其中,一袭金丝边饰的白色长袍,身姿挺拔,岁月虽然在他的面容上留下了痕迹,反倒更增添几分成熟魅力,俊朗逼人,他的眼神深邃,透露着不容小觑的威严,而此刻,却夹杂着几分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 天君身为天族领袖,一回宫便得知桑籍带回了一位蛇精,心下怒火中烧,暗中吩咐属下将那小巴蛇捉来。 然而,等待桑籍前来的时候,天君听闻四海八荒流传着青丘白浅故意闭门不见天族二皇子、整日同男宠们厮混。 即使天君一向以权力和大局为重,面对这样的流言,也难免感到不满,毕竟白浅的行为是在打天族的颜面。 但天君还是劝慰自己,白浅不过是个侧妃,一旦桑籍娶了她,自己便能通过这桩联姻掌握青丘大半权力,到时,他可以放手让桑籍自行处理感情之事。 这时,桑籍步履从容地进入大殿,端正跪拜在地。 天君见他如此恭顺,再联想到他在青丘被轻视,面色稍和缓了些,示意其起身。 然而,桑籍起身后的第一句话,令天君的怒火再度燃起: “父君,请恩准儿臣与青丘白浅解除婚约。” 天君怒喝:“你说什么?” 桑籍跪下,语气坚定道:“父君,儿臣本以为,既然身为天族皇子,娶谁就只是个摆设,为的是天族大业。但儿臣到了青丘,并没有见到未婚妻白浅,她故意避而不见,而其居所却日日传出靡靡之音。 儿臣虽然心中有气,但却一直谨遵父君的教导,耐心等待着她。可是这一等,就是将近一月。儿臣认为,青丘白浅心高气傲,品行亦不端,甚至看不起咱们天族。” 尽管天君明白桑籍退婚的真正缘由,也不得不承认,桑籍的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儿上。 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位,天君沉声道:“她继承了青丘东荒的女君,一个女君嫁你一个皇子,你只需忍耐一时,何必意气用事?” 交谈间,夜华款步入内,见此情形,默默退至一旁。他虽对桑籍沉溺于私情的行为嗤之以鼻,可回想起那日的幽香,夜华竟有些不愿那小巴蛇遭天君惩处。 桑籍想要继续辩解,却被天君冷峻的视线与一声冷哼打断:“让本君猜猜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在青丘爱上了另外一个女人、情根深种!” 桑籍见天君已将话说得如此直白,亦不再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决然抬起头,坚定道:“儿臣愿放弃二皇子之位,只求父君恩准,让儿臣娶少辛为妻!” “好,好...”天君怒不可遏,指向桑籍的手颤抖着,随即冷笑一声,“来人,将擅闯天宫的小巴蛇带进来。” 第129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17 少辛被带入紫宸殿,其态楚楚,娇弱中透着妖娆,翠绿轻纱随风轻摆,香气袭人,真似“粉腻酥融娇欲滴,风吹仙袂飘飘举”,惹得众天族贵胄呼吸一窒。 天宫守卫遵天君之命,却难掩怜香惜玉之情,扣着少辛的手并未用力,反而沉醉于那柔若无骨之感,唯恐惊扰了仙人儿。 尽管如此,少辛依旧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含泪星眸凝望着上首天君,纵是铁石心肠,也不禁心神一震、化作绕指柔。 夜华立于殿门之侧,馨香扑鼻时,他的心湖顿起涟漪,情不自禁地望向那人后,更是涌起前所未有的震撼,双眸闪烁着浓厚的惊艳与痴迷。天族太子的心,似乎被无形之力牵引,无可自拔。 桑籍跪于正中,熟悉的娇呼入耳,他心急如焚,急转望去。 见少辛遭推倒地,桑籍心如刀绞——自己捧在掌心的玉人儿竟被这样苛待,桑籍从未如此怨恨过天君,他快步向前扶起少辛,顾不得心猿意马,桑籍跪地叩首,声声急切: “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请父君宽恕少辛!” 这一喊倒将天君的神思震醒了些,他强忍冲动,将目光从桑籍环着的那柳腰上移开,他向来以权位为先、从不重女色,此刻却难以自持...... 天君再生怒火,只是这次怒意与方才大不相同:“你们在青丘是如何相识的?” 少辛抬首,双瞳剪水,轻摇螓首,嘤然有声、声如莺啼:“回天君,少辛不认识他......” 桑籍眸光满是疼惜,而夜华则沉溺于“少辛”二字,反复低吟。天君心潮涌动、怒意更甚,暗忖着“你竟这般护他”,迈步向前,冷冷开口,似对众人,又似自语: “在这天宫里,无论是皇子还是天孙都要断情绝性!娶妻生子就是为了天族大业、为了四海八荒,而不是为了什么儿女情长!” 随后,天君目光如炬,凝视少辛,眼底掠夺之意极重:“桑籍帮不了你!” 桑籍怒视天君,愤然道:要退婚的是我,与少辛无关!儿臣此生,非少辛不娶!” 少辛则作出感动之态,娇怯依偎于桑籍怀抱,桑籍亦因此萌生了前所未有的逆反天君之意。 天君见此,更是怒火中烧、难以抑制,颤声道:“将二殿下两人分开!”随即一巴掌挥向桑籍,呵斥:“混账!” 天君后又沉思片刻,对仙婢下令:“将这小巴蛇丢入锁妖塔,没有本君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 桑籍崩溃地呼唤着“辛儿”,跪地前行,声泪俱下地哀求着:“父君!锁妖塔不是辛儿能去的地方啊,求父君开恩!” 夜华刚缓过神来,连忙上前阻拦仙婢,视线划过那近在咫尺的美人面,装作漠不关心地移开,喉结微动,恭敬一揖,道: “天君,孙儿以为这蛇精姑娘体态纤弱,若囚于锁妖塔恐其难以承受。不若放她回青丘,再颁旨禁止她与二叔相见,如此既保天宫规矩,又显您宽宏,两全其美。” 天君心有定见,此刻面露不悦,沉声断言:“此事不必再议,如何为日后授太子印做准备,才是你如今该思量的。” 夜华心中一紧,仍难抑言:“可是......” 天君冷声探问:“夜华,你今日话好像较以往多了许多。” 夜华见状,明白言多必失,遂默然,带着不舍目送小巴蛇被仙婢们带走,同时急切思索着该如何助她渡此难关,跪于不远处他的二叔所虑亦是如此。 天君双眼微眯,因心绪纷扰,未发一语,只是拂袖而去,徒留殿中两位天族最受宠爱的皇子天孙各自愣怔伤怀。 门外,司命星君待奏,忽见紫宸殿仙婢们带出一位身怀幽香、柔弱娇媚的女子。 司命心神一荡,正欲上前探问,却见天君怒气冲冲步出,只好低首行礼、怅然若失。 过了好一会儿,见太子缓步而出,司命方记起所来为何,上前,神思不属地将捉拿擎苍坐骑一事告知,竟忘了告诫其勿与凡人牵扯; 夜华亦是心不在焉,言明天君已嘱咐此事,便匆匆离开。 紫宸殿内外,众人的心湖皆因那裹着馨香的风,泛起涟漪。 第130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18 狐狸洞中,迷谷心知自己修为尚浅,难以逾越重重天障。 可为了少辛,亦心怀一股不愿求助白真等人的倔强,迷谷决意独自一试,然而,他耗尽了几乎所有灵力,仍未能跨入天界。 迷谷身负伤痕、步履蹒跚,穿越青丘密林,终至白真居所,他深吸一气,轻敲门扉。 此时,少辛所施之术已解,白真忽感空虚、若失珍宝,蓦地,他起身挑选近日编织的璎珞,一一纳入锦囊,满心欢喜地想要赠予少辛。 尽管少辛施法令白真数日不思寻她,白真所忙之事,依旧与她息息相关。 白真轻启木门,立于月色之中,方知夜已深沉,少辛或许已入梦乡,他自嘲一笑,正欲转身回屋,却见迷谷踉跄而来,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急促。 白真明了迷谷对少辛的情愫,此刻面色自然不悦:“你来做甚?” “少辛姑娘被天族二皇子带去天宫了,我...”迷谷声音微颤,然迅速坚定,“我修为不足,无法踏足天界。” 白真双目赤红,声调渐高:“怎么回事,为何无人告知本君!” 迷谷只得简述桑籍近日来访、白浅闭门不见、以及桑籍对少辛的倾慕;每听一言,白真心头便沉重一分,他强压内心波澜,与迷谷擦肩而过,留下一句:“我现在去天宫。” 正当此时,折颜的身影映入二人眼帘,他自清醒后,同白真一样有不祥之感,欲往少辛处探看。见白真与迷谷面露急色,折颜的心愈发沉重: “何事如此,可是与少辛有关?” 白真未及回应,径直越过折颜,急赴天宫。 迷谷则迅速将事情始末告之折颜,折颜闻言,面庞顿失血色。 “少辛......”折颜嗓音沉郁,夜幕之下,他的神情模糊不清。 忽然,折颜的绿袍渐转血色,四周掀起一阵猛烈的风,迷谷不敌风力,被吹得昏厥,风尘中,隐约可见折颜怒吼:“你们竟任少辛离去!小巴蛇,为何要离开我,为何......” 折颜魔性未根除,此刻濒临堕魔边缘,他于天宫地位重于白真,迷谷担忧少辛,遂耗尽最后一丝法力向折颜大声疾呼: “少辛已赴天宫,您速将少辛带回,才是当务之急!” 折颜闻言,四周风暴顿消,绿衣恢复原色,他低声自语:“是...将小巴蛇带回来,不...不对,是带回十里桃林,我一定会悉心照料她,不会让她再乱跑......” 霎时,折颜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宫而去。迷谷望着这幕,勾起一抹苦笑,随即力竭沉睡。 那厢,少辛心怀忐忑,跟随仙婢踏入锁妖塔,未曾料到,塔内无半分妖气。 只见仙婢们手捧华服,任她挑选;珍馐佳肴、奇珍异宝,琳琅满目,塔内装饰之华丽,丝毫不逊于紫宸殿,金碧辉煌,珠光宝气,令人目不暇接。 未几,精心装扮的天君努力平复激动之情后,推门而入。 少辛正端坐于软榻之上,玉手轻抚着一颗夜明珠。 闻得门响,少辛侧首一瞥,见来者竟是将自己囚于锁妖塔之人,不禁生出一丝怯意,娇躯微微一缩,然而,这怯柔之态,却更激起了天君勃勃的掠夺之心。 天君压抑着渴望,声调尽量柔和:“少辛,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少辛故作松懈了警惕,果然使天君脸色和缓,他趁机靠近,坐于榻边,目光仿佛在细细端详着绝世瑰宝,满是惊艳与迷恋。 见少辛柳腰间的帝令,天君喉结微动,眸中掠过抹精光,低声笑道:“这是桑籍送你的?” 少辛不解眼前人话中深意,天君亦不再掩藏心迹: “桑籍为天族二皇子,所能赠予你最好的,也不过是象征我权力的帝令,今日你也瞧见了,即便他竭力阻止,即便他给了你帝令,只要我命你入锁妖塔,天族便无人敢有违逆。” 目睹小巴蛇眼眶泛红,天君的语气再次软了下来:“少辛,我倾心于你。桑籍能给你的和给不了的,我都能给你。何必嫁与桑籍,不如嫁给我,好不好?” 少辛轻摇螓首,天君眼中掠过失落与不甘,但瞬息间,又恢复了神采:“我虽年长,却有仙力护体,又有四海八荒所献延年益寿的宝物。我会善待少辛的。” 见小巴蛇身形更缩,天君微微一笑:“少辛此刻未能想清楚,无妨,我会给你时间,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就可以离开这里,届时,我会给你天地间最盛大的婚礼。” 天君再度痴痴凝望少辛片刻,起身告辞,临行前嘱咐仙婢们务必悉心照料少辛。 待天君离去、仙婢们不再紧盯,少辛原本的慌张无辜之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笑,她嗅到了,空气中,飘荡着洪荒凤凰与青丘白狐的气息。 第131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19 折颜与白真急步如飞、直奔天宫,无人敢拦,然而一入天宫,便闻青丘小巴蛇被天君囚于锁妖塔。白真心如刀绞、几欲昏厥;而折颜眸中红光再显,比之方才更甚。 折颜二人知晓,若此时见天君,不论威逼利诱,皆耗费时间,而小巴蛇在塔中生死未卜,他们不敢轻率,遂不约而同直奔锁妖塔。 锁妖塔前,桑籍、连宋与夜华竭尽所能、施展法力,企图破塔,入口处的守卫们早已尽数被击倒。 因迷谷的话,桑籍何以如此卖力,折颜与白真心中了然;至于连宋与夜华...小巴蛇的魅力,亦令二人感同身受。此刻,是非恩怨暂且搁置,折颜与白真同心协力,加入桑籍三人。 桑籍见来援者,面露复杂之色,心中所想,却与折颜白真无异,仍旧倾注法力; 夜华神色微变,面带冷意,却未多言;连宋始终目不转睛,紧盯锁妖塔大门。 片刻后,夜华三人法力耗尽、跪倒于地,齐吐出一口鲜血。 桑籍趔趔趄趄,连爬带跑至锁妖塔门前,那狼狈之态,全无昔日天族皇子之尊,他却丝毫不以为意、高声呼唤: “辛儿,辛儿,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还好吗?” 里头传来少辛颤抖而怯弱的回应:“桑籍,少辛好怕。” 桑籍泪如雨下、自责不已,他恨自己无能,无力反抗天君旨意、连心爱的人亦难守护。 昔日在青丘的承诺,简直像个笑话,桑籍自抽耳光,边道:“对不起,辛儿......” 远处,连宋等人闻言,心头亦是绞痛。连宋的狐狸眼因唇边血迹更显妖异,此刻溢满苦涩; 夜华不谙情爱,过往始终遵循天君教诲、立志成为贤君,此番违命为首次,似乎得不到回报,可他甘之如饴; 白真面对自己精心养大的小巴蛇依赖别的男子,失落不止,却以少辛幸福为重,强忍心痛、专注施法; 而若有人留意折颜,便能见其红瞳时隐时现。 天将破晓,紫宸殿内,天君闻侍从来报,怒火中烧,一拂袖,玉桌上的珍宝华物均被扫落。 随即,天君冷笑一声:“随他们去,锁妖塔乃父神所造,纵是上神也无法破之。”心底暗自思忖: “小巴蛇太招人了,要关起来才好。锁妖塔配不上我的少辛,我会为她筑一座更美更奢华的宫殿......” 那厢,折颜与白真修为非凡,尽管筋疲力尽,仍探查出塔内无妖魔,但天君却将少辛囚于此地,令人疑窦丛生。 折颜愈思愈愤,只见飓风阵又将起,后方忽然传来异口同声的:“我来!” 来者是以叠风为首的昆仑虚十六弟子、翼君离镜、乃至狐帝白止与白奕上神。 适才,四海八荒传闻,天族二殿下自青丘带回绝世佳人,其美貌远胜“第一美人”白浅数亿倍,却遭天君囚于锁妖塔,众人闻之,无不震惊心痛,纷纷星夜兼程、赶来援手。 狐帝望着白奕与白真,尴尬地轻咳了声,心知再难掩自己的心思,可少辛遭此困境,他岂能坐视不管? 刚刚,狐帝匆匆返回青丘,以白浅不敬天族二皇子、伤及他人为由施以重惩,此行倒也能假托“为白浅赎过”之名。 而白奕言辞闪烁地向家人解释,称不能任由四海八荒非议白浅、需助其弥补,然而其急切之态,连白凤九也嗅出了丝蹊跷。 不论他们所思所想,此刻,十几位上仙、几位上神,甚至父神时期之辈,皆腾空而起,齐心协力,攻破锁妖塔大门。众仙衣袂飘扬、色彩斑斓,真可谓一幅旷古难见的壮丽画面。 终于,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锁妖塔大门被攻破。施法的众人元气大伤、纷纷倒地,却依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上前探查少辛状况。 少辛见仙婢们四处逃窜,趁其不备,勾起一抹狡黠的媚笑,用“假伤丸”伪装自己遍体鳞伤,神色亦转作惊惧脆弱之态。 一入塔内,就见少辛浑身是伤、楚楚可怜,诸位天之骄子心都快碎了。 塔中无妖魔,少辛却伤成这般,众人纷纷询问,少辛却只是摇头,似是惊魂未定,他们不免生疑,是否天君诱之不成,便施以鞭笞,如此想来,恨不得将天君碎尸万段。 即便是桑籍、连宋、夜华,目睹此情此景,虽不愿信,却也难抑心中疑窦,心生谋逆之意。 折颜缓步上前,众人初时警惕,但念及他医术之精,四海八荒无人能及,便稍释心防。 白止边心疼地望着少辛,边急忙递上上次未用完的神芝草。折颜将其化作丹药,每进一步,少辛就缩得更紧,折颜不敢再惊扰她,眼角却不禁泛起泪光。 待将仙丹渡予少辛后,折颜透着疲惫的桃花眼漾起温柔的星光,笑着伸出手,说: “少辛,我们回家,好不好?” 第132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20 晨曦初照,四海八荒便传遍了一则惊闻:自父神创世以来,除东华帝君与墨渊战神外最尊贵的麟凤龟龙们齐聚锁妖塔,只为解救那位与二殿下私奔至天宫、又被天君关入锁妖塔的小巴蛇, 此闻一出,立时掀起了滔天巨浪——究竟是怎样的绝世容颜,竟能令所有天之骄子,除了那断情绝爱的东华帝君,以及或许已淡出尘世的墨渊战神,纷纷为之倾倒。 一时间,四海八荒的议论声分为两派:一派羡慕声高涨,认为那蛇精姑娘定是魅力非凡、叫人见之欢喜,方能赢得众多贵主青睐; 另一派则认为这蛇精受青丘白浅之恩,却在其领地勾引人家未婚夫,更引诱众多骄子,视其为魅魔转世、惑乱四海八荒。 众说纷纭之际,紫宸殿外,云海翻腾,霞光四射,群仙汇聚,众目怒视天君。 天君沉着脸,面对这些昔日不得不礼让三分的上神上仙,一想到他们欲带走自己的少辛,天君再也无法故作冷静,冷笑一声:“诸位这是何意?难道要本君退位不成?” 其中,折颜资历最深,此刻,他凛若冰霜,正欲回应天君;就在这时,东华步入殿中。 众仙虽对这位天地共主心存敬畏,但为了少辛,他们无所畏惧,只愿帝君最好别掺合。 此事本不该惊动太晨宫,只是解救小巴蛇一事实在太过轰动,司命无意间听闻,联想到那日惊鸿一瞥的娇弱身影,内心不禁泛起波澜。 近日来,司命心神不宁,时常探询那女子的踪迹,却总是一无所获,他不好意思搅扰帝君,又在夜深人静时做着难以启齿的梦。连带着凡间事务和帝君交代的事宜,也无心打理。 终于听闻了或与那仙子有关的风声,司命赶去求见刚从东皇钟处归来的帝君。 东华闻言,有些惊讶:“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不见你关心这些事,今日却来找我。” 司命抹去额头的汗珠,欲言又止,却见东华嗤笑:“你这心,不定啊。” 司命心头一紧,望向帝君深邃的眼,终究没有再辩解。长久的相伴,彼此了然于心,东华起身,斜睨司命:“还愣着?” 司命嘿嘿一笑,心中喜悦,连忙跟上。 抵达紫宸殿,东华虽平素波澜不惊,此刻也略感讶异,他还真想知道,那小巴蛇究竟有何魔力,竟能让这些老相识和新一代的英才们如此疯狂,东华缓步向前,淡然道:“怎么?” 折颜朝他微微颔首,冷声开口:“帝君来得正好,便一同做个见证。本尊向来敬重天君,但此次,他触及了本尊的底线,且德不配位、滥用私权。今日,本尊便要取他性命!” 东华一向知晓天君昏庸自利,却从来不以为意——只要天族得以治理,他不愿多管闲事。 然而,折颜正颜厉色,双眸似是要迸出火光来,与他所认识的老凤凰大相径庭,其身后的上仙上神们,身负重伤,面对天君亦是满脸愤恨, 东华的神色也严肃了些,上前询问折颜:“你可想好了?” 东华所敬之人,除墨渊外,便唯有折颜。见折颜此刻之态,东华心知今日必有定论,于公于私,他都只能选择站在折颜这边,那么,为了天族,东华提出了最后一个条件: “天君因年老仙逝,其精心培养的二皇子桑籍继位为新君。” 折颜目光如炬,紧锁东华,虽然他此次与桑籍站在同一阵线,也仅是因为少辛;对于这个拐走他家小巴蛇的天族二皇子,折颜自是厌恶至极,他甚至怀疑自己那几日未追寻少辛,便是中了桑籍的诡计。 更何况,若非桑籍将少辛带到天宫,天君又岂能将她囚于锁妖塔?如此种种,折颜难以咽下这口气。且显而易见,除了桑籍本人,其他人也对这位情敌或将成为一族之主心存不满。 东华见折颜神色,只好再次作出让步:“桑籍继位天君后,本君将亲自指导其治理天族。” 折颜冷冷地瞥了东华一眼,并未多言,径直向前迈步,这便是默许了。毕竟,天族皇子们皆对少辛情有独钟,谁成为天君,于他而言已非关键,东华的颜面,自然也是要顾全的。 见折颜动真格,天君不免有些真切的惊慌。原本寄希望于帝君相助,谁料东华竟出此言。 天君自知今日难以脱身,只得冷笑面对自己的子嗣和孙辈,夜华见天君如此,并不好受,可一想到他对少辛的觊觎,夜华便恨不得将天君千刀万剐。 折颜左掌聚起粉色光晕,直指天君,身后众人也各自汇聚法力,一股脑儿地冲向天君。 最终,天君苦笑哀求:“能否让我再见少辛一面?”众人怒不可遏, 折颜更是怒火中烧,一掌接一掌,连东华上前阻拦也被震退数步。直至天君魂飞魄散、无法转世,折颜才收手、带着煞气转身离去。 狐帝等人唾弃天君后,赶忙回去照料少辛。唯有白真未至,他虽亦对狐帝怀恨在心,却因少辛紧抓其袖不放而陪在她身旁,心都快化了。 即便折颜等人归来,少辛仍不放手,折颜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苦涩,但终究并未多言。 第133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21 东华为表对折颜的诚意,于莲池之上幻化出一座宫殿,名为“莲心宫”。此宫之华美,更胜紫宸殿与太晨宫,悬浮云端,芙蕖环绕,更有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夜色下宛若星辰,璀璨夺目。 殿内,水晶珠帘垂挂四壁,随风轻摆,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帷幔丝绸皆出自织女巧手;玉石床榻上,铺着柔软胜云的绒被;仙草香气自然弥漫,却难掩那跪坐床榻上的娇人儿馥郁幽香。 少辛的怯态,令那些未与她相熟且非天族的爱慕者们只得黯然离去。留下的折颜与白真,心中既有对少辛的疼惜,亦满足于小巴蛇的信赖;而连宋与夜华则是莲心宫的常客,日日来访。 桑籍虽受东华之命筹备继位大典,却常默立莲心宫外,凝视少辛,见她蜷缩不语,桑籍心如刀割;少辛偶尔莞尔一笑,他便随之喜悦,然而心下苦涩难以掩饰,只因她笑对的并非他。 过了数日,少辛以监控技能窥见白凤九果然以玉笛换东华的铜铃,而白浅再封擎苍后堕入凡尘。知晓应推进任务了,少辛见好就收,渐展笑颜,娇怯而惹人怜爱。 望着眼前一如既往殷勤的折颜与白真,以及门外痴望不移的夜华与连宋,少辛眸中掠过一抹深意,轻扯折颜衣角,软软道: “折颜,我想回家了,我不想呆在这里。” 折颜闻言,心花怒放;白真洗帕的动作则微微一滞,他不知少辛口中的“家”指的是狐狸洞还是十里桃林,但隐约感到她应是不愿回青丘的。 连宋与夜华亦向前一步,似有千言万语,却又难以启齿,他们自知连折颜这般坐在少辛身旁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满眼依恋不舍地凝望着少辛。 折颜急急应承,唯恐小巴蛇改了主意。桑籍终于按捺不住,不顾连宋等人惊诧复杂的目光,疾步而入,然而,一瞧见少辛模样,所有情绪尽化作绕指柔。 桑籍红了眼,颤着声:“辛儿,你不要桑籍了吗?桑籍是无能,可我即将登位天君,定能护辛儿周全。辛儿信我,可好?” 少辛眼波流转、眉间微蹙,泪珠滑落、楚楚动人,轻轻抬眼,叫桑籍更是心碎,她随即抽噎起来,场中众人无不动容,跟着眼眶泛红;折颜忙收回对桑籍的怒视,转而柔声安抚少辛。 少辛的哭声持续良久,直至折颜等人痛彻心扉;直至桑籍终于领悟自己或已失去给予少辛幸福的可能; 直至一旁的夜华心有所悟——他原是被钦定的储君,且昨日观帝君之态,二叔不过因天族急需一明面上的君主以安抚人心而临时被提拔, 天君曾言他的能力远胜桑籍,若能得一展长才之机,譬如先前定下的往凡间平定擎苍坐骑一事,天君之位将重归己手,届时追求少辛更占优势。 夜华目光如炬,望着少辛那柔情绰态,愈发炽烈。 桑籍身形微颤,仙躯似有些发麻,他的视线始终凝注于少辛,直至泪水终于失控、滴落而下,他轻声只留下一句:“好...辛儿不哭,我只愿你欣悦。” 言毕,桑籍转身离去、渐行渐远,无人知晓他内心多么渴望以天君之尊直接迎娶少辛, 然而,桑籍明白,少辛已因他的无能而受惊,他不能自私地忽略她的感受,唯有祈愿辛儿回心转意。 只是,桑籍的这份祈盼终成空幻。 第134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22 新任天君继位,对前君的身后事草草了结,亦未行继位大典,众人皆道新君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还无端贬斥了许多昔日心腹,与从前二皇子时的温文尔雅大相径庭。 少辛即将离开天宫,桑籍虽夜夜泪湿枕巾,但面对众人,依旧是那位不露声色的天君。 东华的确没有让桑籍独揽大权的意思,多数奏折仍由夜华批阅。桑籍自上回事后,已洞悉夜华与连宋的心思,对二人的兄弟情早已不复存在。 连宋闲散,不足为患;而夜华,这位内定的储君,才是新君心头大敌。桑籍担忧夜华若夺其位,自己追求少辛的希望将愈发渺茫,故而不断削弱夜华权力。 而夜华自幼受天君教诲,精通权谋,又承父神血脉,也非易与之辈,不过数日,叔侄二人暗斗明争、波诡云谲。 天族各分支首领,不忿于长期掌权的前任天君,更遑论桑籍这毛头小子;且尽管天宫对外宣称前君因年迈而仙逝,仍有疑云重重、议论纷纷; 加之少辛的追求者中,不乏各族领袖,如夜华般因私情而给新君使绊者不在少数。桑籍不得不效仿前任天君,以联姻来稳固自身地位。 闻听夜华再次往莲心宫献仙果,桑籍眸中闪过丝狠戾:“好侄儿,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就休怪为叔了。” 少辛启程之日,桑籍于莲心宫外,隐匿气息,窥视折颜与白真为少辛整理行装。 小巴蛇一袭粉霞流云裙,令人目不转睛——“粉光胜玉靓,衫薄拟蝉轻。” 少辛似乎心情很好,轻晃玉足,娇态可掬,而桑籍所赠的流云仙带却孤零零地置于一旁,未得她一瞥,桑籍心中苦涩,身为天君,却如阴沟之鼠般遥望着心上人。 最终,桑籍明白少辛不愿见他,只得黯然离去,暗自发誓,待权位稳固,定要追回少辛。 天君步入紫宸殿,侧首询问侍从:“太子何在?” 那人恭敬回禀:“太子殿下与三殿下似乎都在宫中准备礼物。” 桑籍冷笑:“他们倒是殷勤得很,传令他们与狐帝速来觐见,本君有要事相商。” 连宋与夜华各自端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既期待又不舍。正沉浸于对少辛的思慕,天君侍从前来传唤他们至紫宸殿。 二人自然明白桑籍此举是为了避免他们与少辛单独相见,心中虽有愤恨,却不敢在此时显露过多,唯恐牵连少辛,只得将礼物收入法器, 毕竟少辛等人临行前,依礼将拜别天君;即便错过了送礼的最佳时机,他们也可前往十里桃林找少辛。 一想到十里桃林,夜华与连宋心下不免郁闷,白白叫那老凤凰捡了便宜。叔侄俩带着不快,各自向紫宸殿行去。 紫宸殿内,桑籍头戴玉冠,端坐宝座之上,目光如炬,冷冷扫过台下的夜华,却未发一言。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连宋二人显然有些不耐。就在此时,白止到来,使他们愈发捉摸不透新君意图。 这些日子,狐后质问狐帝许多,白止则以早准备好的言辞淡淡回应,暂时平息了狐后疑窦。 对于这个令自己女儿蒙受四海八荒嘲笑,又企图夺走自己心上人的新任天君,白止心中如何厌恶,不言而喻。 此刻,狐帝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步入大殿,直直看向台上的桑籍,拱手道: “不知天君召见本君,所为何事?” 桑籍虽然平等地讨厌每一位情敌,但狐帝辈分尊贵,他还是不得不保持表面的礼节,遂微微颔首: “狐帝请免礼。来人,请狐帝及太子、三殿下入座。” 夜华原就窝了一肚子火,刚一落座,便听见桑籍开口: “说起来,是本君误了令媛的婚事,对此本君深感歉意。不过,既然事已至此,本君也不好再娶白浅。只是天族与青丘联姻乃父君生前所提议,他老人家虽已仙逝,本君却也不好拂了他的旨意。不若让我天族太子夜华迎娶令媛为正妻,以彰显天族对青丘的诚意。” 夜华紧握桌角,手背青筋暴起,身躯微微颤抖,双眼充血怒视着台上的桑籍。连宋自幼看着夜华长大,此刻是他第二次见到夜华如此激动,上次是在少辛被困锁妖塔时。 白止心中明白,如今白浅名声这般,嫁给天族太子为正妻无疑是最佳的归宿,同时也能消除一个潜在的情敌。狐帝轻叹一声,很快便应允了。 桑籍转头,似笑非笑地望向夜华,心下暗自嘲笑:“黄口小儿,还敢同本君较量。”明面上却平静地问:“夜华,为了天族,你可愿迎娶青丘白浅啊?” 少辛将离天宫,面对天君的咄咄逼人,夜华深知不能让自己的私情成为少辛的负担,他紧咬牙关,几乎能感觉到口中的血腥味,一字一顿地答: “侄儿愿娶白浅。” 第135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23 另一端,司命带着几分羞涩,手捧星辰命盘,欲往赠予少辛。而少辛正随折颜二人离开天宫,运用监控技能,探知东华已从白凤九手中取得白浅留下的东皇钟封印术法卷轴, 凤九紧跟着东华,声称要报恩,东华虽感烦闷,却也对这只可爱的小狐狸颇为纵容。 少辛微微一笑,面颊泛起淡粉,折颜与白真看痴了。继而,白真忙搭话询问少辛何事,被折颜一瞪,而小巴蛇轻摇螓首。 白真不知,少辛正默念着:“启用心想事成技能,让东华告知白凤九近日天族发生的事。” 凤九幼时被少辛吓过,遂一直同她保持距离,得知少辛夺了白浅未婚夫,又因白浅与夜华的婚事此刻尚未传至东华耳中,凤九只以为白浅被彻底退婚, 加之四海八荒对白浅的种种传闻,白凤九对少辛的愤恨比前世更甚,在东华的默许下,凤九毅然登上天宫。 连宋与夜华这回可是失策了,有折颜与白真在,少辛无需按常规礼数拜见天君后离去,也不知他们得知后是喜还是忧。 司命追寻少辛等人踪迹至南天门,目睹少辛脸如莲萼、香腮鲜似玉、唇红若樱桃。 这是他首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少辛,司命心跳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手捧礼物,却结结巴巴、面红耳赤,猴子屁股一般。 向来洞悉人间情爱的司命星君如此失态,实属罕见,折颜与白真心知又多了一个情敌,面色随即阴沉下来。 就在此时,南天门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白凤九一现身,便手持长剑,直指少辛。白真迅速将少辛护在身后,司命立刻挡在少辛一行人前,而折颜则第一时间出手,将凤九逼退数步。 看清来人后,折颜眉头紧锁,收回法术,但仍护着少辛,冷声质问:“青丘帝姬这是何意?” 这一世,折颜全心投入于少辛,与凤九并不相熟,白真与她的关系亦仅限于叔侄,甚至前几日白浅生辰时,白真也未出席,待凤九自然没有前世的亲近。 至于司命,他从未遇见过白凤九,此刻正蹙着眉头,望着这位突如其来的青丘帝姬。 凤九尚未修至上仙境界,被折颜一击便口吐鲜血,她望向站在人群之后的少辛,美人面上的表情似惊似笑、难以捉摸,众人护着她跟护着眼珠子似的,却对自己投来嫌恶的目光, 白凤九心中愤懑,跺脚道:“你们怎么这样,少辛才是坏人啊!我姑姑待她不薄,她却夺走了我姑姑的未婚夫,使我姑姑被天下人耻笑,还令你们一个个如此迷恋于她!” 折颜等人正欲愤怒反驳,少辛却娇娇柔柔地轻启朱唇,嗓音婉转欲滴而充满愁绪: “小殿下莫要动怒,都是少辛不好......”小巴蛇自怜自艾的模样,惹得在场众人心疼坏了。 尤其是司命,头回听到少辛声音,那嗓音娇中带妖、柔中夹媚,宛若黄莺出谷、鸢啼凤鸣,清脆嘹亮又婉转柔和,司命只觉着骨头都要酥了,他回过神来,率先上前: “你就是狐帝的孙女?真是无礼。分明是你姑姑闭门不见当今天君,还养了许多男宠。即便天君对你姑姑或有亏欠,那也是天君之过,与少辛仙子何干?真是让小仙领略了青丘帝姬的风范。” 司命算得上天宫中数一数二洞察人心的能者,此刻言辞犀利、毫不留情,白凤九被他的话气得几乎再次吐血,指着司命,“你”字挂在嘴边,却不知应如何反驳、急得团团转。 少辛饶有兴致地旁观这一幕,暗想着,隐身一旁的东华帝君,或许会觉得白凤九这模样颇为可爱吧。 东华原本不解自己为何会多管闲事,向白凤九透露桑籍与少辛之事,只当是自个儿数十万年的平静生活过于乏味,逗弄这活泼的小丫头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然而,当他察觉到司命也在南天门附近,又忆起今日恰是那位蛇精姑娘离开天宫的日子,东华生了好奇,想前来一探究竟, 不料竟目睹折颜等人欺负白凤九,东华心头涌起一股莫名想要保护白凤九的冲动,却在即将现身的那一霎怔住了。 白真身后那女子清滢柔弱,泛着粉雾的双眸透着对白凤九举动的不解,“绝代佳人淑且真,雪为肌骨月为神。” 东华帝君一向以冷心冷情着称,此刻竟心痒难耐,渴望将少辛的柳腰揽入怀中,全然不顾一旁快要急哭的凤九,比起那位小仙子,白凤九俗不可耐又平平无奇,还十分聒噪, 东华对这样的人佩戴自己的物件感到不满,又不知该如何处理自己此刻情绪,稍作平复后,这位帝君终于现身。 第136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24 东华现身,众人反应各异,一惊一乍如凤九,目光探究如折颜; 而他最在意的少辛,正好奇而怯生生地望着他,直叫东华的心融化,他低头莞尔一笑,正想上前说些什么,却在俯首的瞬间,瞥见白凤九脚腕上的铃铛。 东华心下涌起不满,挥手间,那铜铃浮至半空、化作一缕灰烬——他不愿让白凤九佩戴自己的物件,但既然已被她佩戴过,他亦不愿再取回。 凤九目睹这一幕,回想起方才与司命等人的对峙,心中的委屈是数万年来从未有过的。 纵是凤九再神经大条,也能感受到东华此举背后的厌恶之情,她不明白自己为何难过,泪水模糊了双眼,凤九上前,望着东华的侧颜,颤抖着声轻唤:“帝君。” 东华并未理会她,径直走向少辛。司命同东华最亲近,此刻见到帝君脸上那几十万年都不曾有过的柔情,他的心沉了沉。 尽管如此,面对东华的视线,司命仍坚定挡在少辛等人前。白真与折颜更不用说,尤其是折颜,作为东华的老友,也是在场唯一敢这样对东华说话的人: “青丘帝姬足上戴的铃铛是帝君的吧?若帝君没有其他事,我等就不打扰您和您的小帝姬了。” 一番话勾勒出东华与凤九关系匪浅,众人的眼神因此变得更加复杂,凤九又羞又怒,东华则只有恼怒,目光如利剑般射向折颜,明白折颜可能已经察觉了他对小巴蛇的特殊。 帝君早已断情绝爱,遂不认为自己对少辛的心动出于情意,只是想将她留在身边。 东华冷冷开口:“折颜上神,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我同青丘帝姬无半分关系,至于那铜铃是她擅自取走的。” 白凤九的心仿佛瞬间碎裂、散落一地,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东华,他居然在少辛一行人面前如此评价自己,而她竟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反驳。凤九呆立一旁、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和尴尬。 帝君没有察觉到凤九的情绪,即便有所觉察也不会在意,他的注意力全然集中在少辛身上,继续朝她走去,然而,小巴蛇因这位陌生白发男子的接近,不自觉地向白真身后缩了缩。 折颜等人露出怒意,而东华注意到了少辛的退缩,不得不停下脚步, 目睹少辛待白真的亲近与对自己态度的鲜明对比,东华心头不禁泛起一丝愠怒与失落,他轻启朱唇,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波动:“这位...姑娘,这是要去哪儿?难道本尊赠予你的莲心宫住得不习惯吗?” 少辛不顾周围人的反应,还是柔声回答了,嗓音仿若花瓣上的清露,轻柔又娇媚: “莲心宫很好,可我更想回十里桃林......” 东华心头莫名有些堵得慌,字字珠玑:“回?你与折颜毫无关系,十里桃林怎会是你的归宿?一个未出闺阁的小蛇精,怎能如此轻率?” 折颜立刻上前,用法力对东华施加压力,“东华!” 少辛抬起无辜的双眸,眼眶泛着淡淡的粉,里头的水雾却叫东华的神色瞬间发生变化, “少辛不认识你,你为何要对少辛指手画脚?喜欢折颜,讨厌你......” 耳闻小巴蛇这番话,折颜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内心涌现出难以抑制的喜悦和兴奋;司命等人则有些失落,同时更担心帝君会迁怒少辛。 东华确实有些被激怒,可看到小巴蛇那怯柔的模样,他的心又软了下来。堂堂天地共主此刻却满腹的委屈:“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东华帝君。” 少辛轻咬下唇,泪花湿润了那蝶翼般微微颤动的睫毛,见此情景,东华不忍继续说下去。 折颜再也无法忍耐,尤其少辛刚刚的话语给了他莫大的勇气,他上前,施展法术攻击东华,带着少辛离开前,冷冷道: “帝君确实是天地共主,可似乎忘了本尊也出自远古洪荒。本尊一向敬你,今日之事希望帝君不要再有第二次。” 东华冷笑一声,折颜这一掌虽未能伤及他根基,但力道之大也足以令他感受到折颜的愤怒。 只是,这三十六万年来,他首次如此渴望得到一样东西,折颜这掌他接下了、亦是应战: “折颜上神既然这般自信,本君拭目以待。” 白真紧握双拳,护着少辛离开南天门,边走边回头怒视东华,显得有些滑稽。 司命沉默着跟随东华返回太晨宫,徒留凤九一人愣在原地。之后,新任天君得知此事,怒令将白凤九逐出天界,并严禁她再踏入天族领地。 此举打了青丘的脸,但鉴于白浅事件后青丘已饱受非议,加之狐帝无意为白凤九辩护,青丘并未向天宫追究此事。 十里桃林中,折颜冷眼轻瞥白真,“此处乃本尊之地,白真上神若无他事便请离开。” 白真心中不悦,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这次应对东华,老凤凰确实有点用,至于此刻嘛... 白真的狐狸耳朵突然显现,正耷拉着,阴柔俊美的面庞上,蝶唇微微嘟起,完美地展现了何为“狐媚子”,他对着小巴蛇撒娇道:“少辛......” 折颜面色阴沉下来,少辛的巴掌小脸却因雀跃而泛起红晕,她上前,揉了揉白真的耳朵,软乎乎的,令人爱不释手。 自从桑籍将少辛带去天宫后,白真迫切地想要争宠,每日都在思考如何赢得少辛欢心。 一天,白真忽地想起少辛似乎很喜欢抚摸青丘那些小狐狸,便故作不经意地露出了自己的耳朵,少辛果然很开心,从那以后,白真便常常使用这招。 少辛回首,以那纯真澄澈的双目望着折颜,仿若在说“让白真来嘛”,叫折颜如何舍得拒绝,可小巴蛇如此却是为了白真。 在少辛的萌态攻势下,折颜终究败下阵来,咬牙切齿道: “白真上神若要来访我这十里桃林,本尊自然欢迎。不过这毕竟是本尊的居所,上神来访还请提前告知、且不得在此留宿。” 白真明白,折颜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自然爽快答应,并继续为少辛展示他的耳朵。 折颜则选择眼不见心不烦、独自黑着脸在前边带路,耳后不断传来少辛娇软清脆的笑声, 折颜嫉妒地忖着,是该找个机会给那臭狐狸施加一个使他变不出耳朵的法术了。 第137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25 自桑籍风波后,折颜对少辛的独占欲愈发浓烈,几乎成了她的影子; 无论少辛漫步于花丛,还是静坐桃花树下,折颜总是默默追随,甚至在她安睡之时,他也会伫立窗外,目光如炬,守护着她的梦境。 不过,折颜深知,这般情意若显露无遗,定会令少辛感到压抑,遂努力掩饰。 东华与叠风等人每每欲访十里桃林,总被折颜设下的屏障拒之门外,久而久之,他们亦想出了隔空传音的法子,将自己的思念与被折颜“排挤”的委屈传入少辛耳中。 少辛对此或茫然或不开心,无论何种情绪,都叫折颜心疼不止,只好在一些时候开放桃林。 除此之外,少辛在十里桃林的日子过得颇为舒心,几乎让她重温了昔日在狐狸洞中被众仙宠爱、自由自在的欢快时光。 然而,即便是无时无刻不关注着小巴蛇的折颜亦未察觉,少辛每日都在运转体内灵力,修为正以惊人的速度接近上神之境。 少辛这般天赋异禀,不仅于四海八荒史无前例,哪怕在天地初开、父神尚存的时期,也是极为罕见的奇观。 只是,直抵上神境界的天劫程度亦非常人所能想象、更遑论承受,阿纯自是有些忐忑。 飞升前夕,折颜正带着羞赧而满足的神情,凝视少辛小口小口地品尝着自己亲手烹制的蜜桃咕噜肉。 察觉到小巴蛇身上的气息有所变化,折颜心中一动,又怕直言会吓着她,于是,他运用灵力悄悄探查,这才惊觉,少辛的飞升之日,就是明天。 折颜神色一凛,他虽为少辛修为提升感到高兴,可心中更多的是对她即将面临天劫的担忧。 天雷尚可应对,他自会替小巴蛇挡下,但想到墨渊曾为白浅挡下天雷,白浅终究还是以心头血偿还了天劫,折颜紧张不已。 当少辛轻抚自己裹在秋香色纱裙中幼嫩的小肚皮,开心地表示自己已经吃饱时,折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送她回到卧室,随后立刻前往十里桃林的藏书阁,寻找助蛇精渡过天劫的方法。 折颜发现,只有同为蛇类、蟒、蚺、蛟、龙的仙家才能完全替蛇族挡下天劫,否则天道会以另一种方式使其承受考验。 折颜的心绪变得沉重,他所相熟的唯有龙族,自是不愿情敌代为守护少辛,可他更不能因私心令小巴蛇受伤。 心神不宁的折颜在少辛房门前徘徊,屋内是他为她精心打造的少女心十足的华丽装饰,看到小巴蛇翘着小脚丫,趴在玉床上翻阅着话本子,折颜眼中的柔情近乎要溢出。 愿意全心全意帮助少辛的龙子众多,叠风、桑籍、连宋、夜华、东华......既然他们襄助少辛的效果相同,折颜决定选择一个少辛最不熟悉、也最不可能因此被她倾慕的人; 目光落在房中角落里随意摆放的苍何剑上,折颜的瞳孔深邃起来。 太晨宫的白玉阶前,折颜的青衫随风轻摆,一如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绪。 宫门缓缓打开,司命见到来人,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倒很快恢复了常态,恭敬地请他入内。 殿中,东华端坐宝座之上,紫袍金丝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眉头轻挑,视线锐利地打量着折颜,似是在揣摩他的来意。 折颜也不打算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今日我来,是为了少辛。” 东华近日少有掐算,听到折颜这话,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他站起身,声音微颤: “小巴蛇怎么了?”一旁的司命也紧盯着折颜,试图从他的脸上读出更多信息。 折颜看了东华一眼,深吸一气:“少辛明日将飞升,我作为凤凰,无法完全替她挡下天劫。” 折颜的未尽之言,东华自能理解,心头莫名生出一丝有机会向少辛示好的庆幸,点了点头: “本君自会前往助小巴蛇。” 折颜微微颔首,“多谢帝君。”言罢便转身离开了太晨宫。 东华站在宝座前,眸光深邃地凝望着折颜离去的背影,脑海浮现的,却尽是少辛语笑嫣然。 第138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26 东华步伐轻快地踏入十里桃林,盘算着一会儿如何同小巴蛇搭话,未曾察觉自己的情愫早已悄然滋长、藤蔓般蔓延,深入骨髓、难以割舍。 甫至桃林,东华便被那股不太熟悉却叫他魂牵梦萦、心驰神往的幽香吸引,惊喜抬眼。 桃花瓣随风飘散,恍若粉雨,为这片天地增添了几分梦幻色彩,落英缤纷中,折颜一袭绿袍,俯首温柔地凝视着身旁娇小的人儿,二人绿衣与周围桃红相映成趣,宛如天造地设。 少辛今日身着柳青色芙蓉满开羽纱裙衫,衣袂飘飘,轻柔又不失婀娜,她的肌肤胜雪,唇边漾着一抹纯真而甜美的笑容,令人不禁心生爱怜。 此时,少辛清澈的眼眸回望着折颜的,仿佛映照着世间所有美好,却又透着难以捉摸的诱惑——只看折颜心神不宁,连东华步入桃林都不曾发觉,便足以见得。 那羽纱裙衫亦是非同寻常,质地仿若云雾缭绕、芙蓉盛开,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是由折颜这天地间唯一的洪荒凤凰的凤尾翎编织而成。 折颜想要给少辛最好的,同时暗自渴望她能沾染自己的气息,故而亲自请仙女定制锦裙,并用自己的羽毛,一针一线,精心编织出了这件无价之宝。 东华的心湖被春风吹皱,泛起层层涟漪,却带着苦涩,他缓缓走上前,不知出于何种心思,故意弄出些声响,引得折颜回过神来,少辛也带着疑惑和怯意望去,随即躲到了折颜身后。 东华见状,不免有些郁闷,倒并未多言,只是静静站在少辛二人面前,隔着一段距离,构成了一幅绮丽画面。 帝君目光复杂,却始终紧紧地锁定着小巴蛇,他感受到了折颜的不满,但他的神思,已被那桃花树下比花儿还要娇艳的倩影彻底占据。 折颜始终关注着少辛,自然察觉到东华即便看到了少辛的犹豫和怯懦,依旧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折颜难免不悦,可为了少辛,他只得暂时抛开心中芥蒂,朝东华微微颔首。 少辛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脑袋,逆光中像个小仙童。东华的眼角不由自主染上笑意,这时,天空蓦地乌云密布、雷声轰鸣。 折颜虽清楚此番需东华相助,本能反应仍是将少辛紧紧护在怀中,感受着那微微颤抖的温香软玉,折颜心头涌起不舍,只想让这一刻永恒定格,然而,为了少辛,他不能。 听见东华带着不满的呼唤,折颜缓缓松开了手,低下头,眸中满是温柔与紧张,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哄慰小巴蛇: “少辛不怕,少辛很优秀,很快就要飞升了,帝君会帮你挡下天雷的。” 少辛抬起小脸,红润的双眸泛着晶莹的泪光,宛若两颗璀璨剔透的珍珠,雪肤细腻如瓷器。 小巴蛇难得地将怯生生的视线投向东华,却在触及帝君眼底那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情时,心下暗自窃笑。 明面上,少辛将视线转回折颜,轻摇螓首,伴随着细弱的啜泣声,令两人的心都为之颤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雷劫的征兆愈发明显,整个四海八荒都被沉重的气氛笼罩着。飞升者络绎不绝,这般景象却数十万年难得一见。 东华深深凝视了依偎在折颜身侧的少辛一眼,眸中闪过丝坚定——是时候了,遂迅速腾空而起,化身为烛龙,红色的鳞片泛着金色的光泽,释放出强大的威压,足以让四海八荒为之震动,唯有少辛与折颜被他设下的保护罩护持、安然无恙。 少辛望着东华原身,有了几分真切的惊讶——前世少辛从未有机会目睹帝君真身,自然不知他竟是传说中的烛龙。 然而此刻,少辛佯装害怕地闭上眼睛,紧紧依偎折颜怀中。 折颜嗅着那馨香,此情此景,他倒没有过多的旖旎心思,只希望东华能够顺利为少辛挡下天劫。 天雷终于降临,一道道雷电自天穹倾泻而下,烛龙在其中灵活穿梭,场面壮观至极,令偶然目睹此景的修仙者无不跪拜。 随着最后一道天雷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天雷劫终于落下帷幕,东华缓缓降落,恢复了人形,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和欣慰。 这时,折颜惊喜地松开了手,少辛亦睁开双眸,其娇躯散发出柔和耀眼的光辉,温暖而充满生机,蕴含着天地灵气,更衬得她朝霞映雪、粉光若腻。 东华还未从这一幕中回过神来,就被身后的异象惊动、转过头去——五彩神鸟从四面八方飞来,百鸟朝凤似地汇聚在十里桃林上空,啼鸣声清脆悦耳,回荡在天地之间。 随即,天空金光四射,少辛被这光辉环绕,那懵懂娇态“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娇万态破朝霞”。 折颜二人自然感知到少辛直接升为上神了、惊叹不止。东华见少辛的樱桃小口微微嗫嚅,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小巴蛇红润饱满的唇瓣一张一合:“谢谢帝君。” 东华此刻的神情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数倍,微微一笑:“不必放在心上,上回是我不好,这次就当是...给小巴蛇赔礼。” 少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香靥凝羞一笑开,恍若轻烟薄霞,那梨涡浅浅直叫东华沉醉。 折颜心下一紧,轻轻抚摸少辛发髻,念及东华于此事功不可没,他还是道了声:“多谢。” 第139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27 天地间,东华帝君之名如雷贯耳——六界之主、避世数十万载,然而此番,他竟为那曾背叛青丘女君的小巴蛇挡下天劫。 更为惊人的是,那小巴蛇越过上仙之境、一举成了上神,并引发了亘古未有的祥瑞奇景,在四海八荒掀起了浩荡轰动。 上回,除了东华帝君和墨渊上神外,四海八荒最尊贵的英才们,为了那小巴蛇齐聚锁妖塔一事,已是人尽皆知。 如今连帝君都为之动心,唯有归隐了的墨渊上神置身事外,这位蛇精仙子的魅力可见一斑。 一时间,少辛上神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成了无数人心中的女神、一段传说,许多人甚至开始宣扬少辛是神女转世; 自然了,厌恶少辛的人愈发坚信她是祸水,认为她的存在会惑乱四海八荒。 不久后,六界最为显赫的宫殿——天宫、大紫明宫、西海龙宫、青丘狐狸洞等,其君主皇亲们纷纷往十里桃林献上族中最宝贵之物。 然而,这些凤子龙孙们却被醋意十足的折颜拦在林外,只许礼物进入,就连好不容易有幸能同少辛交谈的东华,也被顺势“请”了出去。 连宋等人面面相觑,明白拗不过折颜,只能带着不满和遗憾离开,并暗自忖着,下次一定要在少辛面前表现得更加委屈。 少辛房中,珍稀物什堆积如山、无处安放,折颜特意为她造了一座树屋,用以存放礼品,此刻,他正憋屈地施展法术,将这些礼物一一传送至树屋之内。 值得一提的是,大紫明宫送来的玉魂,本是白浅梦寐以求、欲用以救治师父的宝物,此刻却被随意地置于角落。 而少辛本人,在折颜宠溺的注视下,正兴致勃勃地低头挑拣着,完全没有升为上神的自觉。 折颜见小巴蛇心情颇佳,小心翼翼地问道: “少辛喜欢十里桃林吗?” 少辛沉吟片刻,乖巧地点了点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可爱至极,令折颜心神荡漾、几近融化。 折颜顺势开口:“那我将它赠予少辛,作为你的领地,少辛就在此安居,好不好?” 小巴蛇忽然盯着他瞧,折颜略感心虚,却听见少辛娇滴滴地答:“好~少辛喜欢这里。” 话音未落,她便扑进了折颜怀抱,那香软触感让折颜瞬间失神,他刚刚正回味着少辛那欢快可爱的答应,此刻却愣住了,心跳加速,近乎要跳出胸膛。 那种心动和喜悦,折颜难以言喻,只是殷切感知到—— 他折颜,是彻底被这条小巴蛇俘获了。 折颜紧紧回抱少辛,低下头,深深嗅着那香甜,脉脉温情间,他忖着: “少辛啊,这可是你答应的,小巴蛇...再不能离开折颜了。” 另一头,于凡间与擎苍坐骑激战的夜华,对这一切毫无所知,只是莫名有些怅然若失、一时分心,夜华遭了一击,一番苦战后,他终于击败了那魔兽,化回黑龙原身,逃至东山之上,却因受到红莲业火的侵袭,暂时无法恢复人形,变成了一条小龙。 平息了这场风波,夜华终于有了片刻宁静,他趴在那里,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少辛的倩影:她低头浅笑的温柔、纯稚好奇的眼眸、以及那令他痛心怜惜的怯柔神情、...... 夜华沉浸在回忆里,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翌日,素素一如往常来到东山,为那里的小动物们包扎敷药,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夜华身上,误以为他是一条普通的小黑蛇,善心大发,将夜华连同一只小鸟一起带回家照料。 夜华醒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陌生而温馨的小屋,满是警惕,见眼前一凡人手持玉清昆仑扇,絮絮叨叨地对他说了许久,且背影与他幼年时的梦境重叠。 夜华虽有探究之意,却依然保持着戒备,更何况,他如今的梦境大多与少辛有关、唯美而不可描述,之于素素的好奇心自然远不似前世那般。 因此,当素素想要触摸他时,夜华本能地避开了,若非不能伤害凡人,又暂时无法施展法术,他几乎想要反击。夜华心烦虑乱,想着三日后一旦恢复,便立即返回天宫。 夜华确实在调养完毕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那间木屋。 紫宸殿内玉砌金铺,夜华立于正中,心却恍惚,思绪飘向莲心宫,回过神后,望向上首淡漠如常的天君,夜华跪下汇报情况,桑籍也只是简单应付几句,便唤他退下了。 回到洗梧宫,夜华才得知少辛近况,不禁有些懊恼,自己恰好错过了替少辛挡天劫乃至送礼的最佳时机,他甚至开始怨恨天君,怀疑是桑籍故意将他支开。 夜华思绪纷杂,他为少辛感到高兴,却也有些失落,接着,他不顾休憩,只是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忙不迭地捧着流光玉璧,独自前往十里桃林。 不过,他同样被折颜拦在了林外。夜华心中沮丧,只好将礼盒轻轻放在桃林入口处,惟愿少辛见之欢喜。 在桃花的掩映下,夜华静静凝望了桃林片刻,随后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渐行渐远。 凡间,素素站在窗前,仰望夜空繁星点点,思念着那条与她共度几日时光的“小黑蛇”。 尽管素素收留照顾了许多小动物,且同这条小黑蛇相处时间最短,她却意外地最喜爱它,还专门为它买了新鲜的生肉。 得知天族太子送来贺礼,又询问了有些沉闷幽怨的折颜许多关于夜华的事,少辛心生疑惑:夜华此时不是该对素素产生好感了吗?这该如何推进任务啊。 回想起夜华那些情意快要溢出的眼神,少辛柳眉轻蹙,默念心想事成技能:“让夜华再度偶遇素素,且令他看到素素时就如同看到了我的影子。” 少辛并未察觉,她身后的折颜眸中泛起了血红飓风、仿佛酝酿着一场风暴。 第140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28 折颜的嫉妒之火从未熄灭,反而愈发炽烈。这日,见少辛窝在榻上休眠,折颜温柔而带有掠夺之意地稍作凝视,随后依依不舍地转过身去、大臂一挥,瞬间到了北荒。 那里,白真难得卸下了这些时日为吸引少辛戴上的斯文面具,悠闲叼着根狗尾巴草,右手托腮,盘算着,待小巴蛇醒来,自己该如何趁机进入桃林与她相见。 忽觉四周气息有异,白真迅速转头,见来者是折颜,眉峰紧锁,沉声道:“你来此做甚?” 折颜冷哼一声,左掌轻抬,施法令其暂时无法以狐狸之形现身,心中暗自得意,自觉未对白真下狠手已是极尽宽仁。 不待白真觉察自身无恙、莫名其妙,折颜已返回桃林,准备为少辛制作桃花糕。 折颜不知道的是,方才他转身离去之际,榻上女子的长睫微颤,宛若翠蝶振翅、欲飞未飞,唇角挂着一抹几不可见的微笑,随即,她缓缓睁开了那双闪烁着星辰般光芒的眼眸,清澈而深邃,透露出狡黠与媚态。 少辛有些好奇,折颜无时无刻不盯着她,此番将何往?于是,小巴蛇悄然跟随。 虽然她已位列上神,但论及修为功力,与折颜等人相比仍差了许多,为免被发现,少辛服用蔽气丹,隐匿了气息。此刻,她纯澄的双瞳映照着折颜对白真施法的一幕,满是好奇。 折颜离开后,白真嘀嘀咕咕、不知所云。少辛凑近,却见他的脸颊蓦地绯红,本就白皙的容颜更添娇嫩,不愧是青丘第一美貌,少辛不禁有些目眩神迷。 折颜与少辛皆未发觉,折颜所施的咒术无意间触动了白真的内丹,导致其内力紊乱。 正值狐狸发情期,白真的欲望更是炽烈,他本就夜夜做着与少辛有关的绮梦,此刻更是情难自禁,双唇微启,不断呢喃着:“少辛,少辛......” 阿纯自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清心寡欲,这时,那股难以言喻的渴望被瞬间点燃,她轻挥衣袖,解除了隐身之术,身形缓缓显现于白真面前。 少辛一袭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周身散发着灵动与妩媚,双眸似秋水含烟,顾盼间自有一股摄人心魄的魅力,足以令世间万物为之倾倒。 此刻的白真视线牢牢锁定小巴蛇那纤细而饱满的曲线,芬芳袭人,恍若夏日傍晚的茉莉花,悄然缠绕在他心头,白真的眼神变得迷离,望向少辛的双眸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渴望同痴迷。 白真以为这又是自己的绮梦,苦笑着,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少辛自然感受到了眼前人的目光是如何热烈,唇角微扬,露出一个纯真而诱人的微笑。 阿纯未曾料到,在这种情况下,白真只在她额间落下深情一吻,带有淡淡清香。 少辛一时愣住,心下翻涌着复杂,却也不愿错过这回机会,贝齿轻咬着下唇,娇躯依偎进白真怀抱,像一只温顺的幼猫寻找着最温暖的依靠。 白真仅存的理智瞬间瓦解,将小巴蛇紧紧拥入怀中。少辛故意发出一声带着撒娇与挑逗的娇吟,轻柔而缠绵,直击白真心房。 小巴蛇的腰肢在男人怀抱中轻轻扭动、柔荑划过他的胸膛,每一次触碰都令白真越陷越深,渐渐与“梦中少辛”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体会着唇间香甜娇软,白真无可自拔。 那人近乎痴狂地凝望着小巴蛇散发淡淡光泽的玉体,初绽花瓣般娇嫩而充满生机,白真的双手在那比水晶还要光滑通透的雪肤上游走,触感比他初见少辛后所有的幻想都要更加引人心醉。 或许受法术的影响,白真的动作温柔而格外霸道,每一个吻都在诉说着无尽的爱意与渴望。 少辛则以无辜的眼神半推半就地回应着。小巴蛇轻轻缠绕白狐、用那柔软摩挲着。 白真沉浸在那令他几欲疯魔的销魂感受中,而阿纯明白,今日之事,折颜那里是瞒不住了,她最喜欢搅动风云,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于是,少辛愈发兴奋地勾缠着白真,使其深陷缕缕柔情中。 小巴蛇似是太过娇弱,眸中聚起泪光,落在白真眼里,如同清晨花瓣上的露珠,纯净而带有羞涩柔情,粉嫩面庞与那晶莹交织,构成一幅叫人心醉的画面。 欢愉间,少辛的娇躯微微颤栗,宛若风中摇曳的梨花,柔弱又充满生命力,楚楚动人。 白真见此,既感心疼,又无法克制内心的激荡,他低下头,珍爱地吻去那些泪珠。 “依依颦笑容颜楚。梦呓嗔,直教心倾许。绮梦蓉城,情花絮语。梦酣曦晓云巫处。” 欢愉的余韵中,阿纯并未忘记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故作慌张地推开了白真,好似一只受惊的小鹿,她匆忙套上衣衫,施法迅速整理好装束,却忘了穿鞋; 那双刚刚还承受着白真亲吻的小巧玉足跑开,留下一串轻盈足迹,日光自树梢间洒落,斑驳陆离地映照在少辛身上。 白真目送那倩影渐行渐远,泛起一丝恍惚,他不自觉地拾起那双尚带有馨香的水绿色凤舄,紧紧抱在怀中,随后带着记忆沉沉睡去。 小巴蛇的脚步在桃林小径上轻快而急促,十里桃林,桃花依旧绚烂,花瓣随风轻舞,唯一不同的是,那个总是在林外等候的身影今日未见。 少辛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未深究,穿过层层桃影,终于望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折颜背向而坐,身旁是一棵老桃树,绿衣格外醒目,却透着丝孤寂。 小巴蛇放慢步伐,泛着汗珠粉扑扑的小脸上,带着丝紧张, “折颜......” 少辛嗓音娇怯,试图寻找话题,又不知应如何开口,可这一回,没有令折颜心软,他缓缓转过身来,双眸蕴含着少辛从未见过的深沉而压抑的情绪。 “小巴蛇方才去哪儿了?” 第141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29 折颜的声音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少辛不自觉地后退几步,娇眉轻轻一蹙。折颜缓缓上前,右手抬起,宽大的衣袖随之垂落。 小巴蛇本能地再退,衣领因先前的奔跑略显凌乱,不经意间又滑落几分,本也无伤大雅,但因白真的吻痕遍布,那些粉色印记火焰般灼烧着折颜的双眼。 然而,少辛所见,折颜只是淡然凝视,眸中无怒无悲,甚至从前的浓情与独占欲都已不见踪迹,唯有一片宁静,甚至带着几分和煦,令少辛心生惧意的和煦,仿若在轻声低语: “少辛真是个顽皮的孩子。” 轻风拂过,带来桃花的清气,夹带甜腻的女儿香,可又与少辛平日的芬芳不同,掺杂着些许令折颜心如刀绞、却又心驰神往的气味儿。 小巴蛇望着折颜,心间泛起丝迷茫,连后退都顾不得了,灵识感知与动物本能都在告诫她,应该远离此刻的折颜。 少辛转身,却发现退路已被一片荆棘丛生的花丛阻断,它们蜿蜒在桃树之间,犹如蛇行,奇花异草竞相绽放,花朵绚烂夺目,枝条却锋利如刀。 每一朵花都似折颜心中的爱恨、美丽而危险。 少辛有了几分真切的惊惶,她晃了晃神,想到自己已是上神之躯,这些荆棘应当伤她不得,便欲继续前行,却发现前方尽是折颜布下的结界,非他二人之外,任何触碰者皆会受创。 “小巴蛇要小心哦,这些花儿带刺,若你喜欢,我送你无刺的,别伤着小手了。” 折颜的语气柔和而充满关切,自她身后传来,少辛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眼前一片鲜艳粉红,她宛如一只娃娃,被折颜揽入怀中,再被转过身来面对他。 这时,少辛才注意到,折颜的衣衫已变为赤红色,那般明艳、那般触目惊心。 嗅到熟悉的桃花混着薄荷的香气,如此近的距离,少辛彻底看清了折颜眼底涌动的情绪,那脉脉温情之下是浓郁的疯狂,少辛颤栗着,折颜却恍若未觉,自顾自地低语: “小巴蛇,你是我的,永远都是,自我的双眼落在你身上的那一刻起,我们的缘分便已注定,第一个看到你的是我啊...方才,我就不该对白真手下留情的...... 少辛,你可知道,我早就渴望如此了,我不允许你离开我的视线,不允许你逃离我的世界。哪怕是用这桃林中的荆棘,我也定要将你紧紧地束缚在我身边。” 小巴蛇的柳腰在折颜掌中,纤细得仿佛一握即碎,此刻微微颤抖。少辛能感受到折颜指尖温度,那温度令她心生恐惧,于是嗓音带了丝哭腔、娇柔而无助: “少辛不喜欢这样的折颜,少辛怕。” 闻得这话,折颜眸中掠过温柔与疼惜,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告诫着他:“小巴蛇惯会骗人,只有将她绑在身边,她才不会乱跑。” 折颜眼底闪过一抹痛苦,但很快变得坚定:“少辛不怕,我会保护你,用我的一切来守护你。” “你瞧,这儿多美?”折颜温声笑道,轻指四周,“少辛不是说过这里是你的家吗?十里桃林现在是少辛的领地,少辛自然要永远留在这儿了,不是吗?” 望着折颜眸中那病态的执着,阿纯暗自松了口气,在心底勾起一抹浅笑,表面上,她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甚至主动投入眼前人怀抱——温香软玉颤栗着靠在折颜胸膛处示弱,他最珍视的泪珠儿湿润了自己赤红的衣襟,伴随着阵阵香气。 若说从前的折颜因珍爱少辛不忍逾越,那么此刻,当他看见少辛那白嫩细弱的后颈上细细密密的印记时,折颜的眼神里充斥着血红的痛苦与决绝。 少辛的下巴被轻轻抬起,还未反应过来,一个带着桃花香的吻已然压在了她唇上、热烈而霸道,带着生涩,却仿若要将她的灵魂吞噬。 渐渐地,体会着唇下香甜柔软,折颜似乎熟练了些,吻得更加投入。 少辛的柔荑亦不知不觉攀上了折颜双肩,妖异而美艳的花丛间,两件青色外衣成了席榻,一片红中,绿与白格外显眼。 第142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30 少辛与白真缠绵缱绻之时,十里桃林静谧无声,花瓣随风轻摆,折颜坐于桃林深处,面沉如水,眸间红光隐隐,透出几分深不可测的冷静。 方才,折颜感知少辛已赴北荒,初时心间一紧,思及昔日小巴蛇随桑籍至天宫后,他已暗施追踪术于她,心神稍定,急以灵识探查; 然而转瞬间,忧虑与妒意霎时凝为剧痛,犹如冰刃穿心、冷彻骨髓。 折颜心头涌起前所未有的绝望,眼眸愈显阴沉,妒火在胸口肆虐,理智却在冷静策划,如何将少辛永固身旁,思虑如藤蔓缠绕,织就无形之网,将小巴蛇牢牢束缚。 折颜心血翻涌,终至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妖艳异常。 满天红霞似血,笼罩着鲜红花丛,每片花瓣都仿若被血浸染过,散发着诡异而浓烈的香气。 少辛不知昏醒间,凝望此景许久,她眼帘半垂、泪光盈盈,月下露珠似的,在长睫上轻轻颤动,晶莹剔透、楚楚动人,无人知晓,她的心下尽是满足。 见小巴蛇玉容泛着桃花般的粉晕,身姿如风中摇曳花枝,娇艳欲滴又透出柔弱无力,折颜似是被取悦到了,逐渐熟练的动作愈发热切, 而少辛那一声声娇吟与啜泣,娇软却带着魅惑,恍若浮蝶任情欲狂风席卷。 小巴蛇的回应若拒还迎,每个细微动作都似勾魂摄魄的魔咒,蚕食着折颜的理智,那愈发浓郁的幽香,更是天地间最纯粹的诱惑。 折颜呼吸急促、灼热,汲取着少辛的一切,唇齿间流露出嗜血痴狂,低语呢喃: “小巴蛇,别离开我......”声音中满是痴迷与不可救药的占有欲。 折颜动作狂乱得仿佛失去理智的猛兽,一遍遍唤着“少辛”,大掌紧扣柳腰,力透骨肉,似怕一松手,小巴蛇就会消散无踪。 阿纯心中嗤笑,娇吟却如火上浇油,激得折颜更加狂热。 时间悄然流逝,折颜未曾停歇,可阿纯渐感少辛仙体疲惫、恐难承受,她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人眼中红光闪烁,昔日温暖如春、笑意温润的折颜似已不复存在。 或许是感受到了少辛的乖顺,折颜渐显温柔,红光却丝毫未有褪去迹象。少辛的面颊被湿热气息所萦绕,娇声轻如蚊吟,带着微颤和沙哑: “折颜,放过我吧。” 折颜深邃目光间涌动着的复杂情感难以言表,他手指轻抚少辛面颊,如触珍宝,“放过你?”他低笑了声,带着嘲弄, “小巴蛇,自你招惹我那刻起,我便无法放手。” 少辛娇娇呜咽了几声:“折颜,少辛知道错了,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我们曾是那样好的朋友......” 折颜眸色稍柔,但随即又转冷峻,唇瓣划过小巴蛇腰际、激起一阵战栗,嗓音低沉而充满执念:“朋友?朋友可不会做这些...少辛,注定是折颜的。” 小巴蛇泣不成声,折颜再度覆唇其上,桃花飘落于血红丛中,不再显眼,却融合无间。 十里桃林,风过枝摇,回荡着:“少辛,此生此世,你只能是我的。” 忽地,折颜顿住、抬头,眉宇紧锁,紧接着,他急施法术,为少辛与己穿衣。 少辛亦感知到了那些气息,与那回锁妖塔外如出一辙,她的眸底暗芒闪烁,表面却显无辜,轻唤:“折颜......” 折颜深深望了她一眼,仿若能洞悉她所思所想,阿纯也不由心头一震,然而随后,他仅是温柔扶她起身,继而环视四周,视线越发锐利。 刹时,远处传来数道强横灵力波动,少辛微怔,抬首望向桃林上空,只见血红天际涌起耀眼光华,神光从天而降,落于林中,众神身影显现,怒视折颜、目光如刃。 第143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31 白真自清醒后,反复回味沉醉于那日与少辛的缠绵,那销魂蚀骨的滋味,以及占有心爱的小巴蛇的幸福感;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白真内心充斥着的纠结与恐惧——他怕少辛会因那日之事厌恶他,焦虑如同暗潮涌动、难以平息, 他渴望与少辛正式结为连理,却不知如何启齿,只得在十里桃林外反复徘徊,日复一日,桃林竟无半点音讯传出,白真心头不安愈发强烈。 折颜到底乃洪荒上神,其结界白真独力难破。桃林之外,叠风等仙亦因忧少辛而至。 白真无奈与情敌联手,宣示自己已是少辛的男人,引得众仙怒火中烧、恨不得将白真千刀万剐,然而,少辛安危为重,他们只好质问白真后,压抑怒气、面色凝重联手破界。 这厢,东华领头,司命、桑籍、夜华等紧随其后,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溢满了愤怒与痛惜。 众仙合力,将少辛护于中心,桃林颜色渐复,折颜因反噬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灵气激荡。 折颜双眸有些模糊,抬首,对旧日至交的恨意恍若无睹,视线穿透人群、独独锁定少辛。 小巴蛇轻纱裹身,倚于人后,螓首微垂、肩轻颤,不时偷望向他;小手握拳,指尖发白,一双水眸中的泪光渐渐氤氲开来,若秋水含愁。 与折颜目光相触,少辛仿佛被灼伤了般,匆匆移开视线、轻咬下唇。 折颜原本蓄势待发,欲对东华等人施以反击,却在此刻松懈下来,他苦笑,目睹小巴蛇避他如瘟疫,心底五味杂陈、哭笑不得,令在场众仙更加警惕。 他凝望着少辛那盈盈欲滴的泪眼,心头涌起的痛楚犹如狂风暴雨,几乎要将他的呼吸夺去,大掌紧握成拳,十指深陷掌心; 他不愿放手、不愿接受少辛离开自己;可他亦清楚,若继续这样下去,只怕更加难以挽回。 折颜唇角微动、欲言又止,似有千言万语干涩地梗在喉间;而四周剑拔弩张、杀气腾腾, 东华眸色冷冽如刀,挥手间,漫天寒冰直逼折颜而去;白真剑影重重,直指折颜心口;其余众仙亦是怒火中烧、各展神通,天雷地火倾泻而下。 折颜抵挡之际,目光始终不离少辛,见她眼中虽是惊慌,却也带着关切,心下一软、魔性竟渐渐消退,瞳色与袍色恢复如常。 然而,众仙恨意未缓,恨不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挫骨扬灰。 这时,少辛泪眼婆娑,柔声颤栗,带着丝哀求望向众人:“你们莫要伤害折颜,少辛怕......” 众仙怔住,随后皆是一阵刻骨的心痛;满腔恨意虽盛,但见少辛泪眼,终是不忍,攻势渐缓、剑拔弩张之势稍歇。 “辛儿......”桑籍哽咽着,眸中尽是疼惜与不甘,他们恨不能将折颜碎尸万段,却更不忍见少辛伤心,心下万般思绪交织,最终只得作罢。 阿纯面对眼前局面,懒得再装,身形轻轻一晃,含春的眉目间染上一抹疲倦,双眸微闭,娇躯如风中柳絮、无力地倒向地面。 “少辛!”众仙惊呼,纷纷疾奔向前、心急如焚。白真距离最近,他颤抖着伸出手,眸间泪光闪烁,将少辛紧紧搂入怀中; 众仙本就因白真夺了少辛初次对他万分不满,此刻见少辛依偎着他,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但仍更关心少辛安危。 不远处,瘫软在地的折颜见状,亦是心间一紧,调动着此时仅剩的一丝灵力,探查少辛状况,感受到她气息虽弱却无大碍,这才勉强松了口气,内心的愧疚却潮水般迭起。 东华虽因少辛心乱如麻,倒也非意气用事之人,他知道在场众人中,唯有折颜精通医术,便投去询问的视线。 折颜心知眼下无它法,更不愿再给少辛带来任何麻烦,于是轻轻摇头,示意不必担忧。 众仙心中的石头这才落地。折颜又深吸一口气,右手轻挥,一枚通体如琉璃般剔透的丹药浮现,散发着柔和的七彩光芒。 此丹名为归元琉璃丹,据说是天地初开时,父神以鸿蒙之气凝聚万年而成的神物,具有逆转生死、重塑元神的奇效,凡服下此丹者,能重获生机、百脉通畅、心神归一。 众仙见状,纵再不满,却也明白此刻唯有折颜能助少辛,他们沉默着,不情愿地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白真紧握双拳,眼神满是愤恨,看着折颜踉跄着、唇边带着血迹,一步步走近。 折颜却仿佛没有看到他,只是专注地捻起那枚琉璃丹,轻轻放入自己口中; 随后俯下身,将丹药缓缓度入少辛唇间,感受着那香甜柔软,望着近在咫尺的雪肤晶莹剔透、无一丝瑕疵,以及那淡淡的馨香,折颜只愿时间能在这一刻永恒停滞。 众仙虽知此乃救治少辛之法,但因着这一幕,对折颜的恨意更甚,只是少辛方才的哀求令他们暂时按捺怒火、没有立即对折颜下手。 一股暖流自少辛口中弥漫至她的四肢百骸,丹药化作的灵力在她体内游走,阿纯自觉灵力在飞速增长。 其实,从同白真欢好开始,少辛便能感受到灵魂深处灵力的涌动——这是双修带来的好处。不多时,少辛的呼吸趋于平稳,面色也恢复了往日的红润,最终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折颜神情轻松了些,白真见状,急忙将少辛抱回,同时狠狠地瞪了折颜一眼。 旁侧,沉默了许久的夜华蓦然沙哑着开口:“先将少辛上神送回莲心宫休养吧。” 众仙无言、只得默许。少辛被白真小心翼翼地抱起,犹如一片轻盈的羽毛,被稳妥地护在怀中。折颜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少辛倩影、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他终于体力不支地昏倒在地。 莲心宫内,少辛被安置在柔软的云锦榻上。东华站在榻边,厚掌轻放于她?螓首,眸色缱绻,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少辛灵识中。 因东华的法力在场中最为高强,其余人只好紧张而无奈地守在一旁,凝望着少辛恬静的睡颜,静谧而不染尘埃,似是这天地间最纯净的存在,引得他们满脸痴迷而担忧的神色。 东华深情地望了少辛一眼,随后转首,面容带着几分疲惫和冷漠,对着众仙隔空传音: “小巴蛇仙体无碍、只需静养数日。” 众人听后,微微颔首,皆松了口气。白止沉吟片刻后开口: “少辛体质柔弱,以往又漂泊无依,不如另寻一处清静之地,让她独自居住为好。” 除了桑籍为首的天族者有些不满外,其余人都觉得这个提议甚好,这样不仅能避免出现折颜那样的意外,还令他们有机会公平地接近少辛、也让她感到自在。 于是,东华、离镜、桑籍等人立刻开始筹划安排。 因为蛇喜水,众仙决定将洞府建在天河边,那里星辰璀璨、流水潺潺、四季如春,背后是巍峨的青山,山顶常年云雾缭绕,前方是碧绿的湖泊,湖面平静如镜,仿若仙境。 东华存了私心,这处离天宫近,以便他知晓少辛近况。 不久,一座奢华的殿府在天河边拔地而起,汇聚了天界、翼族、青丘、西海等大族最珍稀的宝物,瑰丽无比,宫殿四周环绕着灵气氤氲的仙花仙草,处处彰显着无尽的富贵与宁静;且宫殿设下结界,非少辛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 少辛醒来后,被众仙众星捧月、嘘寒问暖地呵护备至,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她带来了这如仙境般的新居。 在东华等人忐忑而期待的视线下,少辛终于展露了丝笑颜,恍若春风拂过湖面,温暖了上神上仙们的每一寸心房;那笑容透着几分少女的羞怯,宛如初春的花骨朵,娇嫩而惹人怜爱。 然而,尽管内心满意,为了维持人设,少辛依旧成日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星眸总流露着淡淡的忧伤,叫众仙心疼不止。 时光荏苒,阿纯渐觉无甚趣味,遂不再故作姿态,于是,她的神色逐渐“恢复”,美人面上常浮现笑意,开始享受起这座洞府的奢靡景致。 众仙见此,心内亦是宽慰许多,愈发殷勤地献媚讨好,只盼能博得她更多欢心。 不过,他们未曾察觉,自己捧在手心的小巴蛇偶尔投来的瞥视间,透着狡黠与自得。 第144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32 数日匆匆,桃林中,折颜日日黯然,睹物思人,情难自已; 那厢,阿纯忖着任务已然完成得差不多,某些束缚也渐渐松开——她的眼神愈发媚惑天成、勾人心魄,身姿摇曳间诉说着无尽的风情,犹如夜风中绽放的妖艳之花; 引得众仙神每每来探望无不心旌摇曳,那些曾被压抑或已习惯的渴望,如今仿若野火燎原、愈烧愈烈。 这日,少辛独坐于池边,水光潋滟,映照出那绝色玉容,双眸亦是波光荡漾,宛若万千星辰闪烁; 一袭碧绿烟笼百水轻纱裙勾勒出曼妙身姿,裙襟微敞,几乎遮不住那一片雪白丰盈,香肩滑腻如玉,若隐若现的锁骨向下延展,随着呼吸轻微起伏,风光无限。 少辛腰间系着同色系的带子,松松垮垮,仿佛稍不留神便会滑落,长裙的裙摆极短,堪堪遮住雪膝,露出的玉腿修长白皙,轻薄的绸缎顺着她的肌肤滑动,带着丝丝撩人的暧昧。 忽地,一阵清风拂过,伴随着水中映现出眼里充满熟悉痴迷爱意的面孔,灿然俊美——那是白真。 或许因坐了太久,少辛双眸泛着丝丝湿润与朦胧,配以她撩人模样,似乎她才是那无辜的猎物。 望着白真惊艳眸色,阿纯心中嗤笑,故作惊诧地转身,薄纱轻滑间,飘散出她特有的馨香。 白真的目光再无法挪开,呼吸渐重,喉结上下滚动,心底压抑许久的欲望开始蠢蠢欲动。 薄纱之下,小巴蛇的曲线分外诱人,透出致命的吸引力,隐约可见的肌肤令人心醉。白真的大掌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想要触碰,却又强行克制。 “少辛......”白真声音低哑,在内心警告想入非非的自己,不要吓着小巴蛇。 少辛眼中流转着一丝无辜的媚态,继而作出一副楚楚可怜之态,娇声如微风拂过花瓣,轻柔中透着丝丝蛊惑: “你好久没来看少辛了......” 这番颠倒黑白惹得白真愣了神,心因怜爱快要融化,却仍在用理智告诫自己不可出格,眼中流露出几分挣扎与痛苦。 见状,少辛决定再添一把火,蓦地凑得更近,纤纤玉指滑过白真胸膛,沿着衣襟缓缓向下,嗓音愈加低柔: “白真上神,那回情意,难道你都忘了吗?” 白真呼吸一滞,这话如同一道火种,瞬间点燃了他内心深藏的欲火。少辛的玉面近在咫尺,香气萦绕,引诱他沉沦。白真的呼吸愈发沉重,视线炽热地落在小巴蛇露出的雪肤上,喉间发紧,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她靠近。 眼见白真的理智已然坍塌,少辛低首,唇角勾起笑意,眼底得意一闪而过,晶莹剔透的耳根渐渐染上粉红,软声道: “其实...少辛从未后悔那次。” 白真求得梦寐、心花怒放,再也无法克制,猛然伸手,将心爱的小巴蛇拉入怀中。与此同时,少辛的笑容悄然绽放,肆意而狡黠。 紫宸殿外,另一场暗潮亦在酝酿中,桑籍因夜华在朝中崭露头角而心生忌惮,便再度派他下凡巡视,并派人刺杀太子。 然而,夜华早有谋划,暗自策动一场足以颠覆天君的布局,尽管被迫下凡,他的双眼始终盯着天庭的权力中枢,静待时机成熟。 此刻,连宋前往探望少辛,未曾想在少辛的洞府外撞见同样捧着礼物的叠风。两人对视一眼,虽各自不满,却一如这些时日,为不影响少辛欢心,默契配合、不形于色。 可这回,他们竟撞见少辛依偎于白真怀中,娇声和重喘声连连; 连宋二人皆修为不凡,迅速隐匿气息,但眼前一幕幕有如毒蛇钻入心中,嫉恨不已;与此同时,小巴蛇那极品身姿与娇媚动人的神情,更让他们心底升起无法抑制的渴望。 连宋情史丰富,比叠风更懂得处理此类情况,伤神地准备悄然退去。叠风别无他法,只好跟着照做。 就在这时,白真猛然抬头,欲火带着锐利的目光扫向洞府入口,又赶忙挥手以法术为少辛穿好衣物,随即祭出一道强劲的灵力,朝二人所在的方位轰去。 叠风与连宋身形一闪,法力破空而至,他们因心中失落都未设防,不得已现出身形,二人面色微窘,更难掩心中的痴狂与伤怀。 少辛见状,有些不满好事被打搅,但随即双瞳一转,立刻恢复了那柔婉动人的模样,抬首望向同样看着她、眸中充满惭愧不安的白真,往他怀里窝了窝。 正当白真感到些许安慰,打算一不做二不休除掉二人时,少辛娇声道: “白真,你上次和少辛说过凡间有句成语,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对不对?” 耳闻此话,白真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从来不配束缚少辛,可仍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少辛......” 小巴蛇眼中没有任何他想看或不敢看到的情绪,唯有点点星光。 白真只怕,若这种美好被打碎,他不仅会失去这刹欢愉,更会令少辛伤心,只好暗叹;不顾几人沉沦痴迷,少辛的美人面上依旧挂着晨露般清澈无辜的笑容。 第145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33 太晨宫中,东华心头忽然一紧,隐隐的预感令他猛然一震,随即决意前往少辛洞府探查,飞速穿梭间,内心却难以平静,一丝难言的情绪悄然滋生。 待他抵达少辛洞府,眼前景象令他心如刀割。竹影摇曳,花香四溢,仙雾缭绕,少辛粉颜如霞,唇角含笑,仿若沉浸在无尽的欢愉中,身姿妩媚如藤蔓轻扭,每一瞬动作都充满诱惑,双眸半睁半闭,呢喃声如甜蜜的毒药,让在场仙神无不沉醉,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沉沦的香气。 东华如坠冰窟,昔日的冷傲与无畏在这一刻崩塌殆尽,嫉恨的火焰在他胸口熊熊燃烧,竟生出颠覆四海八荒的冲动,只为将小巴蛇永远锁在自己身边。 可这些时日,少辛无助怯弱的模样早已深植于他心,他一想到若因此让少辛像畏惧折颜那般惧怕自己,便如万箭穿心。 东华的身影在洞外默然凋零,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终是转身离去。向来遗世独立的东华帝君,此刻宛如遭受重锤、神魂俱碎。 “闭关。”东华回到宫殿,面对同样关心小巴蛇的司命,吐出这两个字,便独自隐于寝殿,孤寂的身影仿佛将所有痛苦深埋于无声之中。 自此,少辛不再掩饰欲望,依旧是那副清纯懵懂的模样,仿若盛开的白莲,却一次次将一个又一个天之骄子引向沉沦。 离镜因过往情史自卑,早已决意默默守护少辛一生,她却投怀送抱,使离镜沉醉于前所未有的温柔乡中; 司命因风趣幽默早已与少辛成了亲密好友,却在她的反复引诱下,逐渐深陷情欲深渊。 天地间最具权势的上神上仙们,纷纷沉醉于少辛那绝世无双的玉体,乐此不疲。而阿纯随着每一次双修,吸纳了至高精华,修为法力不断提升。 潜移默化间,少辛不仅掌控了他们的身心,更握住了四海八荒的命脉与权力,她的一颦一笑,牵动这些英才的情绪,甚至影响着整个天地的运转。 少辛仙子的故事,已成为四海八荒一段不可言说的禁忌传说。 与此同时,夜华已然下凡,殊不知,身后正有阴影悄然笼罩——暗卫早已潜伏,伺机而动。 随着脚步愈发逼近,夜华惊觉,剑光立时闪动,然而“敌众我寡”,夜华终究寡不敌众,身受重创、鲜血喷涌,倒在素素房前。 这些暗卫多为前任天君所用,对桑籍无过分忠诚之心。昔日天君如此看重夜华,如今太子势力亦能与天君分庭抗礼,他们也打算为自己留条退路。 眼见能交差了,暗卫头领低喝一声“走!”,随即带着人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屋内,素素依旧在思念她的小黑蛇,已长几岁的她忽被门外异响惊动,小心翼翼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俊美非凡、气度高然的黑衣男子,重伤昏迷在门前。 素素生性善良,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推他,惊慌道:“你没事吧?” 夜华昏沉中醒转,望着眼前模糊的身影,恍惚间竟以为是少辛在摇晃自己,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喃喃着: “少辛......”随即再次陷入了沉沉梦境。 这几日,夜华虽在沉睡,神识却清醒无比,灵魂仿佛飘荡在无尽黑暗中。他反复回想着少辛姿容,盘算如何破解天君阴谋。 然而,耳边不停的碎碎念令他心烦意乱,那声音不断提醒着他,此人根本不是他的少辛,先前一切不过是幻觉罢了,夜华不由更加郁闷、心绪难平。 这日,素素从集市买菜归来。而夜华意识到自己已近痊愈,渐渐苏醒,当他睁眼,惊讶地发现眼前女子的面容竟与少辛极为相似,一时愣神。 不过,冷静片刻后,深爱少辛入骨的他立刻分辨出真假,环顾四周,简陋的房屋设施提醒着他,这里正是自己上回下凡时被收留的地方。 记忆中那张平凡的面孔与如今酷似少辛的容貌重叠,夜华警惕骤升,担忧这凡人是否会威胁到少辛安全。尽管素素满脸欣喜地照顾他,夜华却毫不动容,甚至不曾感激。 心存疑虑的他暗中用法力探查,确认此人确实只是个凡人后,仍未放下戒备,决定再观察半日,看看这凡人是否另有所图。 夜华也说不清为何,对素素的“善良”印象深刻,可他心中牵挂着的始终唯有少辛,那份戒备反而愈发加深。眼瞧着素素忙前忙后为他煮羹送饭,夜华脑中闪过一个计谋: 桑籍显然已察觉他待少辛的情意,而这凡人与少辛有几分相似,若他假意爱上她,或许能令桑籍放松警惕,从而寻到反击的契机。 他目光紧紧盯着素素,素素顿时脸颊泛红,羞涩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呀?” 夜华沉默,思索良久,才勉强吐出:“你可愿嫁与我?” 闻言,素素惊讶得不知所措,慌乱地摸了摸衣袖, 又听见眼前男子淡淡道:“你别误会,我不会碰你,家中要我尽快娶妻,需要一个名分上的妻子。我家还算富庶,足够令你今后衣食无忧,如何?” 素素不是很喜欢他这番视她如工具般的言辞,但确实倾心于他,一时之间倒并未拒绝。 夜华本就心中憋闷,此刻更加烦躁,打算起身离开。素素连忙上前试图扶他,却被夜华敏锐地避开,她有些失落,低声道:“你连我要扶你都避开,我们怎么能成亲呢?再说了,我虽不懂情爱,却知晓,只有彼此真心喜欢,才能成亲,我......” 夜华越听越不耐烦,自行起身,打算立即抹去这凡人的记忆。 素素见他如此决绝,莫名有些怅然若失,神使鬼差地补充道:“其实...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们能再相处一阵子吗?” 夜华冷漠地颔了颔首,既然要演戏,自然要做全套,他必须与这个凡人多接触几次,才能骗过桑籍,虽然一肚子委屈与不满,但为了得到少辛、击败天君,他没什么不能忍的。 第146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34 紫宸殿内,金碧辉煌,威严肃穆,四壁雕刻腾云驾雾的神兽与巍峨高山,彰显天君至高无上的地位,檀香袅袅,紫烟缭绕。 桑籍眉目紧锁,面如温玉,神情却冷峻无比,蓦地猛然将手中玉杯摔向地面,碎片飞溅,发出刺耳的脆响。 “不确定?”天君的声音雷霆般回荡于大殿,阴沉中透着滔天怒火。跪伏在前的暗卫们瑟瑟发抖,面如土色,冷汗涔涔,头低得几乎能触及方才那玉杯碎片。 “天...请天君息怒!卑职等已尽全力,太子受了重伤,卑职一时难以确认其死状,但有七八成把握。卑职绝不敢欺瞒天君,故如实禀报,望天君恕罪!” 暗卫首领语气发颤,眼中满是恐惧,心底却暗自打算,此番若能苟活,定转投太子阵营。 “废物!”桑籍暴喝,眸中杀意涌动。自少辛离他而去,桑籍心中压抑的愤怒与失控情绪从未平息,这回暗卫的失误更是引爆了他的怒火。 天君目光阴冷,落在暗卫身上,冷然道:“来人,将这些废物拖下去,杖刑。” 话音刚落,数名守卫已上前,不由分说将那些暗卫拖走,求饶声渐渐消散于殿外。 桑籍立于宫殿中央,冷冷望着前方,双手微颤,内心波澜难平,那股深埋的嫉妒与仇恨,如野火般迅速蔓延,燃烧着他对所有敢与他争抢少辛之人的敌意。 自幼,夜华便被天族众人寄予厚望,如今更在朝中步步紧逼,竟令他堂堂天君连连退让,最可恨的是,夜华竟敢觊觎他的少辛,桑籍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夜华,你休想抢走少辛!”天君咬牙切齿,双眸透出凶狠的光芒,他绝不能容忍夜华活着。 这时,桑籍眼前再次浮现出少辛那柔美绝伦的面容,以及她曾依偎在他怀中撒娇的情景,昔日的幸福,如今却成了他心中最无法承受的痛楚。 天君猛地甩袖,快步朝紫宸殿深处走去。 不久,桑籍来到了天宫历代天君才知的隐秘之地——命海阁,这里存放着天族所有归天君管辖的血脉命数卷轴。 天君步入,目光如电,径直走向存放太子命数的卷轴处。随着法力灌注,卷轴瞬间漂浮于空,金光闪动,显然夜华并未仙逝。 桑籍面色铁青,死死盯着那卷轴,眸中杀机阴毒。 “果然没死。”桑籍冷笑一声,手指在空中轻划,法力如丝线般探入卷轴,隐约感受到那条牢不可破的情丝,胸口顿时如刀绞,嫉恨如潮水般汹涌翻滚。 随后,桑籍悄然取出前君秘宝——窥天鉴。此宝可追踪天族血脉,但唯有法力低于使用者者不会察觉。桑籍与夜华功力相当,平日极少动用此物,但眼下形势紧迫,他权衡片刻,想着只探知一时应当无妨。 天君凝视手中的窥天鉴,法力缓缓注入,镜面上夜华的身影逐渐显现。画面中,夜华正坐在一间简陋的凡间屋舍内,面前站着一位凡人女子,相貌平庸,身着粗布,神情中带着几分羞涩,显然是因夜华正注视着她。 桑籍眼中闪过疑惑与嘲弄,“他怎会为一凡人放下少辛?” 紧接着,画面中的夜华温柔地端起瓷碗,粥气氤氲,他轻吹一口,继而竟亲手喂那凡人女子喝下,女子满脸羞红,眸中透出欣喜与感动。 “呵,演得倒挺像。”桑籍自然不相信夜华如此,反而激起他更浓烈的敌意与警惕。 夜华喂着素素,唇角含笑,眼底却冷冽如冰,心中暗嘲:“桑籍,你以为我不知你在窥探?”他不动声色,继续柔声哄着素素,丝毫不露破绽。 桑籍见状,眉头微皱,心中疑惑更甚。这凡人女子与少辛容貌大不相同,夜华此举实在出乎他的预料。 踏出命海阁,天君对守在门外的心腹冷声道:“去查,太子如今在凡间何处,与何人结识,那些人的身份、来历都要详细禀报。本君这个做二叔的,自然要关心关心本君的好侄儿了。” 与此同时,桑籍脑中飞速运转,想着如何再次除掉夜华;忽地,他忆起三日后即将举行的灵宝天尊法会,这是天族难得的盛事,届时天宫诸神齐聚,正是绝妙的时机。 提起法会,桑籍的眸色温柔而忐忑,心跳如鼓,显然想到了什么。 前些时日,少辛的洞府内,仙雾弥漫,花香四溢,却掩不住那更为惑人的香气。少辛正倚靠在一张柔软的莲花玉榻上,朦胧的双眼似闭非闭,这时,芳毫轻颤,随着那飘荡在空中的华贵请柬缓缓而至,宛如轻盈的花瓣,映入眼帘。 其上绘有龙凤呈祥的图案,字迹矫若游龙,流转着淡淡光辉,书写着:“灵宝天尊法会,诚邀上神莅临。”少辛玉手轻轻一挥,请柬飘落在她手中。 “灵宝天尊......”少辛低声喃喃,神魂中一阵刺痛袭来,她瞬间蹙眉,幸好她上次得了破云扇,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为何这个名字令她反复感到不适,阿纯自然要去查探; 不过,原主的愿望自然更重要,其中,活得光鲜已然达成;至于拥有让人敬畏的力量,她如今的实力亦足以与任何上神比肩,除了父神之子和天地共主。 阿纯暗自思量着一个双修计划,目标锁定在东华、墨渊和夜华身上。 墨渊不知何时才能醒来,东华自上次她与众人欢愉后便闭关、再也不来寻她,阿纯大致能猜到原因,更是觉得趣味十足,想着诱惑他或继续欲擒故纵都可行。而夜华则是难度系数最低的一位,还是白浅的三生情缘。 故而,无论如何,这次法会少辛都应前往。 第147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35 晌午时分,少辛立于西海苍茫云海外,身段娇软窈窕,衣袂随风飘扬,恍若仙雾,眼波微漾,心绪却深沉。 方才,仙婢们正聊些趣闻逗她欢欣,忽闻西海大皇子叠雍昏睡不醒,少辛心头一动,忆起前世墨渊的灵识碎片附身于叠雍,唇角泛起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面对龙宫守卫温和而羞涩的询问,少辛借口道要见叠风。 此时的叠风正坐在殿内,目光微微游离,面前堆满因大哥昏迷积下的事务,然而他的心思早已飘远,唯有少辛的绝美倩影在脑中萦绕不去,仿佛勾走了他的魂魄。 西海龙宫诸多琐事缠身,已使他数日未能见少辛,心中焦灼,思念之情愈烈。 正当他愁眉不展之际,门外侍从来报:“二殿下,少辛上神前来拜访。” 叠风蓦地一震,随即心跳如擂,喜悦如潮水般涌来。辛儿竟主动来找他?叠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不迭起身,边走边整理衣冠,唯恐少辛见到他此刻的慌乱。 殿门徐徐开启,少辛在侍女带领下缓步而来,绫罗轻曳,香风盈绕,身姿曼妙,一举一动皆透着无尽风情,举手投足间流露的淡淡媚态,仿若天成,叫人心神不稳。 “叠风。”少辛笑意盈盈,娇声轻唤,那嗓音犹如银铃悦耳,透着丝丝柔媚,仿佛带着魔力,让叠风全身的血液瞬间沸腾。 “辛儿,你......”叠风话未尽,心头如鹿撞,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接下去。 “我听闻大殿下昏睡不醒,心中挂念,特来看看你。”少辛柔声道,眸中含着几分关切,语气却淡然如常,仿佛不过随口一提。 叠风心下一暖,眼里柔情浮动: “多谢辛儿挂念。大哥的事确实有些棘手,但无甚大碍,辛儿不必为此费心。倒是我这几日事务繁多,未能抽空去见辛儿,实在抱歉。不过,若辛儿想见我,传音一声,我定立刻赶来。”言语间,他清冷的面庞染上绯色。 见状,少辛笑意更浓,眼波流转间,轻步上前,薄纱掩映的衣袂随她的步伐微晃,露出雪白修长的颈项,淡雅的香气扑面而来,小鹿似的双眸水光盈盈,像是浸透了春水,勾魂摄魄,清风拂过,那幽香宛若带着蛊惑,叫人闻之欲醉、心神摇曳。 “其实,我也不是为大殿下专程而来,”少辛的声音轻柔如呢喃,似有若无的娇媚在空气中荡开,如同轻羽拂过耳畔,如丝如缕,“你待我这样好,我自然记得。” 少辛步步逼近,玉体几乎贴近叠风的胸膛。旁侧的侍女与看痴了的侍从们见状,连忙羞红了脸,悄然退下。 小巴蛇的目光深邃如一汪幽潭,直勾勾望入叠风眼底,红唇微翘,透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叠风瞬间屏住呼吸,心跳急促得几乎难以控制,只觉体内血液逆流,仿佛要从心头喷薄而出。 少辛仰起脸,唇间吐出的气息温热,柔滑如丝,恰到好处地拂过他颈侧,那纤纤玉手抚上叠风胸膛,指尖冰凉,却带着一股酥麻的电流,直击他心扉,惹得他浑身一阵战栗。 叠风只觉脑中一片混乱,正如每回见到她时一样。少辛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仿若无形的绳索,将他的理智层层缠绕,她离得越来越近,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庞在日光映照下更显如梦似幻,每寸雪肤都是致命的吸引,让叠风的视线无处可逃。 “辛儿......”叠风低声唤道,嗓音已然沙哑,呼吸急促,心神飘忽,他努力想克制自己,不愿叫少辛看轻,却无法抑制地沉溺于她的柔情中,心中挣扎与渴望交织,令他难以自持。 少辛的笑容愈发妩媚,心中得意更增,风情自然而然地流露,玉指缓缓滑过叠风喉结,纤细粉嫩的指尖带着轻微的挑逗,顺着衣襟的缝隙游走,寸寸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叠风喉头一紧,最后一丝理智终于崩塌,他猛然伸手,将少辛一把揽入怀中,紧紧抱起那柔软的娇躯。少辛顺势贴得更紧,轻轻笑了一声,婉转如丝,在叠风耳畔萦绕不散。 “辛儿......”叠风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渴望,俯身将她紧紧按在怀里,唇间的气息已然失控,大掌迫切地抚过纤细的腰肢,动作急切而炽热,仿佛要将她彻底融入自己的生命,永不分离。 少辛软声喘息,眸中闪过丝狡黠,带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她的双手轻轻抚上叠风脸颊,指尖滑过他的鬓角,温柔而缱绻,那微微颤动的星眸愈发动人,恍若漾着的水波,一寸寸吞噬着叠风的灵魂,犹如一剂无形的蛊毒,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两人缠绵片刻,少辛侧过脸,巧笑倩兮,轻声问道:“对了,大殿下昏睡的事,传言玄乎,到底内情如何?” 叠风稍一愣,尚未从方才的热潮中退去,目光还带着几分迷离,便见少辛已然准备起身,他压下冲动,赶忙上前替她整理衣襟,毫无戒备地温和说道: “其实我也不甚清楚,辛儿问这个做什么?” 少辛有些委屈地嘟起樱唇,楚楚动人道:“因为大殿下是叠风的兄长,少辛才会关心的......” 叠风见此,心中一紧,来不及窃喜,忙不迭上前哄着这水做的娇人儿,一边自责自己说话欠妥,一边又喜滋滋地感动,没想到少辛竟如此关心他身边的人,思索片刻,他温声道: “要不,我带辛儿去看看大哥吧。” 靠在叠风怀中的少辛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梨花带雨着颔了颔首。 第148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36 两人一同来到叠雍寝宫,此处虽富丽堂皇,却透着股幽冷。少辛立于门前,目光落在沉睡的叠雍身上,眸中掠过一丝复杂。 她在心中轻唤沉寂已久的系统:“叠雍的病情究竟为何?” 系统稍作停顿,答道:“确因墨渊灵识碎片所致。” 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少辛在心里颔了颔首,殊不知,她的到来已触动叠雍神识深处的波动,不仅因墨渊灵识引发的震撼,甚至连叠雍本人也被她的绝色姿容所惑,神魂不宁。 就在这时,西海水君步入殿内。少辛回身,只见一威严中透着几分苍老的男子,面容与叠风、叠雍有几分相似,气势却更为沉稳。 西海水君的目光在少辛身上稍作停留,面上波澜不惊,然眼中微光一闪,心下暗震——这女子竟是如此绝世佳人,光是静立一旁,便宛如画中仙子,气韵超凡。 叠风一心挂念少辛,见父亲前来,正欲将她介绍给他,少辛却敏锐捕捉到西海水君眼底隐隐的思绪,眸中闪过抹嗤笑,随即巧笑嫣然,嗓音甜美如蜜: “西海水君,大殿下的病情如何?” 西海水君被那嫣然一笑和柔媚嗓音撩动心弦,心头猛地一跳,竟一时忘了如何作答,喉间微微干涩,幸而他多年历练,略定心神,仍忍不住多看了少辛几眼,方才开口道: “叠雍病情怪异,寻遍名医皆束手无策。少辛上神可有高见?” 少辛笑意未减,轻摇了摇螓首,悠然道: “叠雍殿下的神识,恐怕是被更高深的神魂扰动,若不施救,只怕醒来无期。” 叠风闻言一惊:“更高深的力量?辛儿,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操控大哥?” 少辛颔首,语气笃定:“不错。我前阵子正巧研究了相关术法,可以施法相助。” 叠风本不愿让少辛劳累,但难得见她如此兴致盎然,不忍拂她的意,终是点头同意。西海水君亦不愿叫这般美人儿失落,竟也顺势首肯了。 叠风担忧少辛受伤,便守在一旁,为她稳固四方气息。少辛默念法诀,将还魂丹悄然融入法术之中,指尖灵力迅速汇聚,一道幽幽光芒自她粉玉般的掌心缓缓绽放。 随着法术完成,一股轻微的波动在空中扩散开来。少辛收回纤指,眼中一抹冷芒掠过。 忽地,叠雍的身躯微微一颤,原本苍白的面容渐渐浮现一丝血色,眼睫轻轻颤动,随即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眸深邃如海,此刻却夹杂着迷茫与狂热交织的神色。 叠雍醒来的第一眼,便见到少辛那仙姿玉色。 “这位仙子......”叠雍低声呢喃,嗓音沙哑虚弱,视线却牢牢锁定少辛,那迷恋与痴狂仿佛自灵魂深处涌出。 少辛似因那过于炽热的注视微微后退几步,显得有些怯弱。叠风见状,连忙上前揽住她,殊不知少辛眼波流转间娇媚入骨。 叠雍似乎察觉到自己失态,生怕吓着眼前佳人,连忙竭力稳住语气,维持温和守礼之态: “多谢仙子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必定没齿难忘。” 少辛轻启朱唇:“大殿下醒来便好。”语气带着丝勾魂的缠绵。 叠风站在一旁,眼见大哥苏醒,他本该高兴,然而莫名的酸楚和隐隐不安自心间悄然升起。叠雍那灼热的眼神,他看得一清二楚,那是对少辛无法掩饰的痴恋,恰恰他再熟悉不过。 少辛似乎不经意地与叠雍对视,眸色淡淡,带着若有似无的调侃,又很快移开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这漫不经心的一瞥,却彻底撩乱了叠雍的心神。 叠风醋意愈发翻腾,双拳悄然紧握,他明白,少辛的魅力对他们每个人来说都是致命的,这并非她的错,但若大哥敢与他争夺少辛,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西海水君再次走了进来,先是见那娇美的人儿依偎在叠风怀中,心头微微一紧,接着看到叠雍已然苏醒,终于露出一丝欣慰之色,然而,当他注意到叠雍痴迷的目光时,连身为父亲的他也不由得微微皱眉。 “少辛上神,看来叠雍的病情果真如您所言,多亏了您妙手回春,如此大恩,我们真不知该如何报答,这西海龙宫,从此便为您所用!” 水君语气中满含感激,还夹杂着一些他自己也难以明言的情绪,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再度落在少辛身上,尤其被叠风搂着的柔软柳腰处,久久不愿移开。 少辛态度谦和,轻声道:“西海水君谬赞了,大殿下的病情多有蹊跷,不过是凑巧罢了。” 水君不由得再次被她那迷人的笑容所牵动,心中隐隐泛起异样的悸动,回过神来后,他有些犹疑地问: “敢问上神,那...附身于小儿身上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少辛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自方才起,她就感知到暗中有魂魄紧紧盯着自己,明面上,她则无辜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知情。 叠风见状,赶忙借口“少辛累了”,带她回宫“休憩”。 临行时,少辛在不为人察觉的角度,粉唇微微一勾。 方才,墨渊的元神在叠雍的体内逐渐分离,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刻,仍深深凝视着少辛。尽管墨渊的神识已变得模糊,但每当看到她时,那压抑了无数岁月的爱意便如滔天洪水般冲击他的理智。在沉睡了数年后,小巴蛇依然能如此轻易地让他疯狂、让他痛苦、让他欲罢不能。 “少辛......”离开前的最后一刻,墨渊发出了一声极复杂的低喃,目光中饱含着无尽的爱恋与心痛,那种情感几乎将他撕裂,然而最终,他的元神还是渐渐消散,重新陷入沉沉休眠。 此后,虽然叠雍意识恢复清明,但对少辛的迷恋愈发难以抑制。叠风看在眼里,妒意如火。 在这场兄弟暗斗中,因叠雍沉睡多年,西海水君也认为他已不堪大用,叠风终是赢得了西海储君之位。 第149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37 法会当天,少辛一袭青鸾仙裳加身,金线绣有流动的仙光,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形,乌发以西海碧玉簪轻挽,眉目清丽透着妖娆,双眸潋滟若秋水,轻轻一笑,便能荡人心魂。 她携东华所赐两名仙婢,缓缓走入宴席,身姿摇曳,步履轻婉,眉梢眼角流露着不经意的媚态,每一举手投足都引得周围仙人心神荡漾,微风拂过,淡雅而诱人的幽香袭来,叫人沉醉。 甫一踏至,仙婢们便万分恭敬地迎上来,小心翼翼扶着少辛入内,唯恐天君不满。 方才进入天宫那刻起,少辛就受到了最恭敬的对待,此时已习以为常,然而,人多眼杂,尤以上首和两侧那强烈而熟悉的充满爱意的视线为甚,少辛只得佯装怯柔,偶有笑颜轻展,便令连宋等人不由得屏息凝神。 少辛抬头,楚楚动人地望了桑籍一眼,嗓音娇翠欲滴: “参见天君。”这一声,直叫在场男子心都化了,而她正欲行礼的模样,更是芳姿绮靡、奇绝无双,感受到更多垂涎欲滴的目光,以及桑籍沙哑而急迫的呼唤,少辛轻轻避开他要来扶她的手,柔柔道: “多谢天君。” 桑籍眼眶微红,不仅因刚刚的着迷与久别重逢,更因见少辛对他如此生疏,心中冷冷想着,只要一会儿除了夜华,稳住天君地位,定能再次夺回少辛芳心。 落座时,少辛忽视了习以为常的倾慕眼神,也无视了在她与桑籍等人间打量的八卦视线,感受到一股极为明显的敌意,微微抬眉,顺着敌意的源头,望见一女子。 那人与白浅有些许相像,却多了几分俗气与平庸,正是玄女,此刻,她的神情略显阴郁,毫不掩饰的忌妒浮现在脸上。 而旁侧的离镜,痴迷地望着少辛,对周遭一切全然不顾,他坐得离玄女很远,丝毫看不出他们是一对君后。 其实,玄女早已察觉离镜移情别恋,且似乎比昔日对司音的情愫浓厚无数,她试图探查那女子的来历,却始终无果。 那日,玄女再次派手下去探查,却被离镜发现。离镜警告她,若再敢生事,她将彻底失去翼后的位分。玄女第一次见到离镜那狠戾得仿佛会刺她于剑下的模样,只好安分下来。 离镜对玄女的杀心并非一日两日,倾慕少辛后,他本就因过往情史和名声自卑不已,想着休了玄女,当得知玄女调查少辛后,更是心生刺杀之意。 那日,他忐忑而委婉地询问少辛,可少辛抽抽噎噎地说不愿意,甚至表示若他真要休君后,便再也不见他。 离镜明白这小巴蛇虽柔弱,却倔强得可爱,只好一边哄着她,一边继续忍耐。于是,他将玄女赶去了大紫明宫最偏僻的宫室,并令她平日不得外出。 这次法会,桑籍为示翼族投诚后两族友好,不得已邀请了翼君,却不愿给离镜与少辛单独相处的机会,特意请了玄女,试图借此平衡局势。 这时,夜华携素素高调亮相。夜华身着黑金相间长袍,面容冷峻如削,双眸深邃若潭,难以窥透,眉间清冷高傲如往昔,但今日,他故作亲近素素,倒平添了几分温情。 刚踏入殿门,便能感受到桑籍和众人探究的视线,而他正是要他们见证这一幕。 素素显然对这样的场合有些不适应,她虽清秀端庄,但在天宫中显得过于平凡。素素的发髻简单、衣衫整洁,却与周围的华丽服饰格格不入,那双清澈的眼睛中充满好奇与紧张,望向夜华时满是依赖与羞怯。 作为凡人,素素来到天族自然感到不安,四周神仙的打量与不屑更令她心神不宁。虽然夜华对她忽冷忽热,但在她眼中却是唯一可靠的依靠。 此刻,素素怀着些许忐忑的期待,只盼与夜华的终身大事能就此定下。 进殿后,夜华依旧保持着疏离的态度,带着素素向前走,忽地,他脚步一顿,整个人僵住,目光呆滞地凝望着某个方向,那张他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柔媚容颜,再次出现在眼前,瞬间令夜华的心跳失去了节奏。 素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那是一位绝美的女子,楚楚动人、千娇百媚,不禁叹道:“她好漂亮啊......” 少辛的目光与夜华相交,清晰地捕捉到那痴迷与倾慕,联想到自己之前许下的心想事成愿望,如今虽目的得逞,心中却生出几分不快,然而面上仍维持着浅浅的微笑。 夜华的心骤然一紧,眼中满是少辛的身影,心瞬间化作一滩柔水,紧张感随之涌上心头,他生怕少辛会因此误会,而她的不动声色更令他隐隐伤怀,心中的不安愈加汹涌澎湃。 夜华终究将内心的波澜掩于镇定冷静的外表下,转身携素素向天君行礼。素素方才目睹了那一幕,心底有些失落与不安,但她不敢多想,虽不通天族礼仪,仍依样学做。 桑籍的冷厉目光在夜华与素素间来回扫视,上回他派人查探,得知素素确实只是居于东荒俊疾山的一个普通凡人,自夜华受伤后便一直由她照顾,日久生情似乎说得通; 但同为深陷少辛魅力的痴心人,他无法相信,夜华竟会移情别恋,钟情于这样一个平凡、甚至有些丑陋的凡人。 “参见天君。” “夜华,你这是何意?”天君的声音威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夜华压抑着难过,面上微微一笑:“回天君,这是我的...”话至嘴边,他终是改口为, “挚友素素,今日特意带她前来参与法会,您仁慈宽厚,想来定能接纳。” 桑籍暗自咬牙,清楚夜华这是将他架在了台面上。而殿内哗然四起,素锦更是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捏紧了裙角,神情有些失控。 一旁的乐胥虽安抚地拍了拍素锦的手,自己却同样从刚刚起便不敢相信这一切。 然而,二人身旁的央错心思早已飘向别处。自少辛入殿后,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她牢牢吸引。 央错平淡无奇的生涯中,从未遇见过少辛这般女子——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清纯脱俗,却又带着几分柔媚娇艳,那曼妙的曲线,仿若江南水乡的柳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那嗓音恍如天籁,似水般流淌入心,而最令央错无法抵抗的,是那淡淡幽香,令人沉醉神迷。 央错早已娶妻生子,本应心如止水,此刻却像一只被箭矢射中的猎物,心中激荡不止。 往昔听夜华与兄弟们因少辛上神争论不休时,他总是淡淡一笑,只当他们这些未娶妻的毛头小子将情爱看得过重。 然而此时此刻,央错方才真正明白,何为一见倾心,何谓倾城绝艳,他竭力想将目光移开,却发现少辛的笑颜已深深烙印在心底,挥之不去,只余下那份无言的倾慕与渴望。 上首,天君轻嗤一声。不论夜华出于何种目的,断了他与少辛的可能才是最重要的。夜华今日如此无视规矩,天族那帮老臣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分明是在自寻死路。想到此处,桑籍心情顿时好转不少,但仍淡淡道: “夜华,你应当明白,天宫不容凡人。” 见夜华眉头微蹙,那凡人女子更显紧张,桑籍觉得索然无味,余光瞥见一旁乖巧柔媚的少辛,他心间不禁软了下来,随即愉悦地说道:“不过,既然你执意如此,就让她留下吧。” 夜华心知桑籍此话背后定有后招,但此刻也只能暂且应对,微微颔首行礼,带着素素落座。 落座后,夜华心如沉石,想望向那个方向、那个人,却又不敢,生怕天君起疑。 耳边,素素小声道:“夜华,他们看起来都好厉害啊...我曾问过你家里是做什么的,你不愿说我也理解。可我这么普通,是不是不该来这里?” 夜华虽烦闷不已,但为了计划,仍微微侧过头,语气淡淡:“无妨,你是我的人,谁敢说你什么。” 素素的脸颊霎时染上红晕,羞涩地低下头,心下泛起甜意,仿佛夜华这句话是世间最美的承诺,然而,她未曾察觉,夜华的目光早已借与她交谈的机会,悄然越过她,落在不远处另一道婀娜的倩影上。 这番对话,自然没有逃过在场仙人的耳目,桑籍也不例外,他眉头微动,随即对心腹使了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立刻领命、悄然退下。 不久后,太子夜华不顾祖训,私自带一凡人进入天宫的流言开始纷传。 第150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38 宴会继续,仙乐悠扬,美酒佳肴,众仙欢聚一堂,唯独主角灵宝天尊迟迟未现。少辛百无聊赖,却始终谨记今日的任务。 她施展心想事成技能,使除了夜华外的所有人暂时忽视她的存在,随后轻轻抬眸,望向夜华与素素,眼波流转,带着丝若有若无的忧伤,那种委屈与柔弱,仿若无声的召唤,无需言语,就令夜华的心为之颤抖。 少辛起身,姿态曼妙,随手理了理垂至腰间的青丝,而后不言不语,只淡淡扫过夜华一眼,便缓步走向殿外,每个步伐都仿佛带着无形的引诱,勾魂摄魄。 夜华这才回过神来,心头猛然一跳,目光不由自主地紧紧追随着那抹倩影,理智告诉他,为了计划不应生事端,然而胸口那燎原的情意早已无法遏制,酒杯被紧紧握住,偷偷瞟了一眼上首,意外发现桑籍罕见地没有注视少辛,三叔也似醉心于饮酒。 尽管有些诧异,夜华终是缓缓站起,全然不顾素素的茫然失措,跟随少辛离席。 殿外,白日光辉洒在少辛身上,四周静谧,唯有微风轻拂,夜华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美景,心中犹豫,不敢上前叨扰,一如这些时日默默守护她般。 少辛轻盈步至一鲜有人至的庭院,故作不经意回眸,恰见夜华,惊了一跳,眼眶泛起微粉,眸中透出一丝无辜和隐隐的期待,娇声道: “夜华,你怎么来了?”那嗓音如同细丝,轻柔缠绕在夜华心间,紧接着,她又问,“不用陪着你的凡人朋友吗?”说到这里,少辛的眸色顿时暗淡下来,看得夜华心头一阵抽痛。 夜华情绪翻涌间,少辛那双水润的眼眸直视着他,泛着几分不安与脆弱,撩拨着夜华深埋心底的情欲,他幽暗的目光凝视着眼前的小巴蛇,见她流露出一抹羞涩,心下狂喜的同时,那炽烈的爱意再也无法抑制。 夜华快步上前,一把将少辛揽入怀中,低声说着: “少辛,我心里只有你,永远都是你。”小巴蛇的娇躯柔若无骨,馨香伴着甘甜,如兰似麝沁入鼻息,瞬间点燃了夜华压抑已久的欲火。 此时,少辛却微微挣扎,柔声道:“可是,那位凡人姑娘怎么办呢...我......” 夜华被爱欲冲击得眼眶微红,听到这话更是心急如焚,紧紧盯着少辛,慌忙道: “少辛,你信我,不是这样的,她不过是枚棋子......” 望着少辛迷茫而纯稚的水眸,夜华不愿让她知道自己的卑鄙,遂温声哄慰:“信我可好?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我会光明正大、浩浩荡荡地娶你。” 少辛故作犹豫,低首时,眼底划过嗤笑的暗色,夜华也未给她更多反应的时间,迫不及待将双唇压上她的,那吻霸道而炽热,蕴含着他积蓄的欲望与疯狂,汲取着梦寐以求的香甜。 少辛佯装不适地微微挣扎,反而令夜华愈加难耐,冷硬而有力的手掌从小巴蛇的腰间滑至背脊,那温度仿佛要将她融化。 一吻罢,少辛轻轻喘息着,双手推在夜华胸前,玉体却在他的狂热间逐渐软化,宛若一汪春水,被前凸后翘的曲线紧贴着,夜华感受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点点吞噬。 少辛呼吸微颤,娇柔的喘息声仿佛无形的挑逗,彻底将夜华的最后一丝冷静燃烧殆尽。 大掌顺着少辛的曲线滑动,轻抚过那纤细的水蛇腰,感受着她玉肤上的每一寸柔滑。 那幽香不断萦绕,迷得夜华彻底失了方寸,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想违背少辛的心意,恳求般地望着她; 贝齿轻咬樱唇,少辛面上浮现出一丝楚楚可怜,继而微微点头,夜华心花怒放,更加紧拥住她,唇瓣离开嘴角,游走至颈侧,低声呢喃: “少辛不怕,我会永远护着你。” 小巴蛇双手攀上夜华的肩头,仿佛想要推开,却反而将自己送得更近,柔若无骨的娇躯,眼波中流转的迷茫,愈发令夜华无法自控。 这片仙气蒸腾的庭院中,二人交缠着,少辛宛如一株妖娆的花,在夜华炽热的爱意中缓缓绽放,那眸中始终泪光点点,可那泪珠儿背后,藏着的却是得逞的笑意。 夜华已彻底迷失在她的温柔乡里,深陷情欲与爱意的漩涡,再也无法抽身。 云雨后,夜华尚沉浸在方才的销魂中,神情恍惚,面上挂着红晕。少辛则微推了推他,示意自己要起身,面上流露着恰如其分的柔弱之态,眼底却闪烁着不耐,她已经得到了所需的龙精,而今日来的另一个目的尚未达成,可不能在此耗下去。 夜华只好依依不舍地将她揽入怀中,温柔为她穿衣,那衣衫轻薄,透着她的雪肌,散发着那熟悉的幽香,这位天族太子不由得又是一阵热血上涌。 少辛湿漉漉的眸子再次望向他,夜华呼吸一滞,只听那娇声道:“那我先回去。” 夜华略一回过神,只得应允。 少辛的丽影渐行渐远,夜华依旧痴痴凝望着,回味方才的甜蜜、留恋不已,思绪纷杂,那娇媚的一幕幕犹如在心房上盛开的花,永恒扎根在他心底。 天枢与伽昀守在门外,脸颊红润,耳根也热,心中既羡慕又嫉妒,方才里头的动静他们自然听到了,只恨自己没有这种福气,配不上少辛上神,此前,二人已见过少辛几回,每次都心神荡漾、难以自持,偏偏在太子面前还得强作镇定,唯恐再也不被带去见上神。 夜华眼里只有少辛,倒真未曾察觉过他们的异样,而二者先前因传闻对少辛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 少辛经过他们时,同样面红耳赤的仙婢们连忙迎上前,少辛礼貌性地对伽昀两人一笑,仿若春风拂面,令他们心神俱醉,恨不得立刻臣服于她。 一行人的背影逐渐远去,伽昀与天枢的目光紧随其后。纵使知晓太子就在身后,他们仍沉浸在少辛的绝世风华中,默默追随着那抹令人神往的倩影。 回到宴席,少辛的美人面上尚挂有淡淡潮红,双眸泛着水光,仿佛无意间泄露了刚刚的情动,素手轻轻抚过垂落的发丝,整个人透着一股妩媚而不失纯净的柔美。 少辛粉唇微启,似乎仍带着日光下的绵长喘息,低垂的眼帘带有诱惑与清纯交织的意味。 殿内的上神上仙们早已目不转睛,倾慕愈发难以压抑,少辛散发的余韵香气恍若一阵轻风拂过他们心头,带来难以忽视的悸动,眼中只有小巴蛇那含苞欲放的美艳风情。 第151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少辛 39 这时,一声惊叹传来:“灵宝天尊来了!天尊果然仙风道骨!” 少辛只觉一阵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骤然袭来,四周空气愈发沉重,灵魂深处,一些模糊的记忆隐隐浮现,那些朦胧如梦的仙境中,总有一温暖大掌轻握着她。 阿纯越发难受,仿佛灵魂被无形的力量紧紧扼住。 气息逐渐逼近,阿纯的心跳随之急促,内心的不安如潮水般汹涌,全身的力气恍若被抽空。 就在此刻,殿外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人似乎也因见到她而震惊,温暖的记忆电光火石般闪烁而过,随即若风中残叶,四散飘零,阿纯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丝熟悉之感,便在瞬间昏厥,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喊: “辛儿!” “小巴蛇!” “少辛!” 灵识中,系统再也无法如之前那般默默守护并保持冷淡,它焦急万分,甚至想将阿纯从这个世界中剥离,可终究无能为力,只能无奈地在粉雾旁徘徊。 阿纯像是置身于无边的花海,暖阳洒在肌肤上,芬芳的花香扑面而来,令人沉醉,那些记忆片段犹如水波荡漾,时而是温柔低语,时而是欢声笑语,现实与幻象在迷离中越发模糊。 少辛缓缓醒来,发现自己蜷缩在莲心宫的玉床上,心绪纷乱。面对白真、东华等人满怀关切的询问,以及系统在脑海里的嘘寒问暖,她只想静一静。 小巴蛇嗓音虽有些沙哑,却仍带有清脆的韵味:“我昏迷是因为到了瓶颈期,需要修炼。” 随即,少辛露出一副柔弱怯懒的模样,轻声让众人出去,他们纵有满心的怜爱与疑惑,也只得信任地退到门外守护。 好在正立于门前、满眼心疼地偷看小巴蛇的折颜也说了,少辛仙体无恙,似乎只是受到了些刺激。 尽管如此,桑籍、夜华等人仍无比担忧,将权斗全然抛在脑后,心思全系在少辛身上。 其实,众人很难不将少辛的异状与灵宝天尊联系起来。毕竟天尊方才也极为焦急,甚至中断了法会,留在少辛身边守望了许久,直到留下了一颗丹药,才说自己要闭关便匆匆离去,而少辛服下丹药后便苏醒了。但因担心影响少辛心情,众人只好暗中展开调查。 系统用自身灵力助阿纯彻底舒缓过来后,心疼道: “阿纯,原主说...”它顿了片刻,继续道,“她不满你与桑籍之外的男子有这种牵扯,她依旧愿意偿还代价,但希望你与那些男子断干净。” 少辛虚弱地点了点头,她心中亦已有倦意,隐隐不愿再留在这个世界。 次日晌午,少辛换上一袭由天宫仙女亲手织就的翠绿烟纱碧霞罗,衣裙如碧水中的灵动涟漪,轻盈优雅,令人心醉神迷。因需执行计划,她既不愿被众人打扰,又需要他们稍后察觉赶来,因此没有动用系统技能,而是以七成法力避开了众人的视线,独自走向诛仙台。 少辛正欲跃下诛仙台时,那些痴恋她的上神、上仙们赶到,见此情景,目眦欲裂,心中充满了不安与恐惧。 “少辛,不要跳!”那些天之骄子异口同声地呼喊,拼尽全力企图阻止她。然而,少辛已用尽所有法力布下结界,他们一时之间无法攻破。 少辛缓缓转身,楚楚动人地望向他们,娇嫩的面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眼睑微微泛红,显得那样脆弱易碎,眼里满是柔弱与无奈,却带着难以动摇的决绝—— “保重。”她轻声说道,那双眸中,上神们平日最舍不得见的泪珠成堆的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曾落下、盈盈欲坠。 紧接着,少辛纵身一跃,跳下了诛仙台,坠入虚空的瞬间,她默念: “返回系统空间。” 就在此时,昆仑虚的钟声忽然响起。 然而,天地仿佛为诛仙台处的决绝而陷入静默,唯留那些天之骄子惶然失措、崩溃下跪的身影,那一抹娇艳而淡雅的绿衣随风飘荡,消失在无尽天际。 自此,四海八荒永远陷入了沉寂。 第152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1 粉雾自少辛仙体中悄然飘出,回归那缥缈无形的系统空间。阿纯一时恍惚,虽然功德已得,灵力也显着提升,心中的困惑却始终残留、挥之不去。 系统柔声安抚道:“阿纯,不必忧心。少辛已给予我们所需的功德与灵力,牵绊都结束了。” 然而,随着这声音响起,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那不是系统一贯的冰冷机械音,而是一种低沉温润的嗓音,如溪水潺潺,带着几分磁性。 阿纯微微一愣,心头不由一颤,熟悉的系统此刻竟显得有些陌生。 “这...是你的声音?”粉雾诧异地问。 系统似乎也愣了片刻,连它自己都没预料到这变化。 阿纯开心笑道:“你有本音了!” 系统低低“嗯”了一声,极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深情,还藏着一丝深埋心底的执念。 它自然不会告诉阿纯,自己早已不愿见她与那么多男子纠缠不清,便与原主沟通,借故令她离开那个位面。 阿纯由衷地为系统感到高兴,然而,心神一松后,胸口空荡之感越发明显。 白茫茫的空间里,二人各怀心思。这时,系统开口道: “阿纯,多谢你,我的灵力提升了不少,接下来能有更大的自由度为你选择一些更轻松的位面,你说过,对现代世界很好奇,对吧?” 粉雾的身形微微晃动,显然泛起了期待。受合德对现代的向往影响,阿纯也被这情绪感染。 系统欣然一笑,那磁性而清朗的笑声在耳边回荡,阿纯莫名有些不自在。 就在这时,一位年迈的妇人步入系统空间,她的眼神明亮,透着神采,环顾四周,满是好奇与惊叹之色,正是赵二喜。 系统道:“这里是系统空间。感应到您曾有心愿未了,尚存些许怨气,我们可以帮助您实现愿望,但需要您彻底放下执念、安心往生。” 赵二喜年轻时酷爱读小说,对“系统”、“空间”一类的也曾幻想过,因此完全没有如之前那些灵魂般畏惧,反而笑得开怀: “我倒没什么不甘心的,人生嘛,该走的都走了,不过...我年轻的时候,确实有段时间挺执迷不悟的,总觉得要是自己像微微那样漂亮,或许就不会那么普通了。看着电视剧和小说的万人迷女主角,也很羡慕,谁不想被大家喜欢、一生幸福快乐呢?” 阿纯已从先前的阴霾中恢复了几分,她笑着接过话,嗓音若莺啼般清脆婉转:“好的,我们会帮您实现的。” 那酥绵入骨的声音,伴随着空气中的清香沁入二喜鼻息,她心中对这个空间的神奇增添了几分信任,带着看透世事的从容,二喜微笑道:“谢谢你们啊。” 片刻之后,阿纯站上熟悉的穿越台,光芒缭绕,包裹着淡粉色的雾气,她闭上眼,任灵力运转,意识随着光辉缓缓降落。 下一瞬,她已经置身于赵二喜尚在读大二时的身躯中。因为继承了原主记忆,她迅速适应,看着手中那件带吊牌、略显土气的背带裤套装,神色淡然地将它挂回了商店衣架上。 根据记忆,明天二喜要和舍友们一起参加真亿科技的暑期实习生面试。因为都是第一次面试,关系紧密的四个女生今天一同前往商场挑选衣服。 晓玲和丝丝想走白领风,于是去了旁边的一家轻熟女装店,而二喜和微微则选择了平价的森女系女装店。 商场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水与汗水交织的混杂气息,灯光柔和地洒在每一寸木质地板上,二喜打量着眼前的店铺环境,心头涌起一股异样的兴奋,她知道,属于她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由于天生尤物技能,二喜的样貌虽未改变,却显得格外娇软可爱,店内少有的几个陪女友逛衣服的男生原本心不在焉,亦不由自主地盯着她,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艳。 微微站在一旁,捏着一件浅绿色棉麻连衣裙,她身穿深色牛仔裤,搭配白色休闲短袖,勾勒出高挑纤细的身形,长发随意扎成高马尾,整个人透着一股毫不费劲的美丽。 然而,当她抬眼瞥见旁边的二喜时,莫名觉得她似乎有了什么变化,可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虽然感到奇怪,却也只是耸了耸肩,继续挑选衣服。 “我去一下洗手间,马上回来。”二喜轻声说道,声音软糯甜蜜,眸中似有繁星闪烁。 微微愣了愣,二喜怎么会这么好看?她下意识地点点头,目送二喜离开,有些茫然。 洗手间内,阿纯找了个隔间,关上门,深吸一口气,默念:“使用美容洗骨丸。” 片刻间,一股轻微的刺痛从二喜的灵魂各处蔓延开来,幸好灵力的提升让她比从前更轻松应对,尽管如此,她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经过一分钟的等待,确认没别人后,二喜轻轻推开门,走到镜子前,仔细打量着自己。 第153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2 镜中的女孩瓷娃娃般甜美精致,巴掌大的小脸白嫩无瑕,那双小猫似的圆溜溜的大眼睛水灵灵地闪着光,瞳孔又黑又亮,灵动中透着几分懵懂,眼尾却微微上勾,显得撩人而不自知。 二喜轻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愈发无辜动人,视线缓缓下移,天使般的面容与魔鬼般的曲线相映成趣,娇小的个子将这份妖媚衬得恰到好处。 阿纯对这副姿容还算满意,唯一不满的是现在的发型——短短的发丝贴在头皮上,过于土气不说,也完全不符合她的风格,于是决定待会儿去换个新的。 正准备离开洗手间时,二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尴尬地发现,原本的衣裤瞬间变得宽松不少,尤其是腰间,那条牛仔裤已经松得快挂不住了,而胸前和臀部则有些勒得难受, “看来,必须得去买些新衣服了。”好在原主一向偏爱宽松的穿搭,眼下的衣物暂时穿出去逛街倒也不至于太过尴尬。 二喜走回购物区,几乎所有经过的男生都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目光被她牢牢吸引住。 即便是那些陪对象逛街的男生也不例外,哪怕被女友狠狠掐着,视线也离不开那绝美的小萝莉,哈喇子都快滴到地上了。 阿纯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自然地走回了刚才的女装店。 贝微微还坐在那儿,拿着一杯冰饮,百无聊赖地等待着。 见二喜走来,她不禁愣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潜意识里觉得她不该如此惊艳娇美,但记忆告诉她,自己最好的朋友赵二喜就长这样。 微微强压下心中的疑惑,还是为朋友的美貌感到高兴。 贝微微凑近二喜,闻到一股甜甜的、带着淡淡奶香的气味,忍不住多嗅了几口。 “你是不是用了商场的洗手液啊?好好闻。”微微惊叹道。 二喜按照原主那般活泼一笑,没有多作解释,那浅浅的酒窝却让微微看得晃了晃神。 这时,晓玲和丝丝已经买完衣服,过来找她们汇合。 晓玲短发利落,身穿灰色卫衣,搭配牛仔裤和一双白色帆布鞋,整个人显得干练清爽。 丝丝一如往常扎着活泼的双马尾,米白色宽松卫衣配上高腰短裙,乖巧又充满元气。 看到二喜的模样,二人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却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晓玲最先回过神,笑着调侃道:“以前怎么没发现咱们宿舍居然有这么个萌妹子?以后找学长帮忙,二喜你只要一笑,谁能不答应啊?” 晓玲说着,轻轻拍了拍她肩膀。谁知这一拍,二喜那吹弹可破的粉嫩肌肤立刻泛起了一片红晕,虽然宽大的短袖遮住了大部分,但她差点没忍住哼出声来。 望见那水光涟涟的小鹿眼,晓玲顿时吓了一跳,连忙道歉,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怎么二喜突然变得这么娇气了? “没事。”二喜轻轻摇头,不必要时,她无意展露锋芒,随即她提议去另一家女装店,微微她们欣然陪同。 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手中拿着奶茶,气氛十分惬意。阿纯难得享受这样轻松的时光,心下也稍稍松了口气。 刚才那家店的服饰品次实在太差,但考虑到赵二喜的零用钱有限,她也不敢乱花,最终,她走进了一家主打清甜纯欲风的女装店,这里的衣服价格稍贵一些,但质感明显好很多。 阿纯挑了几套适合自己的衣物,进试衣间试了试,很满意,便毫不犹豫付款买下。 贝微微等人都在旁边看着,暗自感叹:一向精打细算的二喜,今天竟然这么大手大脚。 准备离开收银台时,店员小姐姐惊艳的目光仍未收回,简直不敢相信能在现实中遇到这样的美人。习惯性地将小票递给顾客时,二喜礼貌回: “不用了,谢谢。”那甜润清澈的少女音几乎要将店员萌化,她赶紧给朋友发信息,激动地说自己见到了小天使。 离开服装店后,二喜说想去换个发型。晓玲和丝丝早就约好晚上去吃烤鱼,微微则要和一笑奈何他们打游戏,几人便约定各自回宿舍。 临走前,微微特意叮嘱二喜有事打电话,二喜甜甜一笑,乖巧地点了点头。 第154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3 二喜去的是商场里一家知名连锁沙龙,时值工作日下午,店内客人寥寥,显得格外宁静, 刚迈入店门,所有人的视线便齐刷刷投向她,目光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惊艳与欣赏。 站在门口的前台小姐姐最先回神,带着热情的笑容上前, “您好,小美女,是来做造型的吗?” 女孩羞涩地笑了笑,嗓音娇柔:“我想换成长发。” 前台愣了一下,但很快点头,眼前这个女孩确实更适合长发,美貌一定更加无敌, “是要接发对吧?好的。” 二喜轻轻点头,随口又补充道:“嗯,我还想烫染发。” 接发加烫染可不是小项目,价格也往往不菲,尤其是在这种偏高档的连锁店。 前台虽然不“狗眼看人低”,但看着二喜的穿着,明显是普通的大学生,不知她能否承担这笔费用,她善意地提前估算了一下,小声提醒道: “大概要上千块哦。” 果然,二喜听到价格后,脸上露出了失落的神情。 她暗暗盘算着,赵二喜平时的零用钱本就不多,若把生活费都花在这上面,实在太不划算。 正当阿纯无奈地考虑是否只能作罢时,店里的首席总监走了过来,那是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身着西装马甲。 他一眼就被二喜天使般的面庞吸引,惊艳之余,联想到店长要他找发模拍几张宣传照,眼前的女孩,无疑是绝佳人选。 “小姐,不介意的话,您愿意当我们店的发型模特吗?” 首席总监的语气尽量温和,生怕吓到眼前这个琉璃般剔透的人儿,“所有项目都免费,只需要拍几张您背面发型就好。” 二喜听到这个提议,眼前顿时一亮,这样一来,不但能换发型,还不用花钱,简直是意外之喜。 这家沙龙位于这层楼最显眼的位置,信誉也有保障,完全不必担心其它问题,于是,二喜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理发店的节奏瞬间加快,以总监为中心,几位理发师分工配合,围着二喜开始一系列操作——洗发、接发、烫发、染发、修剪刘海,再到吹造型。 二喜闭着眼,倚靠在座椅上,感受着时间缓缓流逝。 几小时后,发型终于完成。她的头发变成了深栗色的中长微卷发,柔顺自然,侧分的空气刘海轻盈垂落在额前,将她天真可爱的小脸衬得更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归功于美容洗骨丸,尽管经历了多个项目,她的发质依然保持得极好,丝毫未受损。 “太美了......”总监望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低声惊叹,周围的理发师们也个个满脸欣赏满足。 拍完几张背影照后,总监满意得甚至不舍得放下相机,迟疑片刻,终于忍不住问: “小姐,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以后可能还需要模特。” 二喜想了想,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便轻声答应,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离开后,店内的工作人员仍沉浸在对她美貌与发型的赞叹中久久未能平静。 之后,理发店老板虽对总监用了这么多昂贵产品略有不满,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次的成果堪称完美,最终,他将这些发型照片裁剪出来、拿去打印店。 不久后,这张宣传图引发热潮,越来越多的顾客慕名而来。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二喜走出理发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成对的男女经过,每每看到她时,他们都会忍不住驻足,视线紧紧跟随着这个仿佛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女孩。 路灯在她的栗色微卷发上洒下一层朦胧的光晕,显得她的身影愈发柔美,车辆缓缓驶过,车窗里的乘客们目光也不由自主被她牢牢吸引。 今天花了这么多钱,二喜多少有些心虚,决定步行回学校。 到宿舍楼时,宿管阿姨看到她不禁愣了一下,几乎没认出来,不过,认出是她后,阿姨瞧着那招人疼的模样,笑得格外慈祥,不仅没有为难她,反而温柔地放她进了门。 寝室里,微微、晓玲和丝丝正焦急地等着她,门刚一打开,三双眼几乎同时亮了起来。 晓玲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撼。眼前的二喜,宛如童话中的精灵,栗色长发卷曲柔顺,水灵灵的小鹿眼仿佛会说话一般,娇小玲珑的身材凹凸有致,甜美与性感完美融合,几乎令人屏息。 丝丝缓过神来,半开玩笑着说道:“天哪,二喜,你这样出去,恐怕全校的男生都要疯了吧?” 微微她们轮番夸赞了几句,但大家今天都累了,之后便各自准备休息。 二喜也抓紧去洗澡,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神中闪烁着几分暗芒——明天,才是好戏的开始。 第155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4 宿舍的闹钟在早晨八点准时响起,二喜缓缓从柔软的被窝里起身,薄纱般的晨光透过窗帘洒在她白皙的脸上,映衬得她越发娇嫩动人。室友们也陆续起床,寝室逐渐热闹起来。 洗漱完毕,二喜站在穿衣镜前,纯白棉质连衣裙完美贴合着她的曲线,甜美又软糯,乍看清纯无意的装扮,细节上却处处暗藏玄机: 领口的弧度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胸前的诱人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收腰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婀娜的身材,恰似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撩人风情。 深栗色微卷发自然披散,空气刘海轻垂在她光滑的前额上,增添了一丝乖巧与无辜的气质。 二喜轻笑,唇边两颗酒窝若隐若现,她拿起桌上为数不多的化妆品,一支有色唇膏,轻轻点在水润的唇上,瞬间樱桃小口变得更加透嫩欲滴; 未施粉黛的脸庞与那扑闪扑闪的葡萄似的大眼睛相得益彰,显得纯净而勾魂,带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即使晓玲见了她无数次,此刻还是忍不住打趣道: “二喜,你这么好看,怕是仙女都得羡慕你吧。” 二喜故作不好意思道:“你别笑我了,咱们快走吧,不要迟到了。” 姐妹四人笑闹着出了宿舍,并肩走在校园的小道上,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最引人注目的,毫无疑问是中间的二喜,连贝微微也沦为了背景板。 二喜短裙下露出的双腿泛着白瓷般的光泽,可爱又带着丝丝诱惑,让人移不开眼,随着她轻盈的步伐,每经过一处,空气中都会飘起淡淡的甜香。 经过的男生们无一不是心潮澎湃,她的神颜,远远超越了系花、校花,甚至连荧幕上的明星也黯然失色,仿佛是小说和漫画中的女神降临,惊艳得难以言喻。 有同学掏出手机拍下,有的则干脆驻足,目光牢牢锁在二喜身上,一刻也舍不得挪开。 很快,校园论坛上掀起了实时热议:“庆大惊现神仙妹妹!” - “她是哪一系的?怎么好像从没见过?” “这也太夸张了吧,修的么?” “楼上的别乱说!我亲眼看到,妹妹就长这样!我们全寝的人去食堂的路上看到她都惊呆了,现在特意来论坛搜的!再说,修图也修不出这种美貌吧!” “三分钟内,我要这个公主妹妹的所有资料!” “我想起来了!她是计算机系的,系花贝微微的闺蜜!我刚刚也是认了半天才突然想起,她本人就长这样,绝对没修过!” “楼上认真的吗?有这么个盛世美颜,你们管贝微微叫系花?” ...... - 这条校园论坛帖迅速爆火,讨论如火如荼,点击量激增,甚至一度导致校园网加载不出来,二喜的绝美照片疯传,一些营销号抓住热度,转载时将她称作“最美校花”,竟无人反驳。 不过,正在外出面试的宿舍姐妹花对此一无所知。 四人一路走到公交站,引来无数注视,二喜却若无其事,天真澄澈的笑声不时响起。 上车后,二喜倚在窗边,目光看似落在窗外的风景上,眼底却掠过一抹暗色,被众人瞩目算什么?即将到来的面试,才是她帮助赵二喜夺回一切的起点。 真亿科技的大楼在阳光照耀下显得宏伟而现代化,二喜一行人步入宽敞的大厅,等待面试。 四周人来人往,职员们步履匆匆,然而二喜一进门,便立即吸引了无数人的关注,每一个路过她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甚至那些身着职业装、神色严肃的员工也频频回头。 而二喜只是乖巧地坐在那里,像只精致可爱的古董娃娃。 和前世一样,趁着还没轮到她面试,二喜悄悄离开原位去打探面试题目。 同样如前世一般,她刚一走开,端水的服务生便来了,微微善意地替二喜和自己各要了一杯水,却莫名拿起了放在二喜座位前的那杯。 阿纯心中一片清明,那水杯和楼上正在洽谈合作的肖奈所用的杯子花纹一样,是男女主之间的特殊默契,然而,她对此毫不在意,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会议室门口,一个长相温柔恬静、穿着淡紫色连衣裙的女生刚走出来,二喜友好地上前拦下,轻声问: “同学你好,可以问下刚才面试都问了什么问题吗?” 那女生被二喜的颜值震慑得愣了一下,随后好心透露道: “就是问了些你有没有玩过游戏,还有你的游戏账号之类的。” 二喜笑着点头:“谢谢!”随即从包里拿出一根葡萄味棒棒糖递给了那女生。 对方惊艳愣神时,二喜自己也叼了一根草莓味的,挥了挥手,便悠然回到了等候大厅。 二喜将打探到的消息小声告诉姐妹们,微微淡然一笑,说: “等下如果问到游戏问题,你们就说玩的是《倩女幽魂》,服务器是帝都风云。”她还特意给每个人分配了自己的小号id,二喜是“芦苇一片”,晓玲是“一片芦苇”,丝丝则是“芦苇芦苇”。 等候区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这时,人力资源负责人走了过来,手中名单一翻, “下一位,赵二喜。” 二喜早已成竹在胸,面上却一副懵懂而有些慌乱的模样。微微见状,贴心地陪她一块过去。 在舍友们的鼓励目光伴随着周围人欣赏艳羡的视线中,二喜跟着微微走到了会议室外。 到了门口,二喜垂下长睫,像只受惊的小鹿,柔声对门口的员工说: “我是赵二喜。” 轻语如风拂过,那人愣了片刻,回神后,礼貌示意她稍等。 正此时,原校花孟逸然和她的表哥甄少祥刚好路过。 甄少祥一身深红色高定西装,笔挺的剪裁将他修长的身形和不凡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黑发微微向后梳起,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轻佻。 孟逸然则身着粉色小香风裙装,裙摆轻盈飘动,整个人清纯优雅,温柔而自信。 逸然的视线被站着的微微挡住,未曾注意到坐着的二喜,自然只看见了贝微微。 于是,一如前世,她拉了拉表哥的袖子,撒娇请求道: “表哥,陪我看看面试吧,就一会儿,不会耽误很久的。” 甄少祥不以为意,随口应允了。 第156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5 “下一位。”主考官喊道。 见微微对自己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二喜腼腆地笑了笑,点头回应,随即走进会议室,伴随而入的是一阵甜而不腻的香风。 刚一进门,便与会议桌旁的孟逸然对视上了。 逸然内心掠过一丝震惊:贝微微的跟班竟然这么漂亮? 虽然感到些许敌意和不适,但因她多年来的竞争对象始终是贝微微,且本性不坏,并没有更多的负面情绪。 而一旁的甄少祥自看到二喜的瞬间便呆住了,目光牢牢锁定那张瓷娃娃般的面庞,心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撩动,眼里充满了贪婪的炙热。 二喜没有朝他看去,至少表面如此,但她十分清楚,那道如火视线正灼热地追随着自己。 阿纯在心底冷笑,前世,甄少祥起初对土气的二喜不屑一顾,直到误以为她是自己游戏中的前侠侣“芦苇微微”后,才开始对她产生兴趣,时而善待,时而捉弄,更是默许小雨妖妖等人对原主的嘲弄与欺负; 后来,当他见到真正的“芦苇微微”——贝微微美貌时,又立刻将原主抛之脑后。说到底,前世的赵二喜,在他甄少祥眼中,从头到尾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言归正传,坐在对面的三位西装革履的面试官虽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中年男人,依旧因二喜而心神不宁,其中一位勉强镇定下来,说:“请坐。” 二喜礼节性地笑了笑,落座时稍稍调整姿势,将那玲珑有致的曲线不经意间展现出来。 “你们好,我是赵二喜。”甜糯的嗓音犹如蜜糖,瞬间融化了所有人的心。甄少祥更是心痒难耐,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粉嫩如樱的小脸上,眼底满是炽热的占有欲,无法自拔。 坐在最左边的面试官率先调整好情绪,微颤着声,按照流程开口问道: “你的基本情况我们已经有所了解,那么接下来请你聊一下,为什么想要加入我们公司,成为一名实习生呢?” 二喜故作一副天真模样,依照前世记忆回答:“因为我想在社会实践中锻炼自己,把自己学到的知识运用到开发和创造中去。贵公司做手机起家,却能在短短的几年内顺利转型,说明贵公司是一个有创造力和朝气的公司,所以我想加入你们。” 被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注视着,面试官们耳根微微泛红,一致流露出欣赏的神色。 甄少祥则佯装不经意地盯着那娇嫩欲滴的樱桃小嘴,忖着:“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 面试官们各自心中已经有了考量、打算录取二喜,为了不让她紧张,其中一位直接问了最后一个必须提出的问题: “刚刚你提到游戏行业,应该是对游戏研发挺感兴趣的,如果有的话,能不能介绍一下你的一些游戏经验,还有现在正在玩的是哪款游戏?” 二喜笑了笑,露出两颗酒窝,娇软可爱,瞬间又俘获了对面的心,甄少祥更是一阵悸动, “倩女,我最近在玩《倩女幽魂》。” 甄少祥听到这,双眸顿时亮了起来,心跳加速,发现了共同点,他几乎按捺不住想要搭讪的兴奋,听到她继续说: “我的职业是红衣女刀客,叫芦苇......”二喜故作紧张,像是忘记了什么,越发显得单纯可爱,她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起来了, “芦苇微微!” 面试官们自然不忍为难她,都是一脸满意的样子。甄少祥却坐不住了,急忙追问: “芦苇微微?你在哪个服务器?” 二喜一脸无辜,犹豫着答: “帝都风云。你认识我吗?”说到这儿,那双小鹿眼微笑得弯成两道月牙,娇憨可爱。 甄少祥彻底被那笑容俘获,既心动不已,又满是心虚和抓狂,他之前怎么会蠢到为了小雨妖妖抛弃她,溢满懊恼与渴望的目光令二喜有些紧张。 孟逸然都不禁有些莫名其妙:“表哥,你怎么了?” 这时,其中一位面试官趁机解围道:“好的,可以了,请等我们通知,谢谢。” 二喜乖巧而羞涩地道了谢,转身瞬间,眼底划过丝嗤笑。 而甄少祥不顾自己即将召开的会议和旁边一脸懵的逸然,立刻要求面试官录用赵二喜,又匆忙给人事部发短信,最好安排二喜做他的助理。 少祥先是一阵甜蜜幻想,下一秒不知想到什么,仿若被泼了冷水,眸中闪过嫌恶,赶紧给现任女友小雨妖妖发了短信: “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第157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6 微微坐在门口,心头莫名泛起怅然若失感,总觉得有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正悄然流逝。 见二喜恰好从屋里出来,她立即上前,问:“怎么样?” 二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还挺顺利的,就是出了点小状况......我把你告诉我的小号id给忘了,一着急就说了你的大号‘芦苇微微’。” 话音刚落,二喜眼底划过一抹暗色,她当然清楚,“芦苇微微”这个名号曾令原主被小雨妖妖一行人欺负,并因此与贝微微吵架,而她正是要借此机会,替原主将这些旧怨一一讨回。 然而,不同于前世的淡然,微微望着眼前二喜那双水汪汪、满是无辜与真诚的大眼睛,配上那柔弱神态,仿佛自己若不原谅就罪大恶极一般,莫名升起一丝不快,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二喜又古灵精怪地撒起娇来,微微虽有些无奈,但毕竟真心把她当朋友,自责中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开口道: “没事,我说小号就好了。” 姐妹俩正聊着,甄少祥和孟逸然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少祥示意逸然先去找她舅舅,自己则悄悄躲在一处角落,痴痴地望着二喜娇俏乖巧的模样。 这时,里面的面试官喊道:“下一位,贝微微。” 加油打气后,二喜准备回一楼大厅等微微,两人各怀心思、擦肩而过。 甄少祥见状,只得带着丝失落离开,期待着与她下次相遇。 微微面试很快结束,下楼去找二喜她们汇合。 一楼大厅里,肖奈正等着于半珊,清冷的俊美外貌,仿若高岭之花,吸引了不少等候面试的女生们注视,他习以为常,随意地看着手机,神色淡漠。 二喜从旁经过,一缕香气飘散开来。肖奈心头微微一动,条件反射地抬头望去,却只见到愚公,莫名有些失望。 于半珊亦是满脸心不在焉,刚刚等老三和校花说话时,他去了趟洗手间,坐着刷手机时,看到标题为“庆大新晋校花,美貌甩当红小花十条街”的热搜帖,不免惊诧,毕竟又不是开学季,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位大美人? 出于好奇,他点进去,那女生五官虽不及系花贝微微那般立体,却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尤其是那份纯真可爱的气质,透过屏幕都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然而,厕所里弥漫的臭味让于半珊顿时觉得,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中看小公主,简直堪称“亵渎”,他赶忙冲水、慌慌张张走了出去,心跳如雷,即使在电梯内也无法平静下来。 肖奈望着愚公这脸色微红的样儿,挑了挑眉,“怎么?” 于半珊还未完全回过神,愣了片刻,摇摇头。 肖奈见状也没多在意。愚公却忽然笑得贼兮兮的,打岔道: “刚才孟逸然是不是跟你表白了?她对你意思也太明显了吧。” 肖奈不置可否,只笑了笑,转头时,瞥见一个熟悉的书包——他曾在网吧见过的,属于他的游戏侠侣“芦苇微微”的书包。 贝微微此刻正捧着一本书,神态优雅,知性又端庄的模样让肖奈微微愣神,心底升起一丝为那香气悸动的懊恼。 这时,一只娇嫩柔美的小手伸向微微面前的水杯,紧接着,柔荑的主人缓缓探身而出; 那画面仿佛被打上了柔光,细碎的阳光洒在女孩晶莹如瓷的肌肤和乌黑柔亮的发丝上,小猫似的眼睛里盛满无辜与清澈,长而卷翘的双睫微微颤动,整个人宛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偏那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握便能圈住,曲线玲珑有致,集甜美与性感于一身,致命般诱惑。 肖奈看得失神,心跳仿若漏了半拍。 一旁的愚公也被这一幕震住,小公主本人比他在照片上看到的还要美上数倍,论坛传言果然没有夸张,这样的美貌,简直不像是凡间该有的绝色。 姐妹四人终于聚齐,准备返校,二人这才堪堪回过神来。 微微率先起身,背上书包,她的存在警醒着肖奈,尽管无人知晓他的心思,他却感到难堪。 肖奈复杂地望着那处,忽然发现,微微手中的水杯竟与他刚才用的是同一花纹,继而,隐隐生出一个荒唐念头——希望与他有这种缘分的人,能是那女孩。 一向克己复礼且有责任心的肖奈,瞬间被自己这无耻的想法惊得怔住。 此时,愚公感叹道: “哇,今天这是什么运气,先后遇到前校花、系花不说,还碰见了新晋校花......” 肖奈却只丢下一句“走吧”,背影透出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第158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7 回到宿舍楼下,二喜几人隐约感觉有些异样,一路上,许多人都盯着她们,带着热切与窃窃私语,尽管早上也有不少人注视,但远不及现在这般狂热,好在这些目光并无恶意,她们只能先回寝室再说。 随后,二喜跟晓玲她们去吃饭,而微微则前去赴约曹光,带他去自己做家教的小阳家,证明了自己之前从豪车下来的清白,而曹光也如前世般,对微微萌生情愫,开始展开追求。 与此同时,宿舍里,丝丝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二喜,你火了!” 二喜有些懵,转头问:“怎么了?” 丝丝立即把手机递给她看,见那帖子惊人的转发量,二喜也有些讶异,原来这个世界的“网络”如此发达。她呆萌的神情让丝丝忍不住想上手揉一揉,好在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待微微回到宿舍,得知二喜已经成了“最美校花”,心底一丝不快悄然划过,但还是笑着和晓玲她们一起为二喜制定了“躲避粉丝计划”。 次日,二喜为了圆面试时撒的谎,开通了《倩女幽魂》新服的id“欢天喜地”。微微见此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另一边,余瑶(小雨妖妖)收到分手短信,不敢置信,她不仅无缘无故失去了长期饭票,更重要的是,她早已对甄少祥动了真心,虽明知这样一个花花公子不会与自己长久,还是难以接受这么快就被分手了。 想起刚公布的“侠侣剧情视频大赛”,她打算借此机会重新联系少祥,可短信发出后,竟发现自己已被拉黑,她将手机狠狠摔在床上,独自窝着满肚怨气。 - 尽管二喜火了,庆大这样的高等学府里,学生们还是以学业为主,二喜出现时,确实有不少人驻足惊艳,但总体来说并未对她的生活造成太多困扰。 宿舍几人也渐渐适应这些注目,生活逐渐恢复平静。 这天,本是原主与前世丈夫曹光的初次相遇。 虽说曹光婚后对原主还算不错,可前世二喜那段短暂的黑化,主要原因也是拜他所赐。 阿纯暗自盘算,想看看同样迟到、要求让座的赵二喜,曹光会作何反应。 电影选修课已开始十分钟,教室内座无虚席。二喜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蹲身朝自己早早占好的座位溜去,轻车熟路。 作为仅次于肖奈的校园男神,曹光确实长得温润如玉,流露着书香世家的气质,然眉宇间那丝高傲给他的风度打了折扣。 曹光似乎察觉到什么,一缕淡淡的甜香窜入鼻尖,他微微恍神,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小手轻推了推他膝盖,耳边响起娇软的低语: “这是我占的座位,你往里面坐。” 曹光愣了一下,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人脸上——对上的是一双无辜甚至略带委屈的眼眸。 二喜今天穿了件浅粉色连衣裙,裙摆轻轻摇曳,恍若春日里随风舞动的樱花,长发微卷,垂落在肩头,发梢带着淡雅芬芳,阳光透过窗洒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愈加衬得莹润如瓷,露出的双腿细腻而光滑,清纯又隐隐透着诱人。 曹光心跳急促,整个人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二喜见他迟迟没有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与不耐,语调却依旧软糯: “你往里面坐嘛.....”那嗓音,几乎把眼前人的心都酥化了。曹光像中了魔咒般,呆呆地点点头,几乎机械地站起身,挪到旁边的座位。 然而,刚坐下去,曹光瞬间察觉到不对劲——这椅子竟然是坏的!椅面微微下陷,稍不留神就会滑倒,他脸色顿时一僵,偏眼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身旁人看出自己的窘态,只得用力撑着身体,咬牙维持着风度。 二喜故作天真乖巧地坐下,眼角余光瞥到他脸色僵硬、强装淡定的模样,简直忍俊不禁。前世,曹光可没有这种“绅士风度”,和原主争执不让座,让原主在坏椅子上坐了一整节课。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曹光的腿渐渐麻木,立于刀尖般难熬,汗珠顺着额角缓缓滑落; 然而,他不时偷瞄邻座的女孩儿,庆幸不是她坐在这张坏椅子上。 终于,下课铃响起,二喜收拾好东西站起身,甜甜道: “谢谢你让座呀。”她微微一笑,眼角弯弯,似春风掠过心田。 曹光强忍双腿刺痛感,抬头微笑着点了点头,不舍地望着那人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教室,却只能装作自己还要写点什么,心中百感交集。 这几天,曹光日夜都在想着那位在电影课上邂逅的女孩,他不认为自己是轻易移情别恋的外貌协会,只能将这股思念归结为“吊桥效应”作祟。 然而无论如何,近几天他已不再想起贝微微,更没有像之前频频去找她了。微微虽觉得有些奇怪,却也乐得清静。 而肖奈与他同病相怜——他一向以为自己不重欲,可又一个清晨,感受到身下粘湿一片,心跳尚未平复,他无奈而习以为常地起身更换衣物,理智虽将此归咎于郝眉他们的“荼毒”,心底的回味却令他无处遁逃。 彼时,真亿科技。孟逸然一如前世要求人事部拒录贝微微等人。然而,忆起上次表哥的态度,她犹豫是否要连赵二喜一并删除。 正纠结时,她发现简历堆里并没有赵二喜的那份,便质问人事经理,对方告知该简历早已被总经理取走。 逸然有些不快,觉得即便表哥对赵二喜有意,也太过了,可又无可奈何。最终,仍是只有贝微微三人被淘汰出局。 第159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8 时间一天天过去,曹光总能听到周遭对新校花的各种夸赞。 这天,他正巧看到一位同专业的男生课前打开电脑,屏幕上,二喜身穿奶蓝色雪纺衫,搭配米白棉麻裙,长发飘逸,温婉而娇柔。曹光瞬间愣住,这不正是他日思夜想、却不知名字的女孩吗?他急切上前问道: “这谁啊,叫什么名字?” 那同学像看傻子似的瞥了他一眼,无语道:“你不上网吗大哥?校花赵二喜都不知道。” 他全然不在意对方的语气,只觉心中爱慕之情像决堤的洪水般泛滥,彻底接受了自己喜欢上二喜的事实。 曹光自命不凡,虽知自己配不上她,依然抱有几分信心,甚至已开始思索追求计划。 课后,他鼓足勇气、拜托后座的社交达人女生帮他打探二喜的联系方式,他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反复叮嘱“不能打草惊蛇”。 那女生自然知道二喜何许人也,又念在曹光是自己班长,倒是答应了。 下午,她佯装推销面膜,来到二喜宿舍。门一进,便见二喜背对着她,正沉浸在游戏中,那阳光下恍若不食烟火的美貌令她发怔,随意敷衍了几句贝微微的疑问,瞄到了二喜屏幕上的游戏id,心想也算能交差了,便激动地跑了出去。 回到寝室后,她兴冲冲给班长发了短信,告知他二喜在玩倩女幽魂,账号叫“欢天喜地”。 曹光心花怒放,简短回谢后就迫不及待注册了同一服务器的id,满心期待着一场从线上延至线下的情缘。就这样,造化弄人,他冥冥之中又走上了与“欢天喜地”偶遇的老路,只是这次,心心念念的人,已经完全不同了。 另一边,肖奈陪父亲下棋时,受邀下周去上历史课,以增加些人气,他浅笑答应。 到了那天,肖奈一袭白衬衫,修长挺拔的身姿一出现在教室门口,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贝微微身上,略微一愣,不知怎地,坐到了一个离她稍远的位置。 微微一眼看到肖奈,心中悸动,却不敢上前搭话。整节课在大家对校草的频频偷瞄中结束。 翌日,微微和二喜一起到宿舍楼下打水,阳光洒在二喜细腻到几乎没有毛孔的侧颜上,映得她肌肤白皙如玉,路过的曹光等人目眩神迷。 略回过神来,他才发现二喜竟和贝微微拎着水桶往回走,身旁的哥们儿见状,忍不住感慨: “哎,这不是神仙妹妹嘛!要不是看你是外语系大才子、更配得上女神,这怜香惜玉的机会我可不让,快去啊!” 曹光望着二喜纤弱的丽影,心间一紧,与前世觉得贝微微不需要帮忙不同,呵护二喜的冲动难以抑制,正要上前时,一名男同学捷足先登,主动接过水桶,对二喜笑得羞涩憨厚。 见女孩浅笑回应,曹光双拳紧握,目光始终追随着她渐行渐远的倩影,暗暗忖着,总有一天,等自己成了她男朋友后,有的是机会照顾她、替她分担。 傍晚,曹光终于迎来了心心念念的机会。彼时,二喜在宿舍里登录游戏,唇边的笑泛着冷意,她漫不经心地在蒲家村走动,果然碰上“微光”正被一群敏捷的小怪围攻,显然难以招架。 这一世的二喜完全无需微微帮助,利落地冲进战场,三下五除二清除了那些小怪。 不出所料,情节如前世上演,微光在一阵感激之余请求拜她为师,二喜顺势接受。 屏幕的另一端,曹光的脸颊因激动泛起绯红,心跳如鼓,忍不住开始幻想他们在现实中相遇时的情景,痴痴地笑着,甚至连自己何时握紧鼠标都不知。 - 这天,二喜与微微并肩走进食堂。自从上次心思起伏后,微微眼见二喜成了被关注的焦点,而自己再也不是,心底总有一丝淡淡的不快,却又难以深究。 姐妹两人的说笑依旧如常,但其中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恐怕只有她们自己清楚。 此时,肖奈四人的到来使得气氛更加热烈,他今天回校本为与室友讨论游戏开发,心底也不乏隐隐祈盼能再次偶遇那女孩。 刚进食堂,几人便瞧见人群中仿佛发着光的二喜。肖奈情不自禁地侧头凝视,心头涌起一丝微妙的患得患失,不明所以的怅然令他微微蹙眉。 与此同时,于半珊、邱永侯和郝眉三人也因事先得知二喜有时会来这家食堂,特意稍加打扮,个个神采飞扬,见到她那刹,却又不约而同地恢复毛头小子的思春模样。 为了符合原主人设,二喜故意露出激动的表情,轻拍微微肩膀,小声兴奋道:“是大神!” 说罢,她掏出手机,对着肖奈拍照。 肖奈本就在偷偷留意她,此刻心跳急剧加速,连看向她的勇气都没了,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面上发烫,这般失态可从未有过,幸好他的兄弟们完全沉溺在二喜美貌中,丝毫没有察觉。 命中注定般,微微与肖奈恰好站在了同一排打饭的队伍里,又同时说道: “要糖醋排骨。” 今天的打饭厨师换成了一位浓眉大眼的小哥,个头颇高,与肖奈的清冷不同,他带着几分木讷的憨厚,正是ko,他自顾着打菜,忽然瞥见前方熟悉的身影——郝眉,内心澎湃却表面冷静,语气沉稳地说: “糖醋排骨就最后一份了。” ko的视线随意地从贝微微身后扫过,定格在那穿着鹅黄色针织衫、搭配白色鱼尾短裙的女生身上,栗色微卷的长发在空调微风下轻轻飘动,仿若一朵娇弱的小白花,那纯净与灵动远胜他在游戏中见过的任何建模形象。 明明对郝眉的好感已让他认定自己“彻底变弯”,可在这一刻,他内心动摇,面对那双仿若含星的小鹿眼,他竟希望自己坠入那璀璨星河。 肖奈一直全神贯注地瞟着二喜,骤然发现那厨师竟也盯着她瞧,不禁愤然想着:一个食堂厨子有什么资格觊觎她? 于是,肖奈面带戾色,指关节轻敲桌面,二人眼神交汇中传递着敌意,空气似乎弥漫着紧张。ko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盛好他们点的菜,肖奈和微微各自拿起盘子准备离开。 轮到二喜站在前面拿餐盘时,饭菜香也掩盖不住那淡淡甜香,ko的耳根瞬间火红, 听着她娇软的嗓音,他低头小心翼翼地将糖醋排骨等菜品不要钱似的盛入她盘子里,郝眉一行人自然不会同二喜抢食,都是满脸笑容,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这顿饭在贝微微羞涩、二喜不时瞥向肖奈、肖奈身子紧绷而心间狂跳、ko眺望远方、愚公等人偷偷打量的目光下,结束在了一种微妙而诡异的氛围中。 第160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9 宿舍里,四人正坐在一起复习。二喜随意翻阅着手中书本,因为服用了智力丸,她每看一页都能轻松掌握所有内容,毫无难度,甚至有些无聊。 就在此时,手机忽然弹出提示,她点开一看,赫然是真亿科技发来的录取邮件,心中一切尽在掌控,表面却雀跃无比,她笑着扬声道: “太好了,我被录取了!” 闻言,其余三人愣了一下,尽管如今她们不再轻视二喜,可她的成绩是几人中最差的。 丝丝有些不敢置信地追问:“是真亿科技公司?” 二喜自然地点点头:“对呀,看看你们的邮箱,说不定也有好消息呢!” 几人满怀期待地翻看了邮箱,甚至检查了垃圾邮件,但结果都是无一例外地失望——谁也没收到录取通知。 二喜见状,赶忙柔声道:“这不科学呀,没事,也许是人家大公司发邮件有延迟呢。” 虽然大家都明白这说法不过是安慰,大公司群发通知通常不会出错,心里也隐约有些许失落,倒并未因此迁怒二喜,反而被她的真挚和喜悦感染。 晓玲提议:“既然这样,不如就当放松一下,去逛逛街,陪二喜买几套上班穿的衣服!” 这时,微微冷不丁冒出一句:“我对购物没什么兴趣。” 晓玲有些尴尬,于是半开玩笑地挽住微微胳膊,“哎呀,去嘛,少一个人就没意思了!” 另一头,甄少祥正满怀期待地想着今天人事部会给上一批面试者发录取通知,沉浸在幻想中,激动而羞涩。此时,一通公司内部电话打来。 少祥疑惑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而威严的中年男人声音: “你要人事录的那个女孩,我给她安排了总务部一个清闲岗位,也跟底下人打好招呼了。这是我最后的让步,她做你的助理是不可能的。别忘了,你来公司是为了接手业务,不是为儿女私情分心的!这些女大学生,玩玩可以,别真花心思。” 少祥近乎咬牙切齿地握紧电话,不待他回应,对方已果断挂断,愤怒中,他狠狠地把电话扔回桌上,面色阴沉,翻腾着不甘与无奈。 离真亿科技近了,意味着离甄少祥也更近,日常开销不再是问题,二喜盘算着,再想到自己目前生活费足够,她决定给自己添几套新衣服。 于是,在路人惊艳目光中,她和舍友走进一家轻熟风的日牌女装店,挑选了几套雪纺裙。 每当二喜换上新衣服走出试衣间,众人总会被她的美貌惊得愣住。晓玲和丝丝赞不绝口、惊叹连连,微微则显得有些沉默。 买好衣服后,晓玲要请大家去天香居吃晚饭,二喜立刻甜甜地夸赞她,俨然一副“大款小娇妻”的模样,给足情绪价值。 丝丝也在一旁不停附和,直叫晓玲乐开了花。 晚餐后已是深夜,几人顺着微凉的风走到街上,这里离学校较远,晚班公交车也寥寥无几,于是大家决定aa打车回去。 姐妹们有说有笑,忽然望见肖奈和于半珊西装革履,正与几人客气道别,准备上车离开。大家一见校草出现,顿时激动不已,二喜也一副兴奋神情。 感受到了几道视线,肖奈微侧头,视线落在二喜身上时,瞬间愣住,她似乎很依赖贝微微,两人牵着手,姿态亲密无间。 肖奈原本沉稳从容的神情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不自觉的慌乱,完全没有前世自信随和的笑意,而是近乎手足无措地快步上了车。驾驶座上的愚公也愣了一下,被二喜玉雪可爱的模样惊艳得有些失神,直到肖奈不满地提醒他才回过神来,发动了车。 宿舍四人中没有人同肖奈相熟,因此倒也没在意他反常的举动。站在中间的二喜,眼底闪过一丝暗色,明面上却与丝丝一起兴奋地表达着对肖奈的崇拜,显得比谁都花痴。 这段时间,一笑奈何很久没有上线了。微微隐隐有些担忧,便问了问愚公和猴子酒,然而得到的回答只是模棱两可、支支吾吾,她有自己的骄傲,不愿倒贴,最终压下了多余的疑问。 今晚正好是侠侣大赛,微微回到宿舍就第一时间上线,随手点开当前的对战页面,看着屏幕上两对侠侣正激烈地pk,微微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仿佛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世界频道的对话,见许多人感慨,真水无香和小雨妖妖解除了侠侣关系,一笑奈何和芦苇微微也没来参加,称本次大赛无聊。 微微正轻轻叹息时,游戏界面忽然一阵提示声,通知她获赠了天琊剑、九泉神杖等价值不菲的顶级装备。几分钟后,私聊界面弹出真水无香的信息: “微微,从前都是我不对,这些道具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过去的事我不奢求你原谅,只希望你不要更厌恶我,能接受这些就好。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能给的我一定全都给你。” 屏幕前,甄少祥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敲下这些字,忐忑不安。见过二喜后,他一直不敢上线,总是想起自己曾经的愚蠢。 今晚少祥反复斟酌许久,决定在追求二喜前先为往日过错道歉,然而,消息发出后,忆起那个澄澈如水晶般的女孩,他却觉得自己的话如此苍白无力。 看着聊天框中显示“对方已上线”的字样,少祥的手指一度僵住,没勇气再多言半句。 微微有些疑惑,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她摸不清对方的意图。 或许是因为这些日子里收到的爱意寥寥,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果断退回礼物,只简洁回了句“不用了”,便直接下线,丝毫未理会世界频道上炸开锅似的议论: “真水无香太阔绰了吧!” “这是复合了吗?” ...... 收到芦苇微微的回复,电脑前那人一阵失落与自惭,发出“早点休息”后,他也默默下线。 夜深人静,少祥辗转难眠,脑海里全是二喜的模样。 彼时,肖奈正在医院紧急抢救,事情发生得猝不及防,愚公边开车边和肖奈聊天,分神之下酿成此果。于半珊自责不已,郝眉二人只能在一旁不停安慰他,告诉他老三一定会没事。 终于,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通知焦急万分的三人手术成功,听到这话,他们几乎同时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略微放松下来。 肖奈仿若置身于一片汪洋大海,空气闷热湿润,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前反复浮现着那个令他朝思暮想、难以自拔的女孩,她穿着一袭洁白的连衣裙,芳香袭人。肖奈想要靠近,伸出手去,指尖似乎快要触到她的衣角,可那人却如海市蜃楼忽远忽近、永远抓不住。 次日,肖奈醒来时,氧气管还插在鼻腔中,四周围满了担忧的亲友,他淡淡一笑: “我没事。”随后便央求愚公帮他把电脑拿来。 于半珊有些诧异,暗想最近也不见他多想着三嫂,但他也知道老三性格,凡是决意要做的事,从不会轻易放弃,于是询问护士、获得许可后,他将电脑端到小桌上。 肖奈虚弱地支起身子,点进《倩女幽魂》的未读聊天框,静默片刻,终于发给芦苇微微: “抱歉,我在现实中遇到了喜欢的女孩,解除侠侣关系吧。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补偿你。” 第161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10 此后,微微似乎整个人都陷入了低迷,不理会朋友们的关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任由思绪游离,宿舍气氛格外凝重。 没有人知道,她眼中每个过客都化作了游戏里奈何的身影,她倔强地拒绝承认自己单恋,宁愿将一切归结为崇拜落空。 而那天,对于那条私信,最后,她也只淡淡回了一句: “好的,不需要。” 与此同时,肖奈在病床上,满心思念着二喜,毫不在意这位前侠侣的情绪波动。尽管他对贝微微抱有一丝歉意,却也没有多加关注。在三生石解除侠侣关系后,微微难过得直接下线。 直到傍晚,真水无香才通过好友短信得知了此事,不由大喜,以为这是芦苇微微原谅他的信号。想到二喜即将来公司工作,他的追求变得更有信心,脸上溢满了笑容。 这天下午,电影选修课的教室里,曹光早已严阵以待,精心打扮过,甚至涂了发油,占了两个座位,他的心跳得厉害,刚才特意用湿巾擦了一遍旁边的椅子,确保二喜坐得舒适。 桌上是他提前去进口超市挑选的零食,思索着二喜会不会喜欢,心中甜蜜而忐忑。 而刚溜进教室的二喜,正直奔上回座位,果然发现了曹光,她的出现令眼前人面红耳赤,急忙想要让位,却忘了旁边的就是之前的坏椅子,一屁股坐下去,瞬间椅子坍塌,发出一声闷响,吸引了全班同学的注视。 众人转头望去,惊艳的目光在二喜身上停留,教授也愣了一下。二喜忍住笑意,故作关怀: “同学,你还好吧?” 二喜今天一袭丁香色碎花连衣裙,披着长发,娇弱可人的模样在逆光下简直像天仙下凡。 曹光看得入了迷,直到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的窘态,慌乱不已,急忙想站起来,却疼痛难忍,他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强挤出一个笑容,道: “没事。”随后将手压在课桌上,努力挪到旁边的座位。 二喜才不想像前世的他那样送他去医务室,便坐到了后排。 曹光有些失落,却也没脸邀请她坐到前面,只能如坐针毡般度过一节课,然而,每当微风吹起,带来那股他日思夜想的甜香时,他总是不禁暗想,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课后,听到身后人开始收拾东西,曹光连忙转过头去,刚受伤的腰扭转间又是一阵抽痛,他忍着不适,强颜欢笑着说: “同学,真抱歉,刚刚吓到你了吧,也没让你坐上原来的座位。这样吧,我可不可以请你吃饭,弥补一下?” 二喜乖巧地睁着一双小鹿眼,浅浅一笑,把曹光的心都看化了,可她开口却是: “没事的,你没有影响我上课,谢谢你的好意,但你还是先好好休养吧。” 曹光急得不行,赶忙说:“我没受伤,不打紧的。之后我每天给你带饭!” 见女孩微微蹙眉,曹光意识到自己太过心急,恐怕吓着她了,后悔与不安交织在心头。 二喜起身,未同意也未拒绝:“同学,我室友们还在等我吃饭,我就先走啦,下次见。” 曹光没听到拒绝的话,只将这当作默认,心花怒放得忘了点头,痴痴望着她离开教室。 面对同专业同学的问候,他只是冷淡地随意敷衍几句,拎起书包,一瘸一拐地去了校医室。 是夜,刚擦上膏药的曹光撑着身子打开电脑、登录游戏,邀请欢天喜地去一个无人的草坪,那里星星点点的萤火虫仿佛在跳舞,还有提前准备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如梦似幻。 看着屏幕中微光与欢天喜地那么近,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他与二喜的身影,被浪漫的氛围笼罩,他失魂落魄般袒露了心意: “欢天喜地...你愿不愿意做我的侠侣?” 二喜勾起丝冷笑,没有回答,看着微光一条接一条的道歉与真心表露,心中毫无波澜, 配上那清纯姣好的面容,仿若一朵邪恶栀子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魅惑。 发出这话后,曹光便后悔不已,在他心中,自己远配不上二喜,若被拒绝,只怕连“师徒关系”都难以维系,得不偿失。就在此时,欢天喜地回复: “我...愿意!” 曹光愣住,直到机械性地回了几句、见对方下线,躺在床上,甚至抽自己巴掌,都没能缓过神来,脑海中反复幻想着二喜说“我愿意”,笑得热泪盈眶,整晚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清晨,透过窗帘的缝隙,望着朝阳缓缓升起,曹光忖着,要在现实中和二喜捅破窗户纸,首先得有情感基础,否则会吓到她,于是,他下定决心,一边在游戏中继续对她好,一边在线下每天给她送饭。 早前,他已通过贿赂同学得到了二喜的课表,知道她今天有早九课。 于是,曹光迅速洗了把脸,穿上衣服,简单打理了一下自己,就匆匆跑去买早餐。 另一边,肖奈刚刚出院,看到大钟发来的告别赛邀请,想起大钟女朋友似乎就是那女孩的室友,充满期待,破天荒地答应下来。返校前,他特意在镜子前仔细检查仪容仪表,这种举措对他来说可是从未有过。 篮球馆内,二喜和室友们一同到场,果然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要不是大钟提前为她们占了位,根本没有空位。 四人排排而坐,丝丝和晓玲抱着曹光买的两大包零食。曹光现在每天都会送来一堆东西,许多高端零食的品牌甚至是她们从未见过的,见二喜并不抵触,她们也就笑纳了。 不同于前世沾沾自喜的隐瞒,微微只是沉默地坐着,见场上正在热身的篮球队员们注视着身旁的二喜,目光流露出青涩的害羞与惊艳,连大钟也不例外。 而候场区的肖奈也是如此,他靠在球员通道的墙上,这里正好能看到观众席,又不容易被人发现,视线情不自禁地紧紧锁定那处,心跳也随之加速。 二喜穿着纯白的公主裙,洋娃娃般甜美可人,娇小的脸庞白皙如玉,小鹿眼清澈透亮,闪烁着自然的水光,流转间融化人心,她时不时与朋友聊笑,散发着无邪的天真,纯净而美好。 后排的娜娜不满地盯着二喜,她一直暗恋曹光,眼见他如今成了别人舔狗,自然不爽。想借机对孟逸然说赵二喜坏话,却发现她正满脸复杂地注视着二喜,只得闭口不言。 这时,随着比赛哨声响起,一阵欢呼声中,肖奈和篮球队员们跑步入场。感受到无数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想到其中可能有二喜的,他的心头便如小鹿乱撞,满腔的忐忑与期待。 此刻,肖奈只有一个念头——这场比赛,是为了她。 第162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11 赛场上,肖奈挥汗如雨,每一个转身、跳投,都透着坚定专注,似乎在全力比赛,目光却不时掠过观众席,偷偷望向二喜。 她的周围,尖叫呐喊声此起彼伏,高举着写满他名字的横幅。二喜也适时故作欢呼雀跃,眼底藏着一丝狡黠。 中场休息时,队员替补肖奈,他便坐在场边放松喘息,听见身旁正窃窃私语: “诶,那个是不是新校花?好萌啊。” “是啊,真不知道得是什么样的幸运儿才能追到她。” 闻言,肖奈有些吃味,凝望着二喜的眼神复杂而微带纠结,自己即将毕业,接近她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且事业尚在起步,自己或许没有足够的资本拥有她,可他更不愿留下遗憾。 肖奈沉默着低头擦了把汗,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站起身,径直朝观众席走去。 二喜眼角余光捕捉到肖奈的动作,眸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那人走到她面前,从容地对坐在最外侧的贝微微道: “抱歉,可以让个位置吗?” 微微愣了一下,见晓玲旁有个空位,连忙腾出座位。肖奈坐下,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震惊于这一幕,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对cp十分养眼。 二喜的甜香与吹弹可破的雪肤近在咫尺,尽管耳根发热,他还是温声搭话,女孩故作害羞,既不主动回应,也不刻意躲避,表现得无辜懵懂。 肖奈被那娇俏模样撩动心弦,怜爱之情愈发浓烈。 坐在不远处的逸然气得不行,可碍于表哥的喜欢,她暂时不敢发作,只能将怒火发泄在身边的安娜身上,低声咬牙道: “你不是说你的方法管用吗?” 安娜心下暗骂,面上却不得不赔着笑,连忙安抚: “逸然,别急嘛,你瞧赵二喜那上不得台面的样子,跟个小孩似的,肖奈总会变心的。” 孟逸然冷哼一声,继续不甘地盯着二人背影。 为了不让身旁的女孩儿更尴尬,肖奈按捺住情绪,不舍地深深看了二喜一眼,随后道: “我们要去聚餐,希望之后有机会联系。”说罢,他便起身离开,心跳如鼓。 然而,队员们的态度也很复杂,尤其是于半珊,愧对于肖奈,却又无法逃避对二喜的倾慕,更自知不如老三配得上她。故而,聚餐气氛一度冷清,每个人都默默埋头喝酒,心事重重。 而来餐馆打工的ko,听着他们寥寥对话,心底不知为何隐隐感到不是滋味儿,他不明白自己蠢蠢欲动的感情是什么,只知道望着不远处的郝眉时唯有迷茫。 当晚,肖奈辗转难眠,站在宿舍窗边,望着路灯发呆。 这一世的二喜没有喝丝丝的减肥茶,却还是胃疼发作,她本有心走剧情,更是故作肚子疼,吵醒了微微等人,众人慌忙要将她送往医院。 看到二喜被众人搀扶着走出宿舍楼的柔弱模样,肖奈心头一紧,急忙换上衣服跑下楼,对惊讶的几人道: “我开车送她!” 将二喜安顿在副驾驶后,几人也陆续坐上后排。肖奈伸手,想握住那柔荑,却又不敢轻薄她,只能边开车边担忧地问: “二喜,怎么样?” “有点胃疼,”二喜虚弱地抬头,软糯的声音透着一丝委屈,“打扰你了,肖师兄。” “别这么说,照顾你应该的。”肖奈柔声道,后知后觉羞涩不已,好在黑夜遮住脸颊绯红。 不久,他们便抵达市医院,肖奈迅速扶着二喜下车,感受着怀中柔若无骨的触感和那淡淡的香气,情动不已,然而此时无暇顾及这些,赶忙将二喜交给晓玲她们,自己则跑去挂号缴费。 微微望着肖奈焦急的模样,咬了咬下唇。 经过一番检查,医生诊断并无大碍,但还是开了些药。 肖奈关切备至,将众人送回寝室时,趁机交换了联系方式,随后依依不舍地凝视着那抹倩影走进宿舍楼。 感受到晓玲几人疲惫的关心,正午醒来后,二喜特意请大家去法餐厅享受了一顿,还给每人买了支口红。 消息不胫而走,曹光得知后对肖奈心生愤恨,却更不想令二喜难堪。不同于前世背后说贝微微坏话,曹光不觉得二喜有任何问题,毕竟美丽的花儿总是惹人觊觎,这不是她的错,反而倍加努力追求她,每天送来血燕等上等滋补品,关爱之情溢于言表,微光也在游戏中为欢天喜地制造各种浪漫。 与此同时,肖奈亦想尽办法偶遇二喜,邀请她一起自习或到自己公司参观,但都被婉拒了。 庆大两位校草追求新校花的消息迅速传开,论坛为之沸腾。整个校园都在为这场情感角逐津津乐道,甚至女生宿舍还出现了押注,猜测谁能先获美人芳心,男生宿舍则个个垂头丧气。 而孟逸然还是认识了爱香奈儿,听了她的建议,想在风腾科技举办的晚会中吸引肖奈,可竟连前世肖奈的主动搭话都没有,对方待她视若无睹。 与此同时,爱香奈儿在校园论坛上发文意指二喜不知检点,结果引起公愤,以“光芒四射”为首的众人纷纷发帖回怼; 肖奈四人愤怒黑掉她账号,甚至在她的电脑开机界面上写满警告,威胁她不要动二喜,吓得爱香奈儿只好灰溜溜道歉。 电影选修课上,二喜已经习惯了曹光时不时的偷看。教授准备挑人拍摄毕业季记录短片,扫视台下,见二喜出众的模样,不禁愣了神。考虑到曹光的摄影特长,他看了眼名单,道: “那就由赵二喜同学和曹光同学负责这次记录短片,可以获得满分的课堂参与,曹同学负责拍摄、剪辑,配合赵同学构思。” 这意味着二喜不出力就能轻松拿到满分,望着教授怜香惜玉的神色,她心中暗笑,面上乖巧点头; 而曹光更是心花怒放,悸动不已。 第163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12 这天中午,曹光带二喜去了一家知名西班牙海鲜餐厅,点了满满一桌菜,全程细心照顾她,更是抢着买单,二喜也没推辞。饭后,两人回校准备拍摄。 林荫道上,日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洒下斑驳光影,映照着旁侧女孩,她身着白色衬衫短裙套装,半扎的披肩发随风轻轻拂动,露出细嫩白皙的颈项,整个人清纯而温柔。 曹光呆滞于这画面,忍不住悄悄举起相机,按下快门,将这美好定格。 听到声响,二喜侧头望去,那双亮丽的美目透着丝疑惑,轻声问:“怎么了?” 曹光脸刷地红了起来,支支吾吾递给她一瓶自己提前捂温的饮料,说: “我想着采景后拍些采访,”随即指了指不远处的图书馆,“那儿有空调,你先休息一下吧,我拍好了就叫你。” 二喜才不要给他当丫鬟,见他大包大揽,便颔了颔首,踩着轻快的步伐,在尽是爱慕的注视下款款走进了图书馆。 拍摄完成,曹光随意抹了抹额头的汗,跑去找二喜,请她站在图书馆门口讲几段话。 盛夏的烈日笼罩着庆大校园,枝头翠绿的树叶微微摇曳,白裙女孩立于骄阳下,卷卷的发梢云朵般柔软飘逸,透出温婉纯净的气息,宛如一朵清新的露水花瓣拂过人心。 “准备好了吗?”曹光尽量稳住心神,装作镇定地问道,声音却掩不住微微颤栗。 二喜点点头,朝镜头甜甜一笑,清澈的眼眸仿佛盛满了星光,柔和而明亮, “大家好,我是庆大的大二学生,很高兴能参与此次毕业季采访,也很期待在这里度过接下来的大学时光。希望到我毕业的那一天,也能像今天的学长学姐们一样,不留遗憾地告别。” 曹光屏住呼吸,目光紧锁取景框,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微笑都像是深深镌刻在他脑海里,令他舍不得移开目光。 “那你未来目标是什么呢?”语气流露着不易察觉的柔情。 二喜神色温暖地望向远方教学楼,嗓音娇软,语气却坚定: “我希望能够不断学习,不断成长,不负庆大,不负韶华。” 曹光胸口情绪激荡,按下完成键的刹那,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无法从这段回忆中挣脱。 谁也没料到,这段短片会成为无数人向往庆大的理由,更会刻进许多人心底,成为他们青春岁月中最美的印记。 正当二人一同低头观看dv里的画面时,肖奈从图书馆大门走出,远远望见二喜和曹光靠得很近,神情专注;同为男人,肖奈一眼便察觉到曹光虽在看屏幕,注意力却被身旁的女孩牵引着,眼里是掩不住的爱意。 肖奈眸色微冷,带着丝阴翳,但迅速掩去,镇定自若地走到他们身后,声音平静而低沉: “你们在拍摄?” 二喜转过头,看到肖奈,笑意盈盈:“肖师兄也在图书馆?” 肖奈对上那明亮的小鹿眼,唇角轻扬,“嗯,过来复习。” 一旁的曹光微攥拳,不甘地向前一步,“我们在拍毕业季采访,请闲杂人等离场。” 肖奈挑了挑眉,“既然是毕业季采访,我这个即将毕业的人,不正合适吗?” 闻言,二喜眼前一亮,立即点头道:“对呀!肖师兄毕业在即,又是庆大的风云人物,这采访机会可难得呢!” 继而,她满脸期待地转向曹光,“要不再拍一段肖师兄吧?” 曹光怔住,眼底划过一抹失落,却只得无奈点头。 肖奈表面风度翩翩,双眸却多了丝惬意,面对镜头,他从容地回答了一系列问题,谈及毕业感受时,言语透着成熟。 而曹光站在一旁,虽心下酸涩,可每当二喜的目光投向他时,仍努力保持微笑。 不远处,路过的同学纷纷停下脚步,注意到三人间的微妙氛围,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很快,论坛便爆发讨论:“高冷校草和温柔系草的修罗场,谁能胜出?”帖子热度迅速飙升。 采访结束后,肖奈专注地凝视二喜,语气温柔似水: “以后有任何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 二喜欣然点头,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天使。曹光暗自生闷气,却不忍破坏她的好心情,只能寄希望于稍后的双人晚餐。 肖奈深知追求不能急于一时,想到一会儿与风腾科技的商务谈判,他迫切想要通过努力积累足够的资本,以有朝一日真正站在二喜身边,便先离开了。 曹光满怀期待地带着二喜来到一家杭帮私房菜馆,清雅的环境别具韵味,竹帘掩映间透出江南水乡的温润宁静。 刚落座,曹光就贴心地点了多道二喜可能会喜欢的菜,不久,桌上便摆满了色香味俱佳的精致菜肴。二喜回想着原主记忆,双眸掠过丝意味不明。 这时,服务员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西湖牛肉羹,香味扑鼻。二喜拿起相机装作查看拍摄内容,谁知手一滑,“啪嗒”一声,相机掉进了汤碗里,汤汁飞溅。 曹光一怔,急忙放下筷子,握住她小手,满脸紧张地问: “二喜,你没烫着吧?” 丝毫不顾被溅湿的相机,他将女孩的手举到唇边,待珍宝似得轻轻吹了吹。 对上曹光温柔诚挚的视线,二喜微微垂首,脸颊泛起一抹粉红,轻轻摇头,柔声细语: “没事的,我没烫到......” 她瞥了眼汤里的相机,显然已受潮,好在还未开机,存储卡里的影像幸免于难,不过这台高价dv算是报废了。 然而,曹光毫无责怪之意,反道:“都是我没提前收好。” 二喜却执意、反复提出赔偿。曹光心头微暖,忽然意识到或许可以借此进一步接近她,于是顺水推舟地同意她赔40%。 达成协议后,女孩垂下眼帘,长睫微微一颤,酝酿着一个整蛊计划。 就在这时,热气腾腾的炒豆角被端上了桌。 二喜施展心想事成技能,让曹光吃到的豆角都是生的,随后夹起一根到他碗里,笑着说: “你尝尝这个。” 曹光被那笑容迷得晕乎乎,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然而刚咬了一口,便感到不对:这豆角怎么...嚼起来有些硬?他微皱起眉,问一旁的服务员: “这豆怎么这么老啊?” 二喜在男人阻止前夹起一根,也吃了一口,面不改色道: “谁说这豆老啊,这豆儿太棒了。” 曹光有些愣住,竟鬼使神差地顺着话点了点头:“嗯...确实挺特别的风味,”随后笑道,“抱歉,应该没问题了。” 那服务员一头雾水,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 二喜又夹了几根豆角到他碗里,“多吃点吧,对身体好呢!” 在她的盛情下,曹光胸口涌动着无法抵挡的情愫,尽管隐隐觉得味道不对,却没停下筷子,一口一口将它们吃完了,然而不一会儿,他的胃里开始翻腾,脸色也变得苍白。 吃到一半,曹光终于撑不住了,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不想在心爱的女孩面前出丑,更不愿给她添麻烦,他忙掩饰着咳嗽几声,勉强笑道: “二喜,我突然想起晚上有安排,要不你先回去吧。” 女孩关切地望着他,点点头:“好吧,那我先回宿舍了。” 她离开后,曹光终于忍不住,冲到洗手间,吐得几乎虚脱,他捂着胃,额头冒出冷汗,咬牙结账后,独自去医院,挂了整整一晚上的盐水。 第164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13 由于智力提升,二喜轻松通过了期末考试。一转眼到了暑假,她婉拒肖奈等人的邀约,回家陪伴原主父母,并悄悄让家中长辈们服下了健体丹、长寿丹和智力丸,使他们日益神清气爽。 二喜享受了短暂的惬意时光,心下也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和轻松。 然而,任务在身,待了一周半后,二喜向家人告别,回到帝都准备开启实习生活。 因晓玲在帝都有一套公寓,又好客热情,便爽快地邀请二喜和微微假期间住她家。 二喜稍稍撒娇一番后也欣然接受了,并带上了一大包特产作为礼物,还提议等晓玲返京后,负责她一个月的早餐。 微微这一世没有得到致一科技的实习机会,但还是阴差阳错地决定在假期后半段回来做家教,与二喜同住。 经过一天的休整,这天便是二喜去真亿科技报到的日子。报到时间定在中午,上午的时间尚有余裕。 和前世一般,曹光拨通了她的电话,满怀期待地恳请二喜在他几天后外出时,帮忙照顾他的猫咪“咖啡”,以此“抵债”。 两人心照不宣地明白,这点报酬远不及相机的价值,可曹光毫不在意,反而渴望借此机会增加与二喜的亲密度,他甚至一度想要留在家中一同照顾咖啡,但几天后的国际研讨会早已定好,对他的未来发展有极大助益,以日后有底气求娶二喜。 女孩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自己水葱似的纤细指尖,应下了。 曹光忙不迭开门的一瞬间,几乎屏住了呼吸,眼中满是惊艳与赞叹。 女孩今天穿了一条薄荷绿雪纺连衣裙,柔软的面料衬托出轻盈身形,散发光泽的栗色长发披肩;与往日不同,她没有背常用的白色书包,而换上了只链条单肩包,平添了抹优雅淑女的风情。许是因室外热气沁出了些汗珠,二喜清甜的体香更加馥郁,沁人心脾。 短暂的愣神后,曹光忙掩饰住面上的羞涩,低头迎接她进门,匆忙走到鞋柜前,拿出一双全新的粉色女士拖鞋,是他特意准备的。 曹光带着些许期待和紧张,正准备蹲下亲手为她穿上时,二喜已先轻声道了句谢、自己套上。曹光刚弯下的身子瞬间僵住,心底泛起一丝失落与窘意,不禁耳根一红。 二喜刚换好鞋,一阵脚步声自宽敞的客厅响起,她抬起头,疑惑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保洁服、笑容淳朴的阿姨朝他们走来,阿姨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眼中带着几分惊艳与欣赏。 曹光连忙请二喜到沙发上坐下,随后介绍道: “那个,咖啡每天都要清理猫砂,所以我特意请了一位住家阿姨照顾它。你平时只要有空来看看咖啡、陪它玩一会儿就好,不用太费心的,”他指了指角落里摆放着的玩具箱, “里面全是咖啡的玩具。” 二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咖啡正趴在地上,歪着小脑袋有些戒备地盯着她,鼻子微微翕动,发出轻轻的哈气。 女孩莞尔,抬起头,表情却变得有些犹疑: “咖啡真的很可爱,我也很愿意陪它玩...不过,这感觉也不需要我做什么呀?我现在在实习,还是之后直接赔偿给你吧,这样公平一些。” 曹光心跳如鼓,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眼前人看穿,急忙上前一步解释道: “猫特别需要陪伴,不然可能会抑郁的。再说,你陪它玩也不算轻松,咖啡有时候可闹腾了。” 二喜只得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曹光顿时咧开笑,准备转身去冰箱拿提前冰镇好的饮料,二喜却在瞄了一眼墙上的钟后站起身来。曹光见状,有些着急地上前一步,语气有些紧张: “怎么了?” 二喜柔婉地摇摇头,“今天是我去实习公司报到的日子,时间快来不及了,下次再请教你怎么陪咖啡玩吧。拜拜!” 明媚一笑后,二喜匆匆离去,只留下一阵若有似无的香风萦绕在曹光鼻尖,久久不散。 - 二喜踏入真亿科技大楼,面颊因奔跑染上淡淡的红晕,更显得娇俏灵动,她径直奔向前台,微气喘着问:“您好,请问实习报到在哪里啊?” 前台小姐怔了几秒才回过神来,打量了她片刻,确认名字后,和颜悦色答: “在人事部,”还善意地加上一句,“可能要快点。” 二喜笑盈盈地道了声谢,随即步伐轻快地朝电梯跑去。 与此同时,一身米色丝质西装的甄少祥早已候在电梯旁,已经站了半个多小时,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抹娇嫩而青春洋溢的身影,心跳如雷。 二喜跑到电梯前,似是无意间回头,认出是面试时的那位男士,她眸光微闪,朝少祥礼貌地笑了笑。甄少祥呼吸一滞,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自己,甜腻的气息在空气中荡漾。 然而,女孩只是越过他,走进他身后的那台电梯,轻轻按下楼层按钮。 电梯门缓缓闭合,独留少祥一人站在原地,怅然若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二喜走进人事部办公室,立刻吸引了不少注视。 负责分配工作的人事经理本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而,当她轻声报上姓名时,经理脸色微变——这不是董事长和少东家都特别交代过要照顾的实习生吗? 她的目光迅速从二喜精致的小脸扫至装束,自以为明白了缘由,对二喜心生鄙夷,表面上却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嘴脸,亲自带她去了总务部最宽敞舒适的工位,薪酬定到了实习生的最高标准,一天150元。 这些天,二喜过得格外轻松,和微微相处还算融洽;公司里,周围同事对她一团和气,一点实事都不让她干,二喜轻松摸鱼,甚至每天都能提前下班。 真亿科技位于帝都繁华地段,利用这些早退的时间,二喜几乎把附近的必吃榜餐厅都一一尝了个遍,闲适自在。 偶尔心情好了,她还会去陪陪咖啡。每次她突然造访,曹光总是满脸惊喜,带她逗弄猫咪,然而,视线却忍不住牢牢黏在二喜身上;而咖啡却似乎有些怕她,总是远远躲着。 某次,曹光聊起猫咪喜欢亲近温和善良的人类时,二喜饶有兴致地回头,对咖啡露出一个无辜而恶毒的微笑,咖啡吓得立刻窜回窝里缩成一团。 几天后,曹光即将出国前,特意将新配置的家门钥匙交给二喜,其上挂着限量版粉色钥匙扣,显然是他精心挑选的,他深情凝视二喜,唠唠叨叨叮嘱了许久,依依不舍。 女孩心不在焉地听着,淡淡点头,随后便告辞离开。 而甄少祥几乎每天都会“碰巧”出现在总务部附近,借机瞄上二喜几眼,虽只是几眼,却能令这位甄少一整天都心旌荡漾,工作也屡次分心,时常被甄父训斥。 然而少祥依旧我行我素,对二喜的心思越陷越深,甄父看在眼里,对那女孩的印象愈发恶劣。 另一边,同样来真亿实习的安娜看着二喜被同事们捧在手心,再加上无意中在洗手间听到少东家倾慕赵二喜的传闻,心中妒意早已难掩。 致一科技内,肖奈四人还是得知了ko的真实身份,尽管ko的能力毋庸置疑,但肖奈对其觊觎二喜一事始终耿耿于怀,坚决反对招他进致一。 然而公司当前正在与真亿科技争夺《新倩女幽魂》的开发权,项目进度紧张,每位员工都忙得焦头烂额,急需优秀人才支援。愚公等其余三位创始人不知其因,只是从大局出发,不断劝说肖奈妥协。 最后,肖奈无奈松了口,但明确表示不希望与ko多接触,每次两人碰面时,气氛总是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这段时间,肖奈唯一的放松时间,就是在电脑上反复观看毕业季短片中二喜的采访片段。曹光将视频剪辑递交给教授,教授一发布,便引发了校园网观看和点赞的热潮。 评论区里几乎没有人提及庆大本身,反而全是对采访中二喜和肖奈的相貌的赞美。 评论区里几乎没有人讨论与庆大相关的内容,反而是对二喜和肖奈的外形赞不绝口,哦不,其实连肖奈也成了配角,众人的焦点完全落在了二喜身上,各种溢美之词层出不穷。 面对一些想娶二喜之类的油腻言论,肖奈总是黑着脸,不悦地黑掉它们。而对于那些磕他们“郎才女貌”的评论,这位肖大神不仅忍不住点赞,还会心情颇好地多看几遍。 - 这天,安娜恰巧在楼梯间遇见孟逸然,看着二喜从她们面前走过,心头嫉妒翻涌,说了许多二喜的坏话。逸然清丽的面容却浮现出一丝不耐烦: “够了,娜娜,我带你来这儿是实习的,你要再这样就走吧。” 安娜不甘心,试图上前撒娇。逸然却郑重其事,淡然道:“听到没?以后不准打着我的旗号欺负人家,我已经放弃肖奈了。”说罢,不顾安娜的挽留,转身离开。 每天都在为追求二喜绞尽脑汁的少祥今天本不打算参加表妹的晚餐邀约,但得知二喜不在公司后,想了想还是去了。刚一进门,就望见逸然在自怨自艾,感叹自己曾经爱慕肖奈的愚蠢。 少祥不免联想到自己对二喜的感情,却并不感同身受:“真是没出息,男女就是不一样,要是换作我,喜欢上谁,就会千方百计把她抢回来。” 逸然突然笑了:“公司里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你也是单身,可是表哥,你不也没主动接近赵二喜吗?” 少祥愣住,随即低下头,自嘲一笑:“她不一样。” 第165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14 小雨家族几人坐着,商议妖妖如何与甄少祥复合。作为余瑶的闺蜜,她们之前因她和少祥的关系享受了不少好处,自然有心帮忙挽回这棵共同的“摇钱树”。 她们绞尽脑汁,想来想去,也只能劝妖妖打扮得光彩照人、偶遇甄少祥。 然而,余瑶二人交往时,一直是少祥主动找她解闷,她对他的个人信息其实所知不多。 甄少祥对这段关系并不上心,甚至连家在哪都没透露过,公司名更是从未提及。 无奈之下,为了守住这张“金饭票”,青青提议凑钱雇人调查其背景,余瑶也豁出去了,狠狠心卖了好几个名牌包,总算攒够了所需费用。好在甄少祥行事高调,调查结果很快出炉。 这天,余瑶带着闺蜜们在真亿科技楼下等人,还特意化了“无辜绿茶妆”,她们到得很早,竟先等来了下班的二喜。 眼前女孩身穿浅粉雪纺衬衫,搭配纯白鱼尾裙,整个人散发着蓬勃的生气,纯真而灵动。 莫名地,余瑶直觉不安、警铃大作,她深知少祥花心,几乎可以确定分手就是因为瞄上了新人。就在此时,她听见旁侧两名正喝着咖啡的员工聊得兴起: “这就是少东家的新宠啊,听说面试那天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哎,真羡慕这种颜值。” “可不是嘛,我听说甄少对她上心得很,整个人都变了样,我看这回八成要栽了。” 余瑶怒火顿上心头,攥紧手包扫视一圈四周,确定甄少祥不在附近,便踩着高跟鞋带着闺蜜们气势汹汹直冲向二喜。余瑶脸色阴沉,率先开口: “勾引别人男朋友很有成就感吗?” 小雨青青也跟着挑衅地抱起双臂,眼含轻蔑,冷笑道: “不知道哪儿来的小狐狸精,真是不要脸。” 二喜闻言,缓缓抬起头,淡漠地睨了她们一眼,只在余瑶脸上停留了一瞬,又随即移开,这就是甄少祥的前女友、游戏里绿了贝微微的小雨妖妖? 余瑶被她平静而不屑的目光刺得心口一痛,怒意更甚,往前一步,鞋跟发出刺耳的声响, “跟你说话呢,没听到么?” 二喜余光一瞥,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走来,霎时眼眸微垂、唇角轻抿,换上了一副委屈神色,眼眶悄无声息地蓄满泪水。 少祥匆匆赶到,看着二喜梨花带雨的模样,胸口刺痛,瞬时怒火中烧,他猛地转向余瑶等人,声音低沉而透着寒意: “你们在做什么?” 余瑶一愣,显然没料到此刻情形,慌乱解释: “少祥,是这个女人,她,她勾引你!我只是......” “勾引?”甄少祥嗤笑,视线如寒冰刺骨,“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况且,分手了就是分手了,我的事与你无关。我警告你,识相的话,以后别再出现在我和二喜面前,否则,我敢保证,你不仅在游戏里混不下去,在帝都也无法立足。” 余瑶面色瞬间煞白,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试图解释,少祥却先发制人: “保安,把她们送出去。” 几名本就不忍见二喜受欺负的保安应声而动,上前将余瑶和她的闺蜜们一一“请”出大楼,她们愤愤不平地被带离,余瑶不甘的哭泣声渐渐消散在玻璃门外。 甄少祥转过身,冰冷的神情立刻柔和下来,满眼关切地凝视二喜,她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楚楚动人,可他舍不得她哭,除了那种时候... 少祥乱了呼吸,面上泛起热意,颤抖的声音满是自责: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二喜抬眸,泪光微闪,轻轻摇头,娇软的嗓音带着些许脆弱:“我没事的,甄总。” 甄少祥心头怜爱泛滥,再也按捺不住那份想要堂堂正正站在她身旁、守护她的冲动。 自那以后,少祥正式展开了热烈的追求,带女孩看海,精心挑选奢牌首饰,每天送上鲜花,深情款款。 二喜则始终巧妙地维持着若即若离,既不抗拒他的殷勤,也不完全接受,总是在关键时刻巧妙地岔开话题,笑着看他上心,又看他失落,游刃有余。 与此同时,远在海外的曹光满脑子都是女孩的身影,无数次幻想着回国后见到她的情景。 这天,手机一响,置顶联系人发来一张照片,自拍里的女孩甜甜地歪头微笑,怀里的橘猫似乎看着不太开心,但它的主人注意力完全不在它身上,心跳加速、一阵温柔。 这段时间“微光”也没闲着,一直在《倩女幽魂》里氪金、修炼,以锻造一条稀有的留仙裙装备送给二喜,想着进度条接近完成,他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夜幕降临,回家后,洗去一天的疲惫,曹光看了眼时间,见国内也才刚到晚上七点,便满怀期待地打开游戏客户端;锻造完成后,发现二喜也在线,雀跃地操控角色朝她所在处奔去。 当微光跑到欢天喜地身边,迫不及待地展示出留仙裙时,二喜眼尾勾起一丝媚惑的讥笑。 前世,曹光误以为欢天喜地是贝微微,将原主辛辛苦苦锻造的“欢喜微光剑”狠狠刺向了欢天喜地,那痛彻心扉的滋味,微光自然也该尝一尝。 见对方一直在输入中、迟迟未发出讯息,二喜轻巧地敲着键盘:“这留仙裙是给我的吗?” “是呀,”曹光满心欢喜,双眸闪烁着光,“我特意为你锻造的,希望你喜欢。” 然而,期待中的回应并未出现,迎来的反而是:“确实挺好看的。不过你能给我的,也就仅限于游戏里的东西吧。” 曹光脸上的笑容僵住,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试探道: “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实中我也能给你......” “最近有个男生为我在拍卖会拍下了一条‘瑰夜之心’,微光,你这种人,也就游戏里能玩玩,现实中,太廉价。”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了曹光的心脏,刹时,仿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涌上喉间,他一向自尊心极强,但对着她,什么重话也说不出。 对面的人显然没有任何停留的意图,发完那句话后,她毫不犹豫地将微光拉黑。 曹光怔怔坐在电脑前,心中痛楚像是交织成一团,他生性清高,素来瞧不上那些拜金的人,此刻却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一定有什么误会,他想回国或短信求证,可怎么也没有勇气。 第166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15 夜色如画,帝都88号顶层餐厅内,香氛蜡烛轻柔摇曳,映照在两人脸上。透过落地窗,整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聚成一片光的海洋。 少祥提前命人清场,因此偌大的空间中,只有他们与侍者。 “二喜。”男人缓缓开口,带着颤意,深邃的双眸流露出难得的认真与执着,“从我遇见你那刻,才终于明白什么是心动。” 话音刚落,他从西服内兜中取出几张银行卡,递到她面前, “这些都交给你。如果你愿意,我和我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少祥看向她,温柔笑着,眼底却闪过几分紧张, “赵二喜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照顾你一生?” 女孩微怔住,湿漉漉的双眸轻轻颤动,粉嫩的雪肤在烛光下如玉般,少祥看得痴了。 她轻轻蹙眉,“少祥哥,你谈过那么多段...是真的喜欢我吗?” 甄少祥一个激灵,急得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地解释:“二喜,你相信我,以前我不该那样...我没有想到会遇见你,我真的很爱你,我愿意为你改变一切,以后不会再吊儿郎当了,我发誓......” 凝望着眼前人满眼真挚的爱意,二喜感动一笑,仿佛经过一番挣扎后终于做出决定: “那...好吧,我愿意。” 少祥心头瞬时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欣喜,泪光在他眼中闪烁。 这时,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整片夜空,如梦似幻。 以前的甄少祥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表白成功而热泪盈眶、这样患得患失地爱一个人,他下定决心,今生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对二喜始终如一。 “我真的好高兴,二喜......”他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对一旁的侍者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柔粉色的玫瑰花瓣似春雨般缓缓飘下,围绕在二人身旁,窗外,帝都最高大厦上亮起“i luv u”的字样,而高空中,绚丽的烟花再次绽放,拼成了“zsx ? zex”。 少祥原本想着,若二喜今日拒绝,他便先不展现这些,以免叫她为难。好在,他的女孩同意了。他忍不住轻托起二喜下巴,低首印下深情一吻。 那甜美而柔软的触感仿若一味致命的甘甜毒药,令少祥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如坠云端。 此后,甄少祥更是宠二喜入骨,奢侈品源源不断送到她家中,连微微都不由目瞪口呆。 然而,少祥频繁的缺席与旷工让甄父十分不满,总是严厉训斥,勒令他必须每天按时上班。少祥得靠甄父的钱给予心爱的女孩一切,只好答应下来。 午后,真亿科技总经理办公室。二喜站在桌前,miumiu海军领套装衬得她娇贵可爱,空气中充斥着她独有的甜香,少祥心神不宁,炽热的情意在眼底燃烧。 “少祥哥,亲亲......” 女孩温软的声音如同一根纤细的羽毛拨弄着他的心弦,顿时令少祥血脉喷张。 他深深凝视二喜,伸手将她抱起、轻放在办公桌上,只觉得女孩瓷娃娃似的轻盈脆弱,他满是珍爱而急切地俯身吻住,听着那小猫般的嘤咛声细弱却柔媚,更是难以自持。 殊不知,怀中的娇人儿唇角勾起了丝微冷的嘲弄。 少祥舍不得太过,故而这场亲密只在瞬间,却令他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极致美好,心甘情愿沉沦,仿佛一切都化为虚无。 然而,二喜始终婉拒他精心布置的别墅,也不曾接受那辆限量款粉色跑车。少祥有些失落,却更坚信二喜是浮华世间的一股清流,恨不得将珍稀都呈到她面前,只为博得她片刻欢愉。 然而,这份浓情蜜意,并未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甄父对儿子的期待极高,见少祥被那实习生牵绊得走火入魔,大为不满,甚至一度怀疑她是竞争对手安插的暗棋,派人暗中调查,得到的结果却显示,她不过是名普通大学生。 若是以往,少祥宠着也无妨,可眼下正值公司扩张的关键时刻,他绝不容许这妄图攀附甄家的女孩影响少祥前途。甄父沉默望着窗外霓虹交织的夜景,眸中泛起冷冽的寒光。 - 少祥只觉怎么疼爱他的女孩都不够,此时不知想到什么,他带着几分忐忑打开游戏,见芦苇微微在线,心下窃喜。 蓦地,他忆起她曾与一笑奈何结为侠侣,泛起酸涩,随即想到自己劈腿过余瑶,更是自责。 真水无香充值了几万元,将满屏烟花、稀有灵兽和顶级装备通通送给芦苇微微,顿时引发轰动,几乎全服的玩家都在议论。 小雨家族成员也目睹了,又气又恨,想借机嘲笑二喜,却因上回的警告不敢轻举妄动。 而贝微微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示爱和礼物,有些莫名:“你到底想怎样?我不需要。” 少祥看着这冷淡的回复,一头雾水,思来想去,只以为二喜放不下他在游戏中移情别恋的事,不禁心头一紧、满是愧疚,试图道歉,却发现对方下线了。 少祥思绪紊乱,愁容满面地久违出现在酒吧里,与一众富家好友相聚。众人见向来玩世不恭的甄少如今一副情种模样,倍感惊讶,对这位嫂子好奇不已。 不过眼下,大家也开始正色为他出谋划策,其中一人拍了拍少祥肩膀,说: “你和嫂子好好谈谈,把过去的事摊开了、说清楚,不然她心里哪能放得下?” 闻言,少祥如梦初醒般点点头,冷冷扫了旁侧试图靠近他的网红一眼,径直起身离开。夜风微凉,他掏出手机,犹豫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发了短信: “宝宝,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好不好?” 翌日,帝都商业区最顶级的日料店里,少祥目光柔和地定在对面女孩身上,她穿着鹅黄色吊带连衣裙,立体的蓝色蝴蝶结衬得那细腰瞧着愈发盈盈一握。 女孩正专注地享用三文鱼腹,脸颊鼓鼓的,小仓鼠般惹人怜爱。望着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和白嫩的肌肤,少祥只觉得心中爱意盈满,同时也涌上了深深的愧疚与不安,他深吸一口气: “二喜,对不起。” 女孩眨了眨眼,“少祥哥,你在说什么呀?” 少祥的手不自觉紧张地握紧,“宝宝,你是芦苇微微,对不对?其实,我就是真水无香......我不是有意隐瞒的,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对不起,之前我鬼迷心窍才会和小雨妖妖在一起,但从现实中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被你深深吸引,马上和她分手了......真的很抱歉,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只要能让你消气,我都愿意,但求你别离开我,好吗?” 二喜微怔,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避开对面炽热的视线,她轻声道: “我不是芦苇微微,id是我室友的,我只是借来应付面试。” 闻言,少祥愣住,仿若拨云见日、豁然开朗,轻松笑着: “太好了,二喜,这样的话,我没有伤害过你!” 话音刚落,却见女孩的眼眶渐渐泛起粉意,晶莹的泪珠凝聚,她故作哽咽道: “少祥哥,你喜欢我,是因为这个id吗?” 甄少祥心如刀割,赶忙摇头,语气急切且诚恳地解释:“不是的!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的心里就只有你!我对芦苇微微从没有半点感情,我发誓!” 见二喜泪眼汪汪,男人心如刀割,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懊悔道:“对不起,我真是个蠢货!之前和那些女人纠缠不清,但我发誓,我甄少祥,自遇见你后,身心都只属于你!” 她故作焦急地走向少祥,想要阻止他,却在下一秒被他紧紧拥入怀中。女孩微挣扎了下,最终依偎在男人怀里。 而少祥感受着二喜柔若无骨的娇躯紧贴,嗅着她乌黑发丝弥漫的芬芳,听着自己加速的心跳,沉醉于此刻幸福。 - 最近,少祥忙于处理甄父交付的合作事项,还告诉二喜,若顺利完成,就能尽早娶她。 于是,二喜恢复了悠闲的摸鱼生活,想上班就来公司感受一下同事们的花式彩虹屁,不想时就拿着甄少祥的卡随心所欲地买买买。不过,少祥还是会抽时间陪她吃饭、准备各种惊喜。 这天,二喜正百无聊赖地刷着微博,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目光深邃夹带着浓烈的惊艳,道: “赵小姐,董事长有请。” 第167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16 办公楼的空气似乎永远带着丝冷意。行走间,李总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幽香,余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旁侧与周遭肃然格格不入的柔美身影上,她身着紫白格蕾丝泡泡袖公主裙,腰间鱼骨设计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娇弱得仿佛只该被精心豢养。 一路无言,两人穿过无数注视,终于来到董事长办公室前。李总上前轻叩几下门,里头传来一道浑厚威严的男声:“进。” 他随即转向二喜,恭敬道:“赵小姐,请进吧。” 女孩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略一颔首,轻推开门。 甄父未见其人先闻其香,见到二喜后,心下更是升起些许异样,强压下这不该有的情绪,他恢复冷峻,将早已签好的支票推至桌前,冷然开口: “赵小姐,我也不绕弯子了,你和少祥不合适。我想你无非是看上了他背靠甄家,既然如此,也别再互相耽误,” 可女孩不谙世事的模样令他生出几分隐约的怜惜,声音不觉缓和下来, “你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不要陪着少祥虚度光阴,这支票够你做很多事,另寻出路吧。” 二喜不动声色、眼睫微垂,双眸掠过一丝晦暗,又迅速收起。刚才被李总带上楼时,她就使用监控技能查看了甄少祥的动向——他接到员工短信,得知她被甄父叫来了办公室,正匆匆往公司赶,此刻已到楼下;而这盘棋,也是时候收网了。 女孩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抬起娇嫩的脸,楚楚动人地注视着甄父,一步步走近,明明看着那样柔弱,眸光却透着股盯上中意猎物的侵略性。 粉润的指尖轻轻落在甄父肩头,她俯身凑近,娇声低语: “既然甄董清楚我是为了钱,就应该明白,对我来说,少祥哥远不及您有吸引力。” 甄父怔住,鬼使神差地没有推拒,任由那柔软的娇躯顺势坐在自己腿上,空气中氤氲着暧昧,他目光一黯,纠结与挣扎在那袭人香气中逐渐瓦解,大掌缓缓落上女孩柔嫩的背脊。 这时,门被猛地推开,少祥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眼前场景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少祥哥......”二喜轻轻唤了声,神情无辜,嘴角却扬起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甄父心绪纷杂,夹杂着几分愧疚,低声道: “少祥...喜儿不适合你。” “不适合我,难道适合你?”甄少祥怒火中烧、双目充血。 二喜则趁机悄然移开,静观他们争吵,置身事外,眸中甚至闪烁着戏谑,见局面似乎差不多了,她上前,轻拉住甄少祥左臂,软声唤他。 少祥沉默片刻,牵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公司,不顾身后无奈望着二喜倩影的甄父; 男人开车带女孩回自己公寓,脸色苍白如纸,车内的气氛沉重而压抑。 进屋后,他狠狠吻上二喜的唇,汲取那甜美,咸涩的泪却顺着他眼角滑落,湿润了她面颊。 然而,女孩轻轻推开了他,抬手便是一个清脆的耳光,她面无表情,语气冰冷: “闹够了吗?” 少祥的心像被撕裂,仿佛喘不过气,他声音颤抖、带着乞求:“二喜,你有没有爱过我?” 女孩冷笑一声:“从未。” 她如此轻描淡写,显得他的深情像个笑话,少祥的泪水模糊了视线,看着二喜从包里拿出他给她的一叠银行卡,他拒收推回,而面对她的冷漠,竟然狠不下心说任何刺耳的话。 女孩不为所动,将卡扔在餐桌上,毫不犹豫地走出公寓。 少祥呆坐在地,心如死灰,空洞的双眸没有一丝光彩,整夜,他一动不动,就这样愣愣地坐着,下巴甚至长出了青胡渣,手机屏幕不断跳出未接电话的提示,可他像是对一切都麻木了。 清晨,他试图转账给二喜,却发现已被拉黑,想问人事部她的工资卡号,又怕她更厌烦自己。沉寂良久,少祥最终打给了一个谈过共同创业的朋友。 - 曹光拖着疲惫的步伐,拎着行李箱走到家门口,阳光刺眼,照得他有些眩晕,脑海里回荡着那句“现实中,太廉价”,然而,当他打开门的瞬间,微微怔住。 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洒在地板上,光影斑驳,静谧而温暖。二喜恬静地蹲在阳台边,侧着身,玉指轻挠咖啡下巴,她穿着一件白色雪纺长裙,修身的剪裁勾勒出娇柔窈窕的身姿,宛如误落人间的仙子,长发微卷披在肩头,柔软又富有光泽。 女孩的存在仿佛一束光、穿透了他这段时间内心的阴霾,客厅弥漫的熟悉甜香显得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息息相关,曹光心跳不自觉加快,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触了下,他努力压抑内心波澜,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二喜似乎才察觉到他的到来,惊讶后浅浅一笑: “你回来啦?” 曹光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下眼睑,压低声音:“嗯,刚到。” 二喜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从沙发上同色系的chanel手柄包中取出一沓崭新的钞票,放在茶几上,“这是4000元。” 曹光脸色微变,急忙摆手:“不用了,二喜,这事我已经说了好几次了,真的不用赔......” “亲兄弟明算账嘛,”女孩的双眸依旧清澈,却透着淡淡的疏离,“我就是想等你回来,把这事做个了断。毕竟快开学了,之后估计也没时间再过来了。” 曹光望着她那柔和却坚定的模样,心底有些发寒,他愣愣低头看着那沓钱,明晃晃地刺眼,刺得他心口有些生疼。 二喜没有给他时间思考,留下一句“再见”,便准备离开。 眼前女孩的一切改变似乎都验证着他不愿面对的事实,曹光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忍不住向前一步,却还是停了下来, “二喜,”他低声呢喃,微弱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其实我......” 那道雪纺长裙的背影渐渐模糊,最终融入门外阳光下,仿佛从未真正属于他的世界,只留下关门声。 曹光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心下酸涩难言。忆起父亲发来的短信,自己毕业后将接替他的外交官职位。盯着桌上那叠钞票,仿佛能透过它们看见那个诱使二喜堕落的男人。翻涌的不甘致使曹光攥紧双拳,暗暗发誓:他一定会以最耀眼的姿态,再次出现在二喜的生活里。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开学季。少祥凭借与朋友们的共同努力,以及暗地里真亿科技和那些朋友家中的背景支撑,成功开起了自己的游戏公司。 他非必要不与甄父见面,却总是抽时间去庆大,远远地偷望二喜,始终不敢上前打扰。 和曹光有些相似,少祥也在心底期许,梦想着通过自己的努力,有朝一日让二喜回心转意、离不开自己,愈发奋发图强的他,事业似乎逐渐步入正轨。 身边的朋友们都不敢提起前嫂子,以为甄少祥在那段感情里受了伤后断情绝爱。 而每晚梦中那个看着窗外烟花、眼中闪着光的侧脸始终提醒着少祥本人,他从未放下。 第168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17 夜色微凉,二喜踩着小皮鞋,来到新开业酒吧“魅色”前,冷光映射出昏暗氛围。 门外的保安瞥见她第一眼就愣了,这张面孔过于稚嫩,他迟疑片刻,尽量神态和善地拦住她:“小妹妹,带身份证了吗?” 二喜闻声抬眸,乌黑的双眼带着无辜,轻轻摇了摇头。保安眉头皱起,耐心劝道: “未成年人不能进,小姑娘还是早点回去吧,这儿不适合你。” 这时,肖亦骁听到动静,漫不经心走了出来,双手随意插在冲锋衣兜里,他随意抬眼,却在下一秒怔住,心跳猛然加快。 眼前的女孩一袭蓬松的公主裙,微卷的长发自然垂落,白嫩的小脸上,五官精致如画,小鹿眼透着迷茫,令人欲以呵护。 肖亦骁怔怔望了片刻,才终于回过神来,朝保安挥了挥手, “我带她进去。” 保安虽有疑虑,可也不好再拦,只能眼见两人一同步入氤氲灯影中。 肖亦骁带着女孩穿过一片片调侃艳羡的目光,径直来到他的老板专属卡座,示意她坐下; 他低头凝视着眼前的小姑娘,心跳有些失控,温声问: “几岁了?” 二喜仰起小脸,温顺答:“二十岁。”软软糯糯的,直叫男人心里仿若打翻了蜜罐。 “喝过酒么?”肖亦骁试图压下那份悸动,故作若无其事。 “没有。”小姑娘摇了摇头,乖得让人想揉揉她的发顶。 肖亦骁轻咳了声,拿出一沓钱递给身旁的叶子,“去买些奶茶、蛋糕什么的过来。” 叶子接过钱,低头应了声,悄悄瞥了二喜一眼,眼底闪过复杂,默默离开。 肖亦骁正和二喜聊着天,不远处两个身影走来。许沁身穿白色长裙,气质出尘,她身旁的男人西装笔挺,金框眼镜更衬得他儒雅清冷。二人走近,肖亦骁才察觉到他们来了。 此时,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新故事线,是否加入?” 二喜微怔,似乎还是不太习惯系统如今磁性的嗓音。她的目光扫过面前神情平静、眼底却暗含惊艳的孟宴臣和正打量她的许沁,脑海中翻阅着他们的故事,唇边掠过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任务基本已完成,何不添点乐子?清澈的双眸闪着好奇,阿纯默念:“加入。” 肖亦骁简单将几人互相介绍一番后,叶子端着一盘精致的甜点走了过来,眼角余光触到孟宴臣时,整个人似乎顿了一下,手中托盘险些失去平衡。 感受到老板不悦瞥了自己一眼,叶子匆匆稳住,将小蛋糕与各色奶茶、果茶摆放在桌上。 肖亦骁贴心地为二喜摆好了叉子,“想先吃哪个?” “谢谢亦骁哥哥。”小姑娘嗓音清甜娇软,肖亦骁心都化了。 对面的孟宴臣眸色却微微一凝,他很少有这种失控的感觉,自从刚才望见她的刹那,他便生出了股难以言说的占有欲。 女孩的肌肤在灯光下薄玉般晶莹,孟宴臣喉结微动,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眼神愈发深邃。 许沁则表现得冷淡而抵触,她一向不喜欢这种小公主似的、被人捧在掌心的女生,不过,肖亦骁那近乎卑微的姿态倒让她觉得有些新奇和滑稽。 一时无言,肖亦骁略感尴尬,正打算开口活跃气氛,叶子便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视线在孟宴臣身上停留一瞬,问道: “肖少,要喝什么酒吗?” 肖亦骁笑着摆摆手,“不用酒了,给我杯可乐吧,加冰。”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头看向二喜,目光柔情似水——其中缘由,显而易见。 许沁不禁生出些许烦躁,她本就是因为重逢宋焰打算借酒消愁才答应孟宴臣来的,谁知道肖亦骁整这出。 她期待地转向孟宴臣,想着至少他会配合自己点杯酒,然而,他竟也淡然道: “水就行,谢谢。” 许沁强压下心头不快,童年经历使她格外懂得随波逐流:“那我也来杯水好了。” 这时,孟宴臣似乎才回过神来,略显迟疑地看了许沁一眼,夹杂着丝愧疚与歉意。 肖亦骁抿了口可乐,逐渐放松下来,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笑着问旁侧的小姑娘: “二喜妹妹,那你才二十岁,在读大学吗?” 见女孩点点头,他好奇地追问:“那你是在哪所学校?” “庆大。” 闻言,孟宴臣眸光微动,眼底竟有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肖亦骁笑了笑,掩住那抹自卑:“原来还是个小学霸啊。” 二喜抿了抿唇,长睫微颤,腼腆的模样令两人又是一怔。 随后,肖亦骁指指孟宴臣,“这个大哥哥是庆大毕业的。” 对面那人听着这话,莫名有些不满——他有那么老么?尽管他确实比女孩大了足足九岁,想到这儿,心中一阵别扭,他下意识地敛下眸色。 谁料小姑娘清澈双眸小动物似地直勾勾盯着他,带着几分好奇,孟宴臣霎时僵直身子。 好在,二喜似乎并不对他特别感兴趣,浅点了点头后便移开了视线。孟宴臣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却是莫名的失落。 女孩靠在沙发上,散发出的淡淡甜香萦绕在肖亦骁鼻端,将他的心绪搅作一团。 许沁来这只能喝水、意兴阑珊,见肖亦骁全神贯注地围着那小姑娘转,没打算招待自己,更是失了耐心,随即拿起包,说:“我明天值早班,先走了。” 若是以往,孟宴臣会立刻起身送她,然而此刻,他的目光正沉沉落在对面女孩身上,只对许沁点点头,道:“路上小心。” 许沁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却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昏暗而朦胧的光影下,二喜看了圈四周,忽然轻声说: “我想喝酒。” 肖亦骁一愣,随即笑着劝道:“你还小,不能喝酒。” 二喜却不依不饶,微微歪头轻哼了声,娇俏得惹人心动。 “真不乖。”孟宴臣暗忖。 见她坚持,肖亦骁只好妥协,吩咐调酒师调了一杯度数极低的果味鸡尾酒。 哪知二喜刚浅尝两口,小脸便染了层粉晕,水润的双眸中似有雾气,透着几分迷离的天真,肖亦骁二人竟不约而同地生出将她揽入怀中的冲动。 孟宴臣心跳加快,瞥了好友一眼,道:“我送她回去吧。” 肖亦骁一愣,眉头轻皱,狐疑而诧异地打量着孟宴臣,自己这世交好友何曾这么主动过? 见状,孟宴臣面色如常: “刚才沁沁发短信给我,她还在门口等车,我们两个大男人送小丫头回去不太合适,有沁沁陪着,她也能安心些。” 肖亦骁仍有些犹豫,但他了解孟宴臣为人,于是将信将疑地转向女孩,柔声询问: “二喜妹妹,要不要这个大哥哥和许沁姐姐送你回家?” 小姑娘眨了眨微红的双眸,带着些微醉意,“要姐姐陪。” 闻言,肖亦骁虽有不舍,也只能点头,准备送他们到门口。 然而,孟宴臣抬手推了推镜框,镜片下掠过丝不明暗芒,微笑着说:“留步就好。” 正此时,亦骁的几个朋友过来打招呼,惊艳的目光在女孩身上徘徊。肖亦骁不满地遮挡,随后转头轻声问: “那个...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语气满是不安与期待。 女孩歪着头想了想,软软地报出一串数字。肖亦骁如获至宝地立即将号码存下,还不忘叮嘱孟宴臣:“到了发我短信。” 望着两人背影竟有些相配,肖亦骁忽然有种隐隐的危机感,在后头喊:“妹妹常来玩啊!” 小姑娘缓缓回头,甜甜地冲他一笑,纯净天真的模样与这喧嚣酒吧格格不入。心跳如鼓的同时,肖亦骁心底自卑再度涌动。 第169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18 深夜微凉的风拂过面颊,孟宴臣侧头看着女孩迷迷糊糊的模样,心头怜爱几乎将他吞噬。 小姑娘双颊绯红,水润的双眸带着无辜的茫然,不知道自己有多让人心动,男人一度想伸手扶她,以防她跌倒,但怕吓着她,只得缓步护在她身旁。 幻影停在酒吧门口,孟宴臣拉开副驾驶车门,温声道: “上车吧。” 二喜却犹犹豫豫地抬头,“那个姐姐呢?” 孟宴臣目光闪烁了瞬,喉头下意识紧了紧:“她刚说自己打车回家了。” 女孩好像没有多想,只“哦”了一声,便轻巧地钻进车里,像只机灵的小兔子。 孟宴臣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 “住在哪儿?”他边启动引擎边问道,然而,车内弥漫开的香气却扰乱着他思绪,恍若牛奶里化开的蜂蜜,甜腻得令人心醉,且因空间密闭显得格外浓郁。 迟迟没听到回答,孟宴臣侧头望了一眼,只见小姑娘安静地靠在椅背上,小脸粉扑扑的,显然酒意尚未褪去,他忽然想到,她是在读生,多半住在宿舍里。 果然,女孩软软开口:“我家不在帝都,我住在学校。” 孟宴臣看了眼腕表,已经是十一点半了,男人眉心微蹙,宿舍恐怕早已关门。 与此同时,二喜微微垂眸,掩去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孟宴臣的手在方向盘上不自觉地紧了紧,喉结上下滚动,心跳亦有些紊乱,低声试探: “太晚了,宿舍应该进不去,要不今晚暂时去我家将就一下,明早送你回学校?” 小姑娘点点头,模样可人极了,看得他心湖再度泛起涟漪,伸出手,想揉揉她的发顶,却在触及那柔软时怔住,猛地收回、捂住嘴,掩饰性地轻咳了声; 然而,掌心残留的馨香更若诱使他的理性一点点被侵蚀,竟舍不得移开。 为了缓解尴尬,孟宴臣摇下车窗,想让夜风进来些许。就在这时,余光瞥见女孩的安全带还未系上,他无奈又羞涩地俯下身、替她扣好,鼻尖甜香四溢,甚至能听见她轻浅的呼吸。 低垂的视线无意间掠过那柔嫩的锁骨,白皙莹润,仿若可以掐出水来,孟宴臣只觉得被折磨得几近崩溃,飞快坐回驾驶座、目视前方,却惊觉自己居然...... 他的心跳漏了半拍,羞赧得不知如何是好,僵硬地调整了下坐姿,生怕被女孩察觉。 偏偏这时,二喜清澈懵懂的双眸瞄了他一眼,带着微不可察的戏谑,柔声问: “宴臣哥哥,怎么了嘛?” 这声娇软的“宴臣哥哥”,像是无形的绳索彻底束缚住男人的心,将他本就岌岌可危的冷静击得粉碎。孟宴臣眸色倏地更暗几分,低沉沙哑的嗓音故作镇定:“没事。”随即发动引擎。 一路无言,只剩嗡鸣声,孟宴臣住所位于市中心,便于通勤,外墙玻璃折射出迷离夜光。 打开房门,壁灯自动亮起,二喜站在玄关处脱鞋,好奇地环顾四周,屋内装潢简约高级,主色调是黑白灰,与它主人如出一辙,处处透露着克制与冷静。 孟宴臣尽力压下杂念,倒了杯温水递给她,低声道: “先坐,我去收拾房间。” 说罢快步走向次卧;主卧有太多他的生活痕迹,只怕小姑娘觉得冒犯,只好退而求其次。 屋内,孟宴臣一边换床单一边胡思乱想:女孩柔软的身体会陷入这张床;会用他亲自铺好的被褥入眠...... 男人呼吸微促地走回客厅、想提醒二喜已经收拾妥当,然而,刚一靠近,他的脚步便顿住了——沙发上的娇人儿蜷缩成一小团,正专注而饶有兴致地凝视一侧的蝴蝶标本墙。 他忍不住自我谴责:“孟宴臣,你在做什么?你爱的不是沁沁吗?怎么能因为一个刚认识的小姑娘失控到这种地步?”理智与本能撕扯着,同时担心女孩误会什么,终只化作一句: “房间收拾好了。” 二喜被拉回神,眨了眨眼,像只迷瞪的小猫,轻声道了句谢后朝他走来,男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直到女孩的身影消失在次卧门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所幸,主卧与次卧各配洗手间,避免了更多尴尬。孟宴臣揉了揉发烫的额角,试图将那些不该有的想法赶出去,殊不知某些东西越是压抑,越会肆意生长。 - 是夜,窗外的城市灯火模糊出一片晕光,孟宴臣坐在床边,发出短信:“已经送到家了。” 随后将手机随意扔在床头柜上,躺下、盯着天花板,翻涌的思绪在脑海盘旋: “她没睡衣会不会不好睡?” “刚喝醉,洗澡不会滑倒吧?” “会不会害怕,会不会......” 孟宴臣闭上眼,想要驱散那些念头,迫使自己想工作、想许沁,想一切可以分散他注意力的人或事,可关于女孩的画面还是侵占了他整个心房。 “你太龌龊了,孟宴臣。”带着深深的自责,他陷入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孟宴臣满头大汗、呼吸急促地醒来,空气中弥漫着细微的甜香,更浓烈的感官刺激让他猛地睁开眼。 埋在被子里的女孩,动作轻柔得像是品尝糖果,一点点将他拖入无边泥沼。 孟宴臣大脑一片空白,这间公寓的钥匙他从未交给过任何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终了,孟宴臣闷哼一声,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呼吸变得沉缓而紊乱,耳闻一声细微的吞咽,他捏了捏眉心,嗓音沙哑:“出来。” 小姑娘从被尾慢慢挪到被头,柔软又下至上、一点点蹭过男人,像是根羽毛撩拨着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女孩的面庞上,他看着她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澄澈得像刚化开的春水,映衬出一种无辜的美感,然而,那微微红肿、娇嫩欲滴的唇瓣,其旁残留的白,将这份天使般的纯洁衬托得越发矛盾,却更令他无法移开目光。 孟宴臣深吸一口气,尽管已决定好负责,还是打算给她一点教训,于是冷着脸,掺杂丝怒意,呵斥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却更像在拷问自己;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在“为什么这么做”、“你才多大”等一系列质问中选择了: “出去。”随后垂下眼帘不敢看她,只怕再看下去会彻底失控,身体的异样却出卖了他。 女孩像只撒娇的小猫,轻蹭了蹭男人颈窝,随即心跳如鼓响彻耳畔,她满意勾了勾唇,软糯沙哑的嗓音却带着委屈: “宴臣哥哥不喜欢我吗?” 孟宴臣没有回答,只是狠狠闭了闭眼,指尖掐进掌心,想要制止她,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正步入深渊。 女孩似是并不在意,自顾自地轻声说:“可是二喜很喜欢宴臣哥哥呢,”她拨开被子,凉风习习,伴随着馥郁的芬芳, 小姑娘外八地坐在他身上,娇小得像只洋娃娃,偏偏丰盈雪中带粉,撩人心魄。 孟宴臣瞳孔微缩,喉咙发紧,他不敢看她,但那一幕幕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呼吸越发粗重,眼睁睁看着女孩褪去那棉白,有些生疏地坐下。 霎时间,二喜娇滴滴哭了起来,声音像思春期的小猫绵软细弱,想要出来。 孟宴臣却在极致的冲击下彻底破罐子破摔,按住那柳腰,闷声道:“你自找的。” 第170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19 孟宴臣从未想过,这种事竟是如此极致享受,凝视着怀中哭红了小脸、沉睡过去的小姑娘,微卷长发遮住了半张娇小面庞,粉嫩的唇微抿着,像个脆弱的瓷娃娃,男人目光泛着餍足笑意。 他的指腹轻轻描摹着女孩脸颊,触感细腻温润,在娇额上落下一吻后,小心翼翼将她抱起。 浴室里水汽氤氲,弥漫着沐浴乳香与女孩特有的淡香,孟宴臣格外安心,强抑燥动的异样为她清洗,仿若对待稀世珍宝。 甜蜜而不舍地换下红梅点缀的床单后,他轻手轻脚地将女孩放回床上,温声哄着长睫微颤的女孩再度沉入梦乡。 小姑娘穿着他的丝质衬衫,宽大尺寸将她衬得更加娇小,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那些浅红印迹,目光不由得往下移,却在快触及更多风景时猛地收回。 孟宴臣呼吸一滞,迫使自己不再看,爱意却如涌动的暖泉,怎么也压不住。 他侧身将女孩抱得更紧,长臂环过她纤细的腰肢,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 天边朝阳渐渐染亮了整片天幕,孟宴臣一夜未眠,眼底却没有丝毫倦意,仿佛沐浴在幸福的光辉中,精神抖擞得不可思议。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他一贯设定的闹钟,男人赶忙关掉,转头看了一眼女孩,发现她仍在安睡,这才放下心来。 二喜侧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呼吸轻浅如羽,他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小心翼翼地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拂过她的发丝,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存在。 踌躇片刻后,孟宴臣依依不舍地起身,脚步放得轻之又轻,生怕惊扰二喜,推开卧室门,映入眼帘的是客厅那面显眼的蝴蝶墙,他顿了顿,思绪仿佛被带回了过去的某个瞬间; 但很快,他的眼神归于平静,甚至带着几分释然的轻松。 孟宴臣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简洁而果断: “让装修公司下午过来,把蝴蝶墙拆了。”挂断电话时,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像是终于斩断了那根旧时的缚索。 刚备好早餐时,忽闻卧室里传来一声娇柔的轻咳,孟宴臣立刻擦了擦手、快步走回。 二喜醒来时,发现自己枕在孟宴臣腿边,男人的目光正专注地落在她的脸上,柔情与占有欲交织、令人心悸的浓烈。 “醒了?”他轻扶起女孩半个身子,将水杯递到她唇边,“先喝点儿水。” 二喜抿了抿唇,嗓子还带着几分干涩。孟宴臣看着她乖巧地小口小口喝着,莫名升起一股兴奋,情不自禁地抚着她柔软的发顶,眼中夹杂着无尽宠溺。 他揽过女孩纤瘦的肩,带着郑重其事的柔情: “二喜,昨晚的事,我会负责,”见她眼睫微微颤动,他的心头一阵忐忑,继续道,“你愿不愿意做我未来的妻子?” 女孩没作声,似乎有些无措。孟宴臣的心顿时更紧几分,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补充道: “我,孟宴臣,今年29岁,是国坤集团的接班人,单身,也没谈过恋爱,但我真的很喜欢你,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轻浮,但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就被你深深吸引了,我对你是认真的,我们在一起后,我的所有资产都是你的,我的心也永远属于你。” 孟宴臣从不知道自己会说出这种话,但此刻他已无暇顾及羞涩,只担心被女孩拒绝。 不过无论小姑娘如何回绝,他都不会轻易放手——从她招惹他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注定是他的,而他,也将永远属于她,想到这儿,孟宴臣眼中闪过阴翳。 然而,女孩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怀里拱了拱,像只困倦的小兽寻觅到了温暖的栖息地。 这个动作却仿佛一锤定音,砸在孟宴臣的心上,他僵了一瞬,随即内心涌上狂乱的喜悦。 他将二喜抱起,踱步到餐桌、坐下后,将她安放在自己腿上。女孩懒懒靠着、任他摆弄。 孟宴臣端起餐盘,缓慢而温柔地喂她吃早餐,凝视着女孩小口咀嚼的模样,满眼都是难以掩饰的幸福与恍若梦境般的欣喜。 但当他的余光不经意扫到那面蝴蝶墙时,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它的存在如今在他的眼里尤为刺眼,令他不愿再多看一眼。 正想着,听到小姑娘软软地开口:“我等会儿得回学校,三点有课要上。” 孟宴臣心头一紧,想脱口而出一句“能不能不去?”但怕自己的急切吓着她,终究忍了下来, “好,”他低声应了,目光短暂地移向窗外,随后又看了眼表,“不过,昨晚的衣服我已经洗了,先等新衣服送来吧。” 女孩听得一愣,没来得及反应,男人已经掏出手机,熟稔地拨通助理的电话,不容置疑道: “五套最新款的女装,按照我发你的尺码,一小时内送到我家门口。” 电话那头的助理连连应着:“是是是,马上安排。”对方挂断电话后,他心绪翻涌,只觉得自己吃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瓜。 不消一小时,助理麻利地带着包装精美的奢牌女装赶到,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甚至连门铃都不敢按,只在门外发送了一条短信向总裁汇报。 屋内,孟宴臣看到讯息后将衣服拿进来,让二喜选了要穿哪一套后,微颤抖着手拉上窗帘,一颗颗解开女孩的衬衫纽扣,掌下白瓷凝脂,细腻得像丝绸,稍稍一碰,便会留下一道印记; 男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却不敢耽搁时间,眼神幽暗,尽可能迅速而轻柔地帮女孩穿好。 转过身的二喜,满意地欣赏着眼前如狼似虎的目光,表面却写满无辜。小姑娘一袭淡粉chanel套装,精致剪裁勾勒出纤细的腰肢,点缀其间的珍珠纽扣更添几分柔美与精致。 孟宴臣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嗓音低哑而温柔:“很好看。” 努力调整好紊乱的心绪,他驱车送小姑娘回学校,一路上,视线总是忍不住从后视镜里飘过去,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 而二喜安静地靠在座椅上,没有多言,指尖拨弄着包上的小金球,神色平静。 这种若即若离令孟宴臣有些无措,却也松了口气。 驶入学校附近,周围逐渐热闹起来,路上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学生,男人心底陡然涌上一股酸涩的醋意,忍不住暗想,小丫头的模样连自己都难以自持,更何况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子? 忽然,孟宴臣一踩刹车,将车稳稳停在路边,伸手拉过女孩纤嫩的脖颈,俯身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笨拙的生涩,却又透着炽热的占有欲,他并没有什么经验,但昨晚的一切在脑海里依然鲜明,他不急不缓地试探与引导,感受着她轻微的喘息与唇瓣的香软,满足不已。 二喜被吻得猝不及防,小手轻抵住孟宴臣胸口,却没有用力,小鹿眼湿漉漉的,脸颊染上粉晕,娇艳得像是盛开的蔷薇。 孟宴臣看着她这副模样,目光越发深沉,翻涌的欲火几乎将他焚尽,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随后,他拿过女孩手机,存入自己的手机号,还发了一条短信到自己的号码,确认保存后才将手机递回给她。 男人伸手揉了揉小姑娘柔软的发顶,语气温和却不容抗拒: “去上课吧,晚上我联系你。”二喜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径直推开车门下了车。 这儿离学校大门还有几步路,孟宴臣本想先一步为她开车门,再送她进去,既是体贴照顾,也是心底暗暗滋生的宣示主权的控制欲使然。 可小姑娘动作快了半拍,他终究没有违逆她的意愿,只是坐在驾驶座上,视线追随着她的背影,愈发坚定:总有一天,她会完全习惯自己的。 殊不知,刚刚不远处的人飞快按下了快门,安娜的眼神冰冷而嫉妒,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第171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20 推开寝室门,三道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二喜,你这套太好看了吧!”丝丝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视线落在二喜胸前纽扣上的标志,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艳羡与试探,“香奈儿的?” 不待二喜点头,晓玲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昨晚出去穿的不是这套吧?”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假期结束回到宿舍后,二喜变了个人似的,穿戴都是一线高定,甚至有些她们都不知道的高端品牌。 姐妹几个知根知底,自然清楚二喜家境并不算优渥,这些变化,叫人很难不多想什么。 一旁的微微没有说话,假期时,她亲眼见二喜收过许多不菲礼物,如今看着她,只觉陌生。 晓玲见女孩只是静静站着,水眸盈盈,没有多余的表情,不由急了,拉住她柔若无骨的手腕,不加掩饰地责备道: “二喜,我知道你长得漂亮、异性缘好,但你千万别走错路!咱们这个年纪,还有的是机会靠自己的努力改变人生!” “是啊,”丝丝赶紧附和,“那些男人靠不住的,你可别为了这些奢侈品毁了自己。” 二喜知道她们是真的关心自己,轻柔笑着:“我知道的,你们别担心,我先去上课了。” 说罢,女孩轻轻抽回手,转身离开,身后是晓玲还想念叨些什么的声音。 另一间寝室里,安娜指尖飞快地滑动鼠标,她查了一下那辆车的价格,接近天文数字,更夸张的是,全球限量只有20台。 联想到前段时间实习时,同事们闲聊八卦,说少东家被甩了、郁郁寡欢到辞职,安娜顿时涌起一股浓烈的嫉恨,将那张照片发给了甄少祥,还附上一句: “少祥哥,看着赵二喜朝三暮四,我真的很心疼你。” 随后又切换到校园论坛,匿名上传图文帖,标题:“庆大校花豪车接送,人不可貌相。” 这篇帖子像一滴水落入滚油中,瞬间炸开了锅。 - “我真的呵呵了,之前就觉得她特装,看那帮舔狗还怎么洗!” “就一张图,能说明什么?或许是人家家里有钱呢?” “楼上不会是赵二喜本人吧?同计算机系,都知道赵二喜是乡下来的,别自欺欺人了!” “我相信妹妹,等她澄清!” “对,清者自清!” “楼上那帮舔狗真是笑死我了,一个绿茶就把你们迷成这样?呕。” ...... - 到选修课教室时,曹光已经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他穿着一件浅蓝色格子衬衫,看见二喜的瞬间,双眸一亮,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喜悦,朝她招手道: “二喜,这里!” 女孩微怔了怔,还是走了过去坐下,仿佛没有注意到,自她进来那刻起,便有几名同学开始窃窃私语,不时望向她,带着探究甚至隐约的恶意同鄙夷。 她落座后,曹光嗅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甜香,忍不住心跳加快,尽管之前有些尴尬,他仍控制不住地想对她好。可二喜的表情淡淡的,像是周身有一层薄薄的雾,叫人看不透。 曹光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好呆呆地凝视女孩的侧颜,她的睫毛纤长卷翘,肌肤白净细腻,仿若泛着一层淡淡的光,像朵风中娇花,惹得他心颤。 课程开始,教室内的奇怪氛围却渐渐飘散开来,越来越多同学扭头看向二喜,低声议论此起彼伏。教授拍了好几次桌子,可私语依旧盘旋不散。 曹光皱着眉,总觉得这些人望着身旁女孩的眼神透着恶意,他不明所以,却一阵怒意,将那些视线一个个瞪了回去。 随着下课铃响起,压抑已久的议论终于彻底爆发,话题无一例外地围绕着新校花。 一些同学虽因女神形象崩塌而显得失落,倒还是反复提醒:“别说了。” “不都说赵二喜像公主嘛?”一个尖锐的笑声蓦地响起,尾音拖得极长,“我看是真‘公主’啊。”伴随着一阵不怀好意的窃笑。 曹光转向那人,猛地一拍课桌,几乎是怒吼着站了起来:“有什么话冲我来!” 声音在教室回荡,霎时间,众人纷纷噤声,安静下来。 那女生有些愣怔,显然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回过神,冷笑着将手机递到曹光面前, “自己看吧,她傍大款还钓着你,段位真高啊。” 曹光随意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瞬间脸色变了,他记得,二喜曾在游戏里说有个有钱男人对她很好,恐怕就是照片里的车主,心头泛起难言的苦涩,却丝毫没有责怪二喜的意思,相反,他眼神冷了下来,锐利如刀,直直地盯向对面的女生: “发帖造谣的人算什么东西?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她?照照镜子吧。反正我曹光是护定赵二喜了,我警告你,你是女生我才没揍你,再敢说一句试试看!” 那女生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颤抖了几下,狠狠瞪了二喜一眼,随即哭着跑开。 教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寂,弥漫着浓浓的尴尬。那些同学知道曹光家背景不一般,也都不敢多言,只低头不语。 二喜则始终静静坐着,与系统确认发帖人后,心下轻笑。 曹光回过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女孩,她眉眼柔软,双睫微微颤动,贝齿轻咬下唇,似是有些不解,这副模样,令曹光心头一软,又是一阵心疼,温声安慰: “别担心,我会找出发帖人,让他付出代价。” 二喜抬眸回望他一眼,嗓音娇软,却透着不容置疑:“我知道是谁,想自己处理。” 说完便站起身离开了教室,背影纤细柔美,柔顺的长发垂在腰间,随着她的动作轻晃动。 曹光视线紧紧追随,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的难受,他想要追上去,陪在她身旁守护她,却深知自己现在还没有那个资格,唯有目送。 - 夕阳透过宿舍走廊的玻璃窗洒下斑驳的金光,映在二喜精致得恍若天使的小脸上,倩影出现在走廊尽头的那一瞬,周围三三两两的女生退到门后或墙边,偷偷探出脑袋,小声议论着。 “是赵二喜...她不是住那头吗?怎么会来这边?” “虽然但是...真的好可爱......” 二喜低垂眼眸,双睫投下一片阴影,情绪不明,缓步走到一扇门前,抬起玉指,敲了敲。 “谁啊?”里头传来安娜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门开了,安娜和她的舍友们却瞬时愣住。眼前的二喜,一如往常柔嫩乖巧、娇软无害,小白兔似的,神色却让人脊背发凉,像一股无声的寒潮,直扑而来。 “稀客啊,”安娜回过神,勾起嘴角,语气中满是刻意的嘲讽,“怎么,今晚不用陪金主,倒有空来我们这种小破宿舍了?” 话音未落,二喜反手一把甩上门,清脆而响亮的“砰”声令门外的女生们心头一颤,纷纷倒吸冷气、屏住呼吸,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想听清里面的动静。 寝室里的空气变得沉重而紧张,安娜的舍友们面面相觑。 “你什么意思?”安娜的声音变了调,原本挂在脸上的嗤笑也逐渐僵硬下来。 二喜缓步到寝室中央,目光环视一圈,最终落在安娜身上,微扬起唇角, “安娜,你是不是活得太轻松了?”声音甜得能滴出水来,却仿若有刀锋藏在蜜糖里。 “什么?”安娜怔了一下,随即双臂环胸靠在桌边,“赵二喜,你少在这儿故弄玄虚,别以为长得好看就能——” “啪!”二喜抬手就是一巴掌,娇小柔弱的人儿,竟打得她一个踉跄,脸上迅速浮现红痕。 安娜捂着脸,愕然地瞪着二喜,难以置信:“你敢打我?!” 过了几秒,终于有一舍友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手指着二喜, “同学,你太过分了吧?!” “你有种!”安娜又惊又怒,手死死捂住脸,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尖叫,“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验伤!让大家看看,你这个心机婊到底是什么嘴脸!” 二喜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丝嘲弄,歪了歪头, “既然你觉得我有金主,就该知道,我想让你滚出庆大,乃至滚出帝都,不是什么难事。” 这句话如同一桶冰水从安娜头顶泼下,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神色霎时凝固,脸色煞白,想起了刚刚查到的,有关赵二喜背后那位人物,头皮发麻。 这时,她的舍友们义愤填膺地帮腔,试图为她找回场子, “你别太嚣张!庆大可不是你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就是!” 安娜却猛地拉住其中一名舍友,声音颤抖着,恨恨道: “算了...别跟她硬碰硬。” 二喜眼尾微微上挑,仿若一朵沾满露水的罂粟花,美得摄人心魄,又带着致命压迫感,她没有再多言,只是转身拉开了门; 门外的女生们本就竖着耳朵偷听,没来得及躲开,便措不及防地与她对视上了,一个个慌乱地低下头。直到二喜走远了,才悄悄松了口气。 然而,寝室风浪并未平息。 走远了些,二喜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默念:“使用心想事成技能。” 第172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21 安娜突然感觉一阵刺痛袭上脑海,眼神变得空洞而迷离,被某种力量控制了般,喃喃出声:“你们...你们这群贱人......” 舍友们神色错愕:“娜娜,你说什么?” 她却忽地指向其中最关切她的舍友,尖声似能刺人耳膜: “你就是头肥猪!每天吃得满嘴流油,恶心死了!” 被骂的舍友脸一下涨得通红:“安娜,你疯了吧?!” 可安娜完全停不下来,猛地转身,目光锁定另一名舍友, “还有你,乡巴佬一个!凭什么交到富二代?你以为他真喜欢你?不过是看你蠢好骗罢了!” “你住口!”那女生气得眼眶都红了。 安娜越发疯狂,颤抖地指着最旁边的舍友:“还有你!天天跳舞以为自己很厉害?其实像只癞蛤蟆,谁看了不会吐啊!” 三名女生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扑了上去,寝室里乱作一团,摔东西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屋外的女生们听到动静,纷纷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咬了咬牙,壮着胆子轻推开一条门缝,探头试图劝架:“你们别——” “滚!”里面几人齐声怒吼。 那女生吓得后退数步,几秒后,有人掏出手机录了下来。 而走廊那头,二喜听着身后传来的喧闹,笑意愈发浓郁。 不管这场闹剧如何收场,二喜回到了自己寝室。推开门的瞬间,屋内气氛有些凝滞,姐妹三人坐在床边,神色复杂看着她。 晓玲率先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二喜面前,轻拍了拍她肩, “虽然我觉得你最近变了,但该帮的还是会帮,那些帖子骂得太难听,我刚回了几句。” “就是,”丝丝不忿地附和着,“什么都不清楚就在那乱骂,真是看不下去。” 微微点了点头:“二喜,虽然我们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别太难过。” 二喜眼眶微红,声音轻软却笃定:“谢谢你们,真的没事。”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二喜犹豫了一秒才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磁性的温声:“六点了,我接你吃晚饭吧。” 二喜沉默片刻,才委屈开口:“我不想再见你了。” 另一端的静默足足持续了两秒,随后,隐约传来皮椅摩擦的声音,像是那人站了起来,孟宴臣语气依旧自然,却掺杂着丝危险:“怎么了?” “有人拍到我从你车上下来的照片,发了学校论坛...”女孩咬了咬唇,“都说我被包养了。” 孟宴臣眉心倏地拧紧,镜片后的深眸冷意乍现,但声音依旧温和:“乖,等我,我马上到。” 听到小姑娘应了一声,他挂断电话,抬手松了松领带,眼底翻涌的阴翳一闪而过,吩咐助理道:“把车开到楼下。” - 与此同时,致一科技。 肖奈四人正围着一台电脑,屏幕上赫然是那条热帖。 郝眉一边敲代码一边骂骂咧咧:“这谁发的?人家多好的姑娘,这些人凭什么这么说?嘴巴那么毒,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吧?” 不远处的ko闻言,有些紧张地点开庆大论坛,看到里头那些言论,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他转身回到自己工位,几行代码滚动而出,不到片刻,那条帖子消失得干干净净,而发帖人的电脑屏幕上被写满“道歉!”。 肖奈没有说话,清冷的眉眼却透着罕见的怒意,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半分钟后冷声开口:“找到发帖人ip了,在女生宿舍,账号叫‘anna’。” 于半珊一听,愣了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是安娜,我记得她!孟逸然上次找我修电脑的时候,她在场,还加了我qq,她的网名就是anna!” 肖奈抬起双眸,眼神冷得像冬日寒霜,直接登录了自己实名的论坛账号,发现帖子竟被删除了,而一旁三人还在攻克,他瞥了一眼ko,目光微沉,却没有多说什么,只发了条帖子: “二喜是我朋友,请你们不要在不了解事实的情况下传谣。” 末尾,他甚至直接@了anna:“同学,偷拍别人还捕风捉影造谣污蔑,谁给你的权力?” 评论区一片哗然。 - “肖大神发帖了?实名的?” “头回见大神掺和这种事...” “赵二喜到底什么来头?连肖大神都护着她?” ...... - 原本叫嚣得最凶的账号立时偃旗息鼓,尽管线下八卦仍在发酵,还传出赵二喜勾引肖大神,但论坛风向已然开始转变。 而忙于同舍友斗殴的安娜却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因她没有回应,出现了不少质疑她的声音,怀疑帖子真实性。 暮色四合,校园的红砖灰瓦笼罩在落日余晖中,梧桐树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摇曳,二喜走到校门口时,正值饭点,学生们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不远处,那辆墨蓝色幻影停在路边,车身线条流畅。 围观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照片里的就是这辆车!” “这种级别的豪车百年难得一见啊,女神居然真的有......” “估计是个油腻老头。”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驾驶门忽地打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下来。 孟宴臣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金丝眼镜反射着微光,五官隽秀而深邃,周身散发着矜贵冷肃的气息,在众人震惊的视线中径直走到二喜面前,微微低头,声音低沉温柔: “走吧,姥姥姥爷让我接你回老宅吃饭。” 人群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连长辈都见了,这谈的正经对象啊......” “人家背景肯定也不简单!” 二喜垂着头,微风吹拂着她柔顺的长发,小脸粉扑扑的,像熟透的水蜜桃,白皙娇嫩,乖得人心都要化了,她轻轻点头,小声应了一句:“嗯。” 孟宴臣眼神温柔得发烫,随即半搂住她的柳腰,护着她到副驾驶边,抬手挡住车顶,动作体贴自然,显然将女孩视若珍宝; 他关上车门,转身冷冷扫过神情或尴尬或艳羡的吃瓜群众,随着车尾灯一亮,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地震惊复杂的目光。 第173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22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孟宴臣解开安全带,身形微倾,在二喜额间落下一吻,柔声哄道: “别不开心了,嗯?” 小姑娘脸颊染上绯红,双睫微颤,声音软糯得像:“谢谢...还编了借口帮我解围。” 孟宴臣低低笑了,眼底深邃得像是浸了夜色,“不是借口,” 大掌轻抚女孩柔顺如缎的发丝,指尖流连带着温热,他目光灼灼,“确实要带你见家长。” 二喜怔住了,懵懵地抬起头,乌黑的眸子清澈而湿润,小鹿似的无辜可爱,甜香萦绕在狭窄的空间里,男人喉结微动,目光不由更暗了几分,嗓音低哑:“后天有没有空?一起回去。” 女孩圆润的耳垂泛着粉,过了半晌才轻轻点头:“......好。” 画面切回下午,孟宴臣送二喜回校后,独自回了公司,刚进办公室,电话铃声便骤然响起, 他接起电话,语气沉稳如常:“爸。” 孟怀瑾淡然问道:“上午怎么没去公司?” 孟宴臣推了推眼镜,“女朋友不舒服,早上要照顾她,”他说得从容,手心却微微出汗。 短暂的静默,电话那头,孟怀瑾开了免提,付闻樱正在翻阅文件的手顿住,抬眼诧异地看向丈夫,眉梢微挑,唇角隐隐勾起——这孩子...居然谈恋爱了? 付闻樱扬扬下巴,比了个手势。孟怀瑾心领神会,随即道: “问问姑娘后天有没有空,带人回家吃个饭吧,我们也见见。” “好。”孟宴臣答得干脆,耳根却悄悄泛红,脑海中浮现二喜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 驶入城中心,他牵着女孩走进一家粤菜馆,推开雕花屏风,鎏金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每一处装潢都极尽考究,二人被引入一间静谧的包厢,服务员将菜品一一摆好后恭敬退下。 孟宴臣将二喜抱到自己腿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虾饺递到她唇边。 二喜羞赧地轻轻咬下一口,脸颊鼓起,像只小松鼠,男人深邃的眼眸始终专注地落在她脸上,满眼都是柔情与满足。 女孩咽下,小声道:“我自己可以吃的。” 孟宴臣却又夹起一块酱烧鳕鱼递到她唇边,“乖,张嘴。” 小姑娘有些犹豫,倒还是听话吃下,粉润的唇微张,沾了些酱汁泛着光。孟宴臣的目光更暗几分,喉结滑动:“粘到嘴了。” 二喜下意识拿纸巾,却被他握住了手腕,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低头,唇轻擦过她的嘴角,将那点酱汁舔去,嗓音喑哑得像是一把火:“很甜。” 小姑娘耳根瞬间染上红晕,“宴臣哥哥......” “嗯?”孟宴臣深邃的眸底盛满了占有欲,轻捏住她下巴,细细摩挲,“你哪里都很甜。” 女孩娇小的身子被牢牢圈在怀中,温热的唇瓣覆盖上来,吻得愈发深入。二喜被按在椅背上,只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 “宴臣哥哥...”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丝羞怯,小手无意识攥紧那人衣袖,“别......” “别什么?”孟宴臣在她耳边低笑,“现在就想喂饱你。” ...... 缠绵过后,空气里弥漫着馥郁的甜香,孟宴臣在女孩眉心落下一吻,“要不要回我那?” 二喜摇了摇头,娇娇道:“明天早上还有课,我得回宿舍。” 孟宴臣心头翻涌着深深不舍,但最终还是尊重她的决定。 他将女孩抱回车上,送到学校门口时,握着她的手不愿松开,临别前,又吻了她一番,恣意又依恋,直叫小姑娘娇吟连连,才勉强放开,抵着她的额头,低声哑笑: “明天下午带你去挑衣服,好不好?” 二喜点了点头,下了车,直到那抹丽影消失在校门口,孟宴臣嘴角仍带着意犹未尽的笑意。 - 宿舍楼下,夜风微凉,女孩拢了拢身上外套,正要进门,迎面一神色紧张的女生跑来,道了声“抱歉”,又快步离开。 二喜愣了一下,却没多想。 那名女生正是之前拍到安娜宿舍打架的目击者,她抱着手机,回到自己寝室,想到安娜之前欺骗大家、煽风点火,导致自己也曾跟着其他人一起嘲讽过二喜,咬了咬唇, 她点开剪辑软件,将那段视频简单处理了一番,配上《时间煮雨》bgm和“塑料姐妹花”标题,匿名发到了学校论坛。 视频迅速发酵,众人因之前肖奈的帖子,知道安娜是上次恶意引导舆论攻击校花的始作俑者,再看这条视频,更显得讽刺十足,评论区瞬间被嘲笑和指责占据;结合之前她仗着前校花闺蜜的身份横行霸道、排挤同学的种种行径,安娜成了众矢之的。 与此同时,校外某家快捷酒店的房间里,安娜蓬头垢面地躺在床上,脸上还有几道明显的抓痕,模样狼狈不堪,刷到那条视频时,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 举报无果,安娜咬牙切齿地在屋内来回踱步,思来想去,终是决定给孟逸然发短信装可怜,却在下一秒发现孟逸然把她删了,她不甘心,又发给甄少祥,然而,手机屏幕上只显示一行字——“对方已将您拉入黑名单”。 安娜脸色铁青,几乎要将手机捏碎,胸口剧烈起伏、恼羞成怒,可无计可施。 自此,她成了庆大的过街老鼠,没多久就转学了。 第174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23 翌日,阳光洒满校园。课堂上,女孩端坐窗边,神色如常,不曾因那些抱歉或羡慕的目光而有丝毫波动,明明那张脸娇软如玉,却散发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然。 课后,二喜看了眼时钟,离与孟宴臣约定的时间尚早。听丝丝说校门口的糖炒栗子味道不错,便决定去买些。 然而,刚踏出校门,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低沉中夹着些许颤抖:“二喜。” 她脚步微顿,是甄少祥; 回头望去,那人站在不远处,日光斜洒在他身上,却无法驱散那眉眼间的疲惫和落寞,那双桃花眼里多了一份成熟与隐忍,目光灼灼注视着她,仿佛一个溺水的人终于看到了救赎。 男人凝望着女孩,喉头发紧,那湖蓝色的雪纺裙恍若一朵蓝色的云笼罩着她,裙摆随风轻扬,长发柔顺地披在肩膀,微低首时露出纤细的脖颈,肤如凝脂。 终于,甄少祥鼓起勇气,迈步朝她走去,嗓音沙哑:“我...我知道了论坛的事,你还好吗?” 二喜抬眸,目光平静,澄澈如水,却透着丝凉意。 甄少祥心头一震,连忙补充:“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如果你需要,任何事我都会尽全力帮你。”语气带着渴求。 而二喜只是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她白皙柔嫩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不用了。” 她的声音轻柔如羽,却像一柄细针,刺进甄少祥心底,见她准备离开,他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想要挽留,却又不敢真的伸手。 忽地,女孩淡淡道:“抱歉。”随即绕过他径直走远。 甄少祥怔住了,他不知道这句抱歉是借过还是另有所指,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站立不稳,泪眼朦胧间,望着那道浅蓝倩影愈来愈远,仿若一幅遥不可及的画,终是笑了。 暖融融的日光将整条街道染成一片金色,卖糖炒板栗的老爷爷正用铁铲翻动滚烫的栗子,香气四溢,声音洪亮地吆喝着。 “爷爷,我要一些板栗,还有草莓糖葫芦。” 老爷爷笑得愈发和蔼,手上动作也更麻利了,“好嘞,刚出锅,香着呢!”他一边称重,一边忍不住偷瞄几眼, 小姑娘白嫩嫩的脸蛋像剥了壳的鸡蛋,杏眼弯弯,唇色嫣红,让人看着就喜欢,他装袋后,又笑眯眯地多添了半斤, “好吃常来啊!” 二喜柔声道谢,接过袋子,鼻尖萦绕着烟火气,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滋味让她眯起眼,唇角漾起浅笑,路过行人不由驻足,男同学们更是心头一荡。 就在这时,孟宴臣缓缓停下车,甫一抬眸,便看到了对面的小姑娘,阳光下,她眼里盛满明媚的光,他愣了瞬,只觉得似乎是第一次见二喜这样笑——发自内心、毫无防备,爱意翻涌的同时,紧张与失落感随之而来。 男人下车大步朝女孩走去,自然地接过她拎着的袋子和书包,另一只手顺势牵住了她的小手。 二喜愣了愣,抬头时正对上他深沉的目光,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她没有挣开、由他牵着,乖巧得像只小猫。 这一幕落入不少同学眼中,瞬间引发议论: “这是什么言情剧场面啊!磕到了!” “上次我就说了,那个帅哥简直是霸总本总!” “咱学校还有人建了磕他们cp的群呢,我是管理员,姐妹们进群一起磕呗。” ...... 男人的目光始终落在女孩身上,深情得几乎能将人融化,他走到车前,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好。 没有人注意到校门不远处的一双清冷眼眸正死死盯着这画面。 肖奈站在角落,修长的身形隐于光影交错,从小到大,他都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风头无两,也正是这份光芒,使他试图来靠近、安慰自己心爱的女孩; 然而此刻,他首次尝到了无力与自卑,二喜眉眼间的柔意,那样温软恬静,却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肖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宝马车,忽然觉得无比刺眼。 回到家后,肖奈颓然倒在沙发上,威士忌一瓶接着一瓶往喉咙里灌,冰冷的酒液在胸口烧灼,却压不住那翻涌的苦涩。 他不接邱永侯等人打来的数个电话,不顾公事,直到酒杯摔碎、指尖划出血,他才闭上眼,迫使自己冷静。良久,肖奈低笑出声,带着丝湿意,望着窗外,喃喃道: “如果他敢对二喜不好,我一定会把她抢回来,但如果她真的幸福...我情愿守护她一生。” - skp商场的最高层,vip室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店长带着一排排服饰鞋包,如同献宝般摆放挂好后,微微躬身道: “孟先生,这些都是本季最新款,您尽管吩咐。”男人微微颔首,视线却始终紧锁更衣室的方向,店长见状,默默退下。 “这件怎么样?”女孩娇声道,带着些微迟疑与羞怯,眼尾却勾起,风情万种,随即拉开帘子,男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小姑娘穿了一件酒红色吊带丝质长裙,更衬得她雪肤花貌,带着几分稚气的巴掌小脸,胸前弧度却难以忽视,腰肢纤软得仿佛一掐就断,整个人像是一颗熟透的樱桃,甜美又诱人, 感受到那充满渴望的视线,二喜心下满意,表面却眨巴着水灵灵的双眸,无辜纯真。 孟宴臣克制着自己快要溢出的欲望,喉结滚动了下,长腿迈开,走到她面前,“很美,”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丝令人心悸的偏执,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她的肩,缓缓滑至腰间, 听见那小猫似的难捱轻吟,他低头吻住女孩的唇,炙热而急切,仿佛要将她整个人融进骨血里,大掌扣住那纤细的腰肢,力道不重,却让二喜无法挣脱。 孟宴臣的理智已完全被欲望吞噬,将小姑娘打横抱起,吻着走进更衣室里,反手拉上帘子,将她抵在镜子前,轻咬住那耳垂,气息沿着娇嫩的玉肤一路下滑,手指也没闲着,不安分地解开她裙子的背扣,布料滑落,露出女孩雪白莹润的曲线。 二喜脸颊红透了,试图拽住滑下的裙子,却被握住手腕按在墙上,镜中的画面令她羞得不敢抬头,裙子已然褪到脚踝,双腿近乎软成一滩水,只能倚着他。 “宴臣哥哥...”女孩呜咽、颤栗着,双眸蒙上水雾,可她越是这样,孟宴臣潜藏的占有欲越是高涨,更衣室的温度逐渐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孟宴臣终于停下,细心地为二喜穿好裙子,轻吻她的额头,眸中满是歉意与餍足,她软软地依偎在他怀里,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他将女孩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抱着她走向沙发,声音低哑又温柔:“休息一会儿。”随后回到更衣室清理痕迹,不愿自己的小姑娘受到半点非议。 一切妥当后,孟宴臣按下按钮,店员应声而来,他拿出黑金卡,温声道:“她试过的所有,还有那些,全部包好,一会儿发你地址。”店员忙不迭点头,暗自欢呼。 晚餐时分,烛光摇曳,男人将切好的牛排递到二喜唇边,她已习惯,小口小口吃着,未曾察觉他眼中欲火从未熄灭,耳边沙哑低语:“多吃点儿才有力气。” 夜幕降临,孟宴臣将小姑娘抵在沙发上,将所有爱意倾注于她,娇声与喘息交织成夜曲,不过考虑到第二天得早起,怕累着她,只得意犹未尽地适时结束。 翌日,孟宴臣让二喜多睡了会儿,孟家向来喜欢守时的人,尽管他愿意为她打破所有规则,倒也希望她能与自己父母相处融洽,于是心疼地轻唤女孩,开始帮她穿衣、洗漱。 二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被抱着坐上车,开启新的一天。 第175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24 刚踏入孟家别墅,映入眼帘的是高耸的欧式穹顶,繁复雕刻的旋转楼梯,随处可见的古董摆件,无声流露出浓厚的底蕴。 男人牵着二喜的手轻收紧,示意她别紧张,自己却心跳如鼓。 客厅里,孟父孟母听到动静,缓缓起身,目光落到女孩身上时,皆不由一顿。 小姑娘身着薄荷绿chanel套装,款式端庄保守,她却娇得像只瓷娃娃,唇上涂了淡粉色的唇膏,笑起来梨涡浅浅,眼眸如盛满点点星光,叫人移不开目光。 孟怀瑾年过半百,素来威严沉稳,此刻却目光复杂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这姑娘看起来太小了,若非清楚宴臣人品,他甚至要怀疑...... 一旁的付闻樱年轻时便是极讲究的人,如今仪态依旧优雅,一身墨青色旗袍高贵得体。 她定睛打量二喜,眼里并未流露出明显的情绪,她一向欣赏干练稳重的女性,但不知为何,对眼前这个小姑娘竟挑剔不起来,或许是因为那双眼睛过分干净,又许是那甜糯的笑容像束暖阳。 见宴臣看着女孩的神情温柔到几乎溺人,还不时替她理鬓边碎发,动作亲昵得陌生,甚至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们的反应,生怕小丫头不自在,付闻樱心下苦笑,自己有那么凶吗? “伯父伯母好,我叫赵二喜。”女孩乖巧地开口。 付闻樱微微一怔,已多久没人对她这样撒过娇了?孟家家教严苛,连许沁小时候都未曾如此说过话,她的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语气也柔了几分: “好,快坐吧,没外人。” 孟宴臣忙不迭带着二喜入座,手始终未松开片刻。 客厅一角,许沁从最初的惊讶,到逐渐垂下眼帘。她看着孟宴臣望向那女生的眼神,柔得像一汪春水,而这样的目光,她从未见过,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只得一遍遍告诉自己无所谓,她爱的是宋焰。 孟宴臣随意抬眸,正对上许沁的视线,微微尴尬,随即目光坚定下来,上次让人拆掉蝴蝶墙时,他便彻底想明白了: 从前对许沁的情感,不过是同为被孟家严格管教的孩子的某种共情与怜惜罢了。可遇见二喜后,他才真正明白,什么是爱。此刻,他深深凝视身旁女孩的侧颜,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殊不知,他与许沁短暂对视的瞬间,二喜眼底闪过道冷意,扫了他们一眼。 “张阿姨在做饭,我去看看汤怎么样了,你们随意。”付闻樱笑着招呼,随后转身走去厨房。 客厅里,孟怀瑾犹豫片刻,开口问道:“姑娘今年多大了?” “伯父,我今年20岁,在庆大读大三。”女孩声音轻软却不怯懦。 孟怀瑾闻言微微颔首,心头略松了些,虽说年纪依然太小,但比他想象中的合适一些;能考入庆大,也是个聪明孩子;况且,见儿子眉目间满是笃定与柔情,他也乐见其成,于是笑了笑,没再多问,怕吓着小姑娘。 许沁望着眼前画面,他们像极了一家三口,自己却像个外人,心中涩意愈发浓重,脑海浮现宋焰的脸,只有他真正懂她,她暗下决心,要追回错过的真爱。 不一会儿,付闻樱端着最后一道菜走了出来。 二喜见状,甜甜一笑: “麻烦伯母了。” 付闻樱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心底不由得多了几分真切的喜欢,目光亦柔和了几分。 落座后,她拿起二喜面前的碗,边用公勺盛汤,边温声道: “二喜,我问过宴臣了,应该没有你忌口的东西,不过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说着,她将汤碗放到二喜面前,二喜立刻唤了声“谢谢伯母”。等孟母也给孟父和自己盛好汤后,她才喝了一口,眯起眼睛, “好好喝啊!”虽是卖乖,却娇憨可爱到人心坎儿里。孟宴臣看着她的眼神几乎要溺出水来。 付闻樱忍不住又瞧了她一眼,只见那乌黑的眼瞳澄澈如水,脸颊因汤的热气微泛红,娇嫩得像是只随时会撒娇的小猫,心下微微一动,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餐桌上的人都有些讶异,毕竟付闻樱这辈子开怀笑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孟宴臣虽不便当着长辈的面喂二喜,却依旧熟练地挑尽鱼刺,才将鱼肉夹进她的碗里,这一举动落在其他人眼里,神色各异。 “沁沁,”付闻樱忽然开口,“你哥哥如今找到合适的人,我也就放心了,但你年纪也不小了,东扬科技的韩廷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年纪和你相仿,都是国外留学回来,还对医学感兴趣,要不安排你们见一面、聊聊看?” 许沁心里猛地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拒绝。然而,她抬眼看了一下孟宴臣,见他正噙着笑,专注地为那女生挑鱼刺,那股抗拒忽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 “好。” 付闻樱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满意欣慰的笑。 下一秒,许沁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后悔,紧紧握住筷子,告诉自己不过是随便应付一下,反正她的心早已属于宋焰。 就在这时,她听到二喜手里的汤勺碰到碗沿,忍不住抬头看向付闻樱,却发现她脸上没有半分不悦的神色。许沁低下头,沉默地吃饭,却始终无法压下心底那份不平衡与难过。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明亮却不刺眼。众人坐在沙发上,二喜乖巧地捧着一杯热茶,小口啜着,眉眼弯弯,像只慵懒的小猫,身上若有若无的甜香勾得人心头发酥。 孟宴臣不动声色地坐在她旁边,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沙发边缘,目光却始终落在女孩柔嫩的脸侧。 “宴臣,好好陪陪二喜,”孟怀瑾起身,“股东大会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去书房。” 付闻樱点点头,转身前还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笑意。 长辈一离开,孟宴臣便立刻将女孩搂进怀里,低声问:“起那么早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 二喜仰起小脸,“嗯”了声。 孟宴臣宠溺地笑了笑,随即伸手将她抱了起来,毫不在意客厅里许沁和张阿姨错愕的目光。 一路抱到二楼,他推开自己的房门,将二喜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房间干净整洁,一丝灰尘也没有,虽然他近来极少住在这里,但每天都有阿姨打扫,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本未读完的书,带着点儿冷清的气息。 但此刻因多了小姑娘的存在,整个房间似都变得温暖起来。 孟宴臣俯身替她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低柔:“乖,睡吧。” 二喜软绵绵地闭上眼。孟宴臣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幸福。 这时,二喜轻咳了一声。孟宴臣立刻起身,轻手轻脚地准备下楼倒杯温水。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就瞥见许沁站在楼梯边,双臂交叠,目光遥遥地望着窗外。 孟宴臣的脚步顿住,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不想让二喜知道自己的这段过去,哪怕一点点;他礼貌点了点头,正准备绕过她下楼,却没料到许沁突然开口,声线压抑: “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人生,都是被摆布的?” 孟宴臣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停下脚步,却未回头,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以前他听到这些话或许会心软,甚至会共情; 但现在,孟宴臣在心中嗤笑——她的人生被摆布?她作为孟家的养女,从小到大享受着顶尖的资源。父母虽对她从医有些意见,但从未真正阻拦,为她的梦想铺路出国深造,还通过人脉把她送进顶尖医院;就连她的相亲,也是她自己点头答应的; 从始至终,她许沁的选择权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却总是像个受害者把一切都推到孟家头上。 孟宴臣忽然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对原生家庭的抗拒与恐惧,在许沁的影响下有些过火了,家里的确有压抑的一面,但对他们二人也算尽职尽责地培养到大; 自责之余,眼下看着不知感恩的许沁,只剩厌恶。 孟宴臣目光疏离,唇线绷紧:“这样的话以后别再对我说了。” 许沁怔住。她从未见过孟宴臣这样的态度,尽管她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但一直当作家人,也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好,她愣愣地看着男人,眼眶微微发红。 孟宴臣懒得再和她多待一刻,转身就走,然而,刚一迈步,就发现二喜隐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像只小猫, 他心头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声音顿时放轻柔:“是不是吵醒你了?对不起。” 二喜抬头望着他,水润的小鹿眼里透着迷糊,声音软得像糯米团子:“你们在聊什么呀?” 孟宴臣的心猛地一紧,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温声哄道:“没什么,渴了吗?我去给你倒水。” 女孩乖乖点了点头,目光飘向他的肩膀,又延至后头的许沁,双眸澄澈如水,满是无辜的好奇,许沁却莫名感到一阵冷意。 会议结束后,孟怀瑾将了解到的二喜的情况告知付闻樱,她沉思片刻,还是派人查了一下,结果显示,这小姑娘家世虽比不上孟家,但也清白得体,最重要的是,她看得出来,孟宴臣是真的爱她爱到了骨子里。 “他们幸福就好了,”付闻樱笑着对孟怀瑾说,“沁沁的事也得尽快安排。我去联系一下韩家,”说完,她便起身拨通了电话。 经与韩太太一番商讨,两人愉快达成了共识。 水晶吊灯下,付闻樱视线在许沁、孟宴臣以及二喜身上流转,随后开口: “我刚和韩太太通了电话,她对沁沁很满意。下周末,你和韩廷去郊游,我们这些年纪大的就不掺和了,让二喜和宴臣一起去吧,气氛也好些。” 许沁一声不吭,但这样的态度早已成了常态,付闻樱也见怪不怪。几人说说笑笑,其乐融融,除了冷淡的许沁;没有人注意到,二喜眼底悄然滑过一抹意味深长,显然在筹划什么。 晚餐后,二喜告辞,孟宴臣送她回学校,孟父孟母特意送到门口。小姑娘盈盈笑着道别: “伯父伯母再见,谢谢你们今天的款待。” 孟怀瑾和付闻樱越发满意,唯有许沁站在一旁,目光复杂。 这些天,孟宴臣依旧与二喜甜蜜如初。而决意勇敢追爱的许沁,终于主动联系了宋焰,几次试探后,尽管宋焰依旧眉头紧锁,冷酷地摸着自己锋利的下颚线,态度却明显软化了些。 周五,他竟亲自去了许沁家里,给她煮了一碗白粥,许沁感动到无以复加,她知道,这是宋焰给她最大的温柔,心有了些许慰藉,然而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周末,压抑感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而相亲这天,终于如期而至。 第176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25 初夏的郊外,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清香,小姑娘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娃娃裙,裙摆绣着细密的花纹,她侧开车窗,小脸被风撩过,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杏眸,清澈明媚。 孟宴臣时不时看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温柔缱绻。 不远处,许沁已经到了。付闻樱为她搭配了一身知性的灰色套装,平底鞋衬得她身形清瘦; 车门打开时,她视线微顿,只见被抱下的女孩踩着一双玛丽珍小皮鞋,脚踝白嫩纤细,像一截精雕细琢的玉,许沁只觉得她是象牙塔里的人,嘴角下压,转头看向旁侧树林。 孟宴臣自然注意到了许沁的冷淡,眉心轻蹙,眼底掠过丝不悦,他走到后备箱,取出一盒包装精致的千层蛋糕,转身将二喜抱到后座,一勺一勺喂她吃。 小姑娘唇角沾了点奶油,下意识伸出舌尖舔掉,动作天真却透着娇媚,令男人眸色深了几分。 这时,韩廷走来,他身着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目若朗星,举手投足间自带翩翩风度。 看到许沁,他颔了颔首,温声道:“抱歉,车停得有点远。” 许沁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没关系。” 韩廷也不在意,视线很快移向那辆幻影,车后座的门敞开着,露出一双锃亮的男士皮鞋。 接着,孟宴臣走了下来,修长身形在阳光下更显矜贵,见到来者,微点头示意,随即转身弯下腰,将车里的人轻轻抱了出来。 韩廷目光探究,今天孟宴臣会带女友来他是知道的,转而瞥见那张过分娇嫩的脸。 女孩双颊恍若粉玉,甜香丝缕钻进他鼻腔,似罂粟勾魂。 韩廷的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自诩清醒克制的他,此刻视线却无法挪开。 二喜似有所感,抬眸看向他,微微一笑,软软开口: “许沁姐姐好,韩先生好。”小姑娘嗓音软糯清甜。 韩廷心尖一颤,连忙掩饰住神色,低声回应:“......你好。” 许沁亦勉强笑了笑。 一旁,孟宴臣将女孩搂得更紧了些,抬首望向对面两人: “走吧,差不多了。” 几人一同朝森林小道走去,这里是帝都许多富豪常来的地方,定期有人除虫打扫,环境优美。 一路上,孟宴臣始终贴心地护着二喜,时不时低头同她说话,动作熟稔自然。 韩廷默默跟着,心头郁郁。 许沁走在最后,低头看着自己鞋尖,脑海里尽是宋焰身影。 没过多久,韩廷的手机响起,是助理打来的,他颔首道: “抱歉,我接个电话。” 孟宴臣淡淡点头,牵着二喜的手继续往前走。 这时,女孩仿佛被远处的花丛吸引,轻挣开男人的手跑开,像只撒欢的小鹿,小皮鞋踩在草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白色裙摆随步伐荡漾,像一团柔软的云。 孟宴臣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嘴角抿着浅笑,正准备跟上去,一道突兀的闷响蓦地传来; 他皱眉回头,只见许沁摔倒在地,面色惨白,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看上去痛得难以动弹。 孟宴臣眉头皱得更深,眼底掠过丝不耐,可又不能袖手旁观,淡淡问道:“你怎么样?” 许沁咬牙,试图站起,声音虚弱却依旧倔强:“应该没事,涂点药就好了,我车上有药箱,可以扶我回去吗?” 孟宴臣抿了抿唇,眼神掠向二喜,眸色一沉,最终还是点了头: “等我跟二喜说一声。” 然而话音刚落,许沁的身子一晃,径直朝他倒去,男人条件反射地扶住,下一秒却像被烫到般猛然松开,连忙后退一步,同时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二喜。 小姑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那双小鹿眼此刻幽深得像一潭寒泉,自从上次看见他们对视,二喜心里就积了股不爽,她并不伤心,毕竟孟宴臣不过是个玩具,但她的玩具,只能属于她。 孟宴臣的心乱了,快步朝二喜走去,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想伸手抱她却被推开。 “脏,”女孩倏然开口,娇糯的嗓音却带着让人心颤的冷意。 孟宴臣如遭雷击、呼吸凝滞,眼眶霎时红了,他抬起刚刚扶过许沁的那只手、狠狠砸在一旁的树干上,鲜血顺着指节滴落,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颤声祈求: “二喜,我错了,真的错了,别离开我,好不好?”随即又像怕吓到她似的,竭力稳住声音。 女孩看着他,眼底是漫不经心的审视,片刻后,她轻轻捧起他受伤的手,低下头,小孩子般呼了口气,“疼吗?” 孟宴臣浑身一僵,双眸湿润而怔然,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哽咽着:“不疼...只要你不走,我什么都不怕。” 或许是风太大,他似乎听到二喜低应了声,刹那间,心下绝望被喜悦的烈火烧得干干净净。 小姑娘软声道:“想吃蛋糕。” “好,我去拿,在这儿等我!”孟宴臣恋恋不舍地松开她,转身朝停车的地方匆匆奔去。 路过许沁时,他抿了抿唇,将手里的长柄雨伞递给她,“拄着这个自己出去吧。”许沁怔怔望着他的背影,神情复杂。 两人离开后,二喜眸底寒意卷土重来,她的报复可还未完。 女孩朝另个方向走去,遥遥望见一辆黑色迈巴赫,笑意愈深。 第177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26 车旁,韩廷刚打完电话准备回去,抬眼便瞧见二喜站在不远处,目光柔软而蛊惑,他眸色微深,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怎么在这儿?臣哥呢?” 小姑娘没有回答,只是弯唇笑了笑,像一朵绽放在夜色中的罂粟,娇媚又危险,她轻声开口: “韩先生,我有点儿累,可以上你的车休息一下吗?” 韩廷心头一颤,却不动声色,温声道:“当然。” 车门关上的瞬间,鼻尖充斥着女孩甜腻的香气,男人的呼吸渐渐乱了,视线落在那莹白锁骨上,喉结不自觉滑动了下。 “赵小姐......”他声音沙哑,隐隐透着压抑的克制。 二喜却微微倾身,柔软娇嫩的身躯靠近他又若即若离,香气萦绕在鼻尖,刺破了韩廷最后一丝理智,下一秒,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女孩轻环住他的脖子,软软地偎在他怀里,像只乖顺的小猫,体香却恍若毒药诱他上瘾,男人的吻从娇唇一路蔓延至玉颈,炽热的呼吸洒在她细嫩的肌肤上。 韩廷从未感受过如斯尤物,愈陷愈深,大掌试探地落在柳腰上,指尖轻轻收拢,小姑娘却抬手按住他胸膛,眼尾微挑, “韩先生,”软糯的嗓音透着慵懒,“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韩廷动作一顿,眸底炽热得像暗夜,可怕吓着她,还是强行忍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帮她整理好凌乱的裙摆,声音低哑: “小喜,我会对你负责的。” 二喜轻笑了笑,语气淡漠:“可我不需要。” 韩廷心头痛意涌上,只能小心翼翼地凝视女孩,试图协商、自己愿做地下情人,可担心又遭拒绝,于是尽量收敛情绪道: “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小姑娘应允了,男人如获至宝,擦干净手后,与她一前一后回到了之前的地方。 另一头,许沁已简单处理了自己的伤,望着一旁孟宴臣淌着血的手,她神情复杂地开口: “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孟宴臣冷淡道:“不用了,”然而,看了看蛋糕,又瞥了眼手上的血,他终是皱皱眉,问: “有消毒湿巾吗?” 许沁递给他,道谢后,他擦干净伤口,而后捧起蛋糕盒,转身朝二喜所在处走去。 回到原地时,他四处张望却没看到女孩的身影,心里陡然一沉,正当他焦急不已时,女孩从树后转了出来,娇软扑进他怀里,抬手抓着自己布了些许红痕的雪颈,撒娇道: “宴臣哥哥,有虫子咬我。” 孟宴臣眼神瞬间柔软下来,心疼地抱紧她,从口袋里拿出药膏,垂眸仔细替她涂抹,没注意到不远处面色铁青的韩廷,双眸晦暗翻涌着难言的复杂情绪。 这时,许沁缓步走近,众人都没了闲逛兴致,便决定返回市中心用晚餐。 视线扫过孟宴臣手上的伤,许沁抿了抿唇,还是不忍地开口:“哥,你伤还是处理下比较好。” 闻言,孟宴臣猛然紧张看向二喜,见那水灵灵的双眸澄澈无波,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才松了口气,随即摇头道:“不用。” 韩廷站在一侧,见二喜盯着孟宴臣受伤的手,眉心轻蹙,沉声开口:“我来吧。” 孟宴臣微怔,终是点了点头。 许沁从包里拿出药品和纱布递给韩廷,他动作娴熟地包扎起来,期间,视线时不时扫过二喜,带着隐秘的情愫,孟宴臣眉眼亦始终锁在她身上,唯恐她消失般。 女孩却只是站在那里,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裙摆。 孟宴臣手伤未愈,暂时无法开车,于是许沁载他和二喜去餐厅,韩廷则跟在后头。 到了餐厅,几人下车,准备坐电梯上楼。这时,二喜瞥见角落里站着个人,忽而语带促狭道: “姐姐今天相亲感觉如何?” 韩廷与许沁双双脸色微变。碍于孟宴臣,许沁只能强扯出一抹笑:“还好吧。” 话音刚落,宋焰窜了出来、拦住去路,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皮夹克,寸头下的双眼死死盯着许沁,低哑的气泡音满是怒意: “你说有约,原来是相亲?!” 许沁脸色煞白,眼眶里蓄满泪水,刚想解释,却被他的怒吼打断:“我不想听!” 宋焰扬起下巴,转身欲走,余光却扫到后头的二喜。女孩娇软无辜的小脸洋娃娃般精致,水灵灵的眸子正眨巴看着他,懵懂好奇,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宋焰的心像是被什么拨动了,当年许沁也是这个类型,果然,乖乖女最有意思。他越过许沁,勾唇轻佻道:“你叫什么?” 孟宴臣面沉如水,将怯生生的女孩搂进怀里,低声安抚:“别怕,”随即满眼戾气看向宋焰, “滚远点。” 宋焰不甘示弱,哼笑一声,刚要再进一步,就被韩廷摁倒在地、一拳接着一拳砸下,动作凌厉而果断,宋焰毫无还手之力,却依旧不服地咬牙切齿。一旁试图阻拦的许沁则哭得几近崩溃。 孟宴臣揽着二喜退到一边,柔声道:“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女孩埋在他胸口,双睫轻颤,似是被吓得不轻,眼底却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直到宋焰彻底昏迷,韩廷才停手,整理了下微乱的领带,不忍二喜被怀疑,遂冷眼扫向许沁: “既然许小姐心有所属,何必浪费大家时间?”随后转身离开。 孟宴臣亦搂着女孩去了附近另一家酒楼,临走前,望向宋焰的目光像在看一具尸体。 徒留许沁抱着浑身是伤的宋焰,泪水簌簌而下。 翌日,宋焰在病床上醒来,第一眼便看到憔悴的许沁红着眼眶守在床边,没有半分感动,反而拔掉针管,龇牙咧嘴地指着她鼻子:“你满意了吧?滚!” 说完,他挣扎着下床、暗骂“孟家没一个好东西”,到家后竟总是想起那个小公主,宋焰自信地摸着自己的下颚线: “孟家小子护着她,我偏要抢来,他有几个臭钱又怎样,还是小爷更有魅力。” 让索俊帮忙打听到她的身份后,宋焰开始跟踪二喜,这天,他蹲在庆大门口墙角,视线贪婪地流连在女孩身上,没注意到不远处轿车里有人正注视着这一切。 本意远观二喜的肖奈怒不可遏,见那人竟企图尾随二喜,更是迅速下车、大步上前,抓住对方衣领,猛地将其扯过身来; 四目相对,肖奈双瞳骤缩。 第178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27 肖奈打量着眼前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只是对方眉目间多了几分痞气,寸头乱糟糟的,皱巴巴的黑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更显粗糙,他的手抓得更紧: “你是谁?” 宋焰眼底亦闪过错愕,但随即扬起下巴,趁机挣脱钳制,掏出根廉价烟点上,满脸吊儿郎当: “我还想问你呢,你特么谁啊?上来就扯着老子。” 肖奈眉头紧皱,嫌恶之情毫不掩饰:“我不是来给你答疑解惑的,警告你,离二喜远点。” “你算什么东西?”宋焰不屑笑着,“据我所知,她男朋友可不是你啊!” 话音未落,肖奈的拳头已然砸了过来,宋焰猝不及防后退几步,却不甘示弱,怒骂一声扑上前,但几下就被肖奈压制在地。 “放开他!”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肖奈抬头,只见一个身形高大、与ko十分相似的男人奔来,唯一不同的是那身消防制服。 索俊视线扫过肖奈,显然也震住了:“你们...双胞胎?” “我和这傻鸟不认识,”宋焰挣扎着喊了一声,“帮我揍他!” 索俊显然还未缓过神来,不过还是试图拉开肖奈:“哥们儿,有话好好说......” 肖奈冷冷甩开他的手:“不关你的事,识相的赶紧走开。” “你打我兄弟还不关我事?”索俊语气也沉了下来。 气氛剑拔弩张,这时,另一道熟悉的身影走来; “肖奈?”ko声音一如既往的木讷,然而当他目光落到索俊身上时,难得露出了丝惊讶。 索俊同样满脸的不可思议,今天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在挑战他的认知,还没等他开口,就看到肖奈再次揪紧宋焰衣领, “以后别再纠缠二喜。” ko这才明白来龙去脉,二话不说走向宋焰,抬手就是一拳。 “靠,你们这群疯子!”宋焰怒吼出声,挣扎着爬起来,和肖奈、ko扭打成一团,索俊试图帮宋焰脱身,只好加入战局。 两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在校门口互殴,场面诡异得让围观的学生们目瞪口呆。 正好从学校走出的贝微微也震惊得停下脚步,人群中有人高喊:“报警!快报警!” 很快,警察赶到,将几人分开拉住,望着这幕同样茫然地面面相觑,但还是迅速投入工作,开始询问目击者,一名女警走到微微面前,语气温和:“姑娘,你是庆大的学生吗?” 贝微微犹豫了下,点点头: “是的...那个穿白衬衫的是我同系的学长,叫肖奈,还有那个,是食堂的厨师。” 女警听完,表情更复杂了几分,但还是耐心地记录下来。而警车旁的宋焰指着警察怒骂: “都是为人民服务的,你凭什么抓老子?” “请注意你的言辞!再不配合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宋焰不依不饶,最终被戴上手铐塞进警车,其他三人则相对冷静些,自行坐了进去。 就在这时,ko对肖奈道:“猴子酒刚发现目前模型在处理复杂情感交互时会出现逻辑错误。” 肖奈沉吟:“让愚公优化深度学习和神经网络ai算法,模拟人类情感反应。” “愚公、猴子酒?” 微微猛地一怔,视线定格在肖奈身上,脑海中,“肖奈”和“一笑奈何”逐渐重叠; 警车驶离,她脚步虚浮地走回寝室,某些曾经没太在意的细节拼凑完整,仿若浪潮将她淹没。 - 帝都天际乌压压的一片,警局内,气氛僵冷,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冷硬的白炽灯光下,几人沉默对峙,谁都不肯先开口。 肖奈冷冷瞟了宋焰一眼,压下心头怒火,签署和解协议。 对面,满脸不甘的宋焰在索俊的劝慰下才不情不愿签了名。 出警局时,夜幕已经降临,肖奈低头整理袖口,忽然发现沾了几根极短的头发,带着头皮屑,唯一来源显然是宋焰的寸头。 肖奈深感恶心,但这一切实在太过巧合,他还是拿去做了鉴定,几天后,化验结果出来,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肖奈虽依然觉得奇怪,终没再深究。 然而另一头,事情远没有结束,索俊因有事先行离开,独自回消防站的宋焰刚走进小巷就被几个黑衣人围住、拖进巷子深处毫不留情一顿暴揍。 与此同时,客厅昏黄的灯光下,男人抱着二喜半倚沙发。女孩穿着一件薄薄的家居服,微卷的长发披散着,带着股甜香。 这时,孟宴臣的手机屏幕亮起,点开消息,照片里的宋焰浑身是血、鼻青脸肿,他冷冷勾唇,随即删除记录,像扔掉什么脏东西似的,将手机丢到旁侧。 他在怀中女孩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温柔到极致,继续陪她看电影,窗外,暴雨倾盆而下。 宋焰蜷缩在地、伤口被雨水冲刷着,疼得他几乎失去知觉,恍惚间,他听到有人惊呼,随后是一阵急促的救护车声。 “快,准备手术!”许沁看着急救床上的男人,整个人僵住了,他身上的淤青和骨折一看就是狠狠殴打的痕迹,触目惊心,她的手在颤抖,心像被狠狠揪住,眼泪止不住地掉。 助手医生提议替她主刀,许沁断然拒绝,她努力保持冷静,却难以做到,每一针、每一刀都仿佛扎在她自己的心上。 忽地,许沁的手抖了下。 最终,宋焰伤势过重、被迫退伍,余生都在仇恨自己的初恋。 很快,市中心医院高层得知了这起事件,患者是消防员、享有社会保险,且手术难度极低,医院声誉因此受损,按照规章制度应开除许沁,但她是孟家的人。 院长倍感头疼,踌躇再三,还是拨通了孟家掌权人的电话。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孟宴臣听完院长陈述,神情淡漠:“公事公办,她的失误与孟家无关。” 院长心下一松,连连答应。 当晚,许沁接到了被解雇的通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比起失业,更让她痛苦的是对宋焰的内疚。 疑窦丛生,许沁派人调查,孟宴臣找的打手行事缜密,因此她查到的,唯有庆大校门斗殴事件,直觉告诉她,和赵二喜有关。 第179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28 二喜吃完早饭后,就被孟宴臣抱上车,说是准备了惊喜。 车子最终停在一片别墅区,阳光洒在女孩身上,映得她更加柔美动人,她抬头望向眼前的别墅——精致的白色外墙,粉玫瑰攀爬在围栏上,像童话里的城堡。 “喜欢吗?”孟宴臣低头,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小姑娘点点头,神情天真而雀跃,男人心底一阵满足,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眼神缱绻柔情,随即牵着她走进别墅; 屋内的装潢粉色主调,客厅中央摆放着一架施坦威白色钢琴,旁边是一整面墙的玩偶。 二喜开心地跑上前,抱起一只镶嵌碎钻的小兔子玩偶,望向男人的眼眸亮晶晶的,盛满星光。 孟宴臣缓步走近,伸手轻抚她柔软的发丝,嗓音低沉温柔: “我已经在赠予合同上签字了,放在车里,等会儿你签了,这里的一切就都只属于你,你有权不让任何人来,包括我。” 二喜扑进他怀里蹭了蹭,孟宴臣愣了一瞬,随即紧紧回抱住。 晚上,他如愿将小姑娘留在了新房里,一遍遍索取着,似是要将她揉进骨血。 女孩的哭腔中透着娇软的黏意,粉白的肌肤染上薄红,宛如一朵被雨打湿的花儿,小手无助地推拒,却被稳稳握住。 “宴臣哥哥,你太过分了!” 二喜眼尾微红,带着些许嗔意,却愈发勾人。 “嗯,我过分,”孟宴臣低笑,声音暗哑蛊惑,“但我是你的。” - 翌日下午,二喜回到宿舍时,微微独坐桌前,她依旧漂亮,眉宇间却似是少了从前的自在。 “嗨。”二喜随意打了个招呼,便准备拿笔记,对方却忽然开口: “肖师兄...就是我游戏里的前侠侣。”闻言,二喜的手顿了顿。 “我们曾在三生石许下山盟海誓,他带我认识他的朋友,一起打怪...不知为何,他对我就像一种灵魂上的吸引,所以,当他提出解除侠侣关系时,我其实挺难过的,你们也都知道,” 微微抬起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我没告诉你们具体原因,是想给自己留点颜面,他告诉我现实里遇到了喜欢的女孩,” “大神嘛,喜欢的女生一定也很优秀,我能理解,哪怕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作为朋友也应该为你的成长而高兴,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我们之间越来越远了呢?” 二喜看着她,双眸平静无波,忽然想起,原主也曾哭着对贝微微说过: “你比我漂亮,比我聪明,比我讨人喜欢,这一切我一直都心知肚明,我从没想过要跟你争什么,可是我的工作,我所享受的待遇,我所喜欢的人,都是因为误把我当成了你,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我并不怪你,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这一刻,原女主竟与原主共情了,二喜神色不明,轻声重复前世微微的回应:“你说你不怪我,这难道不是在怪我吗?” 离开宿舍前,女孩回头淡淡道:“其实没必要太在意别人,你一直都很优秀。我去上课了。” 微微怔住,垂下眼睑,沉默了很久。她知道二喜没做错什么,可心中失落与难过又是真实的。 - 孟家客厅,灯光明亮如昼。二喜陪着付闻樱喝茶闲聊,孟怀瑾父子则笑意满满地旁观。 唯有许沁,双手紧握,紧紧盯着二喜娇嫩温软的笑容。 付闻樱试探着开口:“沁沁,韩廷那边...最近有联系吗?” 许沁语气冷淡:“没有。” 孟怀瑾与付闻樱对视一眼,知道她被辞退的事,也想帮她留住工作,可这孩子不愿沟通,最近情绪又压抑,他们不敢多提。 “也不用吊在韩先生一棵树上啊,上次还有个男生专程来找许沁姐姐呢。”女孩似笑非笑道。 许沁脸色瞬间煞白,连日失眠的她情绪决堤,猛然起身,颤声质问: “是不是你!是你害的宋焰!” 孟宴臣第一时间护住二喜,望向许沁的目光冷冽如刀,仿佛将她当作敌人。 许沁泪水夺眶而出:“孟宴臣,你说过你永远会理解我、支持我,可自从你遇到她就变了!” 付闻樱诧异地想劝她,许沁却一转头:“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拆散我和宋焰!如果当初没有你们干涉,他现在绝不会这样对我!你们说是为我好,可这么多年,你们从未停止过压迫我!” 短暂的沉寂后,第一个开口的竟是孟宴臣,不带一丝情感: “许沁,如果你觉得孟家不好,你随时可以走,没人逼你留下。” 许沁僵住,再顾不得体面、转身跑回了房间。 当晚,已经被认定为准儿媳的二喜留宿。孟家家规森严,未婚不得同房,付闻樱特意安排了最宽敞的客卧,铺上梦幻的粉色床品,促狭地对女孩说: “宴臣的房间也会改成这种,好让你住了新房也常回来看看。” 小姑娘羞红了脸:“谢谢伯母,您真好。” 夜深人静,二喜刚洗完澡,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她坐在床边,白皙的脚踝轻晃着,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身家居服的孟宴臣逆着光站在门口,满是怜爱与渴望地走向女孩,手里拿着一本故事书。 “你怎么来了?”二喜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眸像撒了碎星。 孟宴臣在床边坐下,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意温柔: “担心我的小姑娘睡不着。” 随后男人像每晚那样为她讲睡前故事,低醇的嗓音流淌而出,女孩却没有闭眼,忽地软声问: “给许沁姐姐讲过故事吗?” 孟宴臣指尖停在书页上,身形僵硬了几秒——小时候的确有过,那时许沁胆小又孤僻,让小小的他生出某种同病相怜的责任心,但这些过去,如今想起,只剩避之不及的厌恶。 “二喜...”他语气急切,几近哽咽,“你相信我...从遇见你那一刻起,我的心里就只有你。” 二喜却淡然得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她甜甜一笑,双瞳一片纯净: “宴臣哥哥,如果你还敢那样,我就把你的舌头拔掉哦。” 孟宴臣竟感到劫后余生般的幸福,笑着回应:“好,当然。” 他低首在女孩额头印下一吻,心中深深自责,他厌恶曾喜欢过许沁的自己,更暗暗发誓要用余生向二喜证明,她才是他的唯一,与此同时,心底竟藏着丝窃喜——他的小姑娘会为他吃醋。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里,许沁坐在床边,有些愧疚自己方才过激的话语,同时也实在不知该如何在孟家待下去, 深夜,她拖着行李箱,留下一封信,离开了这栋从未让她真正感受过归属感的豪华别墅。 孟父孟母虽不意外,却仍伤怀,他们看着许沁长大,尽到了抚养的责任,可这些年似乎与她始终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此后,得知她生活不如意时,他们试图打些钱过去,却都被拒收。 离开孟家的许沁,日子并不好过,她再无法进入正规医院工作,只能在一家小诊所勉强维持生计,薪水微薄;她试图追回宋焰,宋焰却对她充满怨怼,两人纠缠不休,始终无果。 而日渐开朗的儿子和二喜陪伴下,付闻樱和孟怀瑾逐渐从养女离开的难过中走出,其乐融融。 第180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29 大四转眼而至,其他同学还在为简历四处奔波时,二喜早已轻松成为国坤集团总裁办实习生; 然而,她几乎从不去公司,偶尔去了,“办公地点”也是孟宴臣办公室里的休息室、办公桌、沙发,甚至那扇落地窗。 几个月后,女孩的实习证明上含董事长和总裁亲自撰写的高度评价,集团无人敢议论分毫。 这一年,孟宴臣多次陪二喜回老家拜访父母,两家人也见了面,对这桩婚事和亲家都很满意。 为方便岳父岳母来帝都看望二喜,孟宴臣为二老置办了一套紧邻他与二喜新房的独栋别墅,装修奢华雅致,尽显用心,二老虽满意,但仍更习惯家乡生活。 毕业典礼那天,阳光正好。二喜身着学士服,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琼姿玉貌,叫人移不开眼。 “感谢庆大和教授们的栽培,感谢同学们的陪伴,这四年,我们见证了彼此的成长,也共同走过了难忘的青春,” 虽是寻常话语,同学们却因那绝美面容与娇糯嗓音听得认真。 忽地,女孩顿了顿,语气更柔:“我曾经自卑、迷茫过,羡慕别人拥有的一切,那时候,我总觉得优秀和幸福离我很远很远,但后来明白了,优秀从来不是与别人争高下,而是成为最好的自己,过去的每一步,也许不完美,但它把我们每一个人带到了今天。” 这番话是二喜为原主准备的。此时,系统的声音响起: “阿纯,原主准备前往投胎了,她感谢你完成了她的愿望,希望你替她圆满二喜幸福的一生。” 阿纯在心底柔声应下。 台下掌声如雷,二喜的父母坐在家长席第一排,感动而自豪地录着视频。 孟宴臣仰头看着他的小姑娘,鼓着掌,仿佛全世界只剩她一人。 授学位证书时,二喜与贝微微一前一后站着。微微忽然轻声开口:“对不起。” 二喜微怔,回头看她,这段时间,两人始终有些疏远,连晓玲和丝丝都察觉了,不过二喜不常住宿舍,尴尬也淡化了些。 微微眼中带着歉意: “毕业后我会去深市做游戏设计,之前是我钻牛角尖,忘了人最重要的是善良和成为更好的自己。谢谢你在台上讲的话。” 二喜淡然一笑,嗓音轻柔:“你一直很优秀。” 不远处,丝丝推了推晓玲: “快看!” 晓玲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会心一笑:“终于和好了。” 只有二喜两人明白,她们已回不到从前,但无论是原主还是微微,都完成了与自己的和解。 仪式结束后,姐妹四人在校园标志性建筑前合照。孟宴臣则先送二喜父母回家。 脱下学士服的二喜穿着一条纯白的长裙,裙摆轻柔垂落,勾勒出玲珑纤柔的身形,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微风拂过,露出她精致的侧脸和耳后莹白的肌肤。 就在她们往校门口走时,几道金粉礼花划破晴空,紧接着漫天粉玫瑰花瓣从高空洒下,与此同时,不远处成百上千颗粉色气球腾空而起,错落有致,宛若将整片天空渲染成粉色的海洋。 周围的同学们纷纷停下脚步,惊叹声此起彼伏。 而二喜抬头,水眸里映满气球与花瓣的光影,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 孟宴臣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装,挺拔修长的身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手中捧着一大束粉色玫瑰,他没有告诉她,这些玫瑰,包括那栋别墅前庭的玫瑰花丛,都是他亲自参与种植的。 他一步步走到女孩跟前,停下脚步,微俯首,金丝眼镜下那双眸柔得像一汪深海。 “二喜,”男人嗓音一如既往地低沉温柔,此刻却带着难掩的紧张,他将花束轻轻放到一旁,单膝跪下,从胸兜里取出一个戒指盒,缓缓打开; 盒中躺着一枚镶嵌着稀有艳彩粉钻的戒指,两侧点缀着纯净的小钻,在阳光下璀璨夺目,这是他早早定制的,全球仅此一枚。 “嫁给我,好吗?”孟宴臣的声音里有丝颤抖,眼底是藏不住的忐忑与深情。 二喜怔住,想起一个月前他问:“若我求婚,你会答应吗?” 当时,女孩不置可否,而这一刻,她轻轻点头: “好。” 孟宴臣愣了片刻,随即起身,将她用力抱紧,埋首在她肩头,声音颤抖得不成句: “谢谢...二喜...谢谢你......” 二喜靠在他怀里,闻着那清冽的气息,望向不远处激动得热泪盈眶的两家父母,唇角扬起。 围观的同学们终于回过神,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 人群中,晓玲和丝丝激动抱成一团:“啊啊比偶像剧还浪漫!” 今天双喜临门,付闻樱决定亲自下厨,请这对新人和二喜父母一起到孟家共进晚餐庆祝。 男人揽着女孩纤腰,带她离开,温香软玉在怀,孟宴臣仿若置身梦境,幸福满溢。 这时,二喜转头,朝姐妹们挥了挥手,笑容甜软而温暖。 晓玲、丝丝和微微都雀跃着回应,目送她渐行渐远。 微微望着那倩影,忽然有些恍惚,忆起了初见时的二喜,穿着格子衬衫,一头短发,眉眼弯弯,满脸朝气,她低头笑了,带着释然。 人群外,曹光身着灰色西装,显得清隽而文质彬彬。 今天,曹光负责接待使团参观庆大,他已如愿成为了一名外交官,那个让他下定决心努力的人,却靠在另一个比他更优秀的男人怀中,笑得那样灿烂。 他的目光落在女孩背影上,渐渐模糊,胸口一阵刺痛,直至她上了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才转身,朝另一条路缓缓走去。 风轻轻拂过,曹光低声呢喃: “祝你幸福。” 第181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赵二喜 30 帝都的春日,阳光温柔而璀璨,为即将开启的新篇章笼上了层金色光晕。 毕业后,二喜遵循原主意愿摸鱼,拿着孟宴臣的主卡随心所欲,还获得了孟父孟母赠与的国坤5%股份,兴致来了就在家画画漫画,日子过得随性又恣意。 为了这场婚礼,孟宴臣买下了整座私人庄园,古典与现代交织的建筑透着矜贵与雅致; 此刻,主花道以白玫瑰与粉玫瑰装点,缀以铃兰,悠扬的钢琴曲回荡着。来宾们衣香鬓影,气氛温馨而梦幻,主桌上,赵孟父母眉眼含笑。 礼堂尽头,孟宴臣身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高挑颀长的身形挺拔如松,他的手心微微泛潮,深呼吸,却掩不住金丝眼镜下眼底的紧张与炙热。 他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刻、可当二喜挽着父亲缓缓走来时,才发现,现实比梦境更令他心颤。 小姑娘穿着洁白的婚纱,裙摆曳地,薄纱如雾,衬得那娇小柔软的身影更加惹人怜爱,小脸精致得像漫画里的女主角, 澄澈的小鹿眼微微含笑,一头乌黑长发挽成发髻,露出优美的肩颈线条,锁骨上点缀着碎钻,甜香在微风中若有似无,令整个礼堂的人都屏住呼吸。 赵父眼眶微红,将她的手郑重地交到孟宴臣手中,语气里满是祝福与信任: “小孟,二喜就交给你了。” 男人低头看向女孩,深邃的眉眼里满是克制又汹涌的爱意,他小心握着她的手,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唇轻轻颤抖: “我一定永生永世对二喜好。”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孟宴臣先生,您是否愿娶赵二喜小姐为妻,无论贫穷病痛、生老病死,始终守护她、爱她?” 孟宴臣眼眶微泛红,声音坚定如山岳:“我愿意。” “赵二喜小姐,您是否愿意嫁给孟宴臣先生,无论风雨,始终与他携手?” 小姑娘愣了一下,双眸抬起,看向面前神色忐忑的男人,轻轻点头:“我愿意。” 随后,公证人按照新郎要求拿出婚前协议,孟宴臣郑重宣读: “从今天起,我的所有股份、资产、财产,全部归妻子赵二喜所有,对她至死不渝。” 全场一片哗然,众人艳羡不已,孟怀瑾和付闻樱虽然震惊、还是选择尊重儿子的决定。 交换戒指环节,孟宴臣单膝跪地,微颤抖着,将那枚稀世鸽血红宝石戒指套在女孩纤细白皙的无名指上,动作虔诚,眼神深情,似乎要将全部的爱都注入其中。 二喜则有些笨拙地为他戴上戒指,抬头时,撞进了他炙热又深情的目光,有些愣怔。 “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孟宴臣俯身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吻住那娇软红唇,温柔缠绵,仿佛此刻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人。 台下,肖奈举着香槟,双眸含泪,指尖微微收紧,最终只是抿了一口酒,暗自告诫自己,能见证她的幸福,便已足够。 韩廷心口酸楚难言,摩挲着掌中酒杯,唇边扬起苦笑。 肖亦骁目光锁在二喜身上,轻叹一声,错过了便是错过了,但心底是否释然唯他自己清楚。 而庄园外,甄少祥站在阳光下,捂住嘴无声地哭着,他的肩膀剧烈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笑着哭、哭着笑。 中途,新郎新娘需换婚服,让造型师们离开后,换衣间里;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二喜纤细的后颈间游走,随着婚纱扣子一颗颗解开,女孩莹白如瓷的肌肤渐渐显露,牛奶般顺滑,又像上好的绸缎,那甜软的香气充盈在鼻尖,撩得人心神荡漾。 孟宴臣喉结滚动,忍得额角青筋直跳,呼吸不自觉加重,几乎要失控,但为了这场完美的婚礼,他生生忍住,为她穿好下一套礼服,又自己换上深蓝色西服。 下一瞬,看到小姑娘正面时,他的心口又像被猛然撞了一下。 那粉色小礼裙更衬得女孩肌肤雪白、腰肢纤细,整个人娇艳得像一朵新绽的蔷薇,男人难以自持,俯身靠近她耳边,低哑嗓音透着隐忍:“晚上再好好疼你。” 说完,孟宴臣深吸口气,迫使自己转身,去前厅接待宾客。 二喜自己戴着项链,没过多久,婚礼助理敲门,送来一个礼盒,打开后,发现是一条华美的留仙裙,比游戏里的还要精美,她翻开卡片,上面写着: “愿君静好,笑颜常在。” 此时,远在g国的曹光坐在联合国会议厅,思绪早已飞远,胸口似被什么堵住了,他没有勇气,也没有那样的度量,去亲眼见证自己心爱的女孩嫁给别人,可即便如此,他在心中呢喃: “赵二喜,余生安好。” - 化妆间里,柔和的灯光将女孩的身影映得如一幅精致的油画,她补了一下唇妆,显得越发娇媚动人,像一颗诱人的蜜桃。 回到前厅时,孟宴臣正端着一杯红酒,沉着脸,冷冷扫过肖亦骁几人,气氛明显有些僵持。 可当二喜走近,他们瞬间作出岁月静好的模样。 孟宴臣上前,将小姑娘揽入怀中,无声宣誓着自己的正宫地位,见状,对面男人们只得失落地垂下头,心底翻涌着苦涩。 婚礼流程继续进行,新郎新娘一齐切蛋糕、倒香槟,宾客们的祝福声此起彼伏; 孟宴臣始终保持着风度和修养,双眼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女孩,生怕这一切只是梦境。 夜晚,新房内,灯光昏黄柔和,孟宴臣抱着女孩走进浴室,面对那白皙柔软的娇躯,男人眼神幽暗得像深海,呼吸粗重,几乎快要崩溃,然而,为了新婚规矩,他还是咬牙忍了下来。 洗好澡后,他俯身将小姑娘放在床上,她穿着他的白衬衫,衣摆宽松,露出一截雪白的腿,她抬起头,声音软绵绵的: “宴臣哥哥。” 第182章 韩廷番外 帝都天空像垂下的灰色幕布,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她走后,孟宴臣紧随其后,并肩长眠同片土地下,墓碑上映着她生前的绝美容颜,笑意浅浅,仿佛俯瞰着世间的荒凉与喧嚣。 这些年,韩家与孟家始终保持着世交关系。即便孟宴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对他有所防备,韩廷依然有机会见到她,那娇软动人的面庞好似永不老去。 因她怕疼,孟宴臣常年服用避孕药,一个孩子也未留下。 韩廷站在人群中,西装笔挺,鬓角已生银丝,面色冷峻沉静,为何眼泪不停流,他也不知道。 四周站满了人,真亿科技掌权人、大使衔外交官、致一科技董事长、肖家话事人......这些帝都权势滔天的人物,如今像失了魂般伫立在那里,沉默得宛如死寂。 远处,记者们悄然拍着照片,多年来,帝都顶尖富豪为白月光终生不娶的八卦屡被翻炒。 尤其是致一科技的所有高管,据传皆因同一人而至今未婚,是网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韩廷开着车,脑海恍若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回到家的,只记得推开门时,满屋寂静犹如深海将他吞没, 酒液冰冷,他一杯杯灌下,像是要灼烧几近腐朽的灵魂。 巨幕电视还开着,新闻正播报着帝都富豪相继辞世的消息。 韩廷看着,唇边勾起抹嘲弄的弧度,她若是知道这些,怕是只会轻笑,连声叹息都懒得施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赵二喜向来薄情似水,每一寸风情都是她的利器,他们如飞蛾扑火般撞进她的世界,燃烧、殆尽,而她始终站在外头冷眼旁观,她的心,从不曾属于任何人, 孟宴臣也不过是离她最近的那个,近到足以与她共赴黄泉。 韩廷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她婚礼那天——他喝得酩酊大醉,怀着丝隐秘的期待,脚步虚浮地往休息室走去,恍惚间撞见了她。 女孩穿着一条浅粉色小礼服,肩头露出细腻白嫩的肌肤,像剥了壳的荔枝,她回头看向他,眼尾微微上挑,漾着勾魂摄魄的妩媚,四顾无人后,她轻看他一眼,像是默许着什么。 韩廷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压抑的爱意再无法控制,上前将她揽入怀,低头吻住那娇嫩唇瓣。 女孩的娇躯依偎在他怀里,他的泪水无声滑落,混着唇齿间的温度,模糊了视线,像是她给的一个短暂的梦,温柔而残忍; 梦醒时,他独自坐在地毯上,头痛欲裂,四周空空荡荡。 回到此刻,韩廷切换频道,熟练地打开一个收藏多年的视频。 屏幕里,小姑娘半扎披肩发,穿着白衬衫裙,站在庆大图书馆门前,阳光透过树影洒在她身上,她的笑容明媚动人。 播放到那甜糯嗓音念出“不负庆大,不负韶华”时,韩廷手中的安眠药瓶滑落,黑色胶囊滚了一地,他闭上眼,生命的最后一刻,再次回到那段记忆里: 他坐在休息室的地上,失神伸手摸了摸唇,指尖触到一抹水红色唇釉,他怔怔看着那抹艳色,泪水混着笑意滚落,崩溃地伏在地毯上,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个失魂落魄的疯子; 她是他的救赎,亦是深渊。 第183章 延禧攻略-尔晴 1 粉雾归至系统空间,白雾弥漫,香气氤氲。 因赵二喜至纯至善,它们收获的感谢报酬比以往丰厚数倍。 系统静默了一瞬,脑海中不自觉浮现阿纯在那个世界的身姿与笑靥,它明白她与那些人纠缠是为了灵力,可心底那丝隐秘的占有欲,仍如藤蔓生生不息。 正欲开口,一个身影自虚空浮现,伴随一阵凄厉癫狂的笑声: 来人身着清代命妇冠服,衣襟叠雪,暗绿色绣金纹团花袍裙随着动作微晃,旗头上嵌着几颗南珠,原本端庄清雅的容貌,却因唇边鲜血与眼底深重的怨毒显得诡谲异常,正是尔晴。 系统欲出声,却见粉雾绕着尔晴缓缓转了一圈。 阿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尔晴,她见过那么多宿主,无一有眼前女子这般恶意深重。 “这里是系统空间,我们可以助您达成心愿,”粉雾嗓音娇柔,仿若能蛊惑人心,“但您须放下执念往生,并发自灵魂地感谢我们。” 尔晴怔住片刻,随即狂笑起来,笑中带泪: “长生天助我也!凭什么魏璎珞那个贱人什么都有?皇后护她,皇上宠她,傅恒爱她,连宫里奴才都向着她!而我呢?皇后明知我倾心傅恒,却一直撮合他与魏璎珞!皇上都下旨赐婚我们了,她还非要傅恒请旨退婚! 至于傅恒,新婚之夜,他说我是他的妻,会慢慢忘了魏璎珞,可连碰都不碰我,成天戴着那个贱人送的香囊!那回他给我买了发簪,却又因青莲那个贱婢与我生分!我就是要报复他,就是要生下他弟弟的孩子,再栽赃给皇上,让所有人都不得好过!” 阿纯轻声笑了,荡人心弦:“那您的心愿是什么呢?” 尔晴声音逐渐尖锐,面容扭曲,近乎嘶吼:“我要让魏璎珞失去一切,取代她成为傅恒的挚爱!我要踩在包括富察容音在内的所有人头上,让嫌弃我的皇上后悔!” 阿纯从未见过这样坏到极致的人,竟觉得有趣,笑意更深: “好,我会帮您实现的。” 系统隔空传音道:“此人戾气太重,且该界女主气运非凡,务必小心——” “放心。”阿纯如见一只挣扎于泥沼的飞蛾,眼波闪烁着兴味。 穿越台上光华流转,粉雾缓缓飘落,融入尔晴身躯。 此时正值金川大捷后傅恒回京述职,府中一片忙碌。傅恒见到了尔晴私通之子福康安,虽内心排斥,然怜稚子无辜,仍施以关怀,加之魏璎珞已封令嫔,原主以为傅恒会回心转意, 夜晚,在侍女怂恿下,她对镜梳妆,准备前往书房献身傅恒。 四顾无人后,阿纯服下美容洗骨丸,因灵力提升,只需刹那便可完成蜕变,且再无疼痛, 她缓缓睁开双眸,眼前摆放着一面铜镜,铜色微暗,却清晰映出镜中人儿那绝世姿容: 柳叶弯眉,媚眼如丝,眸底浅浅水光似潋滟春波,天生便含着情意,勾人心魄,透粉如玉的指尖轻抚过娇唇,嫣红如初绽玫瑰,肌肤更若凝脂雪玉,犹如能掐出水来,周身幽香阵阵。 尔晴起身,目光下移,靛青色的金线团花肚兜贴合着玉肤,将那曼妙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水蛇腰盈盈一握,酥胸挺翘,丰腴盈润,娇嫩欲滴,风情万种。 若说从前的尔晴端庄大方,如今便是媚骨天成的极致尤物, 她唇角微勾,披上一件同色外衣,步履轻缓地朝书房走去。 第184章 延禧攻略-尔晴 2 夜凉如水,傅恒刚结束一日军务,长身玉立于榻前,准备歇息, 掀开被褥的瞬间,一股浓郁的幽香骤然袭来,既似幽兰,又混杂着甜腻的麝香,直钻入肺腑,令他动作倏然一滞。 傅恒心生警觉,旋即被一双恍若无骨的柔荑环住腰间,水蛇般缠绕,他浑身一震,猛地甩开: “谁!”声音冷厉却难掩不稳。 只见身后之人被带得倒在榻上,乌发如瀑散落于肩,衬得那张脸越发艳丽绝伦,眉目极媚,仿若含着勾魂摄魄的钩子,正泪光盈盈望着他,眼角微红, 雪肤莹润,烛光下犹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身上的肚兜显然不甚合身,那对饱满浑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似欲挣脱束缚,纤弱娇躯偏偏带着致命的风情, 傅恒目光一滞,呼吸瞬间紊乱,迫使自己移开视线,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忘却方才那惊鸿一瞥,柔媚蚀骨的幽香侵入鼻端,勾得他心神摇曳,故作冷硬道: “你怎么在这儿?” 尔晴乍见眼前人与韩廷形貌无二,意外之余,迅速收敛心神, 她委屈地咬唇,贝齿嵌入娇唇,撑起身子,乌黑的长发垂下几缕,拂过裸露的香肩,轻启朱唇,嗓音如初春黄莺般婉转: “夫君...我知道你恨我,可是这三年来,我还是日日夜夜想着你,盼着你,希望你早点回来。” 这声“夫君”,像一簇火苗,点燃了傅恒的燥动,他的身子瞬间绷紧,指尖战栗着, 他努力回想眼前人从前的刁蛮与恶毒,却惊觉记忆中的她竟那样娇俏动人,他喉咙发干: “......你到底想说什么?” 尔晴见他眼神逐渐迷离,暗自得意,面上却愈发楚楚动人,她跪坐在榻上,玉葱般的纤指缓缓攀上一边肚兜的带子,柔声道: “我以后一定听话,再不会给祖父传递消息了,” 说话间,她轻抬螓首,水眸透着丝丝哀怨,又藏着几分挑逗,轻一扯,那靛青色布料便滑下一寸,半边浑圆的弧度若隐若现,柔美如画,她像只小狸奴撒着娇: “夫君,我想做你的女人,哪怕就一次......” 傅恒双瞳骤然紧缩,全身血液几乎都涌向同一处,羞愤与欲望交织,他耳根发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欲火翻涌的同时,怒火亦顿生,他咬牙低吼: “是不是这样勾引的皇上?!” “好疼...”尔晴柔媚蹙眉,眼角沁出一滴晶莹的泪珠,语气却依旧娇腻得能滴出水来, “夫君,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傅恒猛地松开手,那滑软触感仍萦绕在掌心,面前人儿白嫩的手腕已染上一抹深红,格外刺目,他胸膛剧烈起伏,脑海一片混乱,终是大步推门而出,只知再多待一秒,便会彻底溃败。 尔晴看着傅恒落荒而逃般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无妨,他终究会坠入自己编织的网。 前世,原主每回装可怜道歉,傅恒都会心软,她深知,只要表现得善良点儿,他态度便会软化,可她偏要与原主一样、甚至更恶毒,看着他为她破例,坠下神坛。 至于不再为喜塔腊氏传递消息么,她的确不想再帮那个把尔晴当作棋子的家族,但不帮,不代表她不用啊,她噙着笑,隔空给来保下了忠心丸。 - 月明星稀,庭院中清风徐来。青莲欲与他谈心,却被打发下去。 傅恒独坐廊下,满脑子都是那句“夫君,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是啊,他从前不是这样的,当年,璎珞在永巷褪去衣衫露出肚兜,他只有怜惜,毫无杂念地为她披上外衫,而面对尔晴,他竟然......他狠狠捶了一下胸口: “富察傅恒,你疯了!” 傅恒一夜未眠,天明时分,揉着隐痛的太阳穴,仍是茫然。 第185章 延禧攻略-尔晴 3 先皇后的忌日,长春宫内一派肃穆,檀香袅袅,烛影摇曳。 傅恒身着玄色常服,神情凝重,跪于画像前,画中容音眉眼温婉,仿佛跨越阴阳,静静注视着他,他低垂的眼睫掩不住眸底的挣扎与复杂,闭目一拜, 蓦地,心间又掠过这几日不断萦绕的丽影,唤他“夫君”。 傅恒猛然睁眼,呼吸急促,竭力压下那些念头却无果,只好心烦意乱起身,欲往养心殿复命。 甫迈出殿门,一个端着祭品的小太监撞上了他,祭肉洒了一地,油渍溅上衣袍。 “奴才该死!”小路子跪地叩首,砰砰作响。 傅恒心下烦闷,却未发怒,只淡淡道:“罢了。” 一旁的翡翠忙上前道:“大人,奴才为您清理一番吧,不然穿着脏衣裳如何面圣?” 傅恒颔首,转身去了偏殿, 整理妥当后,他正欲离去,身后倏地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留步。” 傅恒步子顿住,心下一沉,缓缓回首,只见璎珞一袭素雅玉兰纱缎旗装,眉眼秀丽机敏如往昔,他却目光躲闪,夹杂着不敢面对的愧疚与纠结,拱手作揖: “我要去养心殿,先告辞了。” 璎珞眸色微凉:“等等,”随即吩咐明玉,“去门口守着。” 傅恒皱眉,不知为何顺从了她的安排,只僵硬地站在她身侧。 二人并肩立于先皇后画像前,终是璎珞率先开口: “为何还不离开京城?” 傅恒一怔,垂眸沉默半晌,才低声道:“抱歉,我曾许诺要娶你为妻,却娶了......” 话未尽,脑海忽然闪过尔晴的身影,那柔媚的如泣如诉,唇边的娇声细语,连同那馥郁妖娆的芬芳,宛如蛊毒侵蚀着他的心神,他慌乱地偏过头,声音低哑,透着压抑的痛楚: “终究是我负了你。” 璎珞静静望着他,眸光复杂,终只苦涩一笑: “傅恒,你不属于紫禁城,这里满是陷阱、算计,你属于战场,可以建功立业,一展平生抱负,走吧,别再留恋了。” 傅恒心头莫名生出一股抗拒,他告诉自己,留下是为了守护璎珞,然而,心底最深处的声音叫嚣着的却是:若他走了,喜塔腊尔晴会不会又去勾引别的男人...... 念及此处,傅恒脸色陡然阴沉,双拳紧握。 璎珞察觉到他的异样: “怎么了?” 傅恒没有回答,忽闻一尖锐女声:“臣妾说的没错吧,他们二人果然在这儿幽会!” 他猛地转身,只见小嘉嫔笑容得意非常,身旁,皇帝一袭石青缎绣四团五爪金蟒纹夹朝褂,面色冷峻,缓步而入。 “奴才(嫔妾)给皇上请安。” 傅恒心下一紧,忙跪地行礼,起身后,感受着皇帝探究的视线,心下却涌起屈辱与愤怒,脑海中再次浮现尔晴的面庞—— 她的媚态是否也曾在皇上眼前尽情展露?是否也曾那般娇唤着“夫君”婉转承恩? 傅恒胸膛剧烈起伏,双目猩红,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旁侧,璎珞巧舌如簧,将小嘉嫔的计谋反手一击,使其自食恶果,被皇帝当场下令幽禁。 然而,傅恒无暇顾及,低首不语,像被某种情绪牢牢攫住。 皇帝自然看在眼里:“怎么,你还不高兴了?” “奴才不敢。” 皇帝冷哼一声,甩袖而去,璎珞等人也相继离开,殿内重归寂静,唯独傅恒一人,他缓缓起身,转身凝望画像,双眸痛苦而迷惘: “姐姐,我该怎么办......” - 尽管魏璎珞此番巧妙脱身,可性情多疑的皇帝心中仍埋下一根刺,虽未明言,对令嫔的冷淡却昭然若揭,连带着延禧宫的奴才们也受了不少气。 海兰察不免为明玉担忧,这日,与傅恒闲聊时提起: “令嫔娘娘和明玉近来日子不好过,我想着明日送些炭火过去。” 闻言,傅恒沉默片刻,解下一锭银子递给他:“多帮衬些吧。” 海兰察接过,心中五味杂陈,从前,哪怕魏璎珞一句无心的抱怨,傅恒都恨不得亲自替她消弭一切不快,而如今,这锭银子,便是他的全部关怀。 傅恒故作轻松道:“好久没切磋了,走吧。” 海兰察也未多问,颔首应了。 皇家武场,刀剑交鸣,寒光凛冽,傅恒手持长刀,每一招都疾如雷霆,力道沉重。 海兰察勉力招架,几番交手已显吃力,险些受伤后,他连忙喊停,不解的喘着粗气: “你今日怎的怒气这么重?” 傅恒收刀而立,汗水顺着下颌滴落,闷声问: “若你的女人不安分,该怎样才能将她牢牢绑在身边?” 海兰察顿时变了脸色,压低声音道:“你疯了?魏璎珞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 傅恒嗤笑一声,她才没有璎珞那般爱恨分明、忠贞不二, “一个至交好友的事罢了。” 海兰察半信半疑: “或许...生个孩子?通常来说,为了孩子总会收敛些的。” 傅恒不由想起福康安,那孩子天真可爱,她也疼爱的紧,却非他血脉,胸口怒意翻涌,霍地将刀插入地面,发出刺耳震响。 海兰察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的胳膊:“你到底怎么了?” 傅恒没有回话,面色阴沉得骇人,眸底情绪不可名状。 “傅恒,朕也很多年没有见过你的刀法了,不如让朕试试,究竟进步几何。” 转身只见皇帝负手而立、似笑非笑,他压抑情绪抱拳行礼: “奴才不敢。” 话音未落,皇帝已拔刀出鞘,直直向他袭来,凌厉而果断。 傅恒迅速举刀相迎,却未似往常藏拙、步步紧逼。皇帝虽善武,片刻后额角亦隐隐渗汗。 蓦地,刀锋擦过皇帝袖口,未伤龙体,却逼得他连退数步。 场边李玉见状,大惊失色,急声喊道:“皇上!” 海兰察亦立刻冲上前: “傅恒,你莫不是真疯了?!”随即拽着他,齐齐向皇帝请罪。 傅恒低着头,声音闷沉:“奴才鲁莽,请皇上恕罪。” 皇帝盯着傅恒,眸中闪过丝忌惮,只觉得他今日反常之举与魏璎珞有关,遂冷笑一声: “是朕要与你切磋的,若因此斤斤计较,那成什么了?” “皇上宽宏,奴才不胜感激。”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众人则跪地恭送圣驾。 马车辘辘而行,傅恒独坐正中,那句“为了孩子总会收敛些的”不断在耳边回响,满脑子都是尔晴的一颦一笑,他呼吸沉重,情欲如潮水涌动,却告诉自己: “富察家百年清誉不能毁在她手上...是该让她安分点儿了。” 第186章 延禧攻略-尔晴 4 正值深秋,院中凉亭笼烟翠,桂香微拂,尔晴端坐其间,一袭黛蓝罗裙将她衬得愈发肌肤胜雪,柳腰纤柔可握,乌发如云,斜插一支翠玉步摇,点缀暗紫色并蒂雏菊,芳菲妩媚。 她才不愿像原主每日清早奉茶伺候婆母,不过这位富察老夫人的确待尔晴不薄,她偶尔亦会拜见、巧言令色逗二老欢心, 那可人儿模样,使得老爷夫人非但未对她近日怠慢有所怨言,反倒生出几分新奇的喜爱。 这头,侍婢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讨好笑道: “少夫人如此美貌,天底下哪个男人不为您倾倒?少爷迟早会回心转意的。” 尔晴轻抬螓首,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微上挑的双眸如春水荡漾,似嗔非嗔,漫不经心。 此时,亭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傅谦一袭蓝灰长袍,面容白皙俊秀,躬身行礼,语气温和: “嫂嫂今日可好?” 尔晴抬眸,打量着他,原主的私通对象?心下暗嗤,他虽眉目谦和,笑意却不达眼底。 傅谦的目光却被她牢牢吸住,短短几日不见,她竟变得这般妖冶勾魂,那通体幽香只消闻上一丝,便令他心神荡漾。 侍女似知趣地退下,尔晴伸出玉手,轻勾男人腰带而上。 傅谦如被定住般,目光灼热深沉,声音低哑,带着丝探究: “嫂嫂好像变了。” “不喜欢么?”尔晴慵懒一笑。 傅谦喉结滚动,伸手握住她的柔荑,触感丝般滑腻,令他心头一荡:“喜欢...自然喜欢。” 他情难自禁地俯身覆上尔晴的唇,动作急切而带着几分掠夺,沿着那娇嫩的玉颈一路向下。 鼻尖香风萦绕,耳畔传来柔媚的喘息,柔若无骨的身段在他怀中轻颤,仿若一把火焰,将傅谦的理智烧得荡然无存。 ...... 片刻后,亭中重归静谧,傅谦战栗着,沉浸在余韵中,满是餍足与沉醉, 怀中人儿却轻抬手推开他,动作不疾不徐,仿佛方才与他肆意纠缠的人非她,玉面泛着薄薄的潮红,眉眼却恢复了冷淡: “我该回屋了。” 傅谦怔住,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心下一痛,看着她袅娜起身离去,而自己仿佛被抛弃的猎物,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缓缓抬手,回味般抹去唇边残留的晶莹,放入口中,喃喃低语: “嫂嫂...还是这般在意他么?” 傅谦的眼神越发幽暗,怎么办,如今的嫂嫂太诱人了,似一缕毒药渗入他的骨血,叫他欲罢不能,舍不得放手了呢...... - 那厢,傅恒踏入正房,屋内陈设雅致,帷幔垂落,雕花梨木床上铺着绣满并蒂莲的锦被,处处被尔晴的气息占据,那股醉人的幽香仿佛无处不在, 思及此处,他愈发烦乱——只要想到她,便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涌上心头, 然而,愧疚也如影随形,这里本是夫妻共居之地,他却因为芥蒂,长年住在书房。 门扉轻启,尔晴缓缓步入,花样妖娆柳样柔,娇唇微微红肿,添了几分异样的艳丽。 “夫君怎么来了?”语调轻柔缠绵,仿佛能酥掉人的骨头。 傅恒心尖一颤,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这声“夫君”,他竟愈发适应,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抱歉,从前的事我也有错,今后,我会真正把你当作妻子,” 他耳根微微泛红,别过头不敢看她,带着几分别扭,“晴儿。” 尔晴笑了,盈盈上前,双手环住他的劲腰,“夫君可知,我盼这句话盼了多久。” 傅恒的目光柔和下来,却在下一瞬触及她颈间的暧昧痕迹,瞬间僵住,他脸色苍白,指尖微微颤抖,不容抗拒地解开她的盘扣,那玉肤上细细密密的粉痕,宛如利刃刺入他的眼, “为什么?!” 尔晴却笑得越发娇媚,像只得意的小狐狸,她轻勾住他的脖子,蛊惑的嗓音透着讥讽: “你不碰我,难道要我为你守一辈子活寡?” “你懂不懂何为礼义廉耻!”傅恒的怒吼透着几近崩溃的痛意。 他猛地将尔晴推向床榻,压了上去,低头吻住她,动作急切到粗鲁,毫无往日的清贵自持,透着疯狂的占有,仿佛要将这些天的痛楚与渴望尽数宣泄。 “两脸酒醺红杏妒,半胸酥嫩白云饶。” 傅恒看着面前美景,指尖沿着她柔润的玉肌一路下滑,动作愈发温柔,带有虔诚的沉沦。 而尔晴半眯媚眼,粉唇在生涩啃咬下泛着嫣红,唇畔含笑,玉手轻抚他的发,玩弄于鼓掌间。 “娇柔一捻出尘寰,端的丰标胜小蛮。几会云雨梦中攀。须作一生拼,尽君今生欢。” 第187章 延禧攻略-尔晴 5 夜深露重,烛影摇曳,富察傅恒一向的克己复礼,早已在这红罗帐中化为了齑粉, 帐中人儿曲线如流云,娇呼声仿若三月嫩柳,轻软如丝,又含着隐隐的哭腔,傅恒只觉得自己像个溺水之人,贪婪地汲取着那一汪甘泉,一次次沉沦,直到天色微亮,才堪堪停歇。 尔晴早被折腾得筋骨酥软,满身香汗未干,眼角泪痕更添几分勾魂摄魄,她沉沉睡去,玲珑饱满的玉体蜷缩在傅恒怀中,他气息粗重,目光仍是缱绻迷恋。 屋外,丫鬟们红了脸,窃窃私语:“少夫人总算得宠了。” 不远处,花影摇曳间,青莲垂眸立着,双手攥紧帕子,她这夜等了又等,少爷始终没回书房,心凉了半截,却仍抱着丝侥幸走到正房外,谁知听到这些话, 又见她们反复备着温热的浴水,青莲心如刀割,不甘的泪水凝在眼眶,少爷那般清风霁月的人,竟因那个恶毒女人移情。 傅恒生怕惊醒沉睡的人儿,轻手轻脚穿上衣裤推门而出,依旧是那副冷淡自持的神情。 下人们忙低首行礼:“少爷,水备好了。” “嗯,抬进来,动静小些。” 不多时便已备妥,他将尔晴小心翼翼地抱起,缓缓放入雕花金缕的浴桶中,温热的水浸透她如脂般的肌肤,柔滑细腻, 傅恒微颤抖地握着布巾为她擦拭,目光流连于更胜美玉的风光,喉结滚动,欲火翻腾,深吸一气,强行压下炽烈的渴望,自嘲苦笑,视线却始终难移, 待沐浴完毕,他将她抱回榻上,此刻的尔晴,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中,恬如一只小狸奴,哪儿看得出醒着时的妖精模样? 傅恒眼神柔情至极,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却怔住了——上回他这样吻一个人,还是璎珞,那时他对她的情意青涩而纯粹; 而此刻,他对尔晴的爱欲却炽热得几乎让他无法呼吸,夹杂着疯狂的占有欲。 璎珞是他少年时的一抹亮色,是他对美好事物的向往,是惺惺相惜的知己; 而尔晴是他坠入深渊的劫数,她虚荣狡猾、势利多情,不理解他的抱负,不明白他的心,可是,他还是无可自拔地为她着迷,甘愿堕落为凡夫俗子。 傅恒闭上眼,再次吻了吻她的唇,那甜腻的芬芳与触感让他止不住轻笑,笑得释然,他认了, 她自十三岁踏入宫门、未受良教,做错事也在所难免,但从今日起,她休想离他半步,即便她恨他,他也要牢牢绑她在身边,他要教她,何为对错,何为情爱。 至于福康安...傅恒的心一痛,他看得出,晴儿是真疼爱这个孩子,既然如此,他可以当作自己的亲骨肉抚养,可那个男人...... 傅恒眼底掠过一抹厉色,昨夜,看到晴儿身上的痕迹时,他便确定,她之前所谓福康安是龙种的话,只是为了气他,可是谁,能让晴儿这般维护?是谁,能在富察府内行动自如? 脑海中迅速浮现了一个从前他与尔晴争吵时,总是恰到好处出现的身影,傅恒素来温润的眉眼,此刻布满阴翳—— 傅谦。 - 午时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卧房内,柔和的光晕将床帐笼罩得仿若仙境, 傅恒平日里四更便起,练武读书、处理公事,日复一日,从无懈怠,今日却以重病为由陈奏告休,只为与娇人儿偎在被窝中,共享片刻温存幸福。 尔晴缓缓睁开眼,双眸微转,瞥向搂着她的傅恒,他正半倚床头,目光柔和深邃地注视着她, “夫君...”她娇唤一声,昨夜哭哑的嗓音,此刻还带着丝轻微的沙哑,却更显得撩人心魄。 “晴儿。”傅恒低唤,眼底掠过浓重的情欲。 尔晴笑得娇媚,柔荑抬起,勾住他的脖颈,嗓音如丝:“夫君不生我气了吗?” 傅恒闻言,心中一阵钝痛,目光复杂地落在她精致如画的脸上,大掌轻抚,语气低沉而坚定: “从前是我没有好好关心你,但自今日起,你只能属于我。” “那你呢?” 傅恒毫不犹豫,笃定道: “晴儿,你是我的妻,我唯一的妻,从今往后,我的身心都会永远只属于你。” 尔晴却并不满意,眉梢微挑,玉指顺着男人结实的胸膛滑下,停在一道早已愈合的伤疤上,她抬眸,眼波流转间似笑非笑: “这是什么?” 傅恒呼吸一滞,那是当初魏璎珞误会他时用匕首刺下的,尚未来得及开口解释,便听尔晴幽幽开口,声音染上几分委屈: “夫君,你是我的,你身上怎么可以有别人的痕迹?” 傅恒的心猛地一紧,眼眶泛红,浓烈的愧疚涌上心头,他紧紧搂着尔晴,声音带着哀求: “晴儿,我可以解释,这一切都过去了。” 尔晴却无辜地眨了眨眼:“可是,烂肉留在身上只会发臭,夫君不觉得该挖掉才好吗?” 傅恒身躯一震,怔怔地凝视那张妖媚精致的脸,他明白,是自己过去对魏璎珞的感情,让晴儿伤心了,遂半起身、从床头拔出皇帝赐下的遏必隆腰刀,递到尔晴手中,目光虔诚而坚定: “夫人不喜欢,自然该挖掉。” 尔晴接过,轻轻摩挲着那寒光凛冽的刀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俯身,柔若无骨地趴在男人身上,宛如鬼魅, 下一瞬,刀锋毫不犹豫地刺入傅恒胸膛,早已愈合的旧伤再度裂开,鲜血瞬间染红了尔晴如玉的指尖,洒在金丝织锦的被褥上,宛如一朵朵盛放的梅花。 傅恒眉头微皱,额间冷汗滑落,却始终一声未吭,他深深望着尔晴,抬手轻摸了摸她的发顶, 随即竟见她低下头,伸出粉舌,舔舐着那殷红鲜血,宛如一只嗜血的妖精,美艳得令人心悸。 傅恒怔怔看着,胸腔中竟涌起浓烈的欲望,眼神炽热难耐。 尔晴抬首,满嘴鲜红,笑容痴狂,倾世玉面美得诡异矛盾。 傅恒再难自抑,遽然翻身,狠狠吻住她的唇,唇舌间血腥味弥漫,反倒似一剂催情的毒药, 炙热的吻自尔晴玉颈一路蔓延,落在她雪肤上,动作急切又带着小心的爱怜,她笑得肆意,柔软如蛇的双腿将他牢牢缠住。 夕阳西沉,两人方才停歇,傅恒将尔晴紧紧搂在怀中,目光复杂而深情,低声喃喃: “晴儿,我这一生,怕是都要陷在你身上了。” 第188章 延禧攻略-尔晴 6 清晨,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下,金光斑驳,透着几分冷意, 傅恒立于窗前,指尖捻着一幅信笺,薄唇紧抿,眉宇一片阴翳。 纵然皇帝心存芥蒂,但听闻傅恒病重,仍恩准七日休假,而这七日,傅恒未出门半步,与尔晴耳鬓厮磨,缠绵尽情。 每日,傅恒从她清幽媚香中醒来,轻吻那细腻雪肤,待那媚眼如丝睁开,压抑的欲望更如决堤;就连膳食亦命仆从送至门外,亲自端入,与尔晴缱绻共进。 府中上下对此皆不敢多言,但提起时,莫不羞赧叹道,高风亮节的三少爷也难过美人关。 傅恒明白,这样的痴缠若传至皇帝耳中,晴儿或将名誉扫地, 故而七日一过,他不得不复归履职,可脑海中总不由得浮现晴儿含娇带嗔的模样,心痒难耐,只盼着早些回府拥她入怀,对尔晴的渴求已然渗入骨髓。 这天,傅恒申时便回府,却罕见地未第一时间往正房寻尔晴,神色阴沉,带着一众心腹死侍,悄然潜入傅谦院落,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傅谦近来日日借酒浇愁,他嫉妒傅恒,嫉妒得发狂,明明他才是与她朝夕相处的人,为何...... 此刻,傅谦靠在榻上,冷笑一声,仿佛早已料到,勉强坐起身,眸中满是嘲讽: “三哥这是做什么?” 傅恒未答,只挥了挥手,几名侍卫围住傅谦,其中一人端着托盘,上面摆着白绫、匕首、鹤顶红与一盏鸩酒。 “傅谦,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念及兄弟情分,自己选吧。” 傅谦心中尚存丝侥幸:或许不是她让傅恒来的,试探道: “三哥倒是果断,只是,三嫂可知你这般狠辣?” 傅恒怒火骤然爆发,一把抓起傅谦衣襟按倒在地,匕首直直刺入他胸口,殷红鲜血喷涌而出,傅谦脸色惨白,却仍笑着: “三哥,从小到大,你样样比我强,小时候,我喜欢的文玩你都会让给我,唯独她......” 话未说完,傅恒目眦欲裂、一刀接着一刀,口中咬牙切齿: “你恨我无碍,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利用她!” 傅谦痛得浑身抽搐,喘息着,缓缓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从前,就算是利用,她也在我这里得到了片刻温暖,而你这个丈夫,何曾关爱过她?若你待她好,我如何能有机会?” 闻言,傅恒的手微微颤抖,自责更甚刀割、绞着他的心,忆起曾经晴儿泪眼朦胧质问他的模样,泪水一滴滴落在傅谦伤口上。 傅谦目光呆滞地望向那透过窗棂投下的光线,满是怀恋: “如今,我毫无杂念地爱上了她,三哥,你若继续冷待她便罢了,为何还要来拆散我们?” 傅恒闭了闭眼、狠狠补了一刀,道:“晴儿是我的妻,安儿也只会有我这个父亲,阿谦,为了她,我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你。” 少顷,傅谦的眼神逐渐涣散,终于,再无声息。 傅恒面无表情地擦干净手,整理衣袍,冷冷扫向跪伏在地的死侍们,众人颤栗着叩首齐声道: “奴才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誓死效忠三少爷。” “通知阿玛,四弟旧疾复发。” 推开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他却不由打了个寒战,耳边回荡着傅谦临终前的话语: “我对她的了解远胜于你,她或许不会因我悲戚,却会将我铭记于心,富察傅恒,你连亲兄弟都能狠心残害,你会落得个妻离子散、孤衾寒枕的下场。” 他换了干净衣物、回到正房,尔晴正靠在窗边软榻上,身着豆绿金丝海棠香云纱裙袍,手执一盏热气腾腾的牛乳茶,夕阳洒在她如瓷透润的玉肤上,仿佛镀上一层金光,美得不似凡间所有。 傅恒心下陡然涌起一股惧意,快步上前,将她紧紧抱入怀中,声音哀求般颤抖着:“晴儿,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尔晴轻抬美眸,语调淡淡,一如前世的他: “当然,你是我的夫君。” 闻言,傅恒喜极而泣,紧紧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沉重的泪。 傅谦自幼体弱多病,傅恒的死侍们将一切处理得天衣无缝,富察老爷本就对这个庶子不甚在意,故而虽伤怀,却未深究,傅谦葬礼不过寻常办了。 傅恒以尔晴身子弱为由,不让她出席,尔晴对此未有异议,总算让他稍松了口气,却愈发沉湎于她的温柔乡、食髓知味。 第189章 延禧攻略-尔晴 7 卯时的富察府,薄雾未散,露珠凝结。傅恒一袭玄青色暗纹箭袖长袍,腰间束着墨玉镶金腰带,身姿挺拔,清润如玉,宛若晨曦下的一株青竹。 刚迈下廊阶,一道小心翼翼的柔声自身后传来: “少爷......” 傅恒脚步微顿,转过身去,皱眉望向那抹弱影。 青莲一身素净,愁态笼烟眉,未施粉黛却楚楚动人,可傅恒无暇欣赏,瞥见她手中那枚扁豆蜻蜓荷包,有些怔住—— 那是魏璎珞亲手绣的,他曾视若珍宝,如今却只觉得刺目。 “少爷,这荷包您落在书房了,青莲特地给您送来。” 想着晴儿是否会不悦、一气之下离他而去...傅恒心弦紧绷: “扔了罢。” 青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可是您最珍视的东西......” “我说,扔了。”傅恒语气少有的冰冷决绝,随后拂袖转身,匆匆迈向府门。 青莲愣愣立于廊下,指尖微颤,双眸蓄满泪水,半晌,轻叹口气,鬼使神差地将那荷包贴身收起,紧紧握在胸口,低声喃喃: “少爷,您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行至途中,傅恒似是想起什么,侧身吩咐小厮: “去书房,将屉里地契取来。” 那地契,是当年他为魏璎珞购置的,想着若家中不容她,便将此地作为他们的安身之所,如今这些物件,却如烫手山芋般,令他愈发愧疚于晴儿。 - 侍卫房中,傅恒递给海兰察,神色坦然:“送你了。” 海兰察瞠目结舌,满脸不可置信:“你今天是中了什么邪?这么好的地段,说送就送?” “你要不要?不要我扔了。” “要,当然要!不愧是好兄弟!”海兰察忙不迭点头,将地契收得紧紧的,嘴里嘀咕着, “离紫禁城这么近,留着建个别馆也好啊。” 闻言,傅恒目光远眺,浅笑浮起:“家有美妻,无需别馆。” 不顾身后震惊得险些将地契掉在地上的海兰察,傅恒转身离开,步伐轻快,沐浴在阳光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宫道上,他正往养心殿而去,却被一道粉色身影拦住去路。近日来,魏璎珞乔装成小太监,与圣上的隔阂得以冰释,荣升为令妃,纯贵妃自然受了冷落。 眼下,苏静好一袭挑丝双窠云雁旗装,旗头上缀着翠绒花,正凝眸注视着他。 傅恒眉头微蹙,下意识退后几步,拱手行礼后便准备离开,那人却开口了,含着怨念不甘: “傅大人可真是高风亮节啊。本宫如今才想明白,她魏璎珞就是想借着你上位,傅恒,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很痛?” 傅恒目光冷厉,语气不耐: “纯贵妃请慎言,奴才已娶妻,与令妃毫无瓜葛。” 静好显然未料到这回应,随即冷笑一声: “你还在维护魏璎珞!论出身、论才情,我样样胜她,可你唯独对她情有独钟,就算她当了令妃,本宫也有的是法子对付她!” 傅恒面色彻底冷硬:“纯贵妃怕是有些失心疯了吧,奴才的妻子是喜塔腊尔晴,您要如何对付令妃与奴才无关,若您不希望今日的话传到皇上耳中,最好不要再自取其辱。下官告辞。” 闻言,苏静好愤恨难平,美人面上青白交错,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远去。 养心殿内,傅恒因浒墅关监督安宁侵蚀关税一案与和亲王争执不休,最终皇帝还是采纳了弘昼的提议,傅恒心情沉重,可别无他法,只得告退离宫。 出宫后,念及先前亲自为晴儿挑选的礼物仅是那支发簪,愧疚难安,遂决定去添置些, 来到京城最知名的珠宝铺,琳琅满目的首饰、妆品目不暇接。 傅恒方觉,除了知晓晴儿偏爱绿色与雏菊外,对她的喜好竟一无所知,掌柜恭敬而谄媚地推荐了诸多佳品,他一一购入,心下惭愧却愈发浓重。 结账后,将一支认为晴儿会最中意的翡翠攒银丝八爪菊花钗用帕子包好、贴身收入怀中,余下的则命人包装后送至府上。 马车行稳,傅恒甜蜜而内疚地轻声叹息,只盼待会见到娇娇儿的笑靥,暗自许诺,日后定要倍加用心,弥补对晴儿的亏欠。 第190章 延禧攻略-尔晴 8 另一头,尔晴闲庭漫步,一袭紫烟金蝶香云纱裙袍紧贴玲珑曲线,乌发两侧插着对如意云纹金簪,珠辉玉丽,娇柔曼妙。 忽然,婢女急急奔来:“少夫人,小少爷不见了!” 尔晴柳眉微挑,早已了然,樱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缓缓抬步,朝花园深处而去。 行至金鱼池旁,果然见青莲抱起即将跌入池中的福康安。 青莲刚轻舒口气,转身之际,便见尔晴伫立石桥上,俯视着她,面庞隐于光影中,神色难辨。 福康安看见漂亮额娘,欢喜地挣脱青莲怀抱跑向她,尔晴将他揽入怀,下一瞬开口道: “青莲,你竟谋害小少爷?” 那柔媚嗓音如吟春风,青莲却觉冷入骨髓,脸色煞白,慌忙跪下,这时,怀中掉出一枚荷包。 尔晴俯身捡起,玉指摩挲那针脚细密的绣纹,似笑非笑: “‘化身虫天,翩翾双羽’,真是一对有情人啊。” 青莲吓得连连叩首:“奴才一时糊涂...请少夫人恕罪!” 尔晴欣赏着她狼狈的模样,随即朝身后下人一挥手:“把她押到主屋去,请额娘处置。” 老夫人正倚在软榻上品茗,见尔晴带着一群人上门,略显诧异:“这是怎的了?” 尔晴盈盈行礼,委屈道: “青莲竟欲推安儿下水,还请额娘做主。” 听罢,老夫人登时怒火中烧,怒拍臂枕,颤抖着指向青莲: “你居然如此狠毒,枉我富察府一向宽厚待下!来人,将这恶奴杖责四十,逐出府去!” 青莲忙哭求喊冤,声嘶力竭,这时,尔晴开口了: “青莲毕竟伺候了傅恒多年,请额娘开恩,准晴儿自行处置。” 老夫人终是叹道:“尔晴,你就是太仁善了,便随你罢。” 尔晴低眉敛目,笑容娇柔妩媚,寒意却隐现。 与此同时,府门外不远处,车内的傅恒轻抚胸口发钗,眸底柔情涌动,蓦地,马车骤然停下。 “怎么了?”傅恒掀开帘幕,皱眉询问,却正好见府中下人抬着一具被白布覆盖之物匆匆经过,风吹起白布一角,露出一张惨白且血迹斑斑的脸——赫然是青莲, 他目光一凝,念在她毕竟伺候了自己多年,沉声吩咐道: “若还有气,送往客栈救治。” - 雅间外,傅恒负手而立,听着心腹低声禀报: “少夫人同老夫人说目睹青莲要推小少爷下水,后又请求自行处置,带青莲回了小院,却命人对青莲施以拶刑等......” 傅恒狠狠闭了闭眼,抬手示意他噤声,“此事到此为止,不可让其他人知晓。” 心腹愣了一瞬,低声应下,此时,医士推门而出,摇首叹息:“伤势过重,怕是熬不过去了。” 傅恒心绪沉重,步入房中,目光瞬间凝于榻上,青莲面如死灰、奄奄一息,纤手血淋淋的,见他到来,她虚弱挤出一丝微笑。 傅恒伫立榻前,声线低沉: “对不起,青莲,我会安置好你的家人。” “少爷...”她声若游丝,似是带着最后的执念, “每次叫您‘少爷’,您的神情都会变得好温柔,一开始,奴才也心存希冀,后来有一天,奴才突然想明白了,您想听的只是‘少爷’二字,是不是?一直以来大家都以为青莲是少爷的人,可他们都错了,少爷想着一个人、念着一个人,眼里从未有过别人。” 傅恒沉默不语,出于对将逝者的歉疚没有打断,内心却五味杂陈,旁人越坚信他待魏璎珞的情,他对晴儿的愧疚便愈深。 “少爷,青莲现在只有一个心愿...可不可以,拉着我的手?” 傅恒垂眸,低声道:“对不起。” 青莲苦笑一声,眼角滑下泪珠:“奴才出身低微、才识浅薄,从来没有什么奢望,只想一直陪着少爷、倾听您的心事,看您在我叫‘少爷’的时候,露出温柔的笑容,就已心满意足,早知少夫人不会轻易放过我,还是坚持留下来,请您不要怪我的自私。” 见提及“少夫人”时傅恒剑眉微蹙,青莲如坠冰窖,却知自己恐不久矣,抱着最后一丝希冀: “少爷,如果有来生,可不可以......” “对不起,”傅恒内疚却断然。 青莲凄然一笑、双瞳光芒渐渐涣散:“果然还是少爷...您太真了,青莲希望您活得快活......” 她侍奉傅恒多年,这般含泪而终连旁侧小厮亦为之动容、泪洒衣襟,傅恒却唯有沉默。 “对不起,”他心中复又低语,吩咐小厮妥善安置青莲身后事及其家眷后,步履沉重地离开。 - 回府后,傅恒直趋正房,屋内烛影摇曳,尔晴背对着他,手中把玩着一香囊似的物什。 “晴儿...”他喉头发紧,上前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压抑,“青莲真的推安儿落水了吗?” 尔晴回眸,嗓音柔媚如丝:“重要吗?一个贱婢死了就死了。” 傅恒失望道:“她虽为婢女,可也是一条命!你若不喜,将她遣出府便是,何必如此?” 闻言,尔晴倏地笑了,笑得妖娆而痴狂,玉手抚上傅恒胸口: “心疼了?你杀了我情夫,我为何不能杀你的解语花?” 傅恒心弦一震,随即紧握她纤柔的肩头,眸中痛苦交织: “你就这般在意他?!青莲不过一仆从,我对她绝无半点情意!” “是啊,你对她没有情意,可你对魏璎珞有!”尔晴冷笑,将荷包重重扔在地上, “你还真是有个好婢女,替你收着定情物!” 傅恒震惊之余,忙解释道:“我吩咐她扔了,她竟然——” “不缺你一个!”尔晴冷冷打断,“你使我不悦,我就找别人。” 傅恒彻底崩溃,将她按于榻上,痛楚中嘶吼:“你想找谁!” 他吻住尔晴,带着狂野的占有欲,似要将她吞没,低喘娇吟交织,情潮澎湃间,他哽咽反复: “晴儿,相信我好不好...我的心中只有你......” 傅恒的动作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融为一体,直至深夜,尔晴沉沉睡去,嫣红的面颊他爱不释手般看了又看,紧抱着她,梦中亦不撒手,呓语喃喃: “晴儿,我不能没有你...别离开我......” 翌日晨光初露,傅恒醒来时,尔晴犹熟睡着,他俯首,轻吻她娇嫩的额际,双眸柔情满溢, 穿戴整齐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荷包上,弯腰拾起,决意亲手丢掉。 步出门外,傅恒恍然想起今日是开炉节,深吸一口气,行至后门,只见火堆熊熊焚烧着旧物,他将那枚荷包投入,随即转身离去,心下一片释然,如获新生, 那枚扁豆蜻蜓荷包很快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第191章 延禧攻略-尔晴 9 隆冬时节,京城银装素裹,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正房外,傅恒一袭乌青色金边官服,肩头落雪未融,抬手轻拍,低声吩咐道: “先莫卷帘,别冻着少夫人。” 红泥小炉烘得屋内温暖如春,阳光透过糊纸窗格洒在榻上那道斜倚的娇影上, 那人身着湖绿金丝绣兰裙袍,腰肢纤柔如柳,有如春水横波,苏白的指尖轻捻着一盏青瓷茶杯,红唇微启间,氤氲的热气似也染上三分惑人心魄的香软。 傅恒推门而入,正瞧见这一幕,竟有些恍惚,喉头微动,情不自禁加快了脚步,走近她身旁。 “夫君回来了?”尔晴抬眸,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发间的翠玉流苏轻颤,愈发衬得那张娇颜妩媚不可方物。 傅恒边烤着火边应了声,才敢在榻上坐下,将她揽入怀中,执起一旁讲到一半的《论语》,温润的嗓音缓缓流淌, 怀中人儿却显然无心听书,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他衣襟上的朝珠,傅恒看在眼中,不恼反笑,替她拢了拢碎发,低声宠溺道: “卿卿若是觉得无聊,明日我陪你去园中赏雪如何?或是念些话本子与你听?” 尔晴懒懒地应下,随即趴在他怀中,傅恒低首,轻抚她肌肤,柔滑细腻,触手生温,只觉得,这或许是他一生最美好的时光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傅恒深陷于这份柔情蜜意中,总是早早回府,有时尔晴刚起身,他便欣喜地为她穿衣画眉、簪上发钗,起初尔晴嫌弃他画得不好,后来却渐渐习惯,他的技艺也愈加娴熟。 尔晴睡着时,他便陪着福康安玩耍,但不知为何,她的目光似乎越发含着难以捉摸的深邃,傅恒偶尔也会多想,但只要晴儿与他长相厮守,他便无所畏惧, 然而,世事怎会尽如他意? 这日,乾清宫外风雪未止。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神色冷峻,声音亦如寒冰落下: “霍兰部大小首领叛乱,绿营千人全军覆没,定边将军兆惠被困黑水营,谁愿前往驰援?” 满殿沉寂,无人敢应声,包括傅恒,以往,他必是首个请缨的,可脑海中,昔日尔晴拉住他衣袖、求他别上战场的模样浮现, “若我战死沙场,晴儿该如何?”傅恒心绪纷杂,竟犹豫了。 皇帝脸色铁青,可也别无他法,只冷声呵斥: “一群贪生怕死之人,跪安!” 龙颜大怒,养心殿奴才人人自危,李玉忙请来令妃开解皇帝,虽说后宫不得干政,魏璎珞一番卖乖后,皇帝还是压着怒意道: “霍兰部叛乱,朕问谁敢驰援,竟无人敢应!就连傅恒也沉默不语,实在叫朕失望。” 魏璎珞自诩了解傅恒,便缓缓道:“傅大人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只怕是上回战功显赫,担心过于招摇才未自荐。不如皇上提出,他必定感念圣恩,先皇后在天之灵也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皇帝瞥她一眼:“不避嫌?” “臣妾坦坦荡荡、问心无愧,为何要避嫌?国家大事,便是皇上的事,臣妾自然会关心。” 皇帝面色稍霁:“油嘴滑舌。既如此,朕就赐他这重任。” - 旨意下达,命领班军机大臣富察傅恒整军出征,老夫人忧心如焚,却知皇命不可违,只能紧紧握住傅恒的手,语重心长道: “春和,上了战场万不可逞强,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切记,家中还有尔晴和安儿。” 傅恒点头应下,目光却始终落在尔晴身上,她神色淡然,却令他心中发紧, 一路沉默至正房,他将她拥入怀中,声音低哑: “对不起晴儿,信我好吗?” 尔晴倚靠在他怀里,垂眸不语。傅恒越发不安,这一夜,他紧紧抱着她,仿若要将她揉进骨血,无数次呢喃她的闺名,落下的吻炽热又缱绻。 翌日,傅恒与海兰察一同走在宫道上,积雪反射刺目光芒,海兰察忍不住叮嘱道: “因霍兰部一战,靖遂将军雅尔哈善丢官,都统顺德纳、提督马得胜就地处斩,就连骁勇善战的兆惠将军也都深陷于黑水营,你这次千万要小心呐。” 傅恒皱眉颔首:“此番出征,劳烦你多多留意富察府,尤其是晴儿,多谢。” 海兰察一怔,随即笑道:“你我之间何必言谢?也不知道皇上为何一夜之间决意如此。” 忽见前方仪仗而来,正是令妃,她一身杏色祥云纹宫装,带笑望向傅恒,似乎期待他的感激。 然而,傅恒低头行礼,神情淡漠,甚至透着冷然。 魏璎珞的笑容僵住,目光微黯,抿唇而过。 海兰察啧啧称奇,小声嘀咕:“如今你还真满心满眼都是尔晴了,连那位也不......” 傅恒不悦打断:“不许直呼晴儿的名字。”随后抬头望向富察府的方向,双眸满是牵挂。 - 这几日,傅恒一一叮嘱家中上下照顾好尔晴,连福康安也不例外。对着尔晴时,更是缠绵不休、又亲又抱着诉说衷肠,这天,他捧着她的手,轻声道: “晴儿,我即将远行,给我一件贴身信物做个念想,可好?” 尔晴随意取下一枚常佩戴的紫色雏菊绒花递给他, 他如获至宝,贴身收好。 出征当天,府门前,傅恒身着戎装,紧紧抱着尔晴,絮叨了好一会儿,而她只是笑着,却流露出罕见的温婉:“夫君。” 傅恒愈发依恋不舍,鼻尖微酸,属下催促多次,他方才跨上马,又回首望去,见晴儿一袭鹅黄盘锦镶花裙袍、娉婷而立,顿时红了眼眶,咬牙不敢再看,唯恐再望一眼便彻底难以离开, 他纵马而去,轻抚怀中绒花,喃喃着:“晴儿,等我回来。” 而尔晴目送他远去,亦在心中低唤“夫君”, “毕竟,再相见时,我或许就不能如此称呼你了。” 第192章 延禧攻略-尔晴 10 富察府中,雪落无声。 正房内,炭火温暖,烟气氤氲,尔晴倚在榻上,一袭轻薄的月白云锦寝衣,衣襟微敞,露出的肌肤莹白胜雪,玉指轻触信封蜡印。 傅恒上战场没几天,家书却一封封寄回府,开头总为“卿卿,见字如面”,末尾则是“纸短情长,伏惟珍摄”,从战场近况到偶然遇见的一群小羊,字字透着深情。 尔晴将信笺随意搁置,侍女垂首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虽说少夫人近来从不动怒打骂他们,但她从前的凶悍与青莲受刑的情形仍历历在目,心有余悸。 有时,尔晴心情好也会回信,譬如此刻,千里外营帐中,傅恒紧握着的这封, 信中不过寥寥数语:“晴儿与府中一切皆安,夫君无需挂念”,字迹亦称不上秀丽。 傅恒却视若至珍,将信纸轻轻贴在胸口,随后与之前的信筏一同小心翼翼地收好,仿佛这样便能储存那人的气息。 除夕夜的富察府灯火通明,尔晴与一大家子围坐暖炉,礼节严谨,倒也不失欢声笑语, 她身着翠烟流云绣金云锦袄裙,紫玉流苏轻轻摇曳,似有盈盈光彩流淌,时而轻启朱唇,嗓音如清泉般悦耳动听。 宴席后,尔晴顶着风雪回到正房,桌上摆着傅恒新寄来的书信,言辞恳切诉说着对她的思念,信尾写道:“卿卿,新年喜乐”。 尔晴执笔回信,提了些府中趣事,末了也轻轻写下: “新年喜乐。” 与此同时,傅恒与将士们围坐草坪之上,篝火熊熊燃烧,映红了每个人疲惫的面庞, 仰望漫天飞舞的大雪与璀璨星辰,傅恒伸手摸了摸心口处那朵绒花,快一些、赢得再快一些,便能早日回到她身边了。 时光飞逝,几乎每三天就会拿到一封家书的尔晴,这日却迟迟未收到。 彼时,木兰秋弥在即,校场上,皇帝笑观璎珞练习骑射。 海兰察忽然快步上前禀报: “皇上,前线传来消息,霍顿引水灌营,我军掘壕泄水,苦守十日,直到傅恒大人领援军至黑水营外,与兆惠将军内外夹击,成功击敌五十,然而兆惠将军战马陷入泥沼,不慎从马上摔下,腿部受了轻伤。傅恒大人追击逃跑的霍顿,目前未有确切的消息。” 皇帝眉头紧锁,语气中透出隐隐的焦急: “朕早就嘱咐过他,霍顿为人狡诈,善于诱敌深入,凡事都不能过于激进,他怎能如此冒险?” “皇上放心,傅恒大人他自有分寸的。” 话音未落,令妃驾的马忽然一声嘶鸣、狂躁地扬起前蹄,璎珞惊呼一声、摔了下来。 皇帝脸色骤沉,立刻上前将她抱起:“快传太医!” 翌日,皇帝仍在延禧宫守着,却先等来了前线的第二封战报,忧心一瞥璎珞后,终步出殿门。 海兰察趋前,礼毕后沉声禀道:“皇上,傅恒大人全歼潜逃兵勇,唯独霍顿率数十残骑逃走,傅恒大人跟兆惠将军正在重整军队,以备再战。” 皇帝颔首,总算舒了一口气,却又闻浙东大旱紧急奏报,不得不急返养心殿。 此事由皇后之父讷尔布负责,而贪腐层层盘剥,至讷尔布,钱粮所剩无几,终致赈灾不力。 闻讯,淑慎苦跪养心殿外一夜,帝亦未合眼,晨光初照,见淑慎孤影立于朝阳之下、决然之至,皇帝终叹道: “罢了,朕不杀你阿玛,只流放宁古塔。” 然而钮祜禄氏亦涉贪污,以保家族声誉,太后了结了讷尔布。 此番,皇后彻底失了臂助、痛彻心扉,可为示权势未衰,仍振作精神,筹备亲蚕礼。 尽管太后疑她擅专太过、有意敲打,和亲王助力之下,请柬还是飞雪般遍送皇亲国戚,忠勇公夫人自然亦在其列。尔晴凭窗而立,思及原剧情,樱唇微勾, “魏璎珞,我真的很好奇,这一世你的报复将是何等结局?” 这厢,婢女走近,恭敬递上傅恒书信,其中简要提了战况,更写了他在刀光剑影中念着她,便什么底气都有了。 尔晴阅览着,心下淡淡呢喃:“抱歉,夫君。” 亲蚕礼当日,风起云涌,魏璎珞已知尔晴为促使先皇后跳城楼的真凶,盛装以待。 富察府中,尔晴也罕见地早起梳妆,耳畔绿松石摇曳,满头珠翠熠熠生辉,黝绿色的一等公爵命妇礼服高贵端庄,却掩不住那骨子里的妖媚,宛若一朵盛放的罂粟,幽香似百花凝露, 她起身,款款步出房门,艳丽无双,风情无限,身后圆桌上,新送来的信件尚未拆封。 第193章 延禧攻略-尔晴 11 春寒初褪,万物复苏,皇城景色如旧,却时过境迁, 苏静好谋害七阿哥与令妃一事被揭破,打入冷宫后遭皇后赐“自尽”,延禧宫由此独承雨露。 眼下,亲蚕殿内檀香袅袅,尔晴缓步而入,一双媚目潋滟生波,娇唇如樱染露,粉光若腻,步履间自生风情,勾魂摄魄般。 小太监晃了晃神,随即忙高喊:“忠勇公夫人到——” 殿内女眷齐齐转首,俱是一惊,纵使群芳聚首,尔晴的艳绝风韵依旧卓然,她朝上首端坐的淑慎盈盈一拜,柔声道: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淑慎一袭鸾鸟朝凤朝服,旗头东珠点翠,端庄华贵,眼底掠过惊艳但很快敛去,笑意浅浅: “不必多礼,快请起吧。” 那厢,魏璎珞听闻尔晴已到场,计划生了变数,隐隐有忐忑涌上心头,可只得暂压,静待亲蚕礼后再行施计。 大典正式开始,皇后领着众人祭拜蚕神嫘祖,气氛庄重肃穆。 璎珞站在队列中,视线不自觉落在尔晴身上,见那人柔妍媚丽,却蛇蝎心肠,致使皇后娘娘自尽,护甲几乎嵌入掌心,身后的明玉亦是满面愤色。 不料尔晴眸光忽然扫来,回以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两人同时一凛,心下警铃大作。 忽地,“皇上驾到——” 众人连忙跪拜,皇帝身着玄色绣彩云金龙单龙袍,头戴朝冠,身形颀长,举手投足尽显天子威仪,环视一圈,却在掠过后方的婀娜身影时,猛地一震, 那惊鸿媚影恰如海棠醉日,后颈莹白剔透,柳腰盈盈一握,好似一掐即断...弘历喉结微滚。 皇后见他迟迟未叫起,有些疑惑,轻抬娥眉,却见皇帝满眼欲望地凝视一处,暗忖着,宫中妃嫔司空见惯,在场能令他如此失态者,怕是只有喜塔腊氏...... 淑慎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决意悄然观察究竟。 半晌,皇帝方才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道: “朕来看看,不必拘束。” 仪式继续,淑慎手执金勾,率先步入桑林,仪态万方,于中、东、西采桑叶一片,随后步上观桑台,与帝并肩共赏采桑之景。 妃嫔与公主需各采五片,大多举止端庄,依循礼法。 而后,便是尔晴手执铜勾缓步入桑林,天生尤物,娉婷多姿,弯腰采桑时,袖口微滑,一截白腻手腕露出,仿若美玉生辉。 皇帝愈加燥热难耐,又念及福康安身世,终侧首道: “朕下去走走。” 淑慎双目微闪,随即含笑:“皇上请便,”心下却如翻江倒海,愈发确信先前的揣测。 桑林深处,尔晴撷下最后一片桑叶,忽闻身后脚步声渐近,伴随着淡淡龙涎香,垂下的眼帘轻颤,掩去笑意。 弘历目光流连那柔若无骨的婀娜身段,呼吸粗重,默诵着: “芳容丽质更妖娆,秋水精神瑞雪标。露来玉指纤纤软,行处金莲步步娇。” 蚕母及随从们见圣上亲临,无不惊愕,忙俯身行礼,待见皇帝挥手示意,便悄然退下。 尔晴抬眸,见四周空旷,转身间,有些慌乱地福身: “奴才参见皇上。”嗓音似三月春水,直叫人心神荡漾, 弘历目光灼灼,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欲避而不能,心知皇后正注视着,轻抚鼻尖, “起来吧,”相对无言,他又轻咳一声,“朕思量着,安儿长大了,是时候进宫伴读了。” 尔晴笑意盈盈,再度行礼:“奴才谢皇上恩典。” 弘历却情不自禁地靠近,声音沙哑:“你告诉朕一句实话,安儿...到底是谁的孩子?” 鼻尖幽香萦绕,见那人四下环顾,似是顾虑重重,皇帝隐秘的期待愈发浓烈,沉声道: “随朕至凉亭一叙罢,”随即迈步前行,尔晴跟在后,花盆底鞋在青石板上轻叩,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他的心弦上。 此亭掩映于桑林深处,绿荫茂密,弘历转身,视线牢牢锁定她的玉容:“现在可以说了?” 尔晴抬眸,直视着他: “自然是皇上的,” 弘历呼吸一窒,未等他开口,她补充道, “天下万民都是皇上子民。” 皇帝闻言,不禁失笑,眼神却越加炽热:“你倒聪明。” “皇上的朝冠好像有些歪了。”尔晴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整理,指尖微凉,带着丝丝媚香。 弘历低头,迎上那潋滟如水的双眸,绛唇近在咫尺,娇嫩欲滴,欲望似洪流决堤,他紧攥住她手腕,感受着掌中绵软,将她拉入怀中,沙哑道:“大胆。” 尔晴轻笑,嗓音柔媚似莺啼: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皇上既已尝过一回,何惧再续前缘?” 弘历再无法抑制,低头吻上她的唇,香软甜腻,他只觉浑身燥热难耐,喉咙干涩,抱着尔晴跌坐在石凳上,双手探入琵琶襟坎肩,触及那温香软玉,几乎心神尽失,愈发急切而贪婪。 皇帝虽好享乐,却从未如此沉醉于情事,更不知世间竟有如斯尤物,处处都极合心意,叫他欲罢不能、甘之如饴。 “二八娇娆冰月精,道旁不吝好风情。花心柔软春含露,柳骨藏蕤夜宿莺。枕上云收又困倦,梦中蝶锁几纵横。倚缘天借人方便,玉露为凉六七更。” 第194章 延禧攻略-尔晴 12 日头渐西,桑林外,命妇们倦意显露,珠翠钗环都似失了光泽,却无人敢抱怨半句——人家是一等公爵夫人,玛法又是堂堂大学士,谁敢得罪? 观桑台上,淑慎轻抿一口早已凉透的茶,冷意入喉,却不及心中的薄寒刺骨,她怎会不明白亭中发生了什么,可只能维持着温婉如水的假笑,正襟危坐。 凉亭深处,风月正浓,弘历龙袍微敞,露出清瘦却结实的胸膛,额头微汗,眸中是掩不住的餍足与沉醉,大掌紧扣着尔晴纤腰,仿若要将她揉进骨血, 怀中的人儿软成一滩春水,柔媚得似骨头都酥散了,赤金点翠如意步摇随着轻喘而晃动,幽香四溢,媚眼微眯,水雾氤氲,莹润雪肤泛着浅粉,一双红唇微启,吐出莺啼般的娇音: “皇上再不停下,晴儿怕是连路都走不了了,若叫人起疑,我还要不要做人了?还有傅恒,他也会因此蒙羞......” 听到“傅恒”二字,弘历瞳孔骤然一缩,忖着眼前妖精曾与他最信重的臣子翻云覆雨,禁锢尔晴的手臂愈发用力,目光幽深: “还要回富察府吗?嗯?” 尔晴长睫轻颤,泪光浮现:“不然呢?皇上要赐死奴才吗?” 这话分明是曲解挑衅,偏又这样娇怯动人,双眸雾蒙蒙地看着他,仿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弘历又气又爱,带着薄茧的长指轻刮她鼻尖: “不许胡说,我一定会尽快让你名正言顺地站在身边,安儿也会是我的皇子。” “真的?”玉指在弘历胸膛画着圈圈,带起一阵颤栗,“那何不趁今日,宣称忠勇公夫人于亲蚕礼误中毒,暗中接我入宫......” 闻言,皇帝眼底掠过一丝犹豫,亲蚕礼本是鼓励百姓勤纺织桑蚕的象征,若传出忠勇公夫人因此丧命,只怕会引发民间非议,抚着怀中玉人儿的雪峰,低声道: “晴儿,此事需从长计议,信朕,可好?” 尔晴不满地撇过头,应了声:“听皇上的。” 弘历爱极了这娇态,又含住她的朱唇,狠狠疼爱了一番;待一切平复,他意犹未尽,取出帕子,竭力克制着欲火,细细替她清理了那处,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整理好衣衫后,皇帝那帕子折好、收入内襟,珍藏一般。 不远处,胖乎乎的李玉满脸通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尴尬而惶恐,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眼下见皇帝满面春风地牵着忠勇公夫人走出,他赶忙迎上前,看清尔晴时,目光不由一顿, 那人眉目含春,唇瓣嫣红,犹如沾露的牡丹,暗香与石楠花的气味混杂,直叫人心神荡漾。 皇帝觉察到李玉的视线,抬脚便朝他踹了过去: “狗奴才,往哪儿看呢!” 李玉连连求饶,头也不敢抬,倒是尔晴轻拉了拉弘历的袖子,弘历这才冷哼作罢,转而吩咐: “着人采桑叶,再通知众人——忠勇公夫人体恤命妇、替她们采完了桑叶,朕十分嘉许。” 李玉立刻应是,忙不迭退下。 回到观桑台,见皇后眉眼间没有半分异样,心下却明白她定然清楚,帝眸微沉,警告道: “皇后,这亲蚕礼你操办得很好,自你继位以来一直谨言慎行、举止大度,要继续保持。” 淑慎眼波微动,莞尔一笑:“皇上夸奖,臣妾愧不敢当,臣妾必不负皇上所托。” 皇帝淡淡颔首,未发觉她马蹄袖中的纤手正微微颤抖。 风波过后,按例由蚕母将桑叶送至蚕室喂养,众人叩拜帝后,依次离开。 璎珞目光冷冷扫过尔晴,隐隐觉着有古怪,然计不可废,轻递眼色,明玉会意,悄然退下。 尔晴由太监引领出宫,步履轻缓,弘历立于高台,目光紧紧追随,直至那倩影隐没于视野之末,方才依依不舍,转回养心殿。 淑慎看在眼里,唇角笑意愈显勉强,眼底暗藏难言的寒意。 宫道上,尔晴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沿途景致,余光捕捉到身旁小太监惊艳与惋惜交织的偷觑, 她忽地驻足,回眸一笑,娇媚无双的容颜映入袁春旺等人眼帘,白璧无瑕,叫人屏息凝神。 那一瞬,袁春旺与随行的太监们皆怔住,倾慕之情未及收敛,尽管如此,对魏璎珞的忠诚未有动摇,只是目光复杂,沉默不语。 “令妃娘娘既如此盛情相邀,我自当前往,烦请带路。” 第195章 延禧攻略-尔晴 13 长春宫内,雕花朱梁间檀香氤氲,供桌上摆放着贡果与香炉,正中央悬挂的画像中,先皇后身着龙褂,眉目清和,神色恬静。 尔晴立于前,双眸平静无波。 身后,明玉死死盯着她,恨不得将那娇媚皮囊撕个粉碎,声音因愤恨而颤抖: “尔晴,你看看,还记得旧日的主子吗?我们三人同在长春宫伺候,皇后娘娘是怎么待我们的,你全都忘了吗?” “魏璎珞来长春宫之前,娘娘确实对我很好,可自从她来了,娘娘便将我抛诸脑后,若要说忘,也应是娘娘先忘了我。” “就算你嫉妒璎珞,可你已如愿嫁给傅恒了,为何还要——” 璎珞红着眼,终于按捺不住怒火,厉声道: “皇后娘娘猝失爱子、悲痛欲绝,你千不该万不该给她最后一记重击,你比纯贵妃更可恶!” 听到这话,尔晴不怒反笑,抬手解开一颗盘扣,露出修长莹润的颈项,如脂雪肤上,深浅不一的吻痕如红梅点点,格外显眼,她转过身来,唇角噙着妖冶的笑,嗓音媚得似能滴出水来: “魏璎珞,嫁给傅恒是你最大的心愿,不是我的,而如今...” 眼波流转间,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璎珞那瞋目切齿的模样,语气透着戏谑, “你和富察容音最爱的两个男人,像狗一样匍匐在我裙下,你说,我嫉妒你什么?” 璎珞气急败坏,怒喝:“来人!” 袁春旺踌躇着欲劝,一旁的小宫女端着托盘,颤颤巍巍步近,上头摆着一盅毒酒与一柄匕首。 魏璎珞面色冰冷:“我必须为皇后娘娘报仇,自己选一个吧。” 尔晴毫无惧色,从袖中取出一块通体温润的白玉龙纹玉佩: “此物如帝亲临,还不跪下!” 殿内霎时死寂,奴才们脸色骤变,双腿一软,纷纷跪地叩首。 明玉目瞪口呆,面色煞白。 璎珞则紧紧盯着那玉佩,想要开口反驳,可她眼见皇帝日日佩戴此物,不可能有假。 尔晴笑意愈深,似盛开的曼珠沙华:“退下。” 小全子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出宫殿,袁春旺亦只投去一道歉意的视线,不敢多作停留。璎珞震怒喝止,可无济于事。 转瞬间,殿内只剩下尔晴、璎珞与明玉三人。 明玉深吸一气,强压住慌乱,咬牙道:“这样曲意媚上得来的,就是你想要的吗?” 尔晴笑得云淡风轻,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 “明玉,你太聒噪了。” 旁侧的璎珞见局势完全失控,几近崩溃,目光扫过托盘上的匕首,眼底决绝之意越发浓烈——不成功便成仁,她猛然咬牙,抓起匕首直直朝尔晴刺去。 - 今日,海兰察虽未近身侍候皇帝,却一直跟随,远远望着尔晴,一颦一笑都那样媚骨天成、艳绝人寰,终于明白傅恒为何转变。 回到侍卫房,海兰察长吁一声,脱下官靴,正准备坐下,却听见旁边同僚闲聊: “我方才归来时,见延禧宫太监引忠勇公夫人往长春宫,你说这共事情分就是不一般,如今一位令妃娘娘,一位忠勇公夫人,还相约共同祭拜先皇后呢。” “今日有幸一睹忠勇公夫人,实乃国色天香!傅恒真有福气。” 闻言,海兰察心下一咯噔,莫名生出丝不安,思及傅恒嘱托和明玉,他顾不得疲惫,匆匆套上靴子,疾步朝长春宫赶去。 第196章 延禧攻略-尔晴 14 殿外,袁春旺等人焦急难安,见御前的人来了也不敢拦。 海兰察推门而入,眼前景象令他如坠冰窖、几近窒息—— 凤纹屏风上,烛火摇曳,仿若鬼影婆娑,魏璎珞静静躺在血泊中,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藕荷色的宫装被鲜血浸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明玉眼眸布满惊惶与绝望,满脸泪痕,双手颤抖着捂着嘴,指缝间满是鲜血,她脚边,赫然是一截血肉模糊蜷曲的舌头,血管纹路清晰,触目惊心, 供桌上,孝贤皇后的画像似慈和地注视着,平添几分诡谲。 而旁侧,尔晴跌坐在地,衣襟微敞,露出一截莹润如玉的锁骨,胸口微微起伏,发髻散乱,几缕濡湿的青丝垂落在桃颊旁, 她双手紧握着匕首,上面沾着未干的殷红液体,粉面上也染了些许,映着烛光,竟恍若一朵染血的蔷薇,那双媚眼微微泛红,泪光盈盈,楚楚动人,又带着某种摄人心魄的魅惑。 暗香若有似无钻入海兰察鼻息,令他心神俱晃,甚至觉得浑身血液开始逆流,呼吸愈发急促, 可此刻显然不是心猿意马的时候,他颤栗着挪步,质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尔晴抬眸,里头浸满春水,荡漾着无助与惊惶,生生透出一种惹人生怜的柔弱,哽咽着开口: “我...我只是自保,是令妃要杀我!我...我真的没有办法......” 海兰察的目光不由得停滞在她身上,回过神时,怒火中烧: “那也不应下这样的狠手,你可知谋害嫔妃是何等罪名?!” “海兰察,”尔晴忽然一声低唤,带着颤音,轻柔缠绵,仿佛一根丝线,紧紧缠绕在他心头, 随即,那双玉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她低垂的长睫微微颤动,眼角泪痕未干,嗓音凄婉: “我是傅恒的妻子,你和他那么要好,帮帮我,好不好?” 幽香如兰似麝,撩拨得海兰察心神不宁,喉间像堵了一块灼热的岩石,竟一时哑口无言, 傅恒临行前的嘱托犹在耳畔,眼前明玉的模样又令他不忍直视,迷茫悄无声息笼罩了他。 见状,尔晴轻解盘扣,露出一片雪白,青紫吻痕赫然在目,她拾起一旁的玉佩, “若傅恒不足以让你帮我,那你效忠的君主呢?” “你疯了?”海兰察咬紧牙关,双眼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傅恒那么爱你,你怎能背叛他!” 尔晴蓦地抱住他的劲腰,恍若无骨的娇躯贴上去,泪珠儿簌簌而下,滴在他衣襟上,柔荑缓缓攀上他的双肩,如同一条剧毒的美人蛇,缠紧他的理智,嗓音低软似湿润的春泥: “帮帮我...我好害怕......” 海兰察呼吸粗重,喉头滚动,发现自己向来充沛的力量仿佛被抽走,眼前的一切好似梦魇,他的眼里满是挣扎与痛苦。 明玉用力拍打着地面,发出的呜咽声像一只濒死的猎物、眼睁睁看着捕食者将她的恋人一步步吞噬。海兰察转头望向她,闭了闭眼,落下一滴沉重的泪: “对不住,明玉,”随后推开怀中的娇人,目光复杂, “我是为了傅恒。” 尔晴微怔,随即轻笑,胜券在握,缓缓整理衣襟,她清楚,海兰察的帮助并不重要,但前世璎珞和明玉联手毒害原主、皇帝包庇,这几个人,她自当令其心痛。 不过,无论是傅恒的愧疚,还是袁春旺的忠诚,皆显魏璎珞的女主光环非凡,樱唇扬起: 确保自己不会受重罚之际,她很好奇,皇帝会如何抉择? 第197章 延禧攻略-尔晴 15 养心殿内,烛火跳跃,照在那张雕龙描凤的书案上,亦映着一人深邃缱绻的眉眼。 弘历身着蓝色簟锦纹常服袍,微微闭眸,脑海浮现那如脂似雪的触感,柔软如水的腰肢...心神俱醉,唇角不自觉带了笑意: “晴儿此刻应在用晚膳吧。” 正此时,李玉上前,满面愁容,察言观色着禀道: “皇上,富察府传话...三少夫人迟迟未归。” 弘历黑眸倏然睁开,旋即起身,难掩紧张:“什么?!” 李玉支支吾吾: “奴才也是刚得知......” 不待圣上发怒,忽闻殿外传来:“奴才海兰察求见!” 弘历眉头紧蹙:“不见!” 李玉尴尬地走出,正欲劝海兰察静候,奈何海兰察情急,凑近他耳边低声道: “告诉皇上,令妃娘娘与忠勇公夫人都在长春宫......” 闻言,李玉吓得险些将拂尘摔在地上,屁滚尿流般冲进殿里禀报。弘历双瞳骤缩,震怒喝道: “让他进来!” 海兰察急步入殿、跪地,面色凝重:“皇上,奴才方闻,令妃娘娘召忠勇公夫人至长春宫意图刺杀,忠勇公夫人自卫下失手,娘娘生死未卜,忠勇公夫人也吓得几近昏厥......” 弘历身形微晃,唇间哆嗦,喃喃着:“晴儿......” 帝再不多言,连轿子都顾不得坐,疾步朝长春宫奔去。 李玉等侍从连忙提灯跟随,气喘吁吁追紧追其后。 - 长春宫内,月色如霜,笼罩着一片压抑,延禧宫的奴才跪了一地,个个低首伏地,瑟瑟发抖。 皇帝双拳攥紧,胸中怒火翻腾,不仅愤恨于魏璎珞竟真敢将手伸向晴儿,更疑心窦起—— 后宫何时成了令妃的天下? 思绪纷飞间,皇帝走近殿门,抬目便见一抹熟悉丽影跪倒殿中,面色苍白如纸,却难掩媚容,宛若风中摇曳的梨花,那双秋水剪瞳微微泛红,泪光隐现。 “晴儿!”弘历大步上前,双臂一揽,颤抖着将她紧紧抱入怀中,低声喃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尔晴柔若无骨的娇躯依偎着,仿佛终于找到了依靠,她低声啜泣,温香软玉扑鼻而来。 “晴儿好害怕...令妃她......” 皇帝这才转首,望向倒在血泊中的魏璎珞,她脸色惨白,唇色尽褪,昔日灵动的双眸紧闭。 弘历再无征服欲与喜爱,心底却莫名有些愧疚,失了方才来时将魏氏千刀万剐的念头。 看着皇帝的神情,阿纯心下冷笑,若是以往别人行刺她,那些男子早恨不得将行刺者扒皮,魏璎珞的女主光环果然不一般。 李玉探了探璎珞鼻息,小心翼翼道:“皇上,令妃娘娘尚存一口气,但只怕撑不了多久了。” 弘历眸色微暗,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令妃太过思念先皇后,竟于长春宫自缢,实为大不敬,着废为庶人,终身幽禁延禧宫,长春宫所有延禧宫中人,即刻杖毙!” 袁春旺等人顿时瘫软在地,拼命磕头求饶。 海兰察亦急跪于地: “皇上,明玉她向来忠心,请您开恩,从宽处置吧!” 弘历冷厉呵斥:“你连朕的旨意也敢置喙了?” 海兰察抬眼欲再谏,却在看到皇帝阴沉可怖的脸色时生生咽下所有话语,他伴君多年,深知此刻的圣上谁也劝不动,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明玉呜咽着被押出去,经过他身边时泪如雨下,他眸中满是愧疚与痛苦:“明玉,我对不住你......” 尘埃落定,殿内一片死寂。 弘历轻抚尔晴面颊,满眼怜惜与疼爱,柔声安抚: “不怕,晴儿,没事了,朕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 尔晴眼底闪过暗芒,转瞬换上一副无助之态,泪眼婆娑: “皇上说过要从长计议,晴儿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弘历心中一痛,抱得更紧:“是朕太自以为是,总想着寻个合适的时机,让你名正言顺成为我的人,却未料她们歹毒至此,朕错了,这就带你回养心殿......” 这时,李玉匆匆赶来,毕恭毕敬:“皇上,暖轿备好了。” 弘历打横抱起那娇人儿,步出殿门时,偏首冷声道: “今日之事,若有半点风声泄露,朕会诛你们九族。” 身后跪倒一片,众人齐齐颤声应道:“奴才不敢!” 尔晴被抱入暖轿,轿子缓缓行驶,宫灯微光映在她绝美的玉颜上,婀娜身躯轻倚帝怀,弘历痴迷凝视着,心头爱意不止。 阿纯唇角轻轻扬起,似笑非笑——这一局,她赢了。 第198章 延禧攻略-尔晴 16 龙涎香袅袅升腾,混合丝帛被褥间的媚香,罂粟般引人沉醉, 烛火柔和,映照着榻上熟睡的佳人,尔晴粉面含春,娇嫩欲滴,仿佛一颗熟透了的蜜桃,稍一碰触便会溢出艳色的甘甜。 弘历坐于床榻一侧,掖了掖锦被,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那张能勾走他整颗心的玉颜, 见柳眉似是不安地微蹙,修长的手指轻拂过,又将那指尖凑到鼻下轻嗅,心头欲火再度涌起, 他深吸一气,却只得暂时按捺,轻起身,迈步走向前殿。 夜深人静,一片肃穆,粘杆处的人自阴影走出,恭敬行礼。 “速带富察府小少爷福康安秘密入宫,记住,一根头发也不能少,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暗卫怔了一瞬,随即躬身应下,消失在夜色里。 李玉侍立殿外,明明春夜温暖,皇帝阴沉的脸色却令他背脊发凉、冷汗涔涔, 忽闻一声低唤:“李玉——” 天子沉吟片刻,指尖于桌案轻轻敲击,于宫殿格外清晰。 “传旨,一等忠勇公夫人喜塔腊氏出宫时急病发作,诸太医束手无策、终薨逝。其子福康安悲伤过度、引发哮喘,亦不幸夭折。念忠勇公夫人贤德,特赐抬爵为镇国公夫人,福康安追封贝子,均入葬清西陵,赐富察府黄金万两、富察傅恒三眼花翎。” 李玉诚惶诚恐,颤声应下。 帝负手而立,深潭般幽暗的目光掺杂着几分复杂, 他与傅恒一同长大,深知其忠心不二,即便此刻亦在为国披坚执锐,只是......弘历轻叹: “傅恒,朕可以许富察氏永世荣华,但晴儿...唯独她,朕不能让。” 大致谋虑好晴儿入宫的由头后,便要思索位分与封号, 皇后无错,且刚大办亲蚕礼,无懈可击,不可立皇贵妃威胁后位,便只能委屈晴儿暂居贵妃位,既如此,封号定要尊贵。 弘历执笔,写下一个又一个封号,都不甚满意,将纸揉成一团扔在脚边,一腔不悦无处发泄,只想踹李玉,遂喝道: “李玉,滚进来!” 闻言,李公公登时一抖,旋即小跑着进殿,脸上堆满讪笑,胖乎乎的身躯微微佝偻着: “皇上有何吩咐?” 弘历冷哼道:“朕问你,哪些词句可用来赞美尊贵之人?” 李玉哪里知道圣上为何问起这个?但皇帝的目光越发不耐,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尧舜与周孔,古来称圣贤,借问今何在,一去亦不还。’要奴才说,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自然非您莫属!您一言九鼎,乾纲独断,四海皆仰,九州臣服......” 见皇帝剑眉紧锁、若有所思,他灵光乍现——难道是为喜塔腊氏选封号?李玉小心翼翼补充: “不过,若是形容女子,‘谦顺’二字乃上佳,贵女以德为本,谦顺贤淑方能彰显无上风华。” “谦顺...乾舜......”弘历眼中忽地亮起一道光,抬眸望向李玉,罕见地透出些赞许: “不错,难得你有点脑子,赏金瓜子五十枚。” 李玉胖脸上的笑容顿时绽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忙叩首: “谢皇上!谢皇上!” 皇帝嫌弃地转过脸,徐徐道: “乾坤之道,舜德之典,乾舜妃为朕诞下皇八子永冕,不惜无册封居雍和宫为大清祈福,着晋为贵妃,永冕封为玺郡王,以皇后仪仗,从正门迎他们回宫,敢有妄议者,杀无赦!” 稍作思忖,帝又低声吩咐,“暂定如此,七日后再宣旨,具体的朕还得同晴儿商量。” 虽早已料到,李玉仍是腿脚发软——“乾坤舜德”,只怕很快便会掀起滔天巨浪,但明面上,他点头哈腰,谄媚道: “嗻。奴才斗胆说句,乾舜贵妃定是天命所归,才如此得宠!” 弘历满意地浅笑:“下去吧。” - 东暖阁被布置得富丽堂皇,暖意融融。福康安坐在榻上,手中摆弄着象牙嵌金的七巧板,暗卫告诉他要带他去找额娘,因此他不哭不闹,玩得不亦乐乎。 弘历蹲在一旁,威严俊朗的面容上竟带着丝丝讨好的笑意,慈父般耐心哄着: “安儿,喜欢这个吗?” 福康安抬头,漆黑的大眼睛里满是天真:“喜欢!” 他尚年幼、未曾进宫,自然不识圣颜,只觉得眼前叔叔待他好,尤其那七巧板,可以拼出小兔子形状,他咯咯笑着,扑入帝怀。 弘历回抱住,从前即便是永琏,他也不曾如此费心,透过福康安稚嫩的面庞,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正在安睡的人儿,心底涌起一阵温柔,低声呢喃: “安儿,不,冕儿,朕会给你最好的,你只能是朕的儿子。” 夜已深,福康安渐渐困倦,却仍拉着皇帝的袖子要找额娘, “晴儿已歇下了,你也乖乖睡觉,明早便能见到了。” 见福康安点点头,帝亲自抱他到床榻安置,随后蹑手蹑脚回到龙床,闻到熟悉的馨香,在那娇颜落下一吻,安然入睡。 - 翌日清晨,东方泛白,金红色霞光在明黄金绣五龙帷幔洒下一层朦胧的光影, 弘历已然醒来,怀中媚人儿尚在熟睡,几缕乌发轻贴雪白颈侧,唇瓣微启,香肩若隐若现,幽香亦勾动着他心神。 皇帝深邃的目光透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喉结滚动,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她面颊,冰凉与柔嫩的触感交织,令他几乎无法自控,挤出一丝叹息: “晴儿......”帝俯下身,贪婪地嗅着那香气,喘息愈发急促。 然而,昨日晴儿受了惊吓,此刻正睡得香甜,他只能竭力克制,视线却始终停留在那微敞的衣襟处,心头的火越烧越旺, 弘历闭上眼,想要平复燥动,可满室芬芳、如画睡容,终使他无法压抑翻涌的渴望,咬了咬牙,取出一方明黄锦帕、缓缓覆上, 目光虔诚地描摹着她的眉眼、鼻尖、唇瓣,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痴迷,动作急促而用力, 片刻后,帝浑身一震,猛地低喘了声,随即将帕子丢入旁侧熏笼,火焰吞噬后散出一缕青烟,尚未平复,李玉声音传来: “皇上,该上朝了。” 弘历赶忙回首,见尔晴仍在安睡,这才放下心来,低吼道: “狗奴才,若敢吵醒晴儿,朕饶不了你!” 李玉吓得连连应是,心下暗叫苦不迭,皇帝对这位乾舜贵妃的宠爱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彼时,富察府被圣旨惊醒, 众人接旨后,皆双手颤栗, 富察老夫人更是哆嗦着唇,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尔晴明明是笑盈盈地进宫,安儿明明昨日傍晚还活蹦乱跳,怎会在府中上下毫不知情时一夜间撒手人寰?处处彰显皇恩的旨意,竟透着瘆人的寒气。 老爷眉头紧蹙,喃喃着: “皇上为何、又是如何悄无声息将安儿带走的?” 他与老夫人对视一眼,更添惶恐,匆匆赶往福康安房查看, 屋内空空荡荡,安儿的随身之物也不见踪影, 老夫人颤抖着扶住门框。 富察老爷亦是心惊肉跳,却不敢深究,只能强压惊惧,匆匆修书一封,将此事告知傅恒。 第199章 延禧攻略-尔晴 17 黄花梨木雕龙凤床上,香雾氤氲,弘历静坐床边,凝视榻上的艳绝佳人,双目带着痴迷, 见长睫轻颤,媚眼半掩,春水初融般,竟生出天地失色之感。 “晴儿,醒了?”帝语气宠溺,大掌抚上她如缎的青丝。 尔晴微抬眸,嗓音如三月春风拂过琴弦,带着慵懒的尾音: “劳皇上费心了。” 弘历含笑不语,俯身将她抱起,软玉沁香入怀,他吩咐宫人送上温水,亲自为她洗漱,温热的帕子拂过她瓷玉似的雪肤。 旁侧的李玉目瞪口呆,手中铜盆都险些掉落。 - 膳厅。 皇帝端着金丝燕窝粥,银匙一勺勺喂她,用罢,一并坐于榻上。 殿内宫人识趣地低眉垂首,不敢多看一眼。此时李玉小心翼翼地走近,脸上堆满笑意: “八阿哥求见乾舜贵妃。” 闻言,弘历侧首向尔晴,似是在期待她的反应,见她眉梢微挑,轻捏了捏她玉指。 片刻后,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额娘!”福康安眼睛一亮,欢快地扑入尔晴怀中,抱着不肯撒手,又偷偷瞄向一旁的皇帝, 伺候他的小太监告诉他,这位叔叔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比他的阿玛还厉害。 想到此处,福康安红了眼圈: “我想阿玛了,我要阿玛!” 尔晴尚未开口,弘历已上前,一把抱过他,语气紧张: “安儿,我就是你的阿玛。” 福康安却拼命挣扎,哭喊道:“你不是!我的阿玛是富察傅恒!” 殿内气氛倏然凝滞,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奴才们纷纷跪地,冷汗涔涔。李玉忙伏地叩首: “皇上息怒,小阿哥年幼无知,奴才这就带他下去......” “都退下。”弘历目光森冷地抬手制止,复又温声哄着: “安儿,朕是你的阿玛,朕会好好待你,你要听话。” 福康安却哭得愈发响亮:“我要额娘和阿玛在一起!” 弘历脸彻底黑了,紧抿的薄唇透着怒气,呵斥道: “永冕,你是朕的儿子!” 旋即,目光不自觉瞥向尔晴,却见她神情平静,弘历强压住情绪,低声再三哄慰: “冕儿乖,皇阿玛会待你好。” 福康安的哭声却未停下,直到尔晴轻声开口: “安儿累了,该午睡了。”福康安这才抽噎着被宫人抱走。 弘历目送他离开,面色几番变幻,将尔晴搂得更紧: “安儿还小,朕不怪他,但晴儿,他只能是朕的儿子。” 那人的樱唇弯起柔媚笑意,轻倚他肩:“晴儿明白。” 她的声音轻如一缕风,却平息了弘历所有不快,他低首看着怀中尤物,眼神深情又透着占有, “晴儿,你是我的,安儿也是,朕不会容许任何人将你们带走。” 不知想到什么,帝又笑道: “朕会将你拟为长居雍和宫祈福的乾舜妃,并晋你为贵妃,以皇后仪仗迎回宫。安儿为皇八子永冕,入宗谱,封玺郡王,” 言及此,弘历语气顿了顿,带着歉意,“晴儿,朕知道屈居贵妃之位委屈了你,朕会在旨意中写明,你位同中宫,待时机成熟,朕定会予你更大的荣宠。” 尔晴把玩着皇帝胸前玉佩,眼底掠过暗芒,最高位也不过与富察容音平级、次于他么? 她抬眸,眼中却含情脉脉,弘历暖意更甚,忽犹豫问道: “晴儿,你还想为喜塔腊氏么?” 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若她愿意,他可为她抬旗,换个更尊贵的姓氏, 先前,皇帝不解,以尔晴出身,定有法子不进宫伺候人,细查之下,才得知她阿玛待她不上心、错失良机,才酿成种种。 尽管弘历感激上天,赐他与晴儿相逢的机缘,但得知实情后,依旧倍感怜惜,他的心头肉、掌中娇,竟被喜塔腊氏如此对待,想到这儿,帝的目光越发深沉。 尔晴轻颔螓首,声音婉转动人:“终究是喜塔腊氏养育了晴儿,晴儿不愿负祖宗恩泽,” 弘历不忍拒绝,终轻叹: “你太善良了,有任何心愿,尽管告诉朕,朕一定为你实现。” “晴儿只是有些不舍留在富察府的物件,还有侍女夏荷,她最明白晴儿,晴儿离不开她。” 弘历眸色微黯:“晴儿......” 柔荑缠上帝颈项,她娇嗔: “皇上一言九鼎,可不能连晴儿这小小的心愿都不满足。” 娇躯轻贴皇帝胸膛,似无意地摩挲着,弘历毫无抵抗力,无奈叹息,捏了捏她脸颊: “你这妖精,就料准了朕奈何不得你。好吧,但晴儿,朕希望你能尽快放下过往。” 怀中人儿笑靥如花:“皇上最好了!”抬首,在他下颌落下一吻, 弘历只觉一股幽幽媚香扑鼻而来,心头一颤,哪还忍得住,将那人打横抱起,朝龙榻走去。 尔晴好似一株任君采撷的花骨朵,娇嫩欲滴,媚声莺啼般,勾得皇帝心神俱失。 - 这几日,养心殿内靡靡之音此起彼伏,弘历几乎每时每刻沉溺于尔晴温柔乡,真正体会到“春宵苦短日高起”的滋味儿。 殿外,李玉总是面露尴尬,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等候吩咐,虽见惯了圣上的风流,可近日...委实过于孟浪,却不敢多言。 不过,阿纯倒觉着,虽都是乾隆,眼前人比如懿传中的更像位明君,譬如此刻,她衣衫不整地半倚书案上、媚眼如丝,他虽燥热挺立,却还是继续批奏折, 直到尔晴娇笑着投入他怀,帝才彻底失控。 沉醉于尔晴玉体的天子仿佛忘却了时间流逝,但日子还是一天天过去。这日,夏荷身着宫女服饰,步入养心殿—— 那晚,暗卫前来时,以为主子香消玉殒、以泪洗面的夏荷,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更不愿错过,便依照吩咐,将少夫人常用的首饰、胭脂收拾好, 余光瞥见桌上少爷寄来的一叠书信,想了想也一并装入包袱。 而富察府,得知夏荷“暴毙”的消息后,老爷与老夫人更是疑窦丛生,却不敢深究。 这厢,见到主子安然无恙的一刻,夏荷泪如雨下: “少夫人,您还活着!” 尔晴淡淡一笑:“往后你就是本宫的大宫女,自不会亏待你的。” 夏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虽心中惊惧,却不敢多问,只暗下决心,誓死效忠尔晴。 第200章 延禧攻略-尔晴 18 摇曳的烛光透过殿门微敞的缝隙,洒落在青砖石板上,为这深宫夜色平添几分旖旎。 巡逻侍卫们放轻脚步,忽然,一声猫儿低吟般的细碎喘息自养心殿传出,宛若一缕掺蜜的雾,直钻入耳中,撩拨得人心弦颤动, 几个年轻的侍卫登时红了脸,低首掩饰羞窘。 而走在最前头的海兰察,却神色复杂,抬眼望向那紧闭的大门,心中涌动着无法言说的滋味。 明玉刚离世,他本该哀恸缅怀,可夜夜入梦的,偏是此刻正承受天子垂怜的人, 梦中,她带着独特的芬芳,依偎他怀,轻软得仿若柔水: “帮帮我,好不好?” 每每惊醒,海兰察总是大汗淋漓,羞愧与内疚如潮水涌来,却又无法割舍那丝渴念。 喜塔腊尔晴就像是天生的妖孽,她轻易攀上权力巅峰,将所有男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傅恒呢,她就这样将他忘了吗?还有我......” 怀着纷乱的心绪,海兰察领队离去,而殿内,旖旎仍在继续,烛影摇红,染尽整片夜空。 - 晌午时分,日光透过朱红窗棂洒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夹杂着丝丝幽甜。 尔晴懒懒地斜倚榻上,一袭月白色金线暗绣牡丹旗装,外罩水红湖绸披帛,艳若桃李。 旗头上,皇帝亲手雕刻的点翠嵌东珠和田玉步摇轻晃,映得如仙似妖,她手执一只珐琅彩龙凤纹茶盏,轻抿了口。 皇帝正于前殿议事,夏荷遂小心翼翼地上前,将数封信捧至她面前,神色犹豫。 信封上的字迹再熟悉不过,拆开信件,满纸的思念与眷恋,承诺早日归来、与她长相厮守, 良久,尔晴将信放下,抬眸望向窗外,思及前世这阵子,傅恒父亲即将离世, 她拨了拨鬓边青丝,给富察老爷夫人下了健体丹和长寿丹, 左右他们待原主不错,算是还一场因果。 “拿纸笔来。” 夏荷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主儿,万万不可!若是被皇上知晓,只怕对您的荣宠不利啊!” 尔晴轻笑:“放心。” 夏荷不好再多言,只得颤抖着递上纸笔。 写完信,尔晴封好递给夏荷,后者藏入袖中,颔首匆匆远去。 阿纯目送,默念着: “使用心想事成技能,夏荷不被发现地将这封信成功寄出。” - 薄雾笼罩大地,远处山峦如墨泼般开散,只有偶尔传来的战马嘶鸣,打破这片静谧, 军帐内,傅恒直身端坐。近日,他与兆惠将军合力攻破霍兰部两处军营,捷报频传,霍兰部遣人议和,将士们满面荣光, 然而,他的心始终悬着,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紧紧拉扯,总有莫名不安在心头萦绕—— 他已许久未收到晴儿回信。 倏地,帐外传来脚步声,一名部下匆匆而入: “公爷,您的家书到了。” 傅恒眉间郁色瞬时散去,眼中亮起光彩,视同至宝地接过信件,迫不及待拆开, 他的目光掠过上头的字句,身躯陡然一震: “亲蚕礼日,尔晴安儿暴毙。” 寥寥数语,却令傅恒颤抖到难以将信握稳,信纸飘然落地,耳边嗡鸣不止,胸膛剧痛袭来, 他下意识地捂住心口处那枚绒花,下一刻,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滴落地面,如血莲绽放。 “晴儿......” 傅恒踉跄着,困兽般冲出帐篷,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身后亲信们均是不解,却紧随其后。 夜风凄厉,傅恒一刻不停地赶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回京,回到晴儿身边。 终于,战马不堪驰骋、长嘶一声后倒在地上,傅恒被甩下马背,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亲信们连忙上前将他扶起,见他脸色惨白,唇边还有未干的血迹,皆吓得慌了神: “公爷,这是为何?您......” 傅恒不答,只是推开搀扶他的手,翻身跃上一名亲信的骊驹,握紧缰绳,继而策马。 几名亲信见状,只默默跟随。 翌日,东方渐露鱼肚白,晨光破开层层暮霭, 傅恒双眼血丝密布,衣袍猎猎作响,鬓发散落,却毫不在意,始终注视前方, 这时,一名驿邮骑马而来,远远看到傅恒一行人,忙靠近呼: “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见傅恒充耳不闻,目光空洞执拗,没有一丝停下的意思,他愣了瞬,似是想起什么,大声道: “有您的回信!” 那人蓦地勒紧缰绳,目光灼灼,声音嘶哑而急切:“回信?” 驿邮被傅恒失魂落魄的模样吓了一跳,可不敢怠慢,连忙从行囊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 傅恒颤栗着接过,几乎握不住那薄薄的信封,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撕掉封口、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大人勿念,本宫一切都好。” 傅恒喉头一甜,再次喷出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滑落,随即,从马背上重重摔下, 昏厥前的最后一刻,他将信纸塞入衣襟内。 - 是夜,香炉烧燻,将那丽影笼罩在一片氤氲中, 尔晴身着翠绿团龙纹寝衣,丝缎贴合着她玲珑浮凸的曲线,秀发如墨轻泻,灯火映衬下,更显得肤白胜雪,媚眼含笑,却透着深不见底的阴冷: “皇帝,你的肱骨之臣,真的会永远效忠于你吗?” 第201章 延禧攻略-尔晴 19 营帐内光影晦暗,映在一张俊如美玉却尽显憔悴的面容上, 傅恒醒来时,耳畔风声萧瑟,旁侧几名亲信跪坐守候,他头疼欲裂,却比不过心口郁痛如山。 “晴儿......” “公爷醒了!医官,快——” 军医立时上前,片刻后,长舒一气:“大人伤势不轻,所幸未伤及根本,并无大碍。敷上药膏,不日便可痊愈。只是这气血攻心,还需您自己调节,微臣会开几服汤药,助您尽早康复。” 听罢,傅恒只淡淡颔首,平静得仿若听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待军医告退,他硬撑着身子坐起,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 “去查,近日宫中发生何事。” 亲信们俱是一怔,却不敢多问,匆匆领命退下。 不出一日,消息便被带回,几人望向傅恒的眼神多了分怜悯: “公爷,少夫人与小少爷...薨逝,圣上下令,葬入清西陵。” 傅恒双拳紧攥,指节泛白,掌心鲜血渗出,冷冷问: “还有呢?” 那人迟疑片刻,低声答: “有位乾舜妃,是少夫人的长姐,因体弱一直静养家中,偶然得皇上临幸,诞下皇八子永冕,此后长居雍和宫祈福。 前几日,皇上下旨晋乾舜妃为贵妃,封皇八子为玺郡王,并以皇后仪仗迎他们回宫,入玉碟。尽管圣上严令妄议者杀无赦,旨意一出,前朝后宫仍是议论纷纷。皇上竭力镇压,贬斥多人,连保和殿大学士亦遭怒斥。” 傅恒闭上眼,挥退众人,他躺回榻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帐顶,眼中一抹湿意渐渐晕开。 “晴儿,这就是你要的吗?若我也能给,你可会回头看看我?” 他滴水未进,独坐至天明, “爱新觉罗弘历,我富察傅恒为你鞍前马后,家族世代忠良,你却夺我爱妻,既如此,你我君臣之情,到此为止。” - 翌日,傅恒目光寒星般锐利,一一扫过跪伏的心腹们: “尔等效忠富察氏,我自是信得过,便直言了,我有意革命。” 一时间,空气骤然凝滞,几人面色大变,齐齐叩首,双眸难掩震惊与挣扎。 “我知晓你们都有家室,会留一条出路,若成,定不负今日襄助;若败,你们便随老爷夫人南下安顿,万事由我一人承担。” “公爷...”一人喉间哽咽,眼眶含泪,“我等自幼蒙富察氏教养,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对!无论您做什么决定,我们都肝脑涂地,追随到底!” 傅恒缓缓颔首,疲惫但坚定:“诸位情义,我定没齿不忘,” 他深知,踏出这步,便再无回头路,他对不住家族,但为了晴儿,他别无选择。 - 依照公爷的指令,亲信们暗中笼络将领,这日,终于齐聚。 “霍兰部已平,皇上却迟迟不召我等回京,诸位可知为何?” 众人面面相觑,傅恒冷笑: “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前有张大人,如今轮到咱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了!” 此言一出,将领们惊愕难安,但傅恒大人乃圣上心腹,镶黄旗贵胄,实无需刻意编造啊...... “这些年,我们征战沙场,肝脑涂地,为的是保家卫国,可皇上呢?何不以我等手中刀枪,求一个公道,扶持一位真正的明君?我无意夺爱新觉罗江山,皇子王爷贤能者不在少数。” 字字珠玑,掷地有声,且这些年南征北战,傅恒谋略他们都拜服,沉默良久,一人低声道: “可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自会为诸位安排后路,即使失败,也尽力不殃及家中,但若成功,功名利禄,唾手可得。” 众人神色动摇,终于齐齐拱手:“末将誓死追随大人!” “好,即日起,听我号令。” - 那厢,象辂内,福康安正雀跃地上蹿下跳。 尔晴斜倚软枕,玉手轻拂腕间金嵌宝掐丝珐琅镯,眸光流转。 养心殿,弘历遥望神武门方向,哪怕一夜分离,他亦难耐, “晴儿,明日大典后,朕便可与你光明正大地相守了。” 至雍和宫,昔日雍王府,如今已为喇嘛庙,然在皇帝安排下,他们的居室依旧金碧辉煌。 夜深时分,宫内静谧无比,福康安早已睡下,尔晴屏退侍女,于正门前悠然徜徉, 她长发披散,嫩绿色祥龙云纹旗装流光溢彩,倩影在月色下,仙姿绰约,又妖冶娇媚。 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消沉低哑的男声: “容儿……” 第202章 延禧攻略-尔晴 20 阿纯脚步微顿,回首望去,那铜鼎炉隐隐流泻出诡秘的光。 系统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几分急切: “我查到了,甄嬛传的雍正执念太深、不肯往生,因他励精图治、福泽深厚,魂魄未散,附身于各界雍亲王府,加之你逆转故事走向、影响魏璎珞气运,才引发此种异象,不过别担心,他无法跟随你,一炷香后会离开此界。” 尔晴唇角轻扬,水眸浮现一丝兴味,莲步轻移间,柔声唤道: “禛郎?” 鼎炉内的魂气微颤,片刻后,那道低哑的声音怅然响起: “容儿,我便知你必有苦衷...”转而焦急道,“可有人胁迫你?!” 阿纯轻摇螓首:“明日,我便是弘历的贵妃了,你别再执着,早些往生吧。” 鼎炉气息陡然一震: “老四这个逆子!” 旋即,他的语气沉了下来:“我早该明白的,此界胤禛非我...无论如何,容儿,我只愿你欣悦。” 阿纯垂眸不语,长而浓密的蝶睫微颤,仿若两把羽扇遮住眼底那一抹复杂,半晌,她复开口: “你如何认出我的?”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胤禛苦笑,满是眷恋, “容儿,无论你容貌如何变化,吸引我的,始终是骨,而非皮,只要是你,我便心动如初。” 阿纯微歪了歪头:“可我从来不知,这种心动究竟何感。” 胤禛望着她那无辜又残忍的模样,心酸却痴迷,一时静默无言,空气中弥漫着说不出的沉寂。 忽然,阿纯轻声说: “不过,安陵容从始至终只把你一人当作丈夫。” 胤禛怔然感动,感知自己气息愈发衰弱,他期待而忐忑地问: “可否告知我你的真名?” “......阿纯。这个名字是陵容为我取的,纯一不杂,是她穷极一生不曾实现的所愿。” “阿纯...阿纯......”低喃声一点点消散于夜风中, 尔晴转身离去,裙袂轻扬,腰肢盈盈,无尽媚态, 她知道,彼岸的花又盛开了。 “浮世万千,不得有三:水中月,镜中花,梦中卿。” - 晨光洒落一室,丹凤朝阳纱帘从铜钩上垂落,半透的绢纱后,一抹纤柔倩影若隐若现, 芬芳弥漫,恍若昙花初绽,沁人心脾,宫女们礼数恭谨,却时不时抬眼偷望那仙人般的尤物。 尔晴一袭明黄蹙金缂丝五凤朝服,裙摆九条金龙盘旋; 高梳旗头上,东珠累丝金凤冠熠熠生辉,凤嘴衔着翡翠流苏,玉颈间八宝攒珠项圈,衬得那雪腻肌肤更是晶莹如玉, 足下一双黄云缎珊瑚花盆底鞋,轻巧似飘云。 旁侧的福康安亦穿戴整齐,身着暗黄色麒麟朝袍,罕见的规规矩矩,不哭不闹。 众人缓步前行,临至宫门,尔晴回首望了一眼那铜鼎炉,眼波流转,随即毫不留恋地转身。 门外早已布置妥当,尔晴被请上礼舆,四周围着金龙纹幔罩,帷幔之上,五色祥云流光溢彩, 十六名轿夫身着大红礼服,分列左右,庄严肃穆,然目光不由被那妖冶艳绝的贵人吸引, 香风拂过,就连和珅剑眉星目中亦浮现痴然、心跳加速。 福康安也被伺候着登上了亲王规格的轿子,红帷金顶,八名轿夫抬运,紧随礼舆之后。 轿队启程,雍和宫至紫禁城的大道上,红毯铺地,直通午门,两侧,士卒奴才跪伏迎候, 百姓远远匍匐,头也不敢抬,礼乐声声,震彻云霄。 皇城城楼之上,黄幔高悬,龙旗迎风招展,中门大开,群臣列队丹陛之下,皇亲后妃立于高台,华服锦绣,犹如云海翻涌,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掠过尔晴时,或瞠目结舌,或脸色大变。 尽管场内尔晴熟识的人不算多,但她在先皇后身边多年,又乐于结交官员家眷,认得她的人不在少数,只觉寒意爬上脊背。 好在,先前因乾舜贵妃进言者未获准出席,富察老爷夫人则因年迈,被圣上特许不必亲临, 可即便如此,场中气氛依旧似山雨欲来。 钮钴禄氏端坐福寿花篮椅,她历经三朝、见惯大风大浪,眼瞧这排场,亦不免心惊—— 皇帝是失心疯了吗?上回他不听劝阻、她想着左不过多个宠妃便作罢,可如斯铺张,何止盖过立后典礼,连登基大典也不及! 其侧,淑慎的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耳坠东珠于喜塔腊氏穿着的品相前黯然失色,看清那袅娜身影时,脑中更是轰然作响,刹时明了一切。 弘昼本心疼地望着皇后,眼下却目光一凝, 他自是见过尔晴的,而今胸口悸动竟远远盖过讶异,他自认风流,却从未见过这般艳容,尤其那双媚眼,仿佛会勾魂摄魄,令他即便心有所属、仍难以自拔。 正中,皇帝一袭十二章纹龙袍,清瘦挺拔,不怒自威,此刻,他目光炽热,快步下台,径直走至尔晴身旁,俯身牵起她的手,珍而重之。福康安乖乖跟在身后。 行至祭天供桌前,弘历凝视尔晴,像是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人: “晴儿,知不知道朕多高兴。” 见尔晴轻笑,宛如春山含黛、秋水微澜,笑声如珠玉落盘,柔腻醉人,皇帝亦含笑,转而面向台下众臣,朗声道: “‘丽景浮丹阙,晴光拥紫宸。’喜塔腊景晴,为朕诞下玺郡王,又为大清祈福多年,是上天赐朕、赐大清的恩泽。今日朕以性命起誓,贵妃与玺郡王绝不会于大清有害,若有,则减朕十年寿!” 此言一出,群臣尽皆变色,瑟瑟发抖。张廷玉跪步上前,颤声劝谏:“请皇上三思——” 皇帝眸光一冷,声如寒刃: “若不够,再减十年,直到你们容得下晴儿与冕儿为止!” 群臣无言,只得叩首高呼: “万岁爷圣明,乾舜贵妃与玺郡王实乃天命所归!” 第203章 延禧攻略-尔晴 21 礼毕,皇帝轻咳一声,目光转向身旁那小小身影: “冕儿,今日起你便住在毓庆宫,朕格外派了御前嬷嬷照料你。” 福康安撅了撅嘴,虽满心不情愿,却谨记尔晴叮嘱,颔首道: “永冕明白,谢皇阿玛。” 弘历见状,面露欣慰,命奴才们将玺郡王带走后,牵起尔晴温软如玉的手,柔声道: “晴儿,可乏了?咱们回吧。” 那人微垂螓首,莹润的唇角弯起一抹酥意,勾得周遭注视她的王公大臣们心神俱醉。 正此时,身后的太后忽然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皇帝,哀家有事与你相商。” 弘历眸光沉了一瞬,转而掩去,恭敬道: “皇额娘,晴儿刚回宫,儿臣要陪她,不如您同往歆晴宫,也好叫晴儿给您奉茶。”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惊愕——紫禁城中何时有歆晴宫? 淑慎隐约想起几日前重华宫附近大动静、以及皇上动用私库巨资的风声,不安地攥紧帕子,却在众目睽睽下不敢露出异样。 见太后未置可否,帝即刻命人备辇,扶尔晴步上那顶赤金龙纹大红龙辇,辇身刻九龙戏珠,金光熠熠,帘动宛若银河倾泻。 尔晴轻倚帝侧,慵懒惬意,宛若一只骨软筋柔的狐妖。 太后与皇后的轿辇紧随其后,那些低位嫔妃只能步行跟随,偏歆晴宫路途遥远,她们气喘吁吁、额头渗汗,却不敢稍有怨声, 终于抵达时,眼前景象令所有人屏住呼吸。 天子旧居重华宫连同大片西花园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水上宫殿,人工开凿的碧波荡漾,红莲摇曳其间,环绕着汉白玉砌成的九曲长廊,夜明珠点缀廊柱,光华如昼, 金顶赤瓦的主殿矗立其间,玉阶流光溢彩,宛如九天仙宫。 弘历侧首凝视尔晴,见她嫣然莞尔,亦不禁低低一笑。 “晴儿多谢皇上厚爱。”尔晴抬眸,媚眼如丝,声如春水潺潺,话语谦逊,却透着娇纵得意。 帝搂着她柳腰的大掌又用力了几分,温声道:“进去看看。” 众人跟随步入殿内,竟被眼前奢靡震得瞠目结舌——地面由西域天山雪玉铺成,上覆波斯金丝羊毛毯,四壁以翡翠、珊瑚镶成祥云图案,散发出温润光泽, 殿中央的金丝楠木高座,椅背以孔雀翎羽装饰,华贵至极。 淑慎一向平和,此刻也忍不住攥紧了手帕,指节微微泛白。 落座后,皇帝目光扫过满殿妃嫔,她们自然明白何意,纵使满心不甘,也只得上前行礼: “臣妾(嫔妾)参见乾舜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面色冷若寒霜,终是忍无可忍道:“既然都请了安,时候不早了,退下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告退,低位嫔妃们却苦不堪言,大老远来目睹她人盛宠,还得步行回宫。 歆晴宫内,气氛愈发紧绷。 夏荷端着一盏热气氤氲的茶缓步而来,托至尔晴面前。 尔晴接过,染着蔻丹的玉指轻轻捧起,盈盈一拜,娇声道: “太后娘娘,请用茶。” 弘历望着,只觉她低眉顺目亦妍丽倾城,叫他移不开眼。 然而,太后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侧首道:“皇帝,哀家不想与你计较喜塔腊氏过去是谁,但你身为一国之君,切不可过度宠爱一人,乱了后宫规矩。” 尔晴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长睫低垂,看不出一丝波动。 见状,弘历心疼不已,眉头紧锁,快步上前将她扶起: “皇额娘,儿臣会注意分寸的,还请您喝了这杯茶。” 太后被宫女搀扶起身,道: “若乾舜贵妃心诚,抄写心经八十一遍,哀家便会喝这杯茶。” 忽而,阿纯忆起二喜经常看的电视剧,脱口而出一句: “我都叫晴儿了,您怎么还讨厌我?” 太后胜券在握的脸色微僵,不明所以:“你说什么?” 尔晴抬起眼帘,秋水般的眸子里涌动着冷意与讥讽: “没什么。臣妾不是魏璎珞那个乐于摇尾乞怜的贱婢,您若不想喝,这茶臣妾便敬先帝了,” 话音未落,她玉腕一翻,热茶泼洒在地,冒起一阵氤氲。 太后不敢置信地指着尔晴,面色青白交错、终转为铁青,怒极冷笑:“好...好!” 旋即转向皇帝,“这就是你宠出来的好贵妃!” 弘历神情尴尬,目送太后怒气冲冲离开,轻叹一声,将尔晴揽入怀中,无奈而纵容道: “晴儿,这样不好,皇额娘年迈了,不与她计较便是,朕也不会真让你抄经。” 尔晴朱唇轻抿,粉泪泫然欲滴,楚楚动人,帝自责心颤,旁若无人地在她耳边哄道: “不生气了,好不好?朕舍不得你难过。” 这番溺爱落在一旁的淑慎耳中,却如针刺一般,她强压下心头酸涩,故作平静道: “皇上,承乾宫还有事务待处置,臣妾改日再来看乾舜妹妹。” 见帝随意挥了挥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淑慎深吸一口气, 雍容端庄的背影渐行渐远,在这浮华宫殿中,显得格外孤独。 回到承乾宫后,淑慎终于可以卸下那端庄贤惠的面具,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珍儿低声道:“娘娘,别伤心了。” “伤心?本宫为何要伤心?头一回见钮祜禄氏吃瘪,本宫别提多高兴了,不过...”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自嘲,“原来皇上也会为了一个女人,忤逆太后啊。” 珍儿犹豫片刻,小声问:“您说皇上对乾舜贵妃的宠爱,是否太过了?奴婢看着都害怕。” “是太过了,远多过对富察容音和魏璎珞的,但又如何?”淑慎睁开眼,唇角扬起冰冷的笑意, “再美丽的女人,恃宠而骄,男人也会厌倦,更何况皇上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等着瞧吧。” 第204章 延禧攻略-尔晴 22 然而,淑慎没有等到转机。 数日来,皇帝除早朝外,竟未踏出歆晴宫半步,大臣们顾忌“妄议者杀无赦”的龙威与折天子寿的誓言,不敢直言规劝,只得旁敲侧击提醒。 弘历一面充耳不闻,一面盘算着,绝不能置晴儿于妖妃罪名,索性守住前朝表面的太平。 宫外,趁霍兰部议和,大军暂时养精蓄锐,傅恒却难以平静,他深知,眼下所做还远远不够,皇城内务必有人策应。 想起那些时日屡屡暗中忤逆圣意的弘昼,傅恒眼底寒芒乍现。 - 寿康宫前,微风萧瑟,淑慎一袭绛紫云纹宫装,端庄伫立。 簇新的红木漆门缓缓打开,刘姑姑步出,神情倨傲: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今日恐怕无暇接见。” 淑慎眸光微闪,旋即展颜含笑:“既如此,本宫改日再来,” 她转身离去,笑意却如覆雪寒冰,迅速融化无踪。 方至殿外,恰逢弘昼而来,他身着宝蓝色织金祥云暗纹长袍,俊雅间更添几分风流。 见皇后,他目光一顿,闪过几分尴尬惭愧,近日他每夜梦境为喜塔腊氏所惑,竟致懒怠晨起。 淑慎察觉到他的变化,不明所以,可眼下需他助力,便浅笑道: “王爷今日进宫,想是来凭吊裕太妃吧?” 弘昼强扯出一抹笑:“正是。” “王爷如此孝心,裕太妃在天之灵一定十分安慰。” 弘昼对尔晴的迷恋难以扑灭,心绪纷乱,眼神飘忽,不敢直视, 两人又虚应几句,各自告辞。 - 东配殿,陈设依旧清雅,然而旧物蒙尘,弘昼独坐榻上,目光带着几分追忆与伤怀。 忽地,榻旁的暗格轻响,一封信露出半角,弘昼展开信笺,双瞳骤缩,神情由惊愕转为冷笑。 养心殿内,尔晴倚在皇帝怀中,一袭石青金丝鸾羽云锦旗装贴合身段,柳腰若水,胸前春葩刺绣欲溢,双眸含情带媚,朱唇宛若蜜中渗毒,轻启间勾魂摄魄。 御案前,海兰察与李玉正将礼部侍郎钱正源献上的《春晖图》展开,李玉满脸堆笑: “皇上,钱侍郎求您亲题。” 弘历看向怀中娇艳佳人,目光尽是沉醉之色,随即眉头舒展,颔首应允,提笔欲书。 尔晴却眼波潋滟,勾向一旁的海兰察,逼得他额间沁出冷汗。 海兰察竭力压抑心神,却难以忽视她乌发下凝脂般的颈项,那馨香更如魔咒般惹他迷乱。 他在心中拼命告诫自己:“那是傅恒的妻子、皇上的女人!”视线却还是不由自主飘了过去, 偏偏此时,那人眨了眨眼,抬手拨弄额边碎发,袖口滑落,露出一段如雪的皓腕。 海兰察额上青筋毕现,胸口若擂鼓作响,正巧和亲王到,他忙请辞:“奴才先行告退。” 闻帝随口应允,他如获大赦,疾步离去,与弘昼擦肩而过。 弘昼低垂着头,沉重迈入殿中,躬身行礼:“臣弟参见皇上。” 弘历素来待这个弟弟熟稔随意,连头都未抬:“起来吧。” 弘昼直起身,却在瞥见皇帝怀中尤物时心神大乱,她巧笑嫣然,那勾人心魄的媚态,恰如梦中所见,他喉间一阵干涩,心头狂跳,竟险些忘了方才的准备。 “怎么半天不说话?”弘历眉头微蹙,语气不耐, “朕事多着呢,稍后还要教贵妃丹青,没工夫陪你打哑谜。” 弘昼猛吸一口气,压下欲念,强作镇定:“臣弟收拾裕太妃遗物时,发现了温淑夫人的亲笔信。” 弘历一顿,眉目瞬时凝重: “呈上来。” 弘昼双手递上,皇帝扫过信上字句,霎时僵住——信中竟直指太后当年谋害钱氏夫人,篡改宗室玉碟,将皇帝认作己出! 只怕惊着怀中人,弘历极力压下震怒,将信笺搁在案上,厉声道:“狂悖之言!” 尔晴自然将信上内容尽收眼底,虽觉身子愈发不适,唇边笑意却分毫未减,娇声劝慰: “皇上莫恼。” 短短几字却似有魔力,弘历神色缓和,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命海兰察查先帝实录卷!” 殿外,海兰察领命而去,不多时匆匆归来,禀道:“皇上,先帝实录卷与玉碟记载完全一致。” 帝揉了揉额角,双眸深沉如渊:“朕要亲往寿康宫问清楚,” 又温声道,“抱歉,晴儿,容朕稍后再教你丹青。” 尔晴垂眸应声,目送皇帝离去,唇角笑意意味深长, 养心殿内重归寂静,海兰察与弘昼一左一右,复杂望着尔晴, 忽见她娇躯一软、倒了下去。 第205章 延禧攻略-尔晴 23 见状,海兰察与弘昼俱是一怔,旋即齐齐失了方寸,忙不迭冲上前去,终是弘昼快一步,将倒下的人儿揽入怀中, 幽兰般的馨香直入鼻息,掌中娇躯轻盈无骨,宛若一朵濒临凋零的娇花,她纤长的睫羽颤抖着,犹如振翅欲飞的蝶影,透着一种惹人心碎的柔弱。 “愣着做什么,快去叫太医啊!”弘昼厉声喝道,语气中交织着难言的焦灼与悸动。 吓懵了的夏荷等人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争相跑出。 而一旁的海兰察,将弘昼眼底的觊觎看得分明,愤怒与嫉妒如万针攒刺,然而,他深知此时争执无益,冷着脸快步离殿。 寿康宫内,气氛冷若寒霜,太后苍白的解释并未令弘历信服,他恭敬行礼,语气却罕见的疏离: “朕会查明真相,改日再来向皇额娘请罪。” 蝉鸣阵阵,热浪翻滚,见皇帝步出宫门,李玉忙趋前禀道: “皇上,钱氏夫人尚有一兄长...正是礼部侍郎钱正源。” 弘历闻言顿足,剑眉紧蹙: “朕要见他。” 未及李玉应是,不远处的海兰察焦急奔至,颤声道: “皇上,乾舜贵妃晕倒了!” 短短几字竟如五雷轰顶,弘历双瞳骤缩、霎时染上震惊与惶恐,连话音都不稳:“晴儿......” 帝再不多言,飞快朝养心殿奔去,李玉跟在后头,气喘吁吁。 尔晴静卧榻上,肌肤莹白如雪,双目轻阖,乌发如云散开,衬得那张绝艳的美人面愈发苍白,仿若一具精雕细琢却无生气的玉像。弘昼立于旁,眼神写满忧虑。 弘历推门而入,看到的正是这一幕,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踉跄数步,直直跪在榻边, 帝颤抖着伸出手,抚上她冰凉的面颊,哽咽低喃: “晴儿,你不是说等朕教你丹青吗?怎会如此?” 几名太医跪伏于地,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皇帝猛然回首,双目猩红,怒喝道: “你们倒是说话!贵妃如何!” 张院判冷汗涔涔,惊惶跪伏: “回皇上,微臣...微臣等暂未诊出缘由......” “废物!”弘历猛地拍地,满腔震怒化作咆哮, “把太医院所有人给朕叫来!” 见李玉连连应声而去,帝转向旁侧的弘昼,冷然道: “你先回去吧。” 弘昼眼底闪过一抹挣扎,他深知再如何忧心尔晴,也不能让皇帝对他们起疑,不舍的视线停留片刻,终是低首行礼: “臣弟告退。” 不多时,众太医齐聚养心殿,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榻上的贵妃,心旌摇曳,却也不敢多看。 在皇帝注视下,几名太医战战兢兢诊脉,可始终未查出病因。 轮到叶天士,他迫使自己静下心来,却在触及她柔嫩如凝脂的纤腕时,心神一颤, 隔着帔帛,白腻玉肤下的青色血管隐隐可见,竟似天工描绘。 叶天士微微侧目,不敢再看,不止为专注诊脉,亦因他身为魏璎珞好友,对眼前这位曾对璎珞下过狠手的妃嫔,理应没有丝毫好感,然而,纷杂的情绪如潮水般汹涌、难以平复。 察觉到圣上愈加不耐的视线,叶天士终是强压杂念,凝神细诊,片刻后,眉头紧锁: “娘娘这是中毒了,且此毒极为罕见,由寒凉之气与蜃虫毒液相融而成,两者本无大碍,相融之后,便成了致命的剧毒。” 弘历脸色瞬间煞白,哆嗦着: “该如何医治?需要什么药材,朕即刻命人取来!” 叶天士神情凝重:“微臣只在古籍中读过此毒解法。所需药材虽多珍稀,倒尚可搜寻,只是必需瑞兽之血为引,这......” 惶恐如藤蔓攀附弘历心头,目光扫过众太医,见他们无一人敢言,显然别无它法,他猛地起身,快步迈向外殿,命暗卫不惜一切代价、四处搜寻瑞兽, 随后,帝折回殿中,冷冷道: “朕已派人去寻瑞兽,其余药材你们速速备齐煎好,若晴儿有任何不测,朕要你们通通陪葬!” 太医们仿若惊弓之鸟,仓皇叩首退下,彻夜不眠熬药制方。 而皇帝寸步不离贵妃,烛火摇曳间,他翻阅医书,欲从那些泛黄的书页中找寻尔晴生机。 翌日清晨,暗卫空手而返,弘历胸口涌起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猛然掀翻案几,瓷器跌落,碎片四溅,众人吓得齐齐匍匐于地。 喘息间,弘历蓦地忆起某个猜想,步回内殿,盯着刚端来的药盅,旋即拾起那把玉嵌宝石把包金鞘匕首,毫不犹豫地在掌心割开一道血口,滴入药中。 太医与宫人骇然失色,李玉忙不迭跪地:“皇上啊,您——” “朕是真龙天子,朕的血便是龙血,定能救晴儿!”说罢,帝不待包扎,端起药汤,小心翼翼地吹凉热气,一勺勺喂入尔晴唇间。 夜幕降临,叶天士再度诊脉,面露喜色:“恭喜皇上,毒已清。” 弘历仿若自深渊解脱,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俯身,轻抚尔晴玉面,喃喃着: “晴儿,我的晴儿......” 尽管如此,皇帝依旧不眠不休地守着尔晴,亲自为她喂药膳,不上早朝,更是任由奏折如山堆积,直至她缓缓睁开双眼, 纵使尔晴虚弱,仍美得心惊,双眸恍若一汪春水,感受到颈间滴落的水珠,她有些愣怔、抬眼便见弘历双目通红,哽咽着说: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若你不在,朕真不知应如何苟活......” “皇上......” “唤我弘历,可好?” - 待尔晴完全康复,皇帝才开始处理朝政,这日,他召见前朝老臣,询问当年钱氏夫人情况。 王天一长叹一声,躬身禀道:“钱氏夫人是被先帝赐死的......” 随着王谙达徐徐道来,弘历愈发愧疚,正此时,李玉来禀: “皇上,太后娘娘病重,欲往圆明园疗养,现已在途中。” 弘历正要追去赔罪,忽闻粘杆处暗卫有密报到,遂屏退左右: “可是晴儿中毒之事?” 暗卫颇为迟疑,终咬牙道: “是...乾舜贵妃中毒...与太后娘娘有关。” 皇帝快速翻阅呈上的文书,手中纸张被挤压得卷起,他紧握龙案,许久,缓缓坐回龙椅: “既然太后想养病,便让她在圆明园好好养着吧。” 钮祜禄氏方至圆明园,闻旨知终生不得返紫禁城,顿时气急攻心、险些真的昏厥, 本以为苦肉计天衣无缝,不料偷鸡不成蚀把米,此生只能困居圆明园,徒留皇太后虚名。 第206章 延禧攻略-尔晴 24 日光拂过琉璃瓦,将整座承乾宫笼罩在一片迷离的金辉中, 尔晴缓缓步下龙辇,一袭紫华蹙金凤越攒心菊旗装,勾勒出玲珑浮凸的曼妙曲线,玉骨冰肌,艳若朝霞,仿佛天工造化, 纤腰微摆间,及至宫门,原本警戒的奴才们竟不觉屏住呼吸。 正殿,淑慎端坐,眉目娴静自若,手中青花茶盏却微晃—— 本以为喜塔腊氏必将香消玉殒,未料圣上为救她不惜割血入药,眼瞧着尔晴如日中天,她却不能轻举妄动,只得称病避风头。 忽闻太监慌张的尖细声:“贵妃娘娘,皇后娘娘近日凤体不适,传令不见任何人,您请回吧!” 尔晴不疾不徐,从袖中取出一块龙纹玉佩,从容举起, 奴才们不敢多言,纷纷跪下。 淑慎手一抖,茶盏险些滑落,幸而珍儿接过,旋即心疼唤道: “娘娘......” 正此时,尔晴迈步跨入殿门,夜来香似的馥郁芬芳随之飘来,袅袅檀香竟被盖住,正如那满钗珠翠,华贵程度远压过皇后的,她微微屈身,嗓音柔媚如泉: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眼前的一幕直刺淑慎心头,她冷声道:“贵妃擅闯承乾宫,眼里可还有本宫这个皇后?” “皇上圣旨,”尔晴不卑不亢,媚眼轻扬,“臣妾在紫禁城内来去自如,无需向除太后之外的任何人行礼,这般,已是极尊敬皇后娘娘了,您因此指责臣妾,眼里可有皇上这个皇帝?” 淑慎尚未答话,珍儿已按捺不住愤然出声: “贵妃不要以为得宠就可以如此嚣张,皇后娘娘可是六宫之主!” 话音未落,一声脆响回荡宫殿,夏荷斥道:“放肆!娘娘们谈话,岂是奴婢能插嘴的?” 珍儿捂着火辣辣的面颊,泪眼中满是羞恨,却见皇后撇开视线,终究不敢再言。 尔晴轻笑出声,抬手拨了拨鬓边的烧蓝玉髓珐琅东珠流苏,神态宛如一只戏弄猎物的猫: “皇上亲封,臣妾位同皇后,娘娘管不好手下人,臣妾替您管教,不算逾矩吧?不过,臣妾今日来可不是为了这些小事的。 前些时候,太后娘娘赏了臣妾一座紫檀如意座屏,做工精致,香气弥漫,里头可大有乾坤呢,西北的马麝已属罕见,那蜃虫毒液,才叫真正的稀世珍品,” 言至此,她轻叹,声如一缕缱绻春风,却如钩似剑, “臣妾中毒,便是因此物。皇上查明后,命人将屏风销毁,但在销毁前,臣妾派人细查,发现那蜃虫毒液是后添的,两者相融,才会形成剧毒。太后是想让臣妾无法再生下皇上的骨肉,而娘娘,您是想要臣妾的命啊!” 承乾宫的空气似弦绷至极点,淑慎仿佛被一记重锤砸中,她勉强维持着从容,发白的唇与紧攥的指尖,却泄露了内心慌乱: “乾舜贵妃莫要信口雌黄!你昏迷时,本宫亦十分担忧,只因感染风寒未能亲自探望,今日你如此,分明是诬陷本宫!” “这儿也没有旁人,皇后娘娘何必伪装?你背靠的辉发那拉氏已然没落,皇上的恩宠又全在我这边,即使你没有做,信不信,皇上也会帮着我。若我真要揭穿你,何须与你商量?” 说罢,尔晴举起手中的玉佩,玉脂的光泽仿若寒冰,将皇后的话尽数冻在喉间,她面色瞬间苍白,珍儿更是急得脱口而出: “娘娘,我们该怎么办?” 这句不合时宜的话,彻底戳破了淑慎的伪装,她厉声道: “你想要什么?后位吗?” 尔晴唇边娇笑愈发艳丽:“后位?不也是屈居皇帝之下吗?” 淑慎怔住了,素来沉稳冷静的眸中翻涌着不可置信: “你居然有这样的狼子野心!” “娘娘多虑了,我不过想做太后...独一无二的太后。退位吧,我可保你与那拉氏永世富贵体面。” 淑慎眼神越加森冷,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话来: “辉发那拉氏再如何没落,本宫仍是手握大权的皇后!” “娘娘的那点权势,不过是个看似坚固的空壳罢了,唯一的底牌,不就只有和亲王吗?” 淑慎心下一震:“你......” “最近弘昼对你避之不及吧?这一切,可不是没有缘由的。”尔晴轻抚袖,笑意似有若无。 淑慎的指尖颤栗着,死死盯着那立于光晕的人,娇柔妖娆,好似一支布满荆棘的玫瑰、令人甘愿流尽鲜血,良久,她哑声道: “你竟这样辜负皇上真心。” 尔晴的目光竟透着几分怜悯: “皇上的爱,对你或许弥足珍贵,可我想要的,从来只有荣宠。” “若本宫拒绝呢?” “一人之下的皇贵妃,还是连史册都不能入的庶人,娘娘是聪明人,应知如何抉择。” 尔晴嫣然一笑,转身离去,步履轻盈,胜券在握。 沉寂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淑慎跌坐在凤位上,珍儿忙上前扶住,满眼心疼: “娘娘,您千万别答应那个狐媚子!您才是后宫真正的主人!” 淑慎凄凉笑着,低喃: “本宫还有别的办法吗?与其守着这冰冷的凤位,日夜被孤独与猜忌吞噬,不如趁现在,为族人,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珍儿无言,唯有泪扑簌而下。 第207章 延禧攻略-尔晴 25 皇后闭门不食,整整三日,这天终于让人传话,请皇上来承乾宫一叙,结果却令她气笑—— 帝因要陪贵妃,无暇前来。 无奈之下,淑慎整理仪容,决定亲自走一趟,临行前看着铜镜中华服凤冠的自己,笑中带泪。 那厢,李玉小心翼翼地通报: “皇后娘娘求见。” 弘历剑眉一皱,正欲回绝,尔晴却柔声道:“快请娘娘进来,” 她无视皇帝的委屈神色,目送淑慎缓步入殿。 皇后盈盈行礼,瞥见皇帝将准备福身的尔晴扶起,愈发苦涩。 帝眉眼低垂,语气淡然: “何事?” 淑慎抬起头,眼眸平静: “臣妾是为请辞后位。臣妾无子嗣,又不堪劳力,实难胜任中宫重责,还请皇上恩准。” 弘历目光倏地一凝,深沉得像是要将她看穿:“当真的?” 见皇后颔首,帝静默半晌,指尖轻敲着桌案,衡量着什么,后摆了摆手:“你先回去。” 淑慎心下轻叹,侧首示意,珍儿颤抖着跪伏,将放置皇后册宝的黄锦托盘举至眉齐。 皇帝扫了眼,薄唇抿成一道线,终于缓缓吐出: “放下吧。” 这几个字重重刺入淑慎心头,浑身力气都被抽空般,只剩无尽疲惫,她垂下眼睑,深深一拜。 离开歆晴宫时,天边的夕阳正缓缓西沉,余晖洒在宫墙上,血色染尽苍凉, 皇后步伐缓慢,甫跨出殿门,听见里头传来弘历温柔的声音: “晚膳加道芙蓉鸭子可好?” “还要蟹粉狮子头!” 淑慎止步片刻,缓缓抬眼望向天边的晚霞,忽地笑了。 - 是夜,皇帝走到外殿,召来粘杆处暗卫,低声吩咐道: “去查,皇后为何骤然提出退位,可有异动。” 暗卫领命而去,不出半个时辰便悄然返回,跪地禀报: “回皇上...乾舜贵妃前几日往承乾宫,与皇后娘娘单独交谈过,此外,皇后娘娘并无异动。” 弘历怔然片刻,未再多言,遣退暗卫后,他独自坐下,眉宇间氤氲着淡淡的疲惫,烛火明明暗暗,这一坐竟便是一个时辰。 翌日,晨光熹微时,圣旨已传至各处:“皇后辉发那拉氏因无子嗣、不堪重任,请辞后位,朕遵其所愿,降其为皇贵妃,保留娴字封号。乾舜贵妃子嗣昌盛,贤良淑德,立为新后。钦此。” 此旨一出,别说前朝后宫,就连民间巷议,皆掀起轩然大波,不少人疑惑揣测,皇后凤位坐得好好的,为何主动退位,却知圣意不可违,不敢多加议论。 因皇帝态度强硬,加之上回见到了贵妃的惊艳模样,朝臣竟无一人提出反对,顺理成章。 - 养心殿内,朝阳自窗棂倾泻而下,洒在御案堆叠的奏折上,亦映在弘历神采飞扬的眉目间, 他手握朱笔,唇角含笑,自从决意册立尔晴为后,他的心始终浸润在春风里,每日意气风发。 正此时,李玉领着叶天士步入,弯腰谄笑道: “皇上,太医来请平安脉。” 皇帝未抬眸,只将左手腕随意一伸,继续批阅奏折。 叶天士上前搭脉,仔细诊后,拱手道:“皇上龙体康健,气血畅和,实乃国之大幸。” 弘历颔了颔首,却见叶天士迟迟不退,抬眸冷声问: “怎么了?有屁快放。” 叶天士额间渗出薄汗,躬身犹豫了片刻,终于硬着头皮开口: “延禧宫魏氏...薨了。” 朱笔在奏章上停顿片刻,皇帝眉间的舒展微滞,随即冷声道: “一个庶人薨了与朕何干?” 叶天士连忙叩首,声调低微: “微臣罪该万死,但魏氏临终前执意嘱托微臣,将此信交予皇上,微臣不敢擅自隐瞒。”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双手高举过头,战战兢兢。 帝微微眯起眼,本欲呵斥一句“什么东西也敢拿给朕看”,心底却蓦然升起一丝不安,仿佛若不打开、便会错失什么重要的东西,他顿了顿,伸手接过: “行了,滚吧。” 叶天士如释重负,匆忙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弘历随手展开信纸,然而下一瞬,神色骤然僵住,几行血字写着: “孝贤皇后仙逝当日,尔晴将与皇上的私情和盘托出,以致皇后悲愤交集、万念俱灰。” 第208章 延禧攻略-尔晴 26 叶天士提着药箱,熟悉地自侧门进入延禧宫,却一时恍惚, 依稀记得去年立秋,此处花木修葺整齐,繁茂旺盛,而眼下,杂草丛生,几株枯黄绿植垂靠院墙边,无人打理的藤蔓随风凌乱, 他轻轻叹息,这深宫之中,帝王恩宠便如甘霖,能使一切生机盎然,亦能转瞬弃作尘土、任其枯萎凋零,脑海中不由浮现一张夜夜闯入梦境的娇媚面孔...她的宠爱,是否会一如当下? 叶天士苦笑一声,应是会吧。 约莫正午时分,半开窗棂透入烈日刺目的光,却未带来丝毫暖意,只将沉闷的热浪推入卧房, 纱帐轻垂,阻住几只欲飞入的蚊虫,窗外的蝉鸣断断续续,像极了璎珞微弱的喘息, 她斜倚而卧,面如死灰,脸颊凹陷憔悴,纵使五官清丽依旧,却难掩失了生机的萧瑟。 片刻后,叶天士迈步进屋,探手诊脉,旋即心中长叹,这些日子他竭尽全力,每日悄然潜来为魏璎珞诊治、还是只能吊住半条命,如今怕是连这半条也...... 他故作淡然,将事先煎好的药端起,置于几案上:“喝吧。” 闻声,璎珞缓缓睁开双眼,曾经灵动狡黠的双眸黯淡无光,她一动不动,直直盯着天花板: “你的话越来越少了。” 叶天士微怔,见榻上那人侧首不语,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这时,宫外隐约传来锣鼓声,喜乐喧天。璎珞蛾眉紧蹙,虚弱开口:“外头在做什么?” 叶天士沉默半晌,低声答道: “乾舜贵妃要封皇后了。” 闻言,璎珞双眸愕然,继而迅速被滔天怒意填满,她挣扎着要坐起,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因情绪激荡染上赤色,嗓音嘶哑: “那样的毒妇,竟能与皇后娘娘平起平坐?!” 见叶天士眼神复杂,似怜悯,又似是不赞同,璎珞霎时明白了一切,泪沿着清瘦的面庞滑落: “她害了先皇后、又毁了我,却风光无限,你我相识数十载,也不为我感到不公吗?” 叶天士垂下眼帘,眸色如罩寒霜,无言片刻,他抿了抿唇: “君恩如流水,既然选了这条路,便该料到皇上的宠能给你,也能给旁人。还是先喝药吧,” 他补了句“抱歉”,匆匆离去。 入夜,延禧宫愈显凄冷如墓。 魏璎珞缓缓撑起身子,颤巍挪至书案前,铺开一张雪白的信纸,点点红梅滴落纸面,字迹歪斜而凌乱,却透着决绝, 密封进信筏后,璎珞再无余力,颓然靠回榻上, 她静静盯着纱帐顶端,任由掌中殷红渗出,默数着时间流逝。 翌日清晨,叶天士如约而至,远远瞧见魏璎珞的面色,他心下一紧,匆匆上前搭脉, 刚触及她冰凉的手腕,便瞥到那掌心伤疤,他不解,却未多问,默默将药箱打开,包扎妥当。 璎珞感受到他微微颤栗的指尖,苍白唇角勾起释然的笑: “我心里有数的,这些时日,多谢你,在这紫禁城,对我不离不弃的人,也只有你了。” 话音未落,她抬手指了指几案上的信筏,目光近乎病态的执着,然而,若叶天士稍加留意,便能捕捉到那抹隐匿的紧张: “皇上从前待我的好,我从未忘怀,我没有别的心愿,只是这封信,求你务必亲手交给他。” 见他有所迟疑,璎珞作势欲跪,叶天士赶忙扶住她,叹息一声,终是点点头,将信筏收起。 直到再也望不到他的背影,璎珞才彻底瘫倒于榻,泪水无声涌出,又转而笑出声,喃喃着: “别怪我瞒着你,我只是不想你...与我这个罪人,混为一谈。” 窗棂间透入一束晨光,璎珞凝视着,仿若瞧见了一段遥远的时光,笑着阖上了眼。 叶天士尚未踏出小门,忽然脚步顿住,快步折返厢房。 ...... - “去歆晴宫说一声,朕奏折还没批完,让晴儿先用膳。” “嗻。”李玉垂首应声,惯会揣摩圣意的他,深知此刻的圣上心绪难测,绝不能触及逆鳞。 暮色沉沉,皇帝的身影被拉长,投在雕花屏风上,他端坐御案后,盯着案上血书,眸色复杂。 容音是他的发妻,少年帝王风华正茂时,与他一同登上这至高之位的女子,她温婉贤淑,柔中带刚,是后宫的砥柱,更是他政治生涯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敬她、重她,却非爱恋。 然而,当李玉悲怆地禀报她死讯时,曾撼动过他内心一隅, 她留下的信,字字句句维护魏璎珞,却无半字提及他这个丈夫,他悲伤、不解,甚至愤怒,可最终只能自责,许是他关怀不足,才令她孤寂绝望至此, 而眼前这封信,将一切推翻。 弘历的指尖隐隐发白,他清楚,尔晴既无容音的贤德,也不如魏璎珞机敏,却是他的软肋,是他这高处不胜寒的一生中、唯一不掺杂任何考量的痴恋欢愉。 帝闭上眼,良久,再度睁开,眸光平静得让人胆寒,击案节拍。 一名粘杆处的密探迅速步入殿内,跪伏请命:“奴才在。” 弘历捻起那封血书,冷然一抛,直投铜炉,淡淡火光映在他清俊的面庞上,明暗交错: “去查,孝贤皇后自尽当日,是谁陪伴左右,可曾有人目睹忠勇公夫人与之交谈,查清后,不论是谁,斩立决,不准放过一个。” “是!”密探迅速退下。 璎珞的字迹被火焰吞噬,化作灰烬随烟而散。皇帝的手仍悬停半空,注视着袅袅升起的烟雾,一声叹息消散在静谧的大殿: “抱歉,容音,朕不能失去朕最后的温存...原谅朕的自私。” - 封后大典当日,五更天尚未尽,钟鼓齐鸣,声震紫禁。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分列于太和殿两侧肃立。 金丝楠木雕制的凤舆嵌满五彩宝石,九尾凤凰栩栩如生, 尔晴端坐其中,一袭明黄缂金十二章纹龙袍熠熠生辉,头戴东羽毛嵌九龙凤冠,端丽冠绝,娇盈蛊媚,身姿似碧波生漪。 翰林院学士刘墉头戴珠冠,手捧新后册封诏书,行于凤舆之后,他素来沉稳,却亦在那香风掠过时微怔,旋即忙收敛心神。 百余名金甲侍卫护卫其后,沿整条宫道缓缓前行。 殿阶之上,南洋珍珠与金锭被研磨成粉铺撒。沿宫道两侧,天青色缎带高高垂挂,上绣龙凤,与百盏珐琅宫灯交相辉映。 随着尔晴缓步抵达太和殿,文武百官即便心神激荡,却不敢有丝毫懈怠,齐齐跪地叩首。 弘历身着明黄纳纱彩云龙纹单朝袍,走下台阶,行至凤舆前,低首握住那柔荑, 帝后一同步上高台,并肩而坐。皇帝接过册封诏书,亲自宣读: “朕秉天命,立中宫,以乾舜贵妃喜塔腊氏为皇后,辅佐朕治国安邦,永享尊荣!” 遵循圣命,尔晴只需微微福身接过册宝,可她纤腰一倾,便引得皇帝心疼不已,忙伸手扶起: “晴儿,你终于是朕的妻了,天下共证,知不知道朕有多高兴。” 未待群臣高呼恭贺,太和殿顶蓦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凤鸣,悠扬嘹亮,宛若直达九霄, 众人闻声抬首,只见一只金光凤凰倏然现于长空,振翅翱翔。 此由数名巧匠奉皇帝旨意、通宵达旦精心打造,以金丝线为筋骨,外覆五彩羽毛,每一片皆取自珍禽,色泽绚丽,在旭日下,熠熠生辉,瑰丽绝伦, 机关牵引下,凤凰盘旋翩跹,羽翼振动间洒下点点金光,凤尾绵延数丈,令人目眩神迷。 朝臣们看得目瞪口呆,尽管有所怀疑,仍纷纷跪地高呼: “皇后娘娘乃天命所归,祥瑞降临,国泰民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远处,百姓遥遥望见这盛况,无不啧啧称奇,亦皆匍匐祈求, 而后,皇帝昭告天下,并下旨同庆:七日免税、大赦寰宇, 纵然民间议论不绝,众人仍欢呼雀跃、敲锣打鼓,举国沸腾。 - 夜色如浓墨重重笼罩,歆晴宫外,窗外烟火绽放的声响时隐时现,映得殿内光影流转。 弘历目光贪婪地在那如玉雕琢的面容上流连,终于按捺不住,俯下身,深深吻住那香软, 纤纤玉臂环上他脖颈,继而逐渐下移,轻抚到肌理分明的炙热时,帝王的动作逐渐失控, 浓情如潮涌动,掌下香肌弱骨、盈胸翘臀,弘历眸中的复杂,终于被彻底点燃的欲念完全取代。 天光?拂晓时,尔晴已倦然入睡,粉腮酡红,眉宇间风情未褪,弘历凝视着,指尖轻轻拂过她的乌发,目光缱绻而深沉, 他愿意为晴儿付出一切,即便这情是毒是劫,也无怨无悔; 彼时,三希堂书案上那卷《大行皇后挽诗》,满篇痛彻心扉的哀悼辞章,显得无比可笑。 第209章 延禧攻略-尔晴 27 为了让尔晴更名正言顺掌权,弘历将来保抬为包衣按班,如此,整个后宫命脉便握于她手。 皇帝对此心知肚明,非但不介意,反而命娴皇贵妃代为协理六宫,然不赐实权。 淑慎打理宫务已成习惯,帝后如今也算善待她,倒未生怨怼。 而妃嫔们目睹皇后独承圣宠已成定局,知晓即使挤破头也无望得宠,也都偃旗息鼓。 又是一年孝贤皇后祭礼。娴皇贵妃打点得面面俱到,带领妃嫔们祭拜后陆续离去。 夜风轻拂,长春宫檐角的铃铛叮咚作响,偌大的宫殿内,香烟袅袅,却透出几分冷清与空寂。 正中悬挂的画像上,容音端庄清丽,目含秋水,温柔高洁, 只是画中人,何以敌新人? 尔晴款步而入,一袭绯红凤穿牡丹旗装,腰肢杨柳般纤柔,旗头上南红玛瑙宝石凤簪微晃,愈发衬得那张倾城容颜妖冶惑人,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仿佛审视着自己的领地: “下去吧,本宫要敬香了。” 待夏荷等人应诺退下,大殿只余她一人,尔晴走至香案前,轻拾根长香,点燃后缓缓转动, 烟雾缭绕间,她眸光似水,隐隐闪烁出点点火星,樱唇勾起一抹笑,轻声呢喃: “抱歉了,皇后娘娘。” 火光舔舐画卷的边缘,焦味伴着檀香与幽香弥散开来,尔晴一袭火红倩影似与烈焰融为一体,她轻笑着,回身离去,步履仍是那般优雅从容,只留下一片灼热。 养心殿内,弘历握着朱笔,伏案批阅奏折,眉宇间透着几分倦意,只想着快些批完,好陪晴儿,然而,这份沉静很快被打破。 “皇上,不好了!” 李玉跌跌撞撞闯入殿内,满头大汗,脸颊因剧烈喘息而颤动: “长春宫...长春宫起火了!” 朱笔倏地停在半空,凝出一滴鲜红的墨珠,滴落在奏折上, 皇帝剑眉紧蹙:“什么?” 李玉拼命咽下喉中的喘息,补充道:“皇后娘娘在里头!” 话音刚落,弘历猛地起身,双目因焦急瞪得通红,整个人如同亦被点燃,不顾披上外氅,疾步冲出大殿,连鞋履也踏得踉跄。 李玉慌乱追在后头,却只能遥遥望着皇帝的背影透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与悲怆。 夜风刺骨,弘历却全然感受不到,脑海里全是尔晴的一颦一笑,一想到他的晴儿或许将被火焰吞噬,他便觉胸口仿佛被尖刀贯穿,呼吸都痛得窒息。 帝脚步不停,直至长春宫, 火势已被控制住,浓烟仍未完全散去,宫人们手忙脚乱地清理着满目狼藉,而在那狼藉之外,一抹朱色鲜艳胜火。 尔晴静静立于宫门前,凤纹裙摆上染了灰黑,几缕青丝垂落鬓边,白玉般的面庞沾着细微的烟尘,却丝毫未损美艳,反而愈显妖娆魅惑、如浴火而生。 “晴儿!”弘历冲上前,仿佛溺水之人终于瞧见浮木,眼中早已蓄满泪光,颤抖的手将尔晴紧紧抱入怀中,力道好似要将她嵌入骨血,哆嗦着哽咽。 “晴儿没事,皇上别担心。” 柔媚嗓音一如既往轻软缱绻,可这一回,没能抚平皇帝的慌乱,他不肯松手,将脸轻轻靠在她的发髻上,闭上眼嗅那芬芳,像是在极力平复心底翻腾的滔天巨浪, 许久,弘历才缓缓松开,目光里尽是怜惜与痴迷。 想到什么,帝眉目一沉: “长春宫怎会突然起火?去查!给朕查清楚!” 李玉忙不迭应声,正要转身, 尔晴莞尔一笑,眼底坦然:“不必查了,是臣妾放的火。” 弘历身躯一震,怔怔地看着她,深邃的双眼流露出震惊与不解,他沉默片刻,低声道: “咱们回宫再说,好吗?” 尔晴轻颔首,两人并肩离开,背影在月光与余烟中渐行渐远,唯余一片焦土残烟的长春宫。 - 朦胧的光影映在明黄帷幔上,将整座寝宫笼罩在压抑的氛围中, 尔晴斜倚紫檀木雕花软榻,乌黑的发丝随意垂落肩头,与那莹润如玉的雪肤形成鲜明对比, 她唇边的弧度似笑非笑,那股天生媚态与刻意的寒意交织,竟似一株盛放的罂粟,摄人心魄。 弘历静静立于一旁,凝视着她的眼神复杂难辨, 虽说此事晴儿做得有些过了,但她吃富察容音的醋,不正说明在乎他吗?窃喜与忧虑交织心头,半晌,他才小心翼翼开口: “晴儿,为什么这么做?” 尔晴眸光掠过一抹讥诮,轻启朱唇,语调轻柔却字字冰冷: “皇上,您知道了吧?是我导致富察容音自尽的。” 弘历身子一僵,目光躲闪,唇动了动,想要开口辩解,可终究化作无言,眼中挣扎愈显浓烈, 他想告诉她,无论她从前做过什么,他都可以不计较,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 然而,尔晴没给他这个机会。 “皇上可还记得,当年我才是服侍皇后最妥帖的人,可她却劝傅恒与我退婚,同魏璎珞成亲。” 弘历的面庞瞬间失去血色,唇角微微颤抖,双眸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痛色,声音低哑: “......你是为了傅恒?” 尔晴嫣然笑意泛起冷嘲: “不,我是恨,恨从前的自己,无权无势,任由富察容音摆布,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而我不过如只蝼蚁、任她肆意践踏。” 这番话将弘历胸口的怒意与愧疚搅得一片混乱,沉默在寝殿中蔓延,最终,愤怒被心疼与柔情替代,他缓缓上前,抬手轻托起尔晴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 “晴儿,无论你恨什么、怨什么,朕都护着你,你想要什么,朕都会给。只是这样的事若传出去,又要引起非议,于你名誉无益。如今,你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尔晴直直望进他眼底,万种风情在空气中荡开, 帝心神俱乱地将她揽入怀中,低首封住了那张朱唇,大掌紧紧环住水蛇腰,像是怕她逃脱。 尔晴轻柔地迎合着,眼底划过胜利的光,随后化为迷离, 宫灯渐渐晦暗,歆晴宫内,只剩下缠绵悱恻的低吟与喘息声,将帝后的身影一点点吞没。 - 翌日晌午,来保颤颤巍巍步入殿内,尽管尔晴赐了座,他也只在椅沿上略微挨了下,拱手道: “娘娘,昨日那事皇上那边已竭力压下,我等誓死效忠娘娘,自然会尽全力控制宫内流言。” 话语虽恭敬,微颤的声线还是暴露了他的惧意, 尔晴不以为意,只抬起一只玉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发间那枚錾花东珠顶簪,轻笑了声: “富察容音不过是块虚名牌匾,皇上护着本宫,谁敢追究?” 来保连连称是,这时,尔晴挥了挥手,示意宫人们退下,待四下无人,她缓缓直起身子,靠着软枕的姿态慵懒魅丽: “本宫听闻,傅恒有意谋反。” 此言一出,来保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滑到地面,声音抖得不成句: “可要奴才禀明圣上?” 尔晴瞥了他一眼,嗤笑了声: “不,我要你助他一臂之力。” 见来保欲伏地规劝,尔晴笑意愈发深邃,却透着彻骨的冰冷: “喜塔腊氏一族仰仗的是本宫,至于龙椅谁坐,重要吗?” 来保抬眼,对上她深不见底的双眸,仿佛被毒蛇盘绕,他心跳如擂,却因忠心丸,低首应道: “奴才遵命。” 尔晴端起旁侧的香茗,轻抿一口,吩咐几句后,目送来保深深埋下头、面如死灰地离开。 宫殿重归宁静,尔晴双眸低垂,眼底寒冰冷冽。 - 冷月孤悬,银辉洒满书案,傅恒的神色隐于摇曳烛火中,半明半暗,难以捉摸, 手中的信纸已被展开又折起多次,目光定格在信上每一个字上,他的指尖微微发颤, 这封信确属来保亲笔,她已成皇后,是谁授意,不言而喻。 他不知尔晴如何得知自己暗中筹谋,更无从猜测她为何愿助自己,心头却燃起狂喜: 晴儿站在他这边。 傅恒极力按捺住心头翻腾的激烈情绪,提笔继续书写,写毕,他将字条小心折起,绑在信鸽的腿上,起身走至窗边,用力一挥, 信鸽振翅飞起,羽声清脆,径直穿入浓重的夜幕。 夜风呼啸,掀动衣袍,显得那立于窗边的身影愈发孤高冷峻, 傅恒低首轻抚怀中绒花,目光沉沉,唇间溢出一声低语: “晴儿...你到底想要什么?” 第210章 延禧攻略-尔晴 28 皇城又迎来了一年除夕,宫灯高悬,琉璃瓦檐覆满白雪。 大殿内乐声悠扬,丝竹管弦与贵宾低语交织,高处,帝后并肩而坐,光辉绚丽,犹如神只。 尔晴今日一袭明黄龙爪菊云锦宫装,袖口滚雪白狐裘,裙摆处凤凰展翅,霞光流转, 乌发高绾,其间赤金嵌东珠鸾凤步摇华贵非常,偏又显得那张面庞愈发动人, 她肌肤胜雪,红唇点樱,眉目中藏着几分惑人的媚意,只消纤纤一笑,便足以使满殿生辉, 身上那股似兰似麝的幽香,被暖炉微微蒸散,缠绕弘历鼻尖。 皇帝身着相衬的明黄裘皮礼袍,轻握住尔晴纤若凝脂的皓腕,见那双春水潋滟的明眸映着殿中灯火流光,弘历情动难抑,将那盈盈一握的柳腰揽入怀中。 下方达官显贵觥筹交错间,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偷偷投向上首佳人,弘昼亦如是,他一袭玄青色朝服,剑眉星目染上几分醉意,余光长久落在尔晴身上。 见皇兄亲昵搂住她,弘昼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似要将胸臆万般情绪一并吞下, 醉眼朦胧中思绪纷飞,忆起近日傅恒密信,其中虽未直言,但他们一同长大,自能揣测几分。 傅恒是他见过最正直忠良之人,竟也为她铤而走险,不过...若尔晴是他的妻,被皇帝夺去,他只怕早提剑入宫、竭力与之一搏。 再度瞥向尔晴,见她笑靥如花、与帝耳语,心头酸涩难掩,借着醉意上头,踉跄起身拱手道: “皇兄,臣弟想出去醒醒酒。” 弘历知他素来无甚分寸,也未多想,抬手挥了挥。 太监们恭敬地拉开大门,凛冽寒风裹挟飞雪直灌入殿。 弘昼微眯起眼,伸手接过侍从递来的黑貂大氅,披在肩上,步履有些不稳,晃悠悠地走出殿,身后是弦歌阵阵,暖意与喧嚣逐渐隔绝,只余冷风掠面。 殿内,尔晴娇媚倚在弘历肩头,然秋水剪瞳深处,冷若冰霜。 寒风凛冽,宫墙覆银霜,寂静的回廊亦若镀了层冷辉。 弘昼行至长廊尽头,胸中情绪翻腾,越是酒灼心神,越显清晰, 他停下脚步,怔怔望向黑沉沉的夜空,眼前浮现的是方才她坐于高位的模样—— “灿如春华、皎如...”他试图忆起这句诗的尾韵,却被酒气搅得混沌不清,他忘了,只知道心下弥漫的钝痛与渴望,如雪夜寒风般冷冽,又如热酒灼喉般难捱, “和亲王?”一道低柔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宛如玉珠落盘, 弘昼蓦然回身,映入眼帘的唯有一人,他陡然记起了那句尾: “皎如秋月。” 尔晴立于廊下,肩披一件羽缎镶貂爪仁皮斗篷,白里透红的娇靥泛着薄薄笑意, 弘昼喉头一紧,连忙侧首道: “皇后娘娘,外头天寒地冻,您若无事,且快些回席罢。” 尔晴笑意更深,脚步却未曾停下,径直走近,抬起那葱根般纤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搭在他的大氅上,将雪花掸去,香气袅袅而至,他几乎不敢呼吸, “多谢王爷关怀。” 芬芳萦绕鼻尖,馥郁得如春日花海,弘昼呼吸一滞、血气翻涌,滚烫炽烈得几乎要冲破皮囊, “你......” 他想退开,双脚却仿佛生了根、浑身僵直,眼前,那双晶亮如星的眸子直直望入他心底,似看透了他所有隐埋的欲念, 弘昼再无处遁形,将她一把拉入怀中,柔软如水的娇躯贴上胸膛,勾得人心猿意马, 那双眸波光潋滟,媚意丝线板牢牢缠住他;玉指轻抚而上,划过下颚,冰凉细腻,却灼红了他双眼,弘昼终于压抑不住、呼吸急促地覆上她嫣红的唇瓣, 那一刻,所有克制都化作齑粉,崩塌得轰然作响,尝到唇齿间甘甜软嫩,大掌颤栗滑向香肩,尔晴的娇吟更惹得他彻底失守, 然而,当手逐渐下移时,弘昼浑身一震,颤栗着松开手: “我...我不能......” 素来风流不羁的和亲王,此刻气息紊乱、面色涨红,却咬牙将视线移开,不敢再多看一眼, 适才,他的确希望时间停滞,永远拥有她,仅存的一丝理智却刺穿了他的迷乱—— 若被撞见,晴儿该承受怎样的非议和惩罚?他不敢想象,亦无法面对那双泛着薄雾的美目, 尔晴笑意中藏着些许玩味,不急不缓地轻拨垂在耳边的碎发: “王爷真是无趣,罢了,” 语毕,她转身而去,步履款款,那双嵌料石龙凤呈祥花盆底鞋在雪地里留下蜿蜒的痕迹,直刻入身后人心底,挥之不去, 弘昼呆立原地,怔怔望着她渐行渐远的倩影,眸光复杂沉痛,又透着些许餍足,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想确认方才的甘美是否只是醉梦一场,脸颊微微发麻,他痴痴笑出声, 廊顶,风雪愈发肆虐。 和亲王稍晚一步返回宫宴,见尔晴已端坐皇帝身侧,他脚步微滞,目光不觉黯然,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脸上潮红更深,却被微醺的酒意掩盖,旁人不察。 高座之上,弘历侧身,握住尔晴玉手,含笑道: “晴儿,朕为你准备了惊喜,” 而后,他环视台下,“诸位可一同往九华园赏花。” 众人一片讶然——宫中何时有什么“九华园”? 而弘昼只是举杯,仰首直灌喉间,满腔心绪尽数掩在酒中。 第211章 延禧攻略-尔晴 29 白雪皑皑,映得宫苑银装素裹,尔晴挽着皇帝,并肩而行。 不多时,众人行至昔日的倚梅园,如今的九华园,此处被扩建改造,眼前景象如梦似幻—— 各色珍稀菊花悖时而开,花团锦簇,姿态万千,浓烈的色彩铺陈开来,将冰雪天地染出一片流光溢彩,菊丛间,芦花随风飘摇,恍若白羽漫舞,相映成辉。 尔晴回眸,凝视着弘历,踮起脚尖,在他侧脸轻轻一吻。 弘历怔了一瞬,回过神时,双眸绽放出炽热的惊喜雀跃,像一只欢脱的小狗,他笑容明朗,牵着尔晴的手更紧了几分,眼底柔情几乎要将她淹没。 漫天风雪为伴,满园霜英为证,天地仿佛只余此对佳偶天成, 这一切美好,却如刀一般剜在弘昼心间,而这份深沉的痛楚,只得深深隐于幽幽花影间。 帝心情极佳,忽然诗兴大发,微蹙剑眉,仰望夜空,朗声口占道: “一片一片又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六片七片八九片,飞入芦花都不见。” 脱口而出后,弘历将目光投向身旁娇人儿,双眸透着期待, 众人起初听得一头雾水,旋即反应过来,竞相恭维: “皇上寥寥数句,便将冬雪芦花的意境描摹得淋漓尽致!” “臣妾即便未亲眼所见,单听这诗亦如身临其境,妙绝人寰!” “此等佳作,定当传之百世,成为千古绝句!” 一时间,溢美之辞此起彼伏,惯会奉承的和亲王倒一时沉默, 然皇帝并未留意,他挺直胸膛,嘴角不自觉上扬,神色自得。 正此时,尔晴柔声道:“晴儿倒觉得这诗拙劣得很,怕是皇上八岁时也能信手拈来呢。” 原本热闹的场面瞬时陷入寂静,贵人们面面相觑,继而偷偷打量龙颜,揣摩可能的风云突变。 弘历升起的意气风发被戳破了几分,无奈地轻刮了刮尔晴琼鼻,见那双秋水般明澈的眼眸带着笑意,那点郁结霎时化为甜意漾开,他轻哼一声: “就属皇后直言不讳。” - 彼时,战场上风雪肆虐,天际灰暗如墨,傅恒立于营帐外,任风雪扑面而来,目光透过寒风,飘向一个遥远的方向,指尖摩挲着贴身藏着的绒花: “晴儿,新年喜乐。” 春节甫过,捷报传来,霍兰部全面战败、宣布求和, 朝臣尽皆欢欣鼓舞,养心殿却笼罩在令人几欲窒息的沉闷中。 弘历双眸燃烧着怒意,将奏章重重掷在御案上:霍兰部为求和,献部落圣女伊帕尔罕为贡品,这分明是挑拨他与晴儿的关系! 尔晴正依偎在他怀中,宛如一只慵懒的猫儿,眼波流转—— 伊帕尔罕,不正是原剧的和卓沉璧么?魏璎珞都难以对付的狠角色,为倾覆家族,不惜刺杀皇帝,这份决然,比起对弘历痴情的淑慎,更能成为她的利器。 “皇上,”她仰起头,含情凝睇,“你是怎么想的呢?” 弘历焦急不已,忙温声安抚: “晴儿你放心,朕绝不会容她进宫扰了咱们清净,定要严惩这些净想歪门邪道的玩意儿!” 谁料尔晴闻言却嫣然巧笑: “若严厉拒绝,只怕霍兰部会以为大清并非诚心接受和解,倒不如接下好意,以示天恩宽和。” “晴儿,你...这是何意?”弘历喉结滚动,晴儿如此大度,是否说明,并不在意他? “皇上可别多想,”柔荑缠上皇帝脖颈,幽香袭袭, “晴儿虽不关注外界,却也听闻民间因皇上专宠臣妾而生的非议,皇上若如待其他妃嫔般,将那圣女当个摆设,又有何妨?不如这便吩咐下去,命人妥善安排迎接那位圣女入京,” 尔晴顿了顿,语调愈发绵软, “如此一来,既能稳住霍兰部,也可平息民间舆论。只要皇上永远将晴儿放在心上,这世间有谁能动摇我们的感情呢?” 弘历心头一酸,原本微皱的眉眼舒展开来,眸底却夹杂着失落,他抿了抿唇,眼神复杂深沉: “就照你说的办吧,”大掌轻抚玉面,似欲将她永远留在掌心。 第212章 延禧攻略-尔晴 30 暮冬寒风似刀,阴霾低垂,伊帕尔罕端坐车中,长发高绾,珠花簇拥,映得那五官愈发妍丽,双眸却空洞无光,恍若一具精雕细琢却无魂的木偶。 马车辘辘,行经一片冰封的河流,车夫勒住缰绳,暂作歇息,伊帕尔罕下了车,冷风割面,她立于河畔,神色冷淡,耳边忽然传来几名护送使的低语—— “那孩子真不在了?” “也没办法,都是为了大局。” 一道惊雷直劈心间,伊帕尔罕骤然僵立、瞳孔猛缩,掌心顿时沁出冷汗,须臾,她缓缓转身,神色如常地坐回马车,然指尖早已深掐掌心,渗出点点血珠, 车辕再度滚动,她闭上双目,泪水悄然滑落,那孩子,是她在霍兰部生存时唯一的温暖,也是那些人威胁她远嫁大清的筹码,他们明明答应过的...呼吸渐促,伊帕尔罕死死攥紧绣帕, 片刻后,眸光倏然一凛,她掀开帷帘,毫不犹豫纵身跃下, 坠落瞬间,一道坚实的臂膀稳稳接住了她,伊帕尔罕惊愕睁眸,映入眼帘的人身披戎装,满是沙场淬炼出的刚毅英气。 “贵人为何轻生?” 那将领目光透着惊艳,然而在伊帕尔罕眼里,与霍兰部那些人的别无二致——审视、觊觎, 护送使与车夫闻声赶来,察觉犹疑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迅速敛起情绪,低眉含笑: “多谢英雄相救,方才只是脚滑,绝无轻生之意。” 众人面面相觑、难辨真假,只得扶她回马车,更严密地看守。 马蹄踏破皑皑雪痕,车内,伊帕尔罕静坐,眸色沉沉,悔意翻涌,继而转为刻骨的怨恨—— 既然长生天不许她死,和卓氏,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隆冬之际,紫禁城的天沉得格外早。亥时,一列马车缓缓停在神武门外,映入眼帘的是巍峨森严的宫门,朱红大门上金钉整齐排列,寒光凛冽,风过处,鬓边银铃轻颤,发出一阵清脆细响。 宫门前静立着几位太监,尽皆躬身垂首,掌仪太监立于最前,语气恭谨却淡漠: “这位便是霍兰部圣女吧?” “正是。”护送使堆笑应道,而伊帕尔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厌憎与绝望。 掌仪微微后退,恭敬展开龙纹五彩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众人纷纷跪地,屏息聆听, “和卓氏伊帕尔罕,封为答应,特赐封号‘慎’,望尔谨言慎行。居延禧宫乐道堂。钦此。” 寥寥数语,冷淡至极,然伊帕尔罕嫣然一笑,温顺婉转: “嫔妾叩谢圣恩。” 护送使正欲趁机奉承几句,却见掌仪太监不耐地微微抬手: “请小主随奴才入宫。” 宫道幽深,静得只余踏雪微响,一路行来,恢宏景致虽盛,却少了几分生气,恰似如今的她, 终于,延禧宫映入眼帘,虽经打扫整理,仍难掩几分残败,朱漆剥落,石阶陈旧。 “小主,这便是您的住处,奴才们就先告退了。” 掌仪太监作势领人退下,伊帕尔罕却拦住他,纤手递过一锭银子,眉眼含笑:“请公公喝茶,” 那人瞥了一眼,神色未变: “多谢小主好意,只是奴才不敢当,先行告退了。” 银锭冰凉,伊帕尔罕收回手,静默片刻,最终缓步踏入乐道堂, 屋内陈设简朴,四角红漆柱隐约露出黑色斑驳,唯有几件旧时物件尚算体面,宫人们早已跪候,规矩有序,她筋疲力尽,随意吩咐几句,便挥手令众人退下。 翌日,她以为需拜见皇后,早早梳妆妥帖,静候传召,可直至午时,仍不见动静。 伊帕尔罕微蹙娥眉,淡声问向领班宫女。素娴神色微滞: “皇后娘娘仁厚,罢免了每日请安之仪,若娘娘未有召见,也属寻常。小主不必在意。” 见伊帕尔罕挑眉不语,素娴复又低声补充道: “小主或许不知,皇上独宠皇后娘娘,如今各宫小主、娘娘们皆得清闲,安稳度日。” “安稳度日?”伊帕尔罕轻推窗棂,寒风骤然灌入,簌簌作响,她望向院中枯枝,喃喃低语,“你们可以高枕无忧,我却不能。” - 天光尚未大亮,伊帕尔罕便已将银两包裹妥当,携着素娴匆匆出宫,直奔内务府, 院落熙攘,来往宫人正忙着清点各项事务,少有人注意她,远远瞧见一名太监独自穿廊而行,她眸光微闪,快步跟上,柔声唤道: “这位公公,请留步。” 那太监身形干瘦,脸上横着几道皱纹,乍见一答应装束的陌生女子,心头一紧,忙敛身行礼: “不知是哪位小主?” “我是延禧宫慎答应,有些事,想请公公相助,” 她的语气透着哀求,然那太监丝毫不为所动,连连摆手道: “奴才人微言轻,怕是帮不上小主。小主若有吩咐,尽可让底下人传话,何必亲自前来?” 伊帕尔罕轻笑,自袖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锦袋,递至他面前: “只要公公告诉我,皇上近日会路过何处,这些银两聊表心意,绝不会牵连您分毫。” 谁料那太监猛然变色,见鬼般连连后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请小主慎言!谁不知皇上一心只有皇后娘娘,哪怕泄露半个字,奴才的小命都保不住!” 目光扫过锦袋,他眼底闪过一抹迟疑,终究还是咬牙,推回伊帕尔罕手中,苦着脸道—— “求您大人大量,当从未见过奴才!这都什么事啊!”话音未落,他匆匆起身,逃也似的离开。 伊帕尔罕立在原地,唇边笑意逐渐冷却,指尖攥紧锦袋。 宫道沐浴在晨间光辉中,她与素娴一前一后,缓步行走,正出神间,忽闻一阵铃音悠扬传来, 伊帕尔罕下意识抬眸,只见龙辇由远及近,前方侍卫肃容清道,身后宫女们簇拥而行,她赶忙退至一旁,却难掩内心波动。 皇帝身着石青盘龙纹袍,头戴嵌宝石翡翠九龙冠,面容清朗,随意轻瞥,蓦地捕捉到一道嫔妃装束的陌生身影,他眉心微跳,问: “那是谁?” 李玉顺着视线望去,亦有些诧异,躬身回道:“请皇上恕罪,奴才也不知是哪位主子。” 弘历唇线微紧,沉默片刻,抬手轻挥,示意停轿。 察觉到皇帝的举动,伊帕尔罕心中一动,缓缓抬首,双眸略带惊慌,却又透着几分羞怯,出水芙蓉般,浓艳的眉目纯真清澈。 “你是霍兰部圣女?” 第213章 延禧攻略-尔晴 31 伊帕尔罕垂眉敛目,并未察觉面前人眉目间的冷意与厌烦,她盈盈屈膝,嗓音轻柔: “回皇上,是,我是伊帕尔罕,” 话音刚落,便闻一声冷斥: “没规矩的东西!回朕的话当自称嫔妾!” 伊帕尔罕猝不及防抬眸,映入眼帘的,是帝王凌厉而不耐的神色,她似被吓得唇瓣微颤,露出几分惹人怜惜的惊慌,正欲解释,弘历却不给她半点机会: “你为何在此?延禧宫离这儿不近,谁准你随意走动的?” 伊帕尔罕似被质问得无所适从,迟疑片刻,方才小声应道: “嫔妾...嫔妾只是想去御花园逛逛,不曾想惊扰圣驾,” 她语气怯生生的,然弘历只觉刺耳,冷笑一声,语含讥诮: “慎答应,朕赐你‘慎’字封号,是要你谨言慎行,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若你安分守己,朕与皇后自不会亏待你,如若不然......” 帝微顿,目光难掩轻蔑,“别再‘无故’出现在朕面前!” 言罢,弘历不愿再看她一眼,朝李玉使了个眼色。 李玉心领神会,连忙高声道: “起轿——” 龙辇缓缓启程,如潮水般渐行渐远,宫道再度归于静寂。 四周洒扫宫人们偷觑的视线,针尖般刺在伊帕尔罕身上,她静立原地,眼底唯余不甘恨意。 - 歆晴宫内,珠帘半掩,流光潋滟,暗香浮动,映得帘后倚榻而卧的女子,宛若梦中仙姿。 尔晴一袭梅子青缂丝水墨菊花纹马褂,玲珑浮凸,昭异妍美,那双媚眼微阖,漫不经心地听着夏荷的禀报,乌黑浓密的长睫微颤,像只懒洋洋的猫儿, “哦?” 她缓缓睁开眼,眸底兴味乍现,红唇轻勾, “皇上可回养心殿了?” “是,娘娘。” 夏荷低声应道,心下暗叹,自家主儿真真是风情万种,一笑便令人心魂摇曳,难怪皇上流连。 皇后不紧不慢抚过鬓间珠钗: “梳妆,本宫要会会慎答应。” 那厢,伊帕尔罕倚在窗边,望着枯枝冷雪,思绪翻涌不休, 正沉思间,一道禀报声骤然响起:“皇后娘娘驾到——” 吉娴慌忙提醒,她才回过神来,整理衣襟,疾步迎出。 宫门处,仪仗浩浩荡荡,金丝绣缎熠熠生辉,可目光皆被最前方那道身影牢牢吸引—— 艳丽无双,步步生姿,一举一动皆娇媚至极,袖摆微微拂动,恍若仙子临尘,亦似蛇蝎勾魂。 伊帕尔罕怔然,她自诩貌美,此刻方知何为艳绝天下,竟生出几分自惭形秽,旋即下跪行礼: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入宫至今未曾前去拜见,请娘娘恕罪。” 尔晴垂眸,饶有兴致打量着面前女子,不愧是原剧情第一美人,确是秀色可餐,天真纯然,似无害的琉璃珠,一见便生怜, “是本宫未召,不怨你。起吧。” 伊帕尔罕垂首站起,心下疑虑不定,又听那人柔声道: “不请本宫进去坐坐吗?” 她微微一怔,眸底闪过戒备,但旋即敛去,恭敬福身:“娘娘请。” 尔晴端坐最上首的雕花梨木椅上,身姿懒散,轻挥手遣退所有宫人,待殿门合上,四下顿时陷入幽静,隐隐透着股窒息感。 伊帕尔罕双膝跪地,纤白的手端起茶盏,拘谨道: “请娘娘用茶。” “本宫不渴,放下吧,”尔晴漫不经心道,眸色晦暗不明,“听说你今日见到了皇上?” 伊帕尔罕心下一紧,迅速低首跪伏,语气急切:“请娘娘明鉴,嫔妾只是偶遇,绝非刻意接近!” 话音未落,耳边便传来声轻笑,似春风拂柳,又令人不寒而栗, “妃嫔争宠,天经地义,你这般紧张作甚?” 尔晴轻抬眸,媚色横生,灼灼其华,笑意却不达眼底,她微前倾,仿若一条吐信的毒蛇, “不过,你入宫,似乎并非为了争宠吧?” 伊帕尔罕心神俱颤,想开口辩解,却被眼前那双似能看破一切的美目扼得说不出话。 尔晴轻嗤,漫不经心抚过软枕,胜雪的白与绛红锦缎交映, “不必紧张,你想借皇上的手,除掉和卓氏,而我......” “想借你的手,除掉皇上。” “什么?!”伊帕尔罕如遭雷击,跌坐在地,只觉遍体生寒,“你...你怎么知道的?!” 尔晴笑意不改,语调依旧慵懒随意:“本宫知道的事,皇上早晚也会知道。皇上对你什么态度,你应该也体会到了。是妄想争宠,还是帮本宫,可得想明白了。” 幽暗的殿内香雾氤氲,却仿若锁链缓缓缠上伊帕尔罕喉颈。 尔晴缓缓起身,犹如毒蛇盘桓,姿态优雅地将猎物紧困住, 伊帕尔罕颤栗着、指尖用力扣着地面,艰涩地问道: “你是要我帮你...弑君?” “别误会,”尔晴红唇弯起,宛如罂粟盛放,蛊惑妖冶, “我只是需要有人,替我背下弑君罪名罢了。” 话毕,她朝殿门走去、倩影风华摄魄,留伊帕尔罕跌坐原地。 “等等!”身后的声音猛然响起,尔晴步伐一顿,“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帮我除掉和卓氏!” 尔晴侧眸,凝视她片刻,红艳的唇轻勾起:“等本宫消息。” 皇后推门而出,仪仗浩荡,黄幔翻飞,随风远去,一如来时。 夜风涌入内殿,掀起椅上的金丝绣帕,伊帕尔罕双目怔然。 第214章 延禧攻略-尔晴 32 喜塔腊氏独步后宫,冠绝六院,宫外却怨言频出—— 歆晴宫内锦绣堆金,玉馔珍馐日日翻新,单是一席宴饮,便足抵寻常人家一生难及的奢靡。 而紫禁城内,圣上沉溺温柔乡,昔日矫健之姿虽仍是英俊非凡,双目间却难掩疲色, 夜里,红烛摇曳,帷帐深锁,媚骨娇柔,弘历迷醉难返; 晨起奏章堆案,却愈倦怠。 朝堂上,立储之事愈演愈烈,群臣屡次上奏,恳请皇上雨露均沾,以稳固大清江山, 可每每劝谏,皇帝便是震怒,他本好大喜功,然更令他心绪难平的,是膝下子嗣寥寥, 这些年来,他待晴儿极尽恩宠,为何再未得一子? 帝王隐隐生出几分揣测,可他不愿惹晴儿伤心,任这疑虑在心下翻涌,始终不曾点破。 - 春夜沉沉,微风轻拂金瓦琉璃,荡起绣金纱幔,偌大的歆晴宫,被馥郁的芬芳与一缕若隐若现的异香氤氲,仿若浮生幻境。 华帐低垂,红烛摇曳,暖光映照间,尔晴慵懒倚在雕花紫檀软榻上,一袭曦霞纱罗亵衣,紧贴着玲珑浮凸的曲线,勾勒出纤腰如柳、酥胸饱满的绝妙身段, 她眉目含情,媚意流转,一双朱唇艳若桃李,轻启间,声似绕梁余音,呢喃如丝: “晴儿听闻,前朝在论立太子一事,咱们的冕儿也是皇子,皇上可不许偏心啊。” 弘历正摩挲着她凝脂般的玉臂,闻言微怔,历来帝王最忌立储,如何容得旁人窥伺皇位? 更何况,永冕的血脉...晴儿未明言,他亦不愿验亲、伤了情分。 可他又怎忍心拂晴儿意? 皇帝轻叹,指腹摩挲着她娇嫩无瑕的脸颊,语气缱绻: “朕尚未思及此事,晴儿怎地忽然提起?” 尔晴睫羽微颤,双眸浮现一丝委屈:“晴儿只是想着,冕儿长大了,也该为皇阿玛分忧......” 见状,弘历终是不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温声安抚: “朕会护着你与冕儿的,你是皇后,是与朕共享这江山之人。” 话音方落,帝忽觉一阵胸闷,身形微颤,继而猛然咳嗽,匆忙取过明黄锦帕掩住唇角,一股腥甜翻涌,待他松开手帕,绣金云纹缎面上,赫然染着一抹殷红。 弘历眸色微沉,却强撑笑意,将锦帕悄然收起。 尔晴眼波轻漾,似是未曾察觉,纤纤玉指轻点着他的心口: “皇上还好吧?” “朕无碍,”帝抬手,抚过她云鬓,目光沉溺, “只要晴儿在身旁,便无碍。” 尔晴莞尔一笑,仰首吻上他的唇,带着蛊惑的甜腻,弘历旋即回吻住、不可自拔。 殿内的狻猊金香薰炉中,烟气袅袅,如无形的丝网,将帝王的心彻底困锢在这片幽香中。 - 翌日晌午,养心殿内一片静谧,帝不愿令尔晴忧心,特意趁她不在时宣叶天士入殿。 殿外,宫人肃然静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与金漆红檀的沉香交织,透着丝沉郁。 叶天士恭谨行礼,随后跪下,指尖搭上脉搏,微顿片刻, 他能诊出皇上龙体虚损,却摸不透缘由,再三探查后,他终是收回手,沉吟片刻,委婉道: “皇上龙体略有亏损,应是近日操劳国事过重所致,微臣开几副温补调养的方子,望皇上勤加服用,以固本培元。皇上亦可召其他太医一并诊断,以求无虞。” 弘历指节轻叩御案,目光微冷,他素来多疑,如何不懂叶天士言下之意?只是,他不愿将此事宣扬、惊扰晴儿,遂淡淡道: “既然只是亏损,何须兴师动众?你尽力为朕拟药便是。还有,此事不准告诉皇后。” 叶天士眸色复杂,终是心下默叹,不再多言,叩首退下。 重归寂静,弘历缓缓望向雕花窗棂,阳光正好,却并不温暖。 毓庆宫,书香氤氲,静谧安然。永冕端坐案前,专心研读着《孟子》,稚嫩的脸庞透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与端谨,恍惚间,竟隐约透出几分傅谦的影子。 殿门轻启,尔晴缓步而入,她一袭玫瑰红蹙金广绫凤袍,赤金缀玉步摇微晃,折射出粼粼流光,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琼姿花貌,秋水般的眸光落在那小小的身影上,流露出几分难得的温柔。 永冕抬眸一看,眼中瞬间漾起孩童的欢喜、猛地起身,快步迎上,声音清脆悦耳: “皇额娘!”他扑入尔晴怀中,小小的手臂环住她腰际, 尔晴俯身,轻抚他细软的发丝:“冕儿近日可好?” 永冕挺直了背脊,像个小大人,郑重回答:“儿臣一直谨遵皇阿玛教诲,每日勤学不怠。” 尔晴眸光微闪,旋即轻声道: “好孩子,” 她语气温和,随后又问了些他的饮食起居,皇额娘鲜少来看他,骤然得此温存,永冕只觉受宠若惊、心生欢喜,事事乖巧作答,一时间,气氛显得格外温馨静好。 - 时光荏苒,已是乾隆二十年。 这一年来,弘历的病情非但未见好转,反而愈加严重,他自知却从未言说,只将所有的不安尽数倾注于尔晴身上、对她的渴望已然偏执,每一寸目光都藏着沉沉的情意、贪恋、甚至疯狂。 尔晴亦心知龙体早已沉疴缠身,却依旧玉体轻缠,香软如水,任他夜夜索取、不加节制, 而弘历亦甘之如饴,尽管日渐羸弱,仍贪恋这致命的欢愉,纵情其中。帝清楚,总有一日,他再无法紧拥这尤物入怀,而在那之前,他不愿留一丝遗憾。 远方,旌旗猎猎,刀剑染尘,残阳映照下,满目狼藉,遍地的尸骸昭示着这场战事即将落幕, 傅恒策马立于山岗之上,俯瞰着眼前血染的土地,霍兰部叛乱已被彻底平定,大军凯旋在即, 而他真正的战场,并不在此, 身后,一道暗影悄然掠至,低声禀报:“公爷,京城已定。” “传令,今夜启程。” 夜色深沉,和亲王府内,灯影摇曳。弘昼半倚榻上,醉意朦胧,指尖轻捻着盏金爵酒杯,眸中透着几分疏狂,他何尝不知,尔晴当日的接近,并非偶然, 他在帝王家活得太久,看得太透,深知这场棋局中,他不能站在任何一方;但若最后的赢家是她...未尝不能押上一注。 七月十五之夜,百姓们早早歇下,一路无灯火,唯有夜风拂过朱墙,卷起几片凋零的槐叶, 城墙下,黑衣军士如鬼魅般掠过街巷,步伐轻缓而无声,傅恒策马行在最前,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愈显修长,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紫禁城, 行至暗巷,他挥手示意,隐匿在黑暗中的千余精锐悄然汇聚,宛若黑潮,融入队伍中。 宫门处,弘昼早已布下周密安排,守军悄然换防,傅恒的人马迅速潜入宫内,没有喧哗,没有刀兵交接,一切平静得可怖,十八槐枝影婆娑间,冷月静静映照着那些无声穿行的暗影。 破晓时分,第一缕晨光透过宫墙,染红了紫禁城的琉璃瓦。 第215章 延禧攻略-尔晴 33 红墙金瓦如旧,这座皇城却早已不是傅恒记忆中的模样。 数年前,他是皇帝信任的臣子,意气风发地步入紫禁城,探望姐姐时,亦为远远瞧魏璎珞一眼,而此刻,他再度踏入,身后跟随的是千余精锐,甲胄森然。 后宫已被喜塔腊氏掌控,宫人受制,巍然宫阙墓穴般死寂。 蓦地,前方宫道上,数名皇家侍卫拦住去路,为首那人,身着黄马褂,挺立如松,目光沉沉, 是海兰察。 两方人马瞬时剑拔弩张,刀光闪烁间,空气凝滞如寒冰, 海兰察沉默片刻,终是拔出长刀,直指傅恒,声音沉痛低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富察傅恒,你竟敢谋反?!” 傅恒神色未变,玄色云纹甲折射出锋利的光泽,他唇角微动: “我只是想要回我的晴儿。” 海兰察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本该忠于皇权,斩乱臣于刀下,可为何,仅是听见“晴儿”二字,心便骤然一颤?他回望傅恒: “你想做什么?取而代之?” 傅恒缓步上前,身影被晨曦拉得极长,直视着他,字字铿锵: “富察傅恒效忠爱新觉罗氏,这一点永不会变。我可以保证,未来的君王,只会姓爱新觉罗。” 空气骤然凝滞,死一般的静寂,唯有远处晨钟低沉回荡, 须臾,海兰察终于缓缓松开手,他深深望着傅恒,艰涩道: “儿时,我们在武场上共话报国之志,立誓生死同袍......” “罢了,”他闭了闭眼,“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但傅恒,从今往后,我们只是陌路。” 傅恒沉默半晌,终了,只低声应了句:“多谢。” 海兰察眸底情绪翻涌,却终未再多言,收刀,决然离开,身后侍卫们面面相觑,亦随他而去,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最大的善意,不过是擦肩而过。 高墙之上,朝阳缓缓升起,辉煌的宫殿熠熠生辉,华丽的光影下,是冰冷无情的棋局。 李玉等御前宫人早已被尔晴遣走,偌大的养心殿前,寂静无声。 白玉石阶光可鉴人,映照着寒光凛冽的刀剑,将领们戎装肃立,杀意沉沉;而傅恒的目光,只紧锁着那扇朱红大门,那座象征着帝王至高无上权力的宫殿, 片刻,他缓缓转身,目光沉沉扫过众人,冷声道: “你们候在外头。” “公爷!”一名亲信抱拳上前,眉宇间隐隐透着忧虑, “若有诈,可如何是好?” 傅恒双拳微紧,指节泛白,目光晦暗而坚定:“我认了。” 将领们不解地望着这位素来冷静沉稳的主帅,他并未解释,只是不容置疑道:“无论发生何事,无我号令,你们都不许进来,” 众人见他决绝,也只得领命。 殿门开启,傅恒独自入殿, 流苏轻晃,鎏金蟠螭纹的雕饰映着幽深冷芒,层层叠叠的明黄纱帐如云似雾,轻垂而下,寂静得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靴底踩过柔软的云锦毯,不知为何,他的心跳越发急促, 愈往前行,空气中的香气便愈发浓烈,厚重的龙涎香下,还有一道若有似无的香韵,幽幽缠绕,若丝若缕,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渗入血脉,侵蚀着所有理智, 傅恒步履微滞——这股气息,他再熟悉不过,每一夜辗转反侧的思念,每一次难以自拔的回忆,都带着这让人魂牵梦萦的香气, 那是她的香气。 傅恒深吸口气,指尖轻颤,拨开一层又一层的明黄纱帐,直至寝殿,就在即将踏入的瞬间,他忽然不敢再往前了。 心脏狂跳,仿若擂鼓轰鸣,傅恒从未有过这样的犹豫,哪怕战场厮杀,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他都未曾迟疑过半分,可此刻,立于这金碧辉煌的寝殿前,他竟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忽地,一道柔媚至极的嗓音幽幽响起,宛若春风拂面,又似勾魂摄魄的妖铃: “夫君,别来无恙。” 第216章 延禧攻略-尔晴 34 傅恒蓦地抬眸,瞳孔微缩,心跳在顷刻间失了节奏, 她站在那里,一袭玄色织锦寝衣紧贴着玲珑浮凸的曲线,领口微敞,雪白的酥胸若隐若现,长发半绾,乌黑如瀑,几缕不羁地垂落锁骨之间,姣丽蛊媚, 朱唇上扬,妖冶的笑意仿若罂粟盛放,媚眼上挑,流光潋滟。 傅恒的呼吸刹时乱了, 目光不由得游移,从那青丝,到锁骨,到胸前微微起伏的盈润...再往下,是盈盈一握的纤腰,被黑色的锦缎束出曼妙的弧度,那双玉足则半隐在云锦踏毯之上, 然当视线落在那纤长修美的粉颈时,傅恒眸底痴狂一滞,转瞬间被寒意吞噬—— 莹白雪肤上,点点红梅浮现,宛若藤蔓缠绕,刺目而暧昧。 傅恒指尖几乎嵌入掌心、手背青筋隐隐凸起,他深深凝视着她,眸光幽沉如深渊,迈步向她走去,胸膛起伏,沉闷得几乎要将所有翻腾的情绪生生压制心底, 每向前一步,那股令人窒息的馥郁幽香便越发清晰,混合着空气中的绮靡气息,黏腻撩人。 雕梁画栋,锦帐重重,金炉燃着细细的龙涎香,氤氲成梦, 不远处的龙榻之上,明黄帐幔轻垂,将那抹虚弱的身影遮掩, 锦被隆起,皇帝静躺着,呼吸平稳沉缓,整座宫殿静得可怖。 一步之遥,玉手缓缓抬起,轻柔地抚上傅恒下颚,摩挲着青色的胡茬,那温热的触感,如羽毛拂过,又似毒药渗透骨髓。 傅恒只觉浑身血液翻涌,他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满腔疑问在此刻尽数化作乌有—— 只要她还是他的晴儿,只要她依旧站在他面前,便已足够, 玉指缓缓下移,滑过他紧绷的喉结,刮过甲胄上的暗纹, 傅恒呼吸愈发沉重,猝然伸手扣住那盈盈一握的柳腰,狠狠揽入怀,熟悉气息令他几近失控。 珠帘轻晃,帷幔层叠,将外界的光线隔绝,傅恒低首,狠狠吻上那一抹柔软,大掌游移间,感受着一如梦中细腻滑润的玉肤, 尔晴被吻得喘息不定,眼尾氤氲着媚人的水光,顺势攀上傅恒的肩,软若无骨地依偎着。 傅恒眸色幽深,指尖一寸寸撕开那袭墨色寝衣,将她压入锦榻,耳畔轻喘柔媚如丝,雪肤在烛火映照下泛着瓷玉般的莹润光泽,她仰起头,眼波惑人,媚色入骨,主动迎上傅恒的唇。 正此时,龙榻上,隐约传来一声闷响——皇帝面色苍白如纸,用尽力气,拍在床沿上, 他似乎已猜到什么,可他四肢沉重、昏沉虚弱,浑身透着力竭的疲惫,唯有心口处的钝痛如斯清晰,仿若被利刃狠狠剜开、鲜血淋漓,蔓延至四肢百骸。 察觉到怀中娇躯微僵,傅恒眸光一沉,伸手捏住她精致的下颚,迫使她看向自己。 尔晴双眸微闪,旋即竟笑了, “夫君,你可知,富察容音自尽前,陪着她的人,是我。” 傅恒浑身一震,呼吸凝滞,而眼前艳丽惑人的容颜上,那抹嘲弄笑意分明是在欣赏他的神色, 他指尖微颤,喉间泛起干涩的苦意,良久,他的唇角亦缓缓勾起,透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我叛君,你弑后...晴儿,咱们果真是天生一对。” 话音落下,傅恒不再多言,眸底翻涌的痛意,在这一刻尽数沉没,化作偏执的疯狂, 烛火浮影,锦帐晃动,耳畔旖旎暧昧,沉沦不休,龙床之上,声响逐渐微弱,最终归于死寂。 - 事后,殿中弥漫着残存的余韵,二人缓步走向龙床,光影交错,带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尔晴挣开傅恒的手,目光微垂,眸色晦涩不明,她缓缓抬起玉手,轻轻地,为他阖上双眼。 傅恒立在她身后,望着眼前这一幕,胸口泛起几分酸涩,大步上前,将她搂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埋首在那雪白的玉颈间,贪恋地深吸口气,嗓音低哑而沉郁: “宗室继位后,我便带你与安儿离开,咱们离开这儿,可好?” 闻言,尔晴意味深长地抬眸,玉指顺着他的衣襟滑下,按在他心口处,嗓音慵懒娇腻: “可是,晴儿还想当太后呢。” 傅恒一怔,眉心微蹙,语调压得极低,透着祈盼、甚至卑微: “晴儿不想离开皇宫吗?” 红唇勾起,蚕丝般缠绕人心: “我大权在握,为何离开?夫君效忠爱新觉罗氏,何不继续辅佐咱们的冕儿?” 傅恒猛然一震,他终于明白、为何晴儿会写信引他谋反,她想坐上这世间最尊贵的位置。 他怔怔看着尔晴,胸腔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似心碎,似无奈...可最终,只化作一句: “走吧。” - 晨光熹微,乾清宫却森然如鬼阙。正大光明匾下,傅恒依言取出那只金雕玉镶的匣子, 尔晴接过,欲将伪造的遗诏置入,却在打开瞬间,陡然一僵, 里头已然放好了圣谕, 眸光暗涌,玉指微颤地捻起那道黄绫圣旨,缓缓展开: “朕承天眷,统御大清,赖祖宗之灵佑,天下粗安。然朕今体衰,深虑国祚绵延。皇八子永冕,天资颖悟,秉性端方,克堪承继大统,朕走后,即遵祖制,嗣登大位。 乾舜皇后明德惟馨,内外贤达,当尊为母后皇太后,受天下之主。国本既定,众爱卿宜同心辅之,敬天法祖,持盈守成,保大清基业绵延。待乾舜皇后驾崩,与朕并葬于长陵,永享共安。” 御玺的朱红印痕鲜明似血,映得阿纯眸底幽光沉沉,红唇微抿,终究还是在心下叹息了一声。 连傅恒亦瞳孔微缩,翻涌着的复杂情绪,夹杂着隐约的忐忑。 良久,尔晴缓缓合上匣子, “放回去吧。” 傅恒深深凝望着她,掌心贴上那柔软的腰肢,搂得极紧。 第217章 延禧攻略-尔晴 35 乾隆二十年秋尝,霍兰部圣女慎答应奉和卓氏密令刺驾,幸忠勇公自西征凯旋,闻变夜驰宫中,斩杀伊帕尔罕,终使国本未倾,然乾隆帝于惊变之夜仙逝。 帝崩,遗诏既出,皇八子永冕继位,是为昭晟帝,尊嫡母喜塔腊氏为母后皇太后。 新帝年方幼冲,然天资颖悟,御极首诏便命忠勇公再统大军,讨伐霍兰余孽。忠勇公不负所托,是岁荡平霍兰,斩敌数万,擒逆首级,和卓氏自此除名,诸部降服,大清版图复归安定。 昭晟帝大封功臣,忠勇公富察氏加封一等忠襄公,其麾下将领皆加官晋爵,以彰战功。 在忠襄公辅弼下,昭晟帝治国有方,承乾嘉而开新治,革除浮华之风,罢劳民之役,天下复归宁和,百姓安居乐业,渐忘前朝积弊,士庶皆歌“昭晟盛世”。 - 夜幕沉沉,紫禁城角门处,风卷残叶,亦卷起那抹宛若幽兰的身影。伊帕尔罕身披素色斗篷,马车停在不远处,行囊中银两、衣物、干粮一应俱全, 她欲向那人致谢,便静立宫门前,一直等着;本以为此生再无缘相见,未曾想,她竟来了, 红墙黄瓦下,那人一袭墨绿鎏金狐裘,仿若一朵盛极之花,于暗夜绽放出令人屏息的瑰丽。 伊帕尔罕眸色微涩,心绪翻涌,良久,方哑声问道: “为何要放我走?” “霍兰部圣女和卓氏,早已被忠勇公刺死,而你,只是你自己。” 伊帕尔罕眼眶渐渐泛酸,紧紧凝望着她:“谢谢......” 尔晴却已收回目光,缓缓转身,她轻挥衣袖,声音亦淡如云烟: “去吧,往后,只为自己而活。” 晚风自宫门外呼啸而入,卷起伊帕尔罕袖角,她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抹倩影,映着月色,仿若旧梦浮光,直至模糊泪光中。 新帝登基,敕命拆除寿康宫、慈宁宫一带旧殿,于原址重建极宫,赐名“崇晴宫”,其制恢弘,穷极瑰丽,金砖铺地,珊瑚为栏, 穹顶镶嵌夜明珠,四时恒温,奇卉遍植园中,天南地北珍馐美馔日日不绝。自紫禁城肇建以来,也唯有歆晴宫可堪比拟。 只是尔晴未曾移居,常徘徊歆晴宫庭前,静望苍穹。 - 是夜,晚秋霜寒透骨,金菊铺陈满宫,金英翠萼,暗香浮动,饶是如此,也不及城楼上那抹惹尽天下痴狂的秋色,她一袭孔雀绿缂丝绣菊宫装,衣摆被风扬起,飘渺得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幻影。 傅恒心头莫名一紧,几乎不假思索地踏上石阶,步履急促。 “晴儿!” 风过轻扬,她缓缓回首,月光映照下,那双流光潋滟的美眸不似往日妖冶妩媚,反而澄澈淡然,仿若超脱了世事尘埃,美得令人心惊,却更令傅恒心悸不安, “你来啦,” 她轻轻一笑,鬓发被风拂起,柔美得恍如梦境。 傅恒喉间发涩,只觉此刻的她离他好远好远...... “晴儿,下来,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向她靠近,声音里透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那里太高了,听话,下来。” 尔晴静静凝望着他,忽道:“你和璎珞来这儿看过烟花吧?” “那晚,我和明玉也在看,同一片烟花,不同的心境......” 傅恒指尖发冷,恐惧如潮水漫上心头,他无措地重复着: “是我不对,晴儿,下来好不好,求你......” 那人微微垂眸,笑意恬静:“你看过你姐姐跳舞吗?” 傅恒身形一颤,眼圈微红,一股不祥的预感沉沉压在心底, 尔晴未待他回答,自顾自道: “先帝也赞她,宛若洛神......” 她的语气陡然一沉,眼底浮现了抹诡谲的光, “只是,这样的仙人,在我告诉她我是如何怀上龙种后,也气急败坏地给了我一巴掌,” 她缓缓抬起手,玉指轻轻拂过脸颊,痴痴笑着,轻柔如丝。 傅恒声音哑得几乎破碎:“不要说了好不好...都过去了......” 那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直直望向傅恒,樱唇轻轻翕动,温柔得宛如梦呓:“夫君,” “你是不是没见过我跳舞?” 尔晴忽然道,语调透着诡异的缱绻,“我跳给你看,好不好?” 恐惧在傅恒心中翻腾,他竭力稳住声音:“好......晴儿,你先下来,下来跳好不好?” 他伸出手,掌心微颤,双眸满是恳求,尔晴却仰望夜空: “我就要在这儿跳,离月亮这么近,一定会让夫君难以忘怀的,” 月华流转,城楼之巅,一袭碧色宫裙随风翻飞,她轻抬柔荑,裙摆旋起,宛若流云飘舞,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朱唇微启,歌声低婉,如泣如诉,寒风拂过,她衣袂翻飞,仿若真要化作洛水仙灵乘风而去。 傅恒的心揪成一团,眼神沉醉又焦灼,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抹如梦似幻的倩影。 “望舒照影,徘徊流连......” 尔晴微后仰,眉目盈满缱绻, 倏地,红唇微弯,漾起浅笑, 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傅恒心房,他疯了般朝她奔去,嘶吼着: “晴儿!” 指尖触到衣袖的刹那,尔晴宛如翩飞的蝴蝶,坠入无尽夜色。 傅恒脑海一片空白,没有分毫犹豫,紧跟着跃下, 坠落的瞬间,耳畔寒风呼啸,他的眼前闪过无数画面,命运的嘲弄犹如轮回低语—— “小喜。” 第218章 延禧攻略-尔晴 36 又是一年大雪,紫禁城宫墙依旧森然,皎色晕染天地,曾经的人却已相继远去。 海兰察离开皇城,云游四方。 叶天士亦辞宫南下,做他一直向往的闲散郎中。 弘昼成了名真正的闲散王爷,彻底抽身朝堂,唯有时常进贡的珍宝,提醒着他的存在, 他们似乎都已得偿所愿。 除夕宫宴方散,风雪纷扬,天地间银装素裹,宛如梦境, 傅恒独坐殿中,炉火映着他低垂的眼睫,如微澜层叠, 近来,他总是做梦, 梦里,一座陌生的城池高楼如林,霓虹似冷冽的星河,投下模糊不清的光影,风自苍穹席卷而下,裹挟着金属与橡胶燃烧的气息,车鸣刺破沉寂,他立于高处,而人群中,有一个人, 轮廓朦胧,像画卷一抹剪影,他认得她,却又辨不清面容, 光影斑驳的树下,裙角轻晃,阳光落在她肩头,一如旧梦, 而梦总在最深沉处猝然变换, 狭窄的车厢,冷色调的灯光模糊了所有细节,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凌乱急促,温热的香气轻拂,他吻住她,唇齿交缠,触感炽烈而致命,指尖扣住她的纤腰, 而她只是含笑望着他,眸光深不见底,像在看一场潮起潮落。 随后,梦境再次崩塌, 漫天喧嚣的婚礼,衣香鬓影,交错的灯影与酒香,喧闹的世界仿佛与他隔了一层薄雾,他举杯站在宾客之间,心脏钝痛如绞, 见她挽着另一个男人,柔情绰态,他举杯饮尽烈酒,目光却追随那倩影,直至她步出前厅, 醉眼朦胧,他踉跄着跟了上去,他不记得是谁先靠近的,只记得那个吻,荒唐、隐秘、疯狂, 再之后,光影破碎,寂静涌来,石碑上的照片泛着淡淡的光晕,她微笑着,俯瞰着世间荒凉, “不负庆大,不负韶华。” “韩先生......” 可他是傅恒,不是韩廷。 傅恒蓦然惊醒,额间沁着薄汗,心房微微收紧,像是被某种宿命的丝线牵引着,缠绕交错, 沉默半晌,他伸手撑住额角,眸底仍残留着梦境的余温, 雪仍在落,窗棂染上层薄霜, 这时,一双白玉般的纤手自背后轻轻环住他,香气拂过耳侧,如春风拂水,泛起细碎的涟漪, “你最近老是走神。” 熟悉的嗓音让傅恒从回忆抽离,他回握住那柔荑,尔晴顺势偎进他怀中,像只慵懒的猫儿, 卸下珠翠,她只着一袭碧绿缂丝菊纹亵衣,丰盈窈窕,墨发如瀑,唯有一支翡翠攒银丝八爪菊花钗斜绾着几缕发丝,灯影摇曳,那双美目含着夜色与雪光, 是她,梦中人是,怀中亦是。 傅恒的目光深沉而缱绻,仿佛穿透了时光的缝隙, 须臾,他才回过神来,掌心沿着她的脊背轻抚,缓缓收紧。 窗外,雪越下越大,夏荷端着热腾腾的茶盏上前,袅袅清烟。 尔晴接过,轻吹了吹,白雾氤氲在她眼前,恍如隔世。 傅恒静静凝视着她,双眸映着灯火,也映着某种执念, “卿卿,”他忽然轻唤。 尔晴歪头看他,眼尾弧度媚得心惊,“嗯?” “新年喜乐。” 窗外,雪落无声。 第219章 狂飙-黄瑶 1 粉雾回归,幽静的空间顿时多了几分生气,馥郁的香气在虚空中弥漫,如丝如缕,勾人心魂, 系统却沉默了一瞬,心绪纷杂,阿纯的灵力愈发强盛,而那股愈演愈烈的媚意,亦在无声侵蚀着它的耐性,然最终,它收敛翻涌的思绪,语调平稳地开口: “尔晴已往生,她留了话,说感谢你,也嫉妒你。” 闻言,阿纯仅淡淡一笑。 系统凝视粉雾良久,见她彻底吸收了功德灵力,才施展法术, 虚空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约莫不惑之年,身着灰色西服套装,容貌清秀,唯双眸寂静如死灰,鬓间已然染霜。 出于私心,系统此次特意挑选了一个没太多爱情羁绊的故事。 黄瑶望着四周弥漫的白雾,微蹙眉心,低声喃喃: “这是哪儿......?” 粉雾翩然浮动,旋即,一道娇柔蛊媚的嗓音响起: “这里是系统空间,我可以穿越到你的躯体中,助你达成心愿,但你必须放下执念,心甘情愿地往生,并由衷感谢我们。” 黄瑶蓦地轻笑,透着自嘲: “心愿?我有什么心愿?不是已经如愿以偿报复了高启强吗?” 阿纯漫不经心浏览着她的故事:“你不想陈金默活下来吗?” 黄瑶双眸微亮,情绪瞬间被牵动,然而不过片刻,那抹光亮便消散殆尽,她声音低哑: “爸爸...他跟着高启强,双手早已沾满鲜血,就算活下来,我们也得不到救赎的,” 她顿了顿,旋即自言自语般轻叹,“而且,你穿越到我的躯体里,那也不是我自己了。” 眼前人难得的通透清醒,阿纯饶有兴致地绕着她飘动, “你的确没有不甘,可执念未消,”她嗓音含笑,透着丝蛊惑,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黄瑶静默片刻,须臾,方才叹道:“若你们真的能做到任何事,我希望,来世还能见到爸爸,” 话及此处,一滴泪缓缓滑落,坠入白雾之中, “至于高启强...我不后悔举报他,”她声音微顿,目光低垂,神色间浮现一抹复杂, “只是,看着他走到最后,身边连一个可以信任、相依的人都没有,终究还是......” 她未再言语,只是轻轻摇头,片刻后,似是终于下定决心,复道, “如果能重来一世,我只希望,举报他的人,不再是我,” “抱歉,”她苦笑着,“我是不是说得太混乱了?” “没关系,我大概明白了,系统,你能做到吗?” 系统答得干脆:“没问题。” 黄瑶神色微动,眸中浮现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最终,她轻轻点头,低声道:“麻烦你们了。” 粉雾缓缓飘向光华流转的穿越台,刹那间,灵息震荡,化作流光,隐入虚空, 睁开眼,映入视野的是天花板的水晶吊灯,璀璨光点折射而落,洒在雕刻着淡金浮纹的顶上, 空气中弥漫着玫瑰香氛,真丝混天鹅绒被褥温暖柔软,纱帘轻垂,月光洒落,氤氲出一片静谧。 阿纯轻抬柔荑,打量着纤细的指尖,默念:“使用美容洗骨丸,” 夜已深,她未起身照镜,却能瞧见双臂变得柔若无骨,映着月光,玉肤吹弹可破、莹润胜雪。 黄瑶的记忆,亦已融入脑海。 阿纯轻阖双目,静静消化着当前的处境—— 目前她已在强盛集团任职,两日后是陈书婷的忌日,高启强会带着他们回老宅住, 倒也不急,她伸展了一下娇躯,重新合眼,迎接全新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