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行天下》 01 伊水之腹 蕖山县一带,有一个关于伊水之腹的传。 在流经蕖山的伊水河里,有一种叫马腹的妖物。山海经有记载,马腹乃是妖兽,虎身人面,啼哭如同婴儿,凶残食人。因它长年生活于水中,待行路之人骑马渡河,它即窜起咬住马腹行凶,故而得名。 因此,伊水一带的人从不徒步或骑马过河,无论水深水浅,都要用船或竹筏代步。 马腹此物的由来也是众纷纭。最普遍的一种法是,伊水南岸土壤肥沃、村镇富裕,所以南岸一带的人都生得强壮。北岸土地贫瘠,产的粮食不足以果腹,故北岸人长年食用一种叫孚谷子的野草充饥。这种草有毒,吃多了会长不高,因此北岸的人大都矮。 据伊水南的人经常欺负伊水北的人……高个的南岸孩儿,会把瘦的北岸孩儿推进湍急的伊水里,不幸淹死了的孩儿就会化身成马腹,想方设法报仇。 所以伊水一带的人,在坐船过河的时候是从来不敢欺负弱的,否则当夜必死无疑。 如今伊水南北两岸都归属蕖山县,北岸是城镇南岸是农田,彼此融合,南人欺负北人的事情也早就不再发生。关于伊水之腹的传,更是早已被人淡忘,只有几个老人还依稀记得曾经闹得人心惶惶的几次马腹伤人事件。 正月初六这一天。 蕖山县居民还没从过年的喜庆里走出来,县里就出了件事…… 伊水下游一带,浮起来了三具少年的尸体。的十来岁大的十五六,衣衫破烂全身发紫,似乎是落入了河中被淹死的乞丐。蕖山地处西南两地来往的要道,县城之中各色人都有,乞丐更是随处可见。 当地官府以不慎落水草草结了案,尸体停在殓房之中等亲属来认领,若是三天没人领,估计就找个乱葬岗子埋了。 可就在当天夜里,只听到衙门里一个守卫惨叫一声。 县令衙役赶去一看……守卫躺在地上,面皮蜡黄横死了。而放着三个乞丐尸体的殓房大门则开着。众人提心吊胆进去一瞧,瞬间后背汗毛直竖——那三个乞丐的尸体,没了!只地上留下了三串湿漉漉的,脚印。 天一亮,仵作来验了死去守卫的尸体,道,“吓死的,苦胆都破了。” 县令更觉发毛了便下令所有知情的压抑,禁止外传。 原本以为,抚恤了死去看守亲属,这一篇儿也就算翻过去了。可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县太爷七孔流血死在书房里了,其他几个知情的衙役,连同验尸的仵作全部死于意外。 这事情一传十十传百,整个蕖山县闹得沸沸扬扬,就有人想起了马腹行凶的往事。 蕖山县上一级的洛州知府也被惊动了,连夜派了捕快来将县衙门封了,开始彻查此案。 来那捕快在江湖上有名气,姓梁,名叫梁豹,人称金刀神捕。只是涉案人差不多都死光了,他只好先派人全城戒严,搜查三个乞丐的尸体。 一晃,正月十五到了,案子还是毫无进展。 晌午时分,城门口站了很多排队等待检查进城的百姓,一旁有茶寮,等累了可以去喝口茶水。 在茶寮最靠外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两个姑娘,不到二十岁,穿着灰布褂子和长裙,没首饰,提着鼓鼓的行囊。两人看来是姐妹,样貌姣好就是皮肤稍显粗糙,可见不是大家闺秀,而是走江湖的。 “姐,怎么查那么严?” “大概是捉逃犯,咱们心些。” “怕什么,咱俩坑蒙拐骗偷可没名儿。” 这两个女子都姓严,一个叫三凤一个叫四凤,从混江湖,会些拳脚,靠偷摸和给大户人家做法是驱鬼捉妖骗人挣钱,江湖上还有个花名儿叫梁上双凤。 “唉。”四凤戳戳三凤,“姐,进城前再干一笔么,不然住店不够了。” “怕什么。”三凤笑了笑,“没听到一路都有人城里闹鬼么,咱么这回挣票大的!” 四凤头,一眼却瞥见了远处……有人往这里来。 “姐!”四凤压低声音,“那个穿蓝衣裳的,多俊啊!” 三凤伸手掐住了她耳朵,“你管人家俊不俊,关键是有没有银子!” “真的!”四凤拉着她袖子,“快看。” 远处的官道上,缓缓行来了几个人,这一队人的组合相当有意思——一大两,还有一匹马,和一只……熊?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黑衣少年,看起来应该不到十岁,背着一把和他差不多大的黑刀。这少年样貌干净俊俏,虽然还有些孩子的稚气,但感觉很稳健。 这少年没有骑马,只是慢步走着,左手牵着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的缰绳。 而刚刚四凤的那蓝衣男子,正是坐在马上之人。 这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身形很挺拔,微微垂着头,似乎是在发呆。他穿着一身靛青色衣衫,袖口和腰间都有月白色滚边,更显得人修长。离得远卡不太清楚五官,但给人感觉很是温和儒雅,应该是个书生吧。 不过最有趣的还是书生另一边走着的那一只熊。个头和马驹差不多,更胖些,一身的白毛懒洋洋不紧不慢地走。熊背上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娃娃,白衣外面罩着件精致的鹅黄袄,圆脸蛋大眼睛,乌黑的头发……可爱至极。 这三人是谁? 走在前面的少年叫箫良、骑在马上的是展昭,而那只熊其实是爪狸,叫石头,驮着的娃娃是四子。 展昭前几日接到了大哥展晧托人送来的一个锦盒,打开一看却中了机关,双眼中毒暂时失明。 展晧给展昭的口信里头提到了蕖山县,展昭怕晚了大哥出事,所以没等到公孙研制出解药,就独自走了。 没想到半道让骑着石头追来的四子和箫良截住了。 四子狠狠“训”了展昭一通后,两个孩子决定给他做“眼睛”,陪着他来蕖山县,并且一路留下记号,好让公孙他们能追来。 “应该是有银子的人家吧?”四凤托着下巴微微一笑。 三凤看了半晌,“你从哪儿看出这书生俊俏的?都看不清楚五官!” “一看身形就知道。”四凤着站起来。 “你要干嘛?” “做买卖啊。”四凤对她姐姐眨眨眼,“顺便看看是不是真的俊。”完,走过去了。 远远的,她就听到坐在熊上的娃娃话,“喵喵,你渴么?前面有茶摊。” 四凤微微皱眉——喵喵?还是妙妙?一个男人怎么取那么个名儿? “好多人啊,看来要等很久。”箫良见茶摊也没位子坐了,就从马背上解下水囊来,跑去茶摊买水和心,让两人原地等着休息。 四凤一看见机会正好,就晃了过去。 “哎呦。”她到了展昭身边,佯装不心摔倒,仰起脸来,就见展昭正低头看她呢。 双眼一对,四凤一惊——暗道还好没有冒冒失失动手。这人俊是俊,但她就混江湖了,能看出此人不止会功夫,而且还很强。 展昭问她,“没事吧?” “没。”四凤爬起来,偷眼又看了一眼,心,乖乖,眼睛亮鼻梁挺。 正在出神,前面来了一队官差,正沿路发衙门的榜文。 “好多官差哦。”四子对展昭。 “官差?” “嗯!走到跟前了,在发东西呢。” 四凤听到后有些狐疑,下意识地又看了展昭一眼,就见他双眼望着前方,眼睛是漂亮……却似乎是少了些神采。想到这里,四凤心中咯噔了一下……不会吧?! 这时候,捕快已经到了跟前,递过一张榜文来,“唉,都看看啊,进城都心些,有线索的赶紧到衙门报官,有重赏!” 展昭接过榜文来,递给了一旁的四子,“四子,念念。” “哦。”四子接过榜文自己先研究了起来。 四凤想笑,这么个娃娃能认识多少字啊……心中也已经了然,真可惜啊,这么好看个人,竟然是个瞎子。 “喵喵啊,榜文,城里出了命案死了好多人,还有三个乞丐的尸体被偷走了,要知道线索就去衙门报官,抓到人赏银子五千两哦!” “乞丐的尸体丢了?”展昭轻轻一扬眉,不太明白为何要偷孩儿的尸体。 这时候,箫良急匆匆回来了,“展大哥,听城里出了大案子,县太爷都死了!” 四凤心中暗暗琢磨,原来这书生姓展啊。 展昭问捕快,“谁那么大本事,将县太爷也杀了?江湖巨盗还是朝廷钦犯。” “呵。”那捕快见展昭像是有些身份的人,就无奈地笑了笑,摇头,“要是人干的倒也简单了。” “什么?”箫良吃惊,“你的意思是杀人的不是人?” 正在话,突然不知从哪儿冲出来了一个乞丐,趴到捕快面前,“大人,您行行好给我们要饭的留条活路吧。” “啧……”捕快皱眉,对远处的衙役,“唉,这儿还有一个,拷起来带回去。” 展昭不解,“为何捉乞丐?” “上头吩咐的。”那捕快着话,见乞丐抱着自己的腿不放,厌烦地一脚踹过去,“去你娘的,滚远些,别脏了老子的裤……” 只是那捕快还没骂完,突然就不话了,定在原地不动弹。 “啊!”四凤正面对他站着呢,惊叫了起来……再看那捕快,晃了两下后仰面栽倒,七窍流血气绝身亡了。 这时候,不知道人群中谁喊了一声,“马腹大仙杀人啦!” 人群瞬间乱了起来,众人撞开城门一拥而入,连守城的官兵都不敢拦阻。 …… 蕖山县南岸的渡头,一艘渡船正慢悠悠地驶离,往北边的蕖山县城行去。 船上人不算多,几个精装汉子腰间绑着绳索,看来是去北边县城干力气活的。几个带着孩子的老妇挎着篮子,里头有新鲜的冬笋,应该是去走亲戚。还有几个商贾和一些走江湖的人物。 在渡船尾部的墙边,坐着一个白衣人。 此人头上带着个白色的斗笠帽檐压得很低,身边一个包袱,手中拿着一把套着白布套子的长刀。他低垂着头似乎是在休息,身材修长,坐在角落里并不引人注目。有几个善织秀的农妇倒是朝他看了好几眼。不为别的,只是他那一身看似款式简单的白色织锦长衫……料子实在是上乘,做工也极考究。此人非富即贵,蕖山县也算偏僻,很少能看到这么考究的公子哥了。 船行至江中,就见几个船工走到船头跪拜,好些老妇也跟着跪了下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正跪在那白衣人身边。 “老人家。” 老夫就听有人叫他,声音干净却是有些冷冰冰,抬眼,就见那白衣人轻轻用刀柄挑起斗笠的帽檐,低声问她,“为什么跪拜?” 老人家可是睁大了眼,她这辈子见过不少男子,头一回见样貌这般出众的。 “呃……”良久才收回了心神,老妇低声道,“这几日,据是马腹大仙显灵了,所以过河一定要拜啊。” 白衣人微微皱眉,没话。 “哇……” 正这时候,一个跟着自家奶奶跪拜的娃娃不心摔倒,一双手拍在了前面一个大个子的裤腿上。 那大个儿大概是新买的裤子,见裤腿上黑乎乎一个泥手印,双眼就是一瞪。 孩儿赶紧扑入奶奶怀中,被他吓哭了。 那老妇赶紧赔罪,可这大汉一看就不是善类,扯着嗓子要她们赔十两银子的裤子钱。 老妇只好给他赔罪,但他死活不依,非要钱,吓得孩子哇哇不停哭。 白衣人往那里看了一眼,琥珀色的眸子颜色稍微深了些,眼神更加冷冽。这时候,就听身旁老太太低声嘟囔,“作死啊,在伊水上还敢欺负妇孺,死期不远了……” 她的话音一落,突然就见那黑大个身子一僵,随后普通一声仰面栽倒……七窍流血而亡。 穿上好些本地人都跪地求马腹大仙息怒。最后船工将那大汉尸体扔进了河里,船才再度前行。 俄顷,船平安到了渡头停下,白衣人上了岸,匆匆往城中走。 这白衣人,正是白玉堂。 他前脚刚回了陷空岛,没多久公孙就派人给他送信,是展昭受伤独自跑去蕖山找他失踪的大哥了,信后不忘附上一句——展昭双眼看不见了,众人提议找白玉堂帮忙,他死活不肯。 白玉堂扔了信,早两天就到了蕖山,这几天将整个城都转了一遍,听得最多的就是——马腹大仙。 02 暗语和刻画 蕖山县的北城门里,有一趟十字大街,两酒楼饭馆林立。 蕖山这地方,城镇不大也没什么特产、就是地处要道,来往行路之人特别多,因此街上的商铺门面大多是提供食宿的。 展昭带着四子和箫良进了城。 四子左右张望,“好多客栈哦,我们住哪家呢?” 展昭想了想,问四子和箫良,“你们帮我看看,这些酒楼和客栈,有没有带日字边儿字的。” “日字边儿?”四子眨眨眼,“就像昭昭这样的么?” 展昭头,伸过手去,准确地捏了捏四子的腮帮子。 “我们往前走走吧,边走便找。”箫良牵着马往前走,和四子一左一右地看了起来。 “这儿有个日晴酒楼。”箫良停下马,问展昭。 展昭想了想,摇摇头,“应该不是。” “喵喵哪里有日月楼。”四子指着前方的一家酒楼。 “日月……”展昭对箫良道,“良子,你帮我去问问,店里有没有一个叫沈晧的人住过。” “好。”箫良跑去了,片刻后回来,“展大哥,店家没这个人。” “是么……”展昭有些失望,示意继续找。 三人又往前去了些,四子:“喵喵,朝辉楼哦。” 箫良笑问,“槿儿,哪儿有日字边啊?” “挤在中间了么。”四子笑眯眯,“良子,去问呀。” 箫良已经跑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出来,“还是没有。” 继续往前,一直走到了这趟大街的街尾,就看到有一座旭阳客栈。 箫良没等展昭吩咐便跑进去了,一会儿兴匆匆跑出来,“展大哥,有的!三天前刚退房,天字一号。因为是好那间,出手也阔绰,所以伙计记得清楚。” 展昭也终是笑了出来,下马。 见有客人来了,伙计赶紧跑过来接了马缰绳让人带去马厩好好喂养。不过他没见过爪狸,盯着石头瞧了半晌,心这什么呀?马那么大,跟半大熊似的……耳朵园尾巴远,看起来笨笨的。就问,“这也关在马厩里么?咬人不啊?” “它不住马厩,跟我们住一块儿。”四子拍拍石头,带着展昭往店里走了,心翼翼地拉着他的袖子,蹦进门,了一声,“门槛哦!店里人不多,大家都在吃饭。” 展昭准确地跨过了门槛,从容走到左手面的柜台前。 伙计觉得四子可爱还活泼,就是话多了些,他可没看出来展昭眼睛不方便,四子那是为他指路呢。 “伙计,我要天字一号房。” “这位公子,天字一号房可贵啊。” 展昭微微一笑,“无妨。” “好嘞。”一旁掌柜的赶紧给记名字,“公子,写个名儿。” 展昭接过笔,低头,将名字写在了掌柜递过来的账簿上,不偏不倚……写的是沈昭。 “呵。”掌柜的看着并排两个名字直乐,“公子您和前面那位客人真有缘啊,名字也一样。” 伙计插嘴,“怕是认识的吧,刚刚这孩子还问呢。” 展昭了头,随着伙计上楼,去天字一号房。 进屋后,箫良将行李放到了床上,见有两张床,房间也宽敞干净,挺满意的。 “伙计。”展昭到桌边落座,拿出了一块银子放在桌上,问伙计,“我想问问关于之前那客人的事情。” 伙计一看有打赏,立刻喜笑颜开,“公子您问。” “他一个人么?” “对啊,一个人。”伙计头,“不过啊,那客人看起来脸色不大好。” 展昭皱眉,“病了还是伤了?” “这倒不是,就是好像有什么急事或者烦心事。”伙计回忆着,“前阵子来的,这一晃也在这儿住了半个月了,不过是真有银子啊。” “他有没有他去哪儿?” “这倒没有,他是一气定了半个月的房,银子先付,三天前刚到半个月,我们来房里一看人已经走了,所以就帮着他退了房。” “也就是,你们也拿不准他具体是哪天走的,是么?”展昭问。 “那真没准!”伙计有些无奈,“这客人神出鬼没的,也不跟人话,时常大白天睡觉,大晚上出门。” “还有没有关于他的事情,让你觉得奇怪的?” “嗯……哦!客官您听过咱这儿出人命案子的事么?”伙计压低声音问。 展昭微微一笑,“不止听到了,还看见了呢” “什么?”伙计一蹦。 “刚刚我们进城的时候,看到了。”箫良问,“对了,什么叫马腹啊?刚刚那个捕快,踹了一个要饭的一脚,立刻就七窍流血死了。” “哎呦……阿弥陀佛啊!”伙计双手合十连连地拜,“可了不得了!客官,您可听我一言,在这蕖山县干什么都行但是千万别欺负人啊,不然的话必死无疑!”着,絮絮叨叨给展昭讲了伊水之腹的传。 四子和箫良听得一愣一愣的。 展昭了头,“你刚刚提到的马腹,和沈晧有什么关系?” “哦,他对马腹好像很感兴趣。”伙计想了想,一拍脑袋,道,“对了,他还了两句挺怪的话。” “什么?”展昭觉得可能有线索。 “嗯……他什么,‘人心歹狗不吃’。”伙计有些无奈地,“还什么什么……” “什么啊?”四子让他瘪得喘不过气来。 “他那话拗口。”伙计抓耳挠腮的,“他……东西东东西,南北南南北,非东非西,非南非北……就是这么一长串东西南北,反反复复地个没完没了。” 展昭愣住了,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四子和箫良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心里犯嘀咕,这展昭的大哥别是个结巴吧,话咋这么怪呢? 伙计再就想不出来什么了。 展昭展昭也不问了,对他,“给我弄些饭菜来。” “好嘞。”伙计美滋滋收了银子,问展昭,“公子吃什么?” 展昭让他挑几个本地的特色菜,口味要清淡的,再要两个鸡蛋羹和一个熬鱼汤……带着两个孩子呢,饭一定得吃好,要是瘦了,他可没法儿跟公孙和赵普交代。 不一会儿,饭菜上来。 四子帮着展昭夹菜,箫良帮着四子夹菜,这地方虽偏远,厨子手艺倒是不错的。石头似乎很喜欢鸡肉饭拌饭,吃得直甩尾巴。 “展大哥,那个马腹真的有么?”箫良一直很在意,“刚刚是有人害死那捕快的,还是真有鬼啊?怎么无声无息就置人于死地了呢?” 四子一听有鬼就往箫良身边凑了凑,“好吓人。” 箫良给他往嘴里塞了一块排骨,剔了骨头的。 “我还真没听过……可惜公孙不在这儿,他看的书多,可能知道。”展昭温和地笑,“四子,不用怕,马腹是对付欺负弱之人的,还算比较正义吧,你是个孩子,怎么可能来害你?安心好了。” “这倒是哦。”四子放心了一些,仰着脸傻呵呵地看展昭的笑脸,觉得那个弄瞎了喵喵的人太坏了,喵喵笑起来最好看了,特别是眼睛。 吃过了饭沏上茶,展昭问两人,“累么?” 两人都不累。 展昭头,“那饭后消消食吧,起来动动。” 两个孩子歪过头,“怎么动?” “帮我找东。墙壁、柜子、床底下……一找,看有没有藏了什么。” “喵喵,你是你哥哥藏了东西留给你?” 展昭笑了,伸手摸摸四子的脑袋,“真聪明。” 于是,四子和箫良分头找了起来。 展昭则是坐在原地发呆,仔细地想着刚刚伙计的话,大哥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呢? “人心歹狗不吃”……只是句劝人向善的闲话,没什么特别之处。 至于“东西东东西,南北南南北,非东非西,非南非北”……这是什么意思呢?方位,还是伙计没听明白? 想着想着,展昭下意识地皱眉。同时,就感觉有一只胖乎乎的手将自己眉头揉开。 展昭伸手抓住,是四子的手,这一路四子一直让他别皱眉。 “喵喵,床头有画哦。” “画?” “对啊,像是乱画的,用刀子刻在床板上面。” 展昭赶紧站起来,“带我去看看!” “嗯!”四子拉着展昭到了床头。 箫良也过来看,就见木质的床板上,有人用刀子刻了些古怪的花纹。 展昭伸手过去摸索,想象着那花纹的样子,摸了良久,对箫良道,“良子,拿纸墨拓印下来。” “好!”箫良和四子就手忙脚乱地做起了拓印。 …… 还是在蕖山县北城的大街上。 “这蕖山县什么鬼地方啊。”四凤边走边看过往的行人,忍不住皱眉,“怎么一个个都看着像要饭的!姐……不如咱们还是干老本行吧?刚刚不马腹杀人了么?” “你没看到那捕快死啦?”三凤皱眉,“这马腹是什么谁也没见过,万一是真的呢?心要了你的命啊!” 四凤嘟囔,“胆不得将军做。” “能吃饱就不错了,做什么将军?!”三凤摸了摸身上,“还有些银子,咱们找个店住下,晚上找个大户人家搞银子就赶紧上路吧,此地不宜久留。” 四凤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一抬头……就让前头一个身影吸引住了。 “唉,姐!”四凤抓着三凤让她看前面,“你看那白衣人!” 三凤顺着四凤的手指望过去,就见从前面的一座酒楼里走出了一个白衣人,身材瘦高挺拔,带着个斗笠卡不清楚长相……不过三凤也明白四凤让她看什么——这白衣人那一身行头,绝对是个有钱的主! “怎么样?!”四凤高兴,“送银子的来了吧!”完就往前跑。 三凤追,“唉,他像是有功夫的!” “怕什么,被抓住了,老法子喊非礼,看到时候跑的是谁!”完,追了上去。 那白衣人走得不快不慢,似乎并不在赶路。 两边那么多酒楼和饭庄,他一家家地走,进去后朝大堂先看一眼,然后问掌柜的或者伙计,有没有看见一个蓝衫男子带着两个孩子和一只熊。 伙计们都摇头,他便出来换了一家接着问。 四凤心中一动——他要找的,可不就是在城门口遇上的那人么?一想到那个好看但是的瞎公子,四凤就莫名好奇了起来,也不顾三凤阻拦了,快步跑上去。 白衣人自然是白玉堂。 他算了一下展昭他们也该到了,就挨个客栈找了起来,四子骑着石头的话,应该是很醒目的。 四凤想像以往做买卖的时候那样,快跑过去,佯装不心撞到一起,顺手摸对方的钱袋。 这次跑她到跟前了,白玉堂没什么表示,连要躲开的意思都没有。四凤皱皱眉,看着身架子这么好,原来是个草包! 想着,就要往上撞。 可奇怪的是…… 四凤就见身边白影一晃……原本该挨到一起的肩膀没碰上,白衣人却不见了。她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回头一看,惊了一跳!白衣人依然保持着刚刚的样子,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三凤在后头看得清楚,抽了口气赶紧上前拉着四凤要走,“是个高手啊,快走吧人没跟咱计较!” 四凤转念一想,拉着三凤不肯走,回头喊了一嗓子,“唉!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姓展啊?” 话音一落……白衣人果真站住了。 03 见面 白玉堂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三凤和四凤。 三凤拽拽四凤的袖子——别惹他比较好吧。 四凤却是拉着她跑到了白玉堂面前,问,“他是不是带着只熊和两个孩儿,一个很能干的样子,还有一个很可爱不过看起来呆呆的?” 白玉堂抬眼,看了姐妹两一眼。 原本斗笠压得很低,两人只能看到白玉堂的下面半张脸。如今白玉堂一抬头,两人看了个清楚明白。 四凤大吃一惊,心……乖乖,这男人正好看! 三凤比自家妹子稳当得多,看到白玉堂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长刀……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来,倒抽了一口凉气握紧四凤的胳膊。 四凤让她拽得生疼,但也没明白她的意思,接着道,“你要找那蓝衣人,是不是瞎……” 瞎字刚出口,就见白玉堂眼色一寒,四凤一惊。 三凤赶紧道,“大侠,我妹子胡的,我们真的看见那人了,就在城门口看到的。他们三人进城来了,大概有半个时辰了,由北城门进来的,所以应该是往南走,你去南边儿的客栈问问吧。” 四凤回过神来,才发现姐姐将什么都了,有些没好气地看她——怎么这么实诚啊,讹他些银子也好么! 白玉堂神色稍微缓和了些,了头,问,“他们没别的什么?” “没有,就是问了马腹的事情……”三凤将还想出坏主意的四凤拽到一旁狠狠瞪了一眼,对白玉堂,“有个捕快当着他的面儿死了,所以他多问了几句。” 白玉堂了头,了声,“多谢。”就匆匆往南面的客栈去了。 三凤见他走了才松口气,四凤有些不痛快,“姐,你干嘛那么胆,我们都没银子了,告诉他消息了让他给银子又没错!” 三凤还没开口,迎面“呼”一声。 下意识地抬手接了。 “哇!”四凤赶紧捧过来,“金元宝诶!” 此时,白玉堂已经走没影了。 “果真有钱!”四凤笑眯眯道。 “你知道他是谁么?”三凤皱眉,“以后绕着他走,别找麻烦!刚刚幸好你没偷他银子。” “谁啊?”四凤将金子揣进了兜子里,准备找个好酒楼吃一顿。 “听过锦毛鼠白玉堂么?” “哦……”四凤一拍手,“我就天下什么男人长那么好看呢!原来是他啊!” “你就知道好看。”三凤拽着她走,“这人出了名的古怪,处不好一刀劈了你!” …… 展昭站在天字号的房内,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碰触着墙壁,一摸索着往前走。 他已经这样很久了,由高到低慢慢地摸着墙壁,碰到突起的地方就会轻轻地敲一敲,然后接着找。 四子和箫良已经做好了拓印,将那乱糟糟的花纹都印在了纸上。 两个家伙第一次做这事情,头一次还做反了,看了看觉得不对,就又做了一遍,正的那张交给了展昭让他揣在怀中,反的那张四子折起来,藏在腰带反面的兜子里头了。这兜子是公孙给他做的,让他藏银票什么的……四子每年过年都有些压岁钱特别是做了王爷之后,因此仔细算算,还是很有些资产的。 展昭这样静静地找,良久也没找出线索来,轻轻叹了口气。 “展大哥。”箫良过去拉他,“你坐下歇会儿,我给你找。” 展昭停下手,想了想道,“要不然,我们出去走走吧?” 箫良和四子自然高兴,在客栈里闷着多没劲,就扶着展昭洗了洗手,出门。 从客栈里出来,到了大街上。 “喵喵我们去哪里?”四子问。 “随处走走,然后找个人多的茶馆坐一下,我想打听打听马腹的事情。” 四子和箫良对视了一眼,就带着展昭往人多的地方走了。 他们刚拐过大街,白玉堂就从另一头拐了进来,到了旭阳客栈的门前。 伙计一见来了客人,就出来迎接。 白玉堂环视了一遍四周,问,“有没有一个蓝衫男子,带着两个孩子来过?” 伙计一愣,想起了天字一号房的展昭他们。 这蕖山县来往的人很多,大多不出来历,句不好听的,谁知道哪些是善类哪些是人渣?店家做买卖是只认钱不认人的,特别是一些肯花大价钱的客人,都心护着。 怪也怪白玉堂将斗笠压得太低,又拿着长刀气质还特别冷冽,掌柜的笑了笑,道,“爷,没瞧见过啊。” 白玉堂无奈,转身出去继续找。 展昭带着四子和箫良进了蕖山县的闹市,箫良找了一间最热闹也最气派的茶馆。 “有福茶馆啊,”四子仰脸看了看招牌,声嘟囔,“要是白白在这里,肯定进着个园子。” 展昭愣了愣,四子怎么突然想起白玉堂来了? “还有哦,白白在这里就好了。”四子对箫良道,“就可以帮着喵喵找东西。” 箫良也头,“这倒是,五爷心细。” 展昭一挑眉,嘀咕了一句,“相比起来好像我比较心细吧?” 四子和箫良都忍笑。 四子道,“喵喵啊,要不然,我们找白白来帮忙,怎么样?” 展昭倒又一次准确地捏住四子的腮帮子,“别白白了,进去园子吃茶吧。” 四子无奈,只好跟着展昭进去,心里还琢磨,爹爹有没有给白白写信呢?要是白白来了就好了,喵喵正好眼睛不好,可以趁机撮合他们!让白白给他陪饭陪澡陪睡觉什么的。 箫良在一旁就看到四子眯着眼睛摸着下巴琢磨呢,轻轻戳了戳他胳膊,“槿儿,你打什么主意呢?” 四子皱皱鼻子,双手合十对着天拜拜,“白白快来吧……哎呀。”话刚完,就被身后急匆匆跑进来的人撞了一下。 四子那么的个子哪儿经得起撞啊,往前栽倒…… 展昭就在他前面一步,回身弯腰一接,四子让他接了个正着。 展昭松了口气,这宝贝要是伤了,怎么跟公孙交代?! 四子就看到身边白色的衣摆飘啊飘,心中一喜,仰起脸来一看……却是失望。 眼前的确站着个年轻人,一身白衣却不是白玉堂——白白比他好看! 箫良赶紧去扶起四子,“槿儿,没事吧?” 四子摇头,那白衣人回头看了一眼,也没道歉,皱了皱眉似乎嫌四子挡着路,继续往前走,就听“刺啦”一声…… 他那件白衣的后摆被石头一爪子拍住。爪狸的爪子特别的尖利,跟刀子差不多。石头平日都收在厚厚的肉垫里头,挖洞或者攻击的时候才会伸出来。有人撞了四子,它自然龇牙咧嘴对那人凶上了。 白衣人回头,就见衣裳后摆被扯下了一大块,皱眉看石头。 “石头。”四子见那人拿着刀,赶紧过去拦住石头,“没事,别给喵喵惹事哦。” 石头转脸瞄了四子一眼,爪子收起来蹲在他身边,瞥那白衣人,那神情像是——算你走运。 可那白衣人却是不肯善罢甘休,抬脚对着石头踹来,嘴里骂,“畜生,吓了你的眼……” 他的脚没挨着石头,就让展昭抬脚挡住了……展昭脚腕子一转脚尖轻轻一他脚踝,白衣人一蹦,退开一步盯着展昭看,满眼惊讶。 展昭一笑,“你还不如这畜生呢。” “你……”白衣人恼怒。 此时,茶园里不少人都看外头,这里聚集了很多江湖人,都看起了热闹,有的还起哄。 白衣人看展昭,“你是什么人?” 展昭一笑,“问人姓名前先自己报名。” “呵。”那人冷笑了一声,“出来别吓死你,站稳了,爷爷姓白,锦毛鼠白玉堂听过么。” 人此言一出,茶园内的江湖人都抬眼望了出来,纷纷交头接耳,伸长了脖子看着。 展昭也愣住了,显得很吃惊。 那白衣人以为他怕了,得意。 “噗……” 片刻的沉默后,就听四子扑哧一声乐了,“良子,这个人冒充白白!” 箫良冷笑了一声,道,“唉,你少坑人了,白玉堂我们认识!” 白衣人一愣,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茶园内的人们更来劲了,这戏码精彩。 “你们孩子知道什么,别胡……” “才没有!”四子嗓音脆生生的,指着那人,“我认识白白的,白白个子比你高,头发比你黑,衣服比你好看,刀比你的长,比你有礼貌,最重要的是他比你帅帅帅帅帅帅帅!” …… “阿嚏……” 白玉堂从地七十三家客栈里头出来时,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按照那两个姑娘的法,展昭他们的确是进了城,为什么问遍所有的客栈都没见过这人? 该不会……有一家客栈没真话? 叹了口气,白玉堂觉得这样找不是办法,还不如…… 想到这里,他走到了一条巷子里,那里有几个正在赌钱的混混。 “啪嗒”一声,混混的眼前落下了一锭银子。 那些地痞年纪都不大,头一回见那么多银子,都回头看。 白玉堂手上拿着锭金子,道,“给我找五十人来。” 几个地痞对视了一眼,“你等着!”完就跑了。没多会儿,真的找来了四五十人,白玉堂给了为首那人一锭金子,又拿出一锭更大的来,“给我找个人!” “几个地痞眼睛都冒金光了,”爷,您! 白玉堂将展昭他们的相貌了一下,地痞们头,“这好办!”就四散找去了。 白玉堂问为首那一个,“这里最大的茶园在哪儿?” “前面走往西拐第二家,叫有福茶楼。” 白玉堂头,“我在那儿等你们,有消息来告诉我。”完就走了,心,早该用这招,看找不着你这只猫! 四子一串“帅”的气震河山,箫良去扒拉他肩膀,“槿儿,别激动。” 茶园子里的众人都笑翻了,大多是觉得四子可爱,另外,白玉堂用展昭一贯的话形容那是“艳”名远扬,江湖人都知道白玉堂厉害,更知道白玉堂俊美。 可眼前这白衣人还是真挺一般的。相比起来,展昭比他俊俏多了。 白衣人恼羞成怒,对着四子骂了一声,“畜生。” 四子恼了,回嘴,“大畜生。” “唉,”箫良赶紧捂住他嘴巴,“槿儿,不好骂人。”完,对着那白衣人吼,“他你也敢骂,大畜生!” …… 四子眯着眼睛看箫良。 此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展昭咳嗽了一声,对那人,“你假扮白玉堂不合算。” 白衣人一愣,回头看展昭。 “白玉堂脾气差,得罪的人多,冒充他行走江湖没什么便宜占反而有风险。”展昭劝他,“没他的功夫最好别用着名号。” “你少管闲事。”那人冷笑,“白玉堂算什么,我的手下败将而已!” 他的话一出,又是四周哗然。 那白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展昭,笑道,“你好像功夫不错,要不要过两招?” “嗯……既然白玉堂是你手下败将”展昭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道,“那我可得让你。” 白衣人嘴角抽了抽,“你想怎么让?” 展昭微微一笑,“我闭着眼睛跟你打。” 此言一出,不仅那白衣人,四周众人也都吃惊不已。 四子拽拽箫良一袖子,“良子,喵喵闭着眼睛和睁开眼睛有什么区别?” 箫良干笑,“这个么……” 那白衣人一看展昭胆敢看他,了声“你找死”,抽刀就攻。 展昭闭着眼睛,巨阙还套在黑色布袋之中拿在手里,他也没有要抽剑的意思,单手跟那人过招……竟然招招胜他。 人群不时叫好,还有人窃窃私语: “唉,这么看来白玉堂功夫不怎么样啊!” “……是啊!” 不到五招,那白衣人已经不支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想要退出圈外不打了,却听身后风身一响,同时,感觉肩膀让让人踩了一脚。他一个趔趄摔倒,抬眼一看……就见一个白衣人站在了他的前方,落到了展昭面前。 展昭侧耳一听觉得不对劲,就听一个凉冰冰却很是熟悉的声音,“我跟你打。” 箫良看傻眼了,一旁四子突然扑过去搂住他,“太好了良子!” 04 尴尬 - 壹- 展昭有些无奈。用这么无趣的音调,出话来还能让人感觉华丽的,天底下也就一个人了——白玉堂。展昭之所以要独自溜出开封府来蕖山县,若真要理由之中没有要避开白玉堂的意思,那是骗人的。他不太像让那人看到自己眼睛看不见的样子,至于理由他也不上来 眼前的白衣人自然是白玉堂,他刚刚绕过人群想来茶园子歇会儿喝口茶,就听到前方喧哗。 到了人群外只听到展昭跟那个假扮成自己的人,“白玉堂脾气差得罪的人多”,还有那句,“白玉堂是你手下败将啊,那我可得让你……”当时就哭笑不得,这猫都成抓瞎猫了,还有闲心占人便宜。 “你是谁啊?”那假扮的白衣人从地上爬起来,有些恼羞成怒了,见半路又杀出了一个来,原本就输得懊恼,这回更是有气了。 “吁吁。” 那人话没完,就看到一旁四子和箫良对他摆手。 白衣人不太明白。 只见两个家伙紧着给他使眼色——快跑呀,这个脾气可没有刚刚那个好!心宰掉你! 白玉堂没理会那人的吆喝,而是回头看展昭,见他还闭着眼睛,就道,“我不用你让,睁开眼打吧。” 展昭尴尬,暗自吐舌头,竟然被他听到了。 四子拽拽箫良的衣袖子,“良子,白白好像不高兴呀。” 箫良声在四子耳边,“你想啊,辛辛苦苦赶来,就听到展大哥他坏话。” “唔。”四子眨眨眼,“好严重哦。” “可不是。” 展昭耳力好,听得真切,伸手摸了摸鼻子。手刚放下,就听到耳边风声一动。他知道是白玉堂来了,赶紧抵挡。白玉堂的动作可比那假冒货快多了。也正好,展昭闻声辨位然后出招,用心应对。 白玉堂心中暗赞,展昭的确是个练武的奇才,可能跟他遇到处变不惊的性子有关系。不过么……五感失去一感,要赢个冒牌货容易,想赢白玉堂,那可难了。 两人过招颇为精彩,围观之人正看得热闹,远处就来了衙门的捕快,喊着,“谁在街上闹事?” 白玉堂纵身一跃上了房,省的下头人多事,展昭听着风声辨别出了方位,也追了上去,两人上了房继续打,下头的人看不见了。见捕快一来,也就做鸟兽散了。 四子和箫良可急了,两人追进了巷子里,就只能听到上头传来响动却看不见人。 “看不到了。”四子垫着脚尖往上看。 箫良戳戳他,“槿儿,我抱你试试,看能不能看到。” “好呀。”四子也是个呆的,箫良和他加起来总共才多高?哪儿能看到。箫良美滋滋抱起四子。 四子是依然看不到,箫良则是觉得四子肉呼呼的很好抱。石头蹲在一旁搔耳朵……这是干什么呢? 而屋上,展昭和白玉堂打得激烈。 白玉堂见展昭以守为攻,不露破绽就是不输,心这猫还挺有一套。他俩都没动兵器,白玉堂虚晃一招,展昭就听到风声一动,朝左边来了,伸手去挡……然而白玉堂左手是刀。他刚刚不过是晃了晃刀带出一阵风声,好分散展昭的注意。 展昭往左手挡去了却听到右边来掌,微微一惊……皱眉,立刻明白了白玉堂的意图,暗道完了,白玉堂的功夫就是找人弱一击致命,闭着眼睛过招最大的弱让他找到了。 白玉堂第一次不过是跟展昭打个招呼,并未真攻,第二招才是实的。展昭心中有数了想要分辨风声的不同,然而白玉堂招式太快,右手佯攻加上左手不经意带出声响,展昭立刻就糊涂了…… 听明白了也晚了,就感觉身后微热,展昭心中一动……哎呀! 果然,肩头让人拍了一下,这若是一刀,自个儿可就没命了。就听那人不冷不热来了一句,“就这样你还敢一个人出来?” 展昭不话了,白玉堂也没多,恰恰这时候,对面屋上却传来了笑声,“嚯,我还以为多厉害,原来是个瞎子。” 话的正是不死心追上来的那个白衣人。 只是他话音刚落,就见白玉堂袖子一摆,那人没闹明白,却感觉脸上火辣辣“啪”一声响,身子一歪脚下本是瓦片也不稳,直接从房上摔了下去。还好他有些武功底子,摔下去的时候急中生智脑袋一挺……屁股向下生生坐在了地上。万幸,没摔残,不过也疼得够呛,“嘶……” “少宫主!” 那白衣男子刚落了地,不远处一个老头带着两个白衣的姑娘跑了过来,伸手去扶那白衣人,“你怎么样……” “没。”白衣人有些尴尬,赶紧道,“我不心摔下来了……” 老头瞧了瞧他脸上清清楚楚的一个手印……不心? 白玉堂回过头,却见展昭已经转身跳下了楼。 “喵喵?”四子跑到展昭身边,展昭摸摸他脑袋,转身走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出巷子前,路边正好有一张废木桌。 展昭路过,抬脚……踹飞,拍拍裤子,继续走。 四子回头和箫良对视了一眼,都是一呲牙——心情很恶劣! 箫良赶紧放四子下来,跑去追展昭了。 此时,白玉堂也下来了。 四子瞄了他一眼。 白玉堂朝他看看,就见四子对他吐舌头,“白白讨厌!欺负喵喵看不见!”完,转身跑了。 白玉堂张了张嘴,无奈只得长叹口气,脚边,石头甩着尾巴蹭他。 刚走出巷子,迎面来了几个痞子,指着前面的展昭对白玉堂道,“爷,找见了。” 白玉堂无语,给了他一锭金子转身追展昭去了,今天诸事不宜! 展昭被四子和箫良拉着进了茶园,四子了好吃的让展昭消消气! 白玉堂上了楼,见展昭他们已经在了,就走过去在他们身边坐下。 展昭端着茶杯喝茶。 白玉堂问四子,“你爹能做出解药么?” “爹爹能的,不过这个药要配半个月。” 白玉堂抬眼仔细展昭的眼睛,一般人眼睛如果受伤,眼圈周围能看出来。展昭这伤却是颇为古怪,不知道他大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白玉堂正想着,展昭转脸,看了他一眼……白玉堂一愣,展昭的眼睛和以往每多大区别,干净明澈。 一旁四子和箫良紧着跟他使眼色——道歉呀! 白玉堂不上来,犹豫了一会儿,就听展昭问,“你怎么来了?” “公孙写信来了。”白玉堂问,“怎么回事?” 展昭单手托着下巴,慢悠悠将前因后果了一遍。 “图呢?”白玉堂伸手,展昭从怀中将四子他们拓印的那张图拿出来递过去。 接过图纸打开看了看,白玉堂皱眉,,“有些像字符,不过没见过” 展昭无聊地喝着茶,“你来这儿多久了?” “早两天就来了。” “哦。那马腹杀人的事情听了没?” 白玉堂将刚刚在船上遇到的事情了一遍。 展昭皱眉,四子和箫良则是吃惊,“真的死了?” “当着面就死了。”白玉堂头,“如果不是事先中了毒,那就估计真的不是人弄死的了。” “大哥为什么让我来这儿呢?莫非跟这马腹有关系?”展昭一脸困惑地自言自语。 “客官,心来了。”这时候,伙计端着心过来,放下后他也不走,站在一旁歪着头瞅展昭。 白玉堂看了他一眼,看的那伙计一个激灵,赶紧摆手,“哦,这位客官是不是要找号?” “找号?”四子和箫良歪过头。 展昭则是一挑眉,找号,谐音就是昭晧,便头,“嗯,伙计,你知道号在哪儿么?” “呵呵。”伙计笑了笑,“那就没错了,前两天有个客官给了我些银子,嘱咐我等一个穿蓝衣的年轻公子来了告诉他号。他您睛不太方便的……所以我刚刚仔细看看,还真看不出……” “他让你什么?”白玉堂打断他。 “哦,他啊,号是六和七。”伙计赶紧回答。 “六和七?”展昭听得莫名其妙,什么六和七?就问,“就这些?” “就这些。”伙计头,“没别的了。”完,跑去别桌招呼了。 “你大哥是打的什么哑谜?”白玉堂也有些纳闷了,按理来,没理由弄得这般神秘啊。 四子捧着下巴在一旁吃心,觉得这样子气氛不对,怎么两人都一本正经地想事情?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箫良则是东张西望,他发现茶园里聚集了好多江湖人,穿着打扮古里古怪的。 白玉堂见他疑惑,就道,“这些都是钻研异术的门派,和一般江湖人不一样。” “什么叫异术的门派?”四子没听过。 展昭边喝茶边跟他讲,“四子,你爹不是会奇门遁甲卜卦问天么?” “爹爹那个都是骗人的。”四子老实。 展昭笑了笑,“江湖上也有专门研究这个的门派,大概是听官府悬赏,所以都来了,大家都想抓住那马腹吧。” “哦。”四子头。 喝完了茶,众人还是决定回客栈,再找一遍天字一号房。 出茶园往回走,四子拽了拽箫良的衣裳角,趴在他耳边,“良子,你看呀。” 箫良不解,意识到四子是让他看走在前面的展昭和白玉堂,就问“怎么了?” “他们都不亲密!”四子不高兴。 箫良无奈,低声,“槿儿,他俩是朋友么,又不像九九和先生。” “可是明明之前比现在要亲近的。”四子嘟囔,“好像喵喵不方便了,白白就好拘谨哦。” 箫良纳闷,“那你该怎么样才不拘谨啊?” “这种时候要殷勤么,比如喵喵不方便,白白就拉着他的手走,然后帮他擦嘴巴喂他喝汤什么的。” “咳咳。”前面白玉堂咳嗽了一声,这两个家伙以为谁都听不到,他和展昭耳力听得清楚着呢。 四子可没注意,接着对箫良,“良子,明天早上我们嫑帮喵喵穿衣服,让白白来!” “哦。”箫良头。 “咳咳。”展昭也咳嗽了一声,想象了一下那画面,觉得诡异无比。 眼看就快到客栈门口了,就见从前面跑来了几个人敲着锣的厮,嘴里喊着,“待会儿刘真人儿要祭马腹大仙啦!乡里乡亲家里有东西的也都带去祭大仙儿啊。” 白玉堂拦住一个跑着传信的问,“怎么祭大仙?” 那人打量了一下白玉堂,道,“哦,公子外地人吧,刘真人能做法让马腹大仙儿显了灵,是最近水贫没有鱼虾了大神不够吃,所以才出来作怪,让大家往河里扔馒头花卷儿什么的。” 白玉堂微微皱眉,馒头花卷?那马腹也太好打发了吧。 “在哪儿祭?” “渡头渡头!”那厮接着边喊边敲锣,往前跑了。 展昭想了想,问白玉堂,“晚上去看看?” 白玉堂头答应。 众人先回客栈,到了要进门的时候,四子特意不给展昭喊那一声“门槛”,希望白玉堂可以扶他过去。可白玉堂自己抬脚进去了,展昭听着动静也抬脚轻轻松松地跨了过去,急的四子自己进门的时候绊了一下差摔倒,幸好箫良接住了。 进屋后,展昭到了桌边坐下休息,白玉堂开始仔细在房中寻找线索。 果然没多久,就见白玉堂停了下来,轻轻地敲击了一下墙壁,敲别的地方声音都发闷,只有这个地方发空。 展昭也听到了,走过去,伸手摸,“哪里?” 白玉堂抓着他手往刚刚敲到的地方摸索过去。 原本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偏偏让四子和箫良那一声轻轻的抽气搞得暧昧无比。 白玉堂和展昭愈发尴尬。 “里面是空的。”展昭先开口 白玉堂头,伸手,用指力抠出了那块砖,果然是活动的……往外一抽,里头的确是空了一块。 两人同时伸手想进去拿东西,碰到一起…… 四子笑眯眯地看着白玉堂轻轻挡住展昭的手腕子,伸出手指进空砖里头……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匣子来。 05 来历与异象 黑色的匣子适时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白玉堂想走到桌边来,但是就见四子眼巴巴地看着他……白玉堂回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拉了展昭的手往回走……本想拽衣袖,一把拽了手腕子,不管了,拖回了桌边让他坐下了,自己也坐下来看黑匣子。 刚想打开,展昭阻止,“我来!” 白玉堂皱眉,展昭估计是担心还有毒气机关,别自己也中招,那可有趣了,两人抓瞎。 不过白玉堂当然不可能将匣子给展昭,他深谙机关之术,自然知道这么的匣子本来也装不进多少机关。加了几分心,轻轻打开……里头一没毒针、儿没毒气、不过最让人无语的还是……三没东西! 白玉堂皱起眉头,往匣子里看了好久,颠过来倒过去的,里头一样东西都没有只有空空的盒子。 “喂。” 展昭等得不耐烦了,问白玉堂,“里面是什么?别卖关子!” “什么都没有。”白玉堂摇了摇头。 “啊?”展昭纳闷,“什么都没有?” “就一个黑色的匣子,里头没东西。”白玉堂着,将东西放到展昭手里,让他自己摸。 展昭摸来摸去,只是一个极为普通的沉木匣子而已,里头的确没东西,不止没东西,还没花纹。 “怎么会这样?”展昭皱眉,“大哥不可能藏个没用的东西……” “让人拿走了?”白玉堂觉得可能别人先下手为强了,但是转念一想…… “不会!”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并且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展昭是本能动作,他看不着白玉堂,白玉堂可看得见他。展昭双眼如今少了份原来的灵气与偶尔闪过的狡黠,却多了一份茫然。 白玉堂单手轻轻托着自己的下巴靠在桌边端详展昭的眼睛,这种神情还是很少见的。展昭虽然长得很有些江南人的斯文,但骨子里头那份硬气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就拿他这次眼睛受伤了还独自跑出来,就足以见他的性格远不是表面的那么温和,是在是很有种。 展昭听白玉堂不话,不太确定他在干吗,伸手抓了一把,不偏不倚,摸着了白玉堂的脸…… 白玉堂让开些,展昭愣了愣,心入手感觉是这样子……灵光一闪,道,“唉,你别动!” “干吗?”白玉堂不解。 “我记得你的脸,我看摸出来的感觉和我记忆中的一样不一样。”展昭着,要伸双手过来摸白玉堂的脸。 “唉……”白玉堂握住他双手的手腕子,“这个……不用吧?” “我下次摸人长相的时候好有个依据。”展昭得很在理,白玉堂也不是个扭捏的人,想着……那就让他摸吧。 展昭将白玉堂的脸扳正了些,伸双手,轻轻缓缓地摸了起来。 白玉堂尴尬,看那儿都不是,想往别处看,展昭还将他的脸扳回来,“别动,老实些。” 白玉堂有些无力,展昭让他别动,他就只好近距离跟眼前人对视了……展昭自己是看不见一不尴尬,白玉堂可看的清楚。展昭的脸就在眼前,一双手还在脸上摸来摸去……怎么感觉都是不出的别扭。 一旁的四子和箫良睁大了眼睛看着,心——意想不到的进展啊! 展昭摸了一阵子,鼻梁的地方多摸了一下,白玉堂的鼻梁看着很高又挺,但是不突兀。可是如今上手一抹,感觉还是很突出的。展昭突然想起来,那像赵普脸上棱角那么分明,摸起来肯定层峦叠嶂的。 想着,展昭觉得有趣,还挑了挑嘴角。 白玉堂看得清楚,也不知道他笑什么呢。 “好了没?白玉堂是在受不住了,脸上痒全身不自在,忍不住问展昭。 “嗯。”展昭收回手,对四子道,“四子,来,给我摸摸。” 四子跑过来,展昭将他拉到身边伸手在他脸蛋上揉揉捏捏,和刚刚白玉堂的手感真的不一样……一个是骨干一个是肉感,一个是排骨一个是包子……想到这里展昭又笑了起来。 白玉堂大致明白他笑什么了,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看那匣子。 “你为什么不会?”展昭想起了刚刚聊着的正经事,就问白玉堂。 “如果是让人拿走了……那应该不会留下匣子让我们怀疑。还大可以将墙壁封死!”白玉堂看展昭,“你也这么想的?” 展昭头,“嗯,我哥留下东西,肯定有他的用意……只是这黑色的匣子,用来装什么呢?” 白玉堂也拿起匣子打量了起来,“匣子四面光滑,看来是经常使用并且有些年头的,里头有一些划痕……痕迹很新,看来是近期造成的。”白玉堂虽然平日不爱话,但是为了能让展昭明白意思,只好将看到的都出来。 “这么的盒子,能装下的东西也很吧。”箫良凑到一旁看,问,“会不会是首饰?” 白玉堂看了看匣子,道,“放下一个镯子应该刚刚好。” “可以放药丸。”四子,“爹爹经常用匣子装药丸或者药粉。” 白玉堂觉得如果是药材应该有味道,就拿起来闻了闻,皱眉,“怪味。” “什么味道?”展昭也接过来闻,皱起眉头,“嗯,檀香?” 四子好奇,凑过来嗅了一把——阿嚏! 展昭将他抱好了,“别凑那么近问,这个比檀香还刺鼻些。” 四子揉揉鼻子,道,“像是庙里拜拜的香。” “的确像是庙里烧的香……”箫良又闻了闻,“比檀香稍微刺鼻些,又比庙里烧的香要好闻。” 展昭正在纳闷呢……一旁白玉堂突然想起了件事情,伸手拿过桌上自己的行李,道,“对了,想起来了!” 众人都看他,就见白玉堂拿出了一串念珠来,闻了闻,挑起嘴角一笑,递给展昭放到他鼻子底下,“闻闻!” 展昭一闻,立刻抓住了白玉堂的手腕子,“一闻之后头,就是这味道!” “嗯。”两个孩子也都同意。 “这是桃木珠子。”白玉堂将珠子塞进展昭手里,“大嫂给我们每人都求了一个,知道这味道是怎么上去的么?” 展昭摇了摇头,不明白。 “这种念珠通常使用桃木做,放在自家祠堂里面,每日焚香念佛一个时辰,以示诚心,七七四十九天或者九九八十一天更有甚者念了好几年的,能保有平安。念珠因为长年放在焚香的佛堂里,就被熏上了这古怪味道。桃花木原本的香味很特别,混入了焚香的味道……就成了这个样子,比檀香刺鼻一些,比焚香又好闻一些。” 展昭一听也明白了,将念珠还给了白玉堂,白玉堂却挡住,“大嫂给你的,戴着。” 展昭有些不好意思,问,“大嫂念了多久了?” “一年。” 展昭吃惊,心中也是感动,何德何能让卢大嫂念了那么久的经。 “你们也有。”白玉堂拿出了两串的给了四子和箫良,四子那串上面还有一个桃木雕刻的猪仔,非常可爱。 两个孩子都道了谢,美滋滋戴上。 白玉堂见展昭似乎很在意,就道,“大嫂娘家当年遇过难,死了不少人,如今有很多亲戚还是生死未卜,所以她十多年来每日都念经一个时辰。凡是她觉得值得交的朋友,都会连带帮他们念一串珠子,以保平安。” 展昭了头,玉堂帮他戴上了。 展昭伸手摸他手腕子,“你也戴了?” 白玉堂解开袖子给他摸了摸,的确有一串。 四子和箫良又对视了一眼——脸也摸了,手腕子也摸了呢! “匣子里不管藏得是什么……应该也是一样焚香很久的物件,划痕很新……会不会是最近放进去的?”展昭自言自语,“应该不会是大哥送祈福的东西给我……他不相信这一套,之前给他个护身符还丢了。” “为什么?”白玉堂不解。 “跟大哥的身世有关系,大哥是娘亲天孕得的,也就是俗话的鬼孕,听过么?” 白玉堂皱眉,这法的确是听过的,所谓的鬼孕,的是妇人未婚有孕,而仍然是处子之身,据是与那鬼魂交合后有孕的……民间通常的法子是放火烧死。然而这种情况大多是骗人的,谁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 “大哥的娘亲是我家的邻居,单身妇人,也不知道来历,日日纺纱,日子过得清苦。娘时常周济她,一来二去熟了就成了好友,但是左右邻里都不怎么喜欢她。” “为何?”白玉堂不解。 “这个不清楚。”展昭摇头,“我是听后来娘偶尔提起才知道的,至于原因娘一直没过。” “你大哥没父亲?”白玉堂不解。 “这个真不知道,有人他是江洋大盗,也有是我爹的好兄弟,众纷纭。但他娘始终没过。后来他娘无处可躲,就来我家求我娘,如果被发现了,母子俩就都别想活了。娘收留她让她在家里安胎,并且骗外人自个儿有喜了,后来孩子生下来,就是我们家的孩子了。”展昭着,轻轻叹气,“大哥出生后没多久,他娘突然不辞而别了,再也没有回来。天下没不透风的墙么,邻里有几个喜欢嚼舌的妇人乱传话,不知道怎么的大哥就成了鬼子,年幼时时常被欺负,我就是见他被打才立志练武的。所以他这辈子最恨魑魅魍魉之类的东西,连带着佛祖菩萨都不信。” 白玉堂倒是有些意外,展昭他大哥还有这么离奇的一段身世。 随后,展昭坐在房中拿着匣子发呆,四子和箫良倒头休息,白玉堂在屏风后面洗澡。 他这两天为了找展昭一直日夜守候,还真怕错过了,展昭知道这人向来爱干净至极,还真难为他了。 房中安静,唯独哗哗的水声传来,四子在床上趴着睡不着,见石头在身边犯迷糊,就对它呲牙做了个鬼脸,石头像是领会错了意思,转身就往屏风那儿跑…… “嘭”一声,屏风让石头撞翻了……直接倒向了里头…… 白玉堂正在屏风后洗澡呢,就听到“轰”一声,屏风当着自个儿的面倒了下来,赶紧伸手一挡……屏风往一旁倒下了,摔到在地。 石头看到自己闯祸了,赶紧钻进了一旁四子他们的床底下。 箫良也醒过来了,展昭更是一愣,唯独四子也和石头一样知道闯祸了,蒙头钻进被子。 “怎么了?”展昭问。 白玉堂叹气,“你手边的包袱里头有衣服,帮我再拿一件,这件落地上了。” “哦。”展昭去翻白玉堂的包袱,他也不知道四子和箫良醒了没有,站起来拿着包袱过去,“我给你拿过来你自己挑。” “嗯。”白玉堂头,抹了抹脸上的水在浴桶壁上趴着等待。 见展昭过来了,提醒他心脚下。 展昭心探了几步,顺利走到浴桶旁边,将手伸过去,白玉堂接过,拿衣服。 展昭想去扶屏风,白玉堂将里衣往身上一披系上腰带,“我来!” “哦。” 展昭听到出水声知道白玉堂出来了,就往后退……他看不见也没方向感,就往白玉堂跟前退。 白玉堂想让他吧,他肯定得撞上浴桶……于是只好站着不动还提醒他一句,“要撞上了。”边想去扶他。 展昭一惊,赶紧一回头,换了个方向,回转得也猛了些…… 展昭回头,白玉堂正往前,刚刚好撞了个满怀……展昭就感觉前胸湿漉漉……湿漉漉。 白玉堂挺尴尬,赶紧扶起了原地打转的展昭,“别动!” 展昭也意识到自己站的位置可能不对,僵在原地不动。 白玉堂先扶起了一旁的屏风,伸手拉着展昭到床边坐下,尴尬地穿了外衣,却见展昭突然侧着耳朵问,“是不是有老鼠?” 白玉堂先想到了自己,觉得展昭应该不是在笑,就又看了看,石头眨眨眼——不是它叫。 “没……”白玉堂似乎也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嘘。”展昭皱起了眉头,问,“什么声音啊?” 白玉堂正纳闷,就听到楼下传来了尖叫声。他赶紧到窗户边推开窗一看,皱眉…… “啊!”箫良和四子都吓了一跳,就见街上行人四散奔逃,成千上万的灰色水耗子铺天盖地跑过……从北街往南街冲过去。 这时候,就听到有人大声喊,“水鼠出河啊,大灾要来了,大灾要来了!” 06 猴儿精 上万只湿漉漉的耗子铺了一地往前爬的样子实在很难看,白玉堂最厌恶污秽之物,看得直皱眉。 四子吓着了,箫良赶紧将他拉回来,让他别看。 展昭问白玉堂,“是不是老鼠?” “嗯。”白玉堂头。 展昭微微一笑,“你总算承认了啊?” 白玉堂一愣……有些无力,展昭这时候还有空调侃他。 “什么是水鼠出河啊?”箫良不解地问白玉堂。 白玉堂摇头,没有听过。 “我好听爹爹过。”四子抬起头,“水鼠出河、鸟不归巢、群蛇出洞、鸡上树梢。这些都是有大灾难的前兆。” 白玉堂低头再看……此时群鼠已经过境,吱吱叫着往远处跑,楼前站着个老头儿,正扯着嗓子喊让大家留神心。 白玉堂一跃下去,落到了他身边。 老头原本就吓得够呛,一回头瞅见一白影,惊得差叫出声来,待看清楚了是个俊美白衣公子,才定了定神。 “老人家,什么是水鼠出河?”白玉堂问他。 “哦……”老头顺了顺气,道,“你们年轻人没听过也不奇怪,不是本地人吧?” 白玉堂头。 “见刚刚那群耗子了没?”老汉指了指远去的鼠群,“从水里出来的耗子那就是水鼠。” 白玉堂有些纳闷了,“耗子为什么会从水里出来?” “是这么回事儿,其实不是水里头的耗子出来,而是四面八方的耗子都从洞里头钻出来跳进了河里,然后游到了岸边集中起来,再一起上岸往同一个方向跑,这就叫水鼠出河。”老人给白玉堂解释,“这种事情很少见,我时候见过一次,后来没几天就开始打地滚雷,后山都塌了一半。” 白玉堂皱眉,顺着老头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就见远处一座高山塌了近一半,现在是一个古怪的牛角形。 “唉,一会儿看看刘真人儿什么吧,希望别是马腹大神发怒了,到时候啊,就怕蕖山县都没了!”着,嘟嘟囔囔地走了。 白玉堂回到了客房,将大致的情况跟展昭了一遍。 “预示着大灾难?”展昭也皱眉。 “也有可能骗人哦。”四子嘀咕了一句。 “怎么?”白玉堂伸手将还在蹭自己裤腿的石头提起来,放到一旁。 “以前我们村子里就来了个骗人的道士,他用药把蛇都引出来,骗大家有大灾,让大家给他银子他来消灾。” “后来呢?”展昭问。 “当然是爹爹戳穿了他,然后他被村里人乱棍打出去了!后来有一次,真的来风灾,爹爹看星象发现了,就通知大家都去避难,村里虽然塌了好些房子,但是人畜一个都没有受伤。” 展昭笑了笑,在四子心目中,他爹爹公孙策永远是最聪明的人。 “吃了晚饭去看那刘真人怎么降妖除魔吧。”白玉堂着站起来,问展昭,“出去吃还是送过来。” “出去吃吧。”展昭也起身,“还能打听打听。“ 白玉堂头,众人出门,上蕖山县最热闹的酒楼吃饭去了。 蕖山县南街的这座酒楼很有意思,名曰飞鸽楼,这里的乳鸽据是一绝。白玉堂等上了二楼要了个雅座。 伙计过来给奉茶,就见楼下闹哄哄,扶老携幼地往渡头跑。 “唉,都去看刘真人祈福去了。”伙计摇头,“不知道这次轮到谁倒霉。” 展昭听了不明白,问,“刘真人是祈福,为什么会有人倒霉?” “客官您不知道,您想,马腹大仙儿多久才发作一次,必然是有人惹到它了,找到那人,投入河中,一切就烟消云散了!”伙计笑呵呵地给众人上了茶,问要吃些什么。 展昭他们还没菜,就听邻桌有人气哼哼叫了一声,“伙计!怎么没人来倒茶?” “诶。”伙计赶紧答应,“爷您稍等会儿,马上来,人手不够了。” “人手不够为什么让爷等,不能让他们等?!” 展昭听着这人话很是蛮横,而且还有些耳熟。四子拽了拽他袖子,低声,“喵喵,就是刚刚假扮白白的那个人。” 展昭一愣。 白玉堂坐的位置,侧脸就能看到那一桌人……只见一桌四个人,那个白衣男子、两个年轻的白衣女子,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 展昭他们并不理会那白衣男子的挑衅,完了菜,就等着吃饭。 很快,乳鸽上来,众人吃饭。 这时候,身后那白头老翁转回头看了看展昭,站起身走过来问,“这位公子,老夫能否给你把把脉?” 展昭微微一愣,白玉堂抬眼看了看他。 老头自我介绍,“在下姓冯,叫冯博远。” 白玉堂和展昭听到名字后都吃了一惊——怪医冯博远? “我家少宫主初入江湖,有冒犯之处,两位见谅。”老头很是客气,“我代宫主给赔个不是。” “……你们是二月宫的人?”白玉堂问。 “正是。”老头着,伸手,展昭也没避让,让他给自己把脉。 这冯博远在江湖上颇有些名气,是二月宫的左护法,算是神医只是性子极古怪,要找他看病那是难上加难。 给展昭把了脉之后,老头头,“这毒倒是没多大危害,易解,就是炼制解药需要时日。” 展昭微微一笑,“多谢冯老,解药已有好友在炼制,不妨事。” “哦……那就好!”老头了头,转身回去吃饭去了,就听到那少宫主还抱怨呢,像是不满老头给展昭他们赔礼。 箫良问白玉堂,“白大哥,二月宫是什么地方?” “二月宫是江湖十大宫之一,势力遍布中原,他们信二月神不信佛祖,也是异术门派之一,善用邪术,宫主叫罗怀月。” “都是异术的门派啊,他们也来抓马腹的么?”箫良自言自语。 四子吃着乳鸽突然,“喵喵嘴角有酱油。” 展昭一愣,凑过去,“四子,给我擦了。” 四子笑眯眯,“够不到,白白来!” 展昭有些尴尬,白玉堂看了看展昭,就见他嘴角真的有汤渍,就有些犹豫是不是要去帮忙擦。 展昭觉得大庭广众的,白玉堂应该不会给他擦……那就自己舔掉吧。 来也巧,白玉堂刚伸手过去想要将展昭嘴角的汤渍擦掉,手指头挨上还没碰着那会儿……展昭舌头一舔……不偏不倚,舔在了白玉堂的手指上。 “咳咳。”白玉堂收回手指,咳嗽了一声,展昭还闹不大明白,刚刚舔到什么了。 白玉堂只觉手指上还有温热和湿润残留,轻轻搓了搓,另一只手拿起杯子喝茶,掩饰尴尬。 展昭舔了两下,又用手擦了擦,问四子,“还有没?” 四子笑嘻嘻地摇头,“没有了!” 原本好好一顿饭,吃下来又是别有滋味。 白玉堂已经不知道乳鸽什么味儿了,就觉得手指头上那温热湿润的感觉一直都在。 展昭倒是觉得乳鸽很美味,只是不知道刚刚自己舔到什么了…… 吃过饭后,众人下楼,随着人流一起往渡头的方向走。 四子发现人多,就将展昭往白玉堂身边推了推,“白白看紧喵喵哦,嫑弄丢了。” 白玉堂见前方的确人不少,就挨近了一些,单手轻轻放在展昭腰侧虚扶着,他一起往前走。 正往前走着,突然,就见前头众人一片大乱,纷纷往两边跑。 “怎么了?”展昭不解。 “乞丐。”白玉堂皱眉,“那些行人见了乞丐就四散逃走,跟见了鬼似的。” 展昭想想也是,大概都是被那马腹吓坏了。 不多会儿,那群乞丐就跑到了展昭和白玉堂身边,举着破碗嚷嚷,“爷给钱啊。” 白玉堂冷眼看了看自己身边一人。 那人让白玉堂的眼神吓了一跳,道,“你凶什么凶,不准欺负弱啊,心马腹大仙收了你。” 白玉堂冷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淡淡道,“下次装乞丐,记得换双旧鞋。” 周围不少人正准备掏银子呢,听了白玉堂的话低头一看,就见那几个乞丐穿着新鞋子呢——假扮的! 这时候,后头走上来了冯博远他们,那少宫主看到了那群乞丐,抬脚就踹,“少在这儿装乞丐,哪儿有那么肥的乞丐!” 那些乞丐还真就是当地的地痞假扮的,他们被打得四散奔逃,嘴里不停咒骂,马夫大仙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你们……可人跑光了,也没见少宫主七窍流血什么的。 行人们也纷纷议论,是自从那三个乞丐的尸体丢了之后,乞丐就成了蕖山县人人惧怕的人物了。再加上今早捕快打乞丐让马腹大仙收了去,那些乞丐就更加肆无忌惮了,一些镇上的地痞全换了破衣裳装乞丐,一来二去,整个县城都能看见乞丐追人,追上了就要给银子,不给银子不走,你还真不敢打他。 那少宫主似乎是个很爱出风头的主,高声道,“你们怕什么?马腹再厉害,有我二月宫来收了它!叫他再危害一方百姓!”着,带着冯博远他们往渡头走去了。 展晧凑过去自己左手边,“唉。” 右手边,白玉堂戳戳他,“我在这儿。” 展昭耳朵微红,咳嗽一声,又凑过来右手边,还伸手抓泪一把,成功地抓住了白玉堂胸前的一缕黑发,摸着了肩膀靠过去。 白玉堂无奈,就听展昭在耳边问,“之前死的是乞丐,乞丐之间多少会有些消息往来,为什么不知道死去乞丐的身份?” 白玉堂想了想,问,马腹之如果在蕖山县古已有之,那么假扮乞丐的人,应该也不会今天才有吧…… “对啊!”展昭一下明白过来,“那三个乞丐,很有可能并不是真正的乞丐,知识为了讨生活而假扮的。 “刚刚那群地痞可能知道。”白玉堂对展昭道,“我去看看,你心些在这儿等。” “唉。”展昭也想去。 “那刘真人快要捉妖了,咱们分头行动。”白玉堂完,对箫良使了个眼色让他照顾好展昭和四子,箫良头,白玉堂已经随着刚刚那些逃跑的假乞丐,走进了一旁的巷子里。 展昭担心,可此时,就听到“当当当”三声锣响,有人扯着尖利的嗓子嚷嚷,“各位父老乡亲,今日,就是祭祀马腹大仙儿的日子!” 人群一个劲往渡头涌了过去。 展昭站在原地又看不到,就伸手将四子抱起来,“四子,跟我,四周围有什么?” 话问完了,没听到人回答,展昭就觉有人拽拽他的衣裳角,“喵喵,你干嘛抱别人家的孩?” 展昭一愣,箫良在一旁忍笑,展昭抱起的是一个和四子差不多年纪的少年,穿着粗布的衣服,有些瘦也有些黑。 “哦……抱歉。”展昭脸上尴尬,心还好白玉堂不在,就将孩儿放下了。 那孩儿也不话,感觉阴测测的,展昭心中疑惑,怎么这么的孩子自己出门,身边还没个家人陪着?莫非家就住在附近,出来看热闹的么? 正想着,就听到台上刘真人开始叽里咕噜念咒,都是一些赞扬马夫大仙的话,意思是他公正廉明、爱护百姓嫉恶如仇…… 展昭正听得仔细,身旁那孩儿突然阴森森来了一句,“去死吧!” 展昭一愣。 同时,人群一阵骚乱……刘真人的话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人群中传出来的尖叫声,和人们四散奔逃脚步声。 箫良赶紧护住四子,想要拉着展昭走,展昭则是伸手想拉身边的那孩子一起跑,可是一抓去抓了个空……孩子没了! “良子……刚刚那孩子?”展昭想问,可是周围已经挤满了人。 “出什么事了?”展昭不解。 “展大哥,那刘真人定在台上不七窍流血……”箫良边护着四子不被疯狂的人群挤到,边,“刘真人死了!展大哥我们快找个地方避一避,人好多!” 他的话刚完,就见身旁白影一闪,白玉堂回来了,二话不,伸手一把拉起展昭抱又抱起四子窜出了人群,箫良坐上石头也飞快地跟了出去……四人进了一旁的巷子,避开奔逃的人群。 “那个孩子呢?”展昭觉得那孩子古怪非常,让箫良找。 箫良四外看了看,摇头,“没有了……大概跑了吧。” “什么孩子?”白玉堂不解,见展昭神色焦急,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一个怪孩子,他可能知道什么。”展昭着问箫良和四子“有没有看清楚他的样貌?” 四子,“那个人像个猴子,我看到他有尾巴。” “什么?”白玉堂一愣。 展昭也有些回不过神来……有尾巴?! “槿儿。”箫良认真看他,“真的有尾巴?” 四子想了想,又犹豫了,“不知道了,我好像看到,想再看,人一冲他就没有了。” “没看错,那就是猴子。” 这时候,就听身后有人话。 原来巷子里还有人呢,是三个乞丐打扮的地痞。刚刚白玉堂就是追了他们问话的,一听到人乱了,赶紧先来救展昭他们。那几个地痞见有银子拿,就在这儿等着。话的就是为首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猴儿是个怪胎,生下来就有尾巴,和他娘住在伊水边上。”地痞道,“他很怪的,不理人,也没人敢去招惹他,据他是个猴儿精转世。也有人,他有娘没爹,可能是她娘和猴儿精或者水鬼之类的生了他。” “鬼才相信呢……”另一个地痞坏笑了起来,“伊水里头可没什么水鬼、猴儿精,只有一个马腹大仙!” 07 猫与鼠 展昭和白玉堂听了猴儿的事后,就想去找他谈谈,展昭很怀疑猴儿是不是知道些关于刘真人死的事,特别是他那句满含怨恨的“去死吧”,实在不该出自那么的孩子之口。 跟那几个地痞打听了一下猴儿的住址,是在伊水边的王家村,那村庄本来也没几个人,他们家住在最南面。很好找,一大片荒地当中就一所屋,门口还停着口棺材,是河里捞上来的空棺,猴儿他娘用来接水用,瞧着家人多邪□。 另外,白玉堂还问了一下他们关于那几个乞丐的事。 几个地痞起先有些犹豫。 白玉堂看出些门道来,拿出银子,“真话,我不会跟别人你们过什么的。” 几个地痞对视了一眼,最终抵不过那一大锭元宝的威力,如实了出来。 原来那日死的三个少年当真不是什么乞丐,而是三个假扮成乞丐跟人要钱的地痞,住在南城的破庙里头。 “住破庙里?”展昭有些疑惑,“没有家么?” “是野孩子,南城那一带有个马腹祠堂,是当地的渔民给马腹大仙建造的。原本有香火,可后来因为地方太偏荒废了。那地方后头还有个乱葬岗子,平日城里人都不敢去,可对那些没银子的野孩子可是个好地方,能安身还能挣钱。” “挣钱?”白玉堂不解。 “好多没主的尸体都抛在乱葬岗,去摸一圈,死人身上多少能淘换出些宝贝来,再不济,割了头发来买也能换几顿饭。” 几个痞子提供的线索就这么多,问他们关于尸体为何不见、县太爷为什么死、尸体去哪儿了,众人都一概不知。 白玉堂还是打赏了他们,回头和展昭商量,去哪儿查? “这会儿天黑了吧?”展昭问白玉堂。 白玉堂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了。” “猴儿那里咱们明早再去吧,最好是能跟他谈谈,要不然先去马腹庙?”展昭提议。 白玉堂觉得可行,就头答应。 两人先带了四子和箫良回客栈,让两个孩儿留下休息。毕竟,大晚上的带了孩子去乱葬岗可不像话。 安排妥当后,白玉堂和展昭出门,往伊水河边走。 “如果公孙在这儿就好了,让他验一验刘真人的尸体。”展昭自言自语,“看看这马腹究竟是怎么杀人的。” “七窍流血的死法不多,大多是中毒,可没理由当地仵作查不出来。” “不是死了么。”展昭一笑,“我觉得,其他的仵作应该也不敢去看那些尸体了。” “这么来,最先死的那些衙门口的人,还真是有很好的威慑作用。”白玉堂仰脸看了看天……此时夜幕已至,天上有厚厚云雾,那一轮新月被遮得若隐若现。 这种镇晚上冷冷清清,黑得厉害。 “没月亮?”展昭突然问。 白玉堂挑眉,有些惊讶地看展昭。 展昭只是笑了笑,“我看不见东西,不过能感觉到光,今晚特别黑,一光都没有。” 白玉堂了头,公孙之前写信也了,展昭伤得不重,只是暂时失明。换句话,展晧的目的就是让展昭暂时失明,并不是要伤害他……为何要让一个人暂时失明呢?有什么目的? 马腹祠在城南,而此时白玉堂他们在城北,得渡河过去才行。 到了伊水河岸边,发现船都拴在渡头,船上没人。不远处一个茶棚里倒是亮着灯,里头隐约传出话声。 “大概船工在那里休息。”白玉堂带着展昭往那儿走,老远,就听到有人话,还是个姑娘的声音,“哎呀,我们又不是不给你银子,都了要赶路,大哥你行行好渡我们过去么!” 白玉堂微微一挑眉,声音耳熟啊…… “像是来时遇到的那姑娘。”展昭看不见,声音却是记得特别清楚。 到了茶棚前往里一看,果然,三凤四凤正背着行囊站在桌边,三五个大汉坐在茶棚里,有的吃面有的喝茶。 两个姑娘像是要请众人渡船过去,只是船夫们都不肯。 白玉堂和展昭挑起门帘子进来,白玉堂了一声,“船家,雇船渡河。” “呃……” 那几个船夫起先见三凤四凤俩丫头,也没往心里去,想着打发了就算了,可如今看到白玉堂和展昭也要渡河,为难了起来。 “两位公子,咱们这船晚上不过伊水,是规矩。”伙计耐心跟白玉堂,“马腹大仙晚上看到船,会来翻我们船的!” 白玉堂和展昭都忍不住皱眉。 “你们以前有人被马腹翻过船?”四凤不满,“拿话搪塞我们吧?!” “不是……”几个船夫也没法子,“真不敢,难道有银子还不挣么?!” 白玉堂见船夫们一脸的无奈,估计是真有忌讳,想了想,重赏之下有勇夫么,不行那就只好等到明早了。 想罢,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来,递给船家,“去么?” 几个船家看了那张银票,眼都红了,就有些犹豫,彼此对视了一眼。 “娘的,撑死胆大饿死胆!”这时候,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结实汉子站了起来,对白玉堂道,“你那张银票给我,我拿回家给我老婆孩儿,一会儿我渡船送你们过去,死了也值了!比孩子跟着我受穷强。” 白玉堂了头,将银票给了他,“不会让你死的。” “成。”那人收了银子,跟身边几个兄弟交代了一下,自己万一没回来,就拜托帮着照顾家里。 几个兄弟都头答应。 白玉堂和展昭出了茶棚来渡头等。 那汉子挺讲信用,住得也不远,回去将银票给了家里后,就来渡头将自己的船撑了出来。 白玉堂拉着展昭上了船,三凤四凤也跟着跳了上来。 “唉!”船家挡俩丫头,“你俩怎么也上来了?” 四凤嘟囔,“一起的!” 船家看了看白玉堂和展昭,两人都不话,也没阻止。 三凤四凤赶紧上了船,船家也不好什么,撑船离了岸,往对岸行去。 伙计站在船尾心翼翼地摇着橹,白玉堂和展昭就坐在他身边,确保真有什么东西窜起来,也能一刀解决了它。 三凤四凤则是坐在船里,好奇地看着展昭和白玉堂,猜测着两人的身份。 展昭问船夫,“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哦,叫我老四就行啦!”船夫笑了笑,“公子,你们大晚上的过伊水,去城南办事啊?” 白玉堂头,问,“这马腹的传,有多久了?” “哇……那可旧了。”老四叹了口气,“我听我爷爷过,我爷爷那可是听他爷爷的!” “这么多人有马腹,你们都见过活的么?”展昭笑问。 “哪儿能啊。”老四摇摇头,“这位公子不瞒你,我们好些人,之前都不怎么相信……伊水也向来挺太平的。就今年这一年啊,也不知道谁得罪了那马腹爷爷,出了那么多事儿。” “都出了多少怪事?” 老四听展昭问,就絮絮叨叨将这几天的怪事都了一遍,也权当给自己壮壮胆。 白玉堂在船头坐着,注意到有一堆堆的杂草漂过,零零散散一团团,就想细看。 “公子,那是死老鼠。”老四让白玉堂别看了,挺脏的。 “怎么那么多死老鼠?”白玉堂一下子想到了下午从成里狂奔而过的鼠群。 “那些老鼠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下午那会儿,先是从伊水那一头出来,然后狂奔了一圈,穿城而过又都跳回了伊水里头,淹死了好多……傍晚的时候就浮起来了一大片。官府准备明儿个一早带人来捞了去烧掉,不然怕有疫情。” 正这话,白玉堂就感觉展昭轻轻地拽了一下他的衣裳角。 白玉堂看他。 展昭指了指耳朵。 那老四还想话,就见白玉堂对他轻轻一摆手。 老四愣住了。 同时,就听到哗哗的水流声中,似乎有别的划水声音…… 还没听明白怎么回事,老四就见白玉堂伸手一把抓住他袖子往后猛地一扯……时迟那时快,老四刚刚一个趔趄栽倒在船尾,就听到“哗啦”一声巨响。 一个巨大的东西破水而出…… “啊!”四凤三凤就看到有一条大鱼从水里窜了出来,张大了嘴一口咬过来,若不是船夫被白玉堂拉开了,这一下稳咬上。 白玉堂猛一看到那条大鱼也是一皱眉。 这东西看似是鱼,但体态肥硕,满嘴獠牙,身上光滑至极似乎还有些虎纹斑痕。背上有一把扇子一般的背鳍。 “玉堂,低头……” 白玉堂还不太确定这究竟是不是鱼,就听到身后展昭的声音传来。他已经感觉到了背后浅浅一丝寒意袭来……这寒冰一般的剑气只有展昭那柄巨阙才能发出来,就猛一矮身。 三凤四凤只见展昭背在身后的手上拿着一根长形布包,此时,蓝色的布包已然打开,一柄黑色古剑的剑柄露在外面,展昭背过手一抽剑…… 寒光闪过之,巨阙在空中轮了一圈破空而过,龙吟之声叫人不寒而栗。 白光过处,就听到“刺啦”一声,是皮肉被利刃砍到后撕裂的声音,清清楚楚。 那大鱼的侧身出现了一个大血口,“轰”一声……横向倒向了一旁,缓缓沉入河底,咕嘟咕嘟地冒起了一串血泡。 白玉堂站直了身子,抬手轻轻接住几根飘飘扬扬落下的黑发,回头看了展昭一眼。 展昭挥手向下一甩……巨阙上的血珠落回了水里,“仓啷”一声宝剑还鞘,展昭一偏头,了声,“抱歉。” 白玉堂扔了头发,淡淡回了一句,“你刚刚叫我什么?” “呃……”展昭眨眨眼,“我刚刚有叫你么,我鱼啊!低头。” 白玉堂摇了摇头,伸手去扶起看傻了眼的老四,“没事吧?” “……” 老四良久才回过神来,“娘……娘啊!你们,你们刚刚砍中马腹大仙啦?” “只是条鱼而已。”白玉堂对老四道,“继续划船吧。” “哦……”老四战战兢兢地跑去继续摇船,这一回,一路除了大片的死老鼠之外,再没看见别的。 船到了岸边之后,白玉堂又赏了老四一些银子,让他去城南找家客栈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划船过河比较安全。 老四乐得合不拢嘴,拿着银子上镇上找客栈去了,临走,还告诉了展昭和白玉堂,马腹祠堂的走法。 三凤四凤似乎急着赶路,跟两人道了谢就急匆匆跑了。 展昭和白玉堂按照老四告诉的路线,往不远处的山上走,打远处已经能看到山上那若隐若现的祠堂。 “刚刚那个是什么?”展昭问白玉堂,白玉堂给他形容了一下那鱼的样子。 “不那马腹也是虎纹么?莫非是将这怪鱼当成马腹了?” “**不离十吧。”白玉堂低头,注意到前方有一块高起的石头,想跟展昭,却听到路边的草丛一响。 他一愣神,展昭已经绊到了,身子往前一倾。 白玉堂赶紧上前捞了一把……接了个稳妥。 同时,就见一只野猫从草丛里窜了出来,嘴里叼着一只老鼠,看到白玉堂和展昭,也是吓了一跳,呆呆地站在路中间,绿油油一双眼睛盯着两人看。 “没事吧?”白玉堂扶住展昭问。 “没。”展昭有些尴尬,站稳了刚想话,就听到一声惨厉的猫叫传来。 这大半夜的,猫叫声显得分外凄惨也异常吓人。 白玉堂回过头,只见那猫横躺在了地上。 “什么东西?!”展昭听到了声响。 白玉堂拉着他往前走了几步,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来上,蹲下观看……只见那野猫嘴里咬着死去的老鼠,已经僵硬,七孔都在往外冒着血。 展昭戳戳白玉堂的肩膀,“怎么了?” 白玉堂站起来,“猫死了……好像那死老鼠有毒。” “唉……”展昭幽幽地叹了口气。 白玉堂回过了神,转脸看他,纳闷他叹什么气。 就见展昭手指轻轻搔了搔下吧,道,“猫和耗子真是冤家,死都死在一块儿了。” 白玉堂咳嗽了一声。 展昭眨眨眼,“那耗子什么颜色的?” 白玉堂望天,收起火折子,拉住他手腕,“走吧……” 08 祠堂映月 那只跑出来的死猫,给这一路又增添了些许诡异气氛。 白玉堂拉着展昭往前走,只觉得越走越黑,有些莫名。 “怎么那么黑?”白玉堂忍不住皱眉,他不是没在夜晚走动过,即便没了月亮,也不会黑得如此。 “风也。”展昭突然道,“这一带似乎云很厚?” “嗯。”白玉堂了头,“祠堂就在前面。” “哦……白兄。”展昭突然叫了白玉堂一声。 白玉堂停下脚步看他。 “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的。”展昭动了动手,白玉堂低头看过去,他的手腕子还在自己手里。放了手,气氛有些尴尬。 展昭往前踏了一步,觉得肩膀挨着肩膀了,才,“有坑和石头要记得告诉我。” “呃,好。”白玉堂头,和展昭并排往前走,特别注意展昭的脚下路是否平坦……看来展昭并不太喜欢被人照顾的感觉。 一路虽然诡异,却也没再发生什么事,两人也颇为顺利地就上了山。 这马腹祠堂的确很破败,也无灯火,白玉堂听了听,没有人声。 “没有人么。”展昭有些失望,“还以为会有几个地痞在这儿。” “可能都不敢住了吧。”白玉堂掏出火折子来,借着微弱的亮光看了看四周。 祠堂之内颇为阴森,特别是大殿正当中那尊不人不鬼的马腹雕像。 地上还有几堆被熄灭的篝火,看来之前的确有人在这里居住过,大概就是那些流浪的野孩子。 “应该有一阵子没人来了。”展昭着,嗅了嗅周围,“有没有闻到一股霉烂的味道?” “我闻到很多味道。”白玉堂皱着眉头,“还有尸臭。” “后面乱葬岗传来的吧。”展昭着,拍拍白玉堂,“咱们去看看?” 白玉堂忍不住皱眉,“看乱葬岗?” 展昭笑,“附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先在庙里转转吧。” 白玉堂在大殿里找了一处比较干燥的地方,起了篝火……四周立刻亮堂起来。环视四周,没什么异样,白色的墙壁脱落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孩子顽皮,墙上乱七八糟画了很多黑色的画…… 白玉堂缓缓走了过去,看着那些画,起先他以为是随便画的,然而仔细一看,“和你大哥画在床头的好像。” 展昭听后吃了一惊,“当真?” 拿出那张四子他们拓印的画像出来一比对,白玉堂头,“床头的话,是一整墙乱画中的一部分。” 墙边扔了很多烧成黑炭的柳条……墙上还有黑乎乎的手印,显然,这些是孩子们画上去的。 “那些孩子不可能去住天字第一号房,这么,是大哥来过这里?”展昭得出了些线索,摸索过去。 白玉堂赶紧走过来,“你要去哪儿?” 展昭单手抓住白玉堂胸前的头发,“找你啊。” 白玉堂将头发抽回来,让他搭着自己的肩膀,“你想四周看看有没有你大哥留下的其他线索?” 展昭头,“果然是知己啊。” 白玉堂听到那声“知己”,莫名有些别扭。转眼,看到供桌上有一个烛台,上头还有半截没烧完的蜡烛。 将蜡烛拿来,准备在篝火上燃,白玉堂却发现了一些东西…… “这里有一些骨头。” “什么骨头?” “很很细。”边,白玉堂边用树枝挑了挑火堆,又找出了几张烧焦的老鼠皮来。 “是老鼠。” “哦。”展昭了头,“估计是孩儿们没东西吃了,拿烤老鼠做了心吧。” 白玉堂微微皱眉,将柴火放下,站起来,“可猫吃了老鼠,死了。” “孩子也死了……不是么?”展昭反问。 两人顿时又觉得蹊跷起来。 良久,展昭突然,“对了,我发现一件事情。” 白玉堂回头看他,“什么?” 展昭用手指轻轻地叩着自己的下巴,道,“我发现你跟我话的时候,都不叫我名字。” 展昭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白玉堂倒是一时很难回答。 “刚刚认识的时候么,你就不跟我话。后来稍微熟了一,就开始‘唉’‘喂’,现在就干脆直接话。” 白玉堂张了张嘴,想了想——似乎的确是…… “你看,你叫赵普就直接叫赵普,叫公孙呢,就公孙,四子、良子、影卫、王朝马汉你全都叫了,就是不叫我。”展昭认真问,“我名字很难听么?” 白玉堂也不明白展昭怎么突然在意起这来了……不过话回来,展昭的名字是不好叫。自己江湖朋友不少,展昭算是最特别的一个。直接叫展昭吧,显得很生分,叫展兄?有些矫情,就像自己不太喜欢他叫自己白兄似的。要是三个字还能叫个名儿,可就两个字,总不能随口来一声“昭”…… 白玉堂一想到那一个“昭”子,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嗯?”展昭凑过去一些,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想象出白玉堂现在的表情。 白玉堂转脸,见展昭似笑非笑的神情,就知道他戏弄自己呢,那神情…… 白玉堂突然张嘴,来了一句,“猫……” “又有猫?”展昭疑惑,侧耳听了听,心没理由啊,有猫自己应该能听到动静。 白玉堂嘴角轻轻挑起,“展猫。” …… 大殿里片刻的沉默。 “呵……” 展昭大概是刚刚那一下懵住忘了换气,刚想话,却听到大殿外头传来……呼呼…… 阴森森的大殿里,突然停到这种类似野兽喘息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白玉堂也放下了玩笑的心思,转身要出去,但一想还是回头拉了展昭一起走。 出了大殿……借着烛台的灯光看到了附近的场景。 黑暗的荒坡,不远处有两绿油油的光。这次不是猫,那东西比猫大些,是一只野狗。 那野狗看到有人出来,转身就跑了。 “是狗?”展昭问。 “不清楚,过去看看。”着,白玉堂一手拿着烛台,一手拉着展昭朝祠堂后方走去。 出乎两人的意料,后头还有一片院墙,倒塌了大半,院墙外头一处陡坡,坡下老远能看到坟包还有好多四散觅食的野狗,估计就是那乱葬坑。 “我听到有水声。”展昭开口。 “嗯。”白玉堂往院子里望了望,“里头有个水池,还挺大……” 着,白玉堂的话突然断了。 展昭也听到水声中伴着“哗啦”一声响,似乎什么东西下水了。 “什么声音?” “没看清楚。”白玉堂低声,“水里好像有东西,个头不。” “大鱼?” “鱼尾巴……不过我好像还看着头发了。”白玉堂呆呆站在原地,刚刚那一瞬有些快,那个在池子里的东西好像是——人头鱼身。 “头发?”展昭觉得不可思议。 白玉堂带着他走进了院子,来到池子边往里看。 池子里冒起了几个泡泡……水面刚刚明显被晃动过,还有阵阵波澜。很快地,池水平静了下去,水流声也消失了,漆黑的水面上,映着一轮圆月。 白玉堂看了良久,问,“猫……今天什么日子?” 展昭听着那一声“猫”,眼皮子抽了抽,没好气道,“月初啊。” “刚刚我跟没跟你天上是新月?” “嗯,月牙儿,怎么了?”展昭听着白玉堂的话有些古怪。 “为什么水里的倒影是满月?”白玉堂出这话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自己了。 …… 展昭沉默了半晌,,“月亮欺负你看得见。” “咳咳……” 白玉堂是让自个儿的口水呛着的,一脸无奈地看展昭,回头再看,水中的月亮消失了。忍不住甩甩头——产生幻觉了不成?! 两人在水边起码站了半个时辰,然而水面依然是漆黑而平静……此时,天到了最黑的时候。一片寂静之中,远处的乱葬岗上传来“咯吱咯吱”的轻微响动,也不知道是那些野狗们啃骨头呢,还是那些尸体们磨牙。 “这个时候看不见……” 良久,展昭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特别的刺激!” 白玉堂让他一句话逗乐了,气氛也没刚刚那么紧张,“还是进大殿吧,去把墙上的图都画下来,看能不能找到线索。至于这周围,等天亮了再。 “嗯。”展昭头答应。两人转身进大殿。 等两人离开了院子……池水忽然又轻轻地划开了一阵涟漪,池中央有一个黑乎乎的脑袋,缓缓冒了出来。 …… 白玉堂和展昭回到了前殿,篝火还燃烧着,有了光亮就没那么阴森了。 白玉堂让展昭在一个蒲团上坐下,自己拿出随身带的纸笔来,照着墙上的图画描了起来。 四外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纸动的沙沙声。 展昭单手托着下巴坐在蒲团上,脑袋里胡思乱想……白玉堂功夫好,难得的是文采也很好,善于琴棋书画。据公孙,就算不会功夫,将白玉堂扔进文生公子那一堆里头,也是翘楚。 想到这里,展昭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白玉堂听他有动静,就问,“怎么?” “嗯……”展昭想了想,“你以后,还是叫我喂或者唉吧。” 白玉堂没吱声,嘴角微微一挑。 过了良久,远天终于出现鱼肚白了,白玉堂才将整墙的画都临摹下来。收起纸走到展昭身边坐下,松了口气。 展昭闭着眼睛,胳膊肘只在膝盖上,似乎是在休息。 白玉堂开口,“担心你哥?” “嗯。” 展昭了头,问,“你善不善长和孩子交流?” 白玉堂想了想,“你呢?” “女孩子大概好一些吧……”展昭似笑非笑地回答。 白玉堂摇了摇头,“干嘛问这些?” “一会儿那个猴儿……可能不会理睬我们。”展昭,“这种孩子从被欺负,不相信外人的。” 白玉堂转脸看展昭,“他跟你哥时候境遇很像?” “他应该比我哥惨一。”展昭换了一只手,“我哥好歹没有尾巴。” 白玉堂从在兄长爱护之中长大,这种感觉没体会过,不过估计好不了,仰起脸,视线却落在了房的横梁之上。看了一会儿,也不出为什么……白玉堂忽然得那根横梁似乎有些不对,向下弓起,不是笔直的。 “这个给你。”展昭从腰间拿出了开封府的腰牌交给白玉堂,“我想去县衙门,咱们验一验刘真人的尸体,你来假扮我。” 展昭完了,却没听到白玉堂回答,有些纳闷,“白兄?” “嗯?”白玉堂回过神。 “怎么了?” “好像……”白玉堂着站起来,一个纵身跃上了横梁。 展昭听到了动静也站了起来,不久,白玉堂跃了下来,“看来,咱们真该去趟县衙。” 展昭不解。 白玉堂看了一眼那房梁,“我知道那三个乞丐的尸体在哪儿了!” …… 一个时辰后,天光大亮。 大早,捕快粱豹起床时,发现床头多了封信,只一句话——尸体在马腹祠堂的横梁之上。 梁豹觉得蹊跷,就带着手下来了祠堂,当真在横梁之上找到了那三具少年的尸体,百思不得其解。 而此时,展昭和白玉堂也先回了客栈,两人决定从长计议一下。 回到天字一号房,就见四子和箫良已经起床了,正坐在桌边吃心。见两人回来了,箫良赶紧去另叫两份心来。 展昭到了桌边坐下,可算歇一歇了。 四子夹着一个蟹黄包递过去塞进了展昭的嘴里。 展昭吃着包子,笑道,“四子,吃完帮我找件衣裳,一会儿我要洗澡。” 四子原本觉还没全醒,听到了“洗澡”二字,立刻精神一振,问,“洗澡?” “嗯,你再帮我搓搓背,就跟之前似的。”展昭随口着。 箫良已经端了心进来,白玉堂坐下,众人一起吃早饭。 “嗯……”四子犹豫了一下,道,“不给你洗。” 展昭一愣,“为什么?” “叫白白给你洗。”四子嘟囔了一句,“或者拿个大桶,你俩一起洗。” “咳咳……” 四子的话完,白玉堂让粥给呛着了…… 09 蓝衣人,白衣人 饭后,箫良在四子的“吩咐”下,真的去跟伙计要了一个老大的桶过来,白玉堂哭笑不得,赶紧让掌柜的去换两个的,单人的那种。 伙计疑惑地看了看白玉堂又看了看展昭,别有深意地笑了笑,“呵呵,这种桶是夫妻俩用的鸳鸯桶……” 话没完,就见白玉堂脸色难看,伙计赶紧跑了。 展昭知道白玉堂脸皮薄,别人不好意思了就脸红,白玉堂的情绪表情变化都比较简单、无论是不好意思、不高兴、不愿意,总之一律翻脸。 四子颇为不满,抱着胳膊坐在石头背上撅嘴。 展昭在他旁边呢,伸手戳了他一下,“四子,想什么呢?” “没……”四子咳嗽了一声,道,“我要睡觉了。” 箫良走过来问,“槿儿,刚吃完就睡?” “唔。”四子头,拉着箫良一起躺下,“良子也睡。” 箫良向来什么都听四子的,摆明了,四子不肯帮着展昭洗澡,要让白玉堂来。 白玉堂和展昭之间,原本在开封府的时候就总有些好事的人道,还有些女孩儿家,一看到两人在一起走就激动叫唤。 起先两人真是没感觉到什么,但是渐渐的,特别是赵普和公孙成亲之后,两人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无比的尴尬。 展昭最开始的时候很担心,因为白玉堂这人挺古怪,这种误会他一定会很不高兴……不定就有意避嫌不跟自己来往了。如果因为这种事情而失去了一个这么值得交的朋友,那也未免太不值得了。 可出乎展昭的预料,白玉堂很反常地根本不在意这些,而且还经常往开封府跑,这一的确非常奇怪。可展昭只将此归结为众人对白玉堂有偏见,其实他很好相处。 白玉堂就更难以理解自己为什么对展昭的容忍度比所有人都要高了。他平日有些毛病,不喜欢人靠近自己三步以内,除了几位兄长几乎不与人深交,更别展昭没事就跟他勾肩搭背的了。 伙计带人打了热水来,展昭坐在床边,对白玉堂道,“你先洗吧。” “等我洗完水都凉了,你先吧。”白玉堂着,突然笑了笑,“我帮你洗完了,一身水正好我再洗。” 展昭眼皮子抽了抽。 四子在被窝里和箫良脸对脸呢,高兴——成啦! “不用。”展昭坚决摇头,“我不洗了。” 白玉堂也不勉强,“行吧,我先去洗。” 完,走过去了,将屏风挡在了两个浴桶的中间,自己脱了衣裳下水,热水还挺舒服。 四子有些内疚了,探出头来问展昭,“喵喵你不洗啊?” 展昭单手托着下巴,“唉……没朋友。” 四子立刻良心不安了,从被窝里钻出来拉着展昭,“那我给你洗,你不要生气。” 展昭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四子的脑袋——呆子真好骗。 白玉堂在屏风这头的浴桶里泡着,脑袋里乱哄哄想着这次事件中众多离奇之处,特别是昨晚上在马腹祠堂后院水池之中见到的那个怪物,究竟是什么呢? 正想得入神,就听到那头“哗啦啦”的水声传来,看来展昭也开始洗了。 白玉堂抬眼,却发现屏风没有挡好……可以看到展昭的半个身子,不过肩膀以下都在水里。 四子拿着块帕子,给展昭搓背,边将他的头发拨到前面来。 白玉堂微微挑眉,单手托着下巴端详起来。 展昭头发湿透后更黑了些,顺着耳后垂到到胸前,黑色头发与蜜色的肩膀一衬,看起来真的是挺赏心悦目的。 另外,展昭挺瘦。 四子正给展昭搓澡呢,抬头发现,白玉堂能看到这边,赶紧道,“喵喵,往后靠。” 展昭不疑有他,坐直了些,往后靠。 立时,浸在水中的上身也都露了出来,水珠顺着肩颈滚落……练武之人身材柔韧紧致,再加之清瘦,轮廓清晰恰到好处。 白玉堂一挑眉——身材不错。 四子接着道,“喵,胳膊。” 展昭将双手伸出来放到了浴桶壁上,水线继续往下了些……胸膛处也是若隐若现。 白玉堂低头垂下眼帘,伸手揉了揉眉心……觉得还是别看了,不出的感觉,伸手取了衣服,擦干身子穿上衣服出来。 四子见他走了,无奈叹气……白白哪怕有九九一半的流氓,这事儿也就成了! 正在发呆,就听展昭似笑非笑地问他,“四子,搓完了么?今天搓好久,要掉皮了。” 四子脸上一红,赶紧给展昭冲了冲,拿帕子给他擦。 展昭披上了衣服出来,白玉堂正坐在窗台前往外看,头发半干,窗外微风吹过来,白衣黑发,再加上原本就俊极的外表。 四子只觉得可惜,喵喵看不到啊,白白真好看呐! 箫良下楼去想给四子拿些心,跑回来时直嚷嚷,“了不得了!” “怎么了?”展昭问,“又死人了?” “不是,县城通缉犯人呢,满城的榜文。” “什么犯人?”展昭纳闷,“这次的凶手抓到了?” “没,那凶手不止杀人还杀了马腹大仙,两个男的,一个白衣一个蓝衣,都长得特别俊。” …… 箫良话完,展昭和白玉堂都愣住了。 沉默良久。 “呃……”展昭刚想话,窗口坐着的白玉堂开口,“抓贼的来了。” 话音一落,就听到楼梯间凌乱的脚步声传来,还有伙计的声音,“唉,官爷,你们弄错啦,楼上的大爷刚刚来没多久,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 白玉堂拿着刀走了过来,对箫良,“带四子到里头去。” “嗯。”箫良拉着四子到了窗户边,石头过来挡在两人身前,趴在地上舔爪子,好奇地看着门口。 果然,就听到“轰”一声,房间的大门被踹开了。 梁豹亲自带着一班衙役冲了进来,“缉拿人犯……” 话没完,都咽回去了。 怎么呢,房间里总共四人还有一只不上名字的动物。 两大两,四个人都很好看。 白衣服那个头发半干坐在桌边喝茶,看起来优雅至极。 蓝衣服那个也头发半干坐在床边发呆,斯文俊秀。 两个孩一高一矮都特别可爱,睁大了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门口…… 怎么看都和“人犯”俩字扯不上什么关系。 “呃……”梁豹对一旁衙役,“带上来!” 不多会儿,就见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中年汉子被押了上来。 白玉堂微微一愣,这是昨晚给他们划船的船工老四,怎么被打了。 “是不是他们?”伙计问老四。 老四咬咬牙,摇头,“不是。” “叫告密人!”梁豹不相信他,又叫了一个人来,那人白玉堂也见过,昨晚也在茶棚里头坐着喝茶,是个干瘦的中年人。 “就是他们,官爷!”那人赶紧对梁豹,“他们昨日深夜要老四带着过河!还有啊,他还给了老四好多钱。” 梁豹了头,吩咐手下,“抓起来!” 几个衙役要过来,展昭冷冷来了一句,“慢着。” 梁豹皱眉,心这人还挺有气魄的,就问,“你有何话讲?” 展昭问他,“大人贵姓?身居何职?” “我乃总捕快梁豹,供职在洛州知府衙门,负责查蕖山县连日来的凶案,你们是凶嫌,跟我走一趟吧!” 展昭淡淡一笑,“你可有官府抓人的公文?” “呃……你们只是嫌犯,带回去问话!”梁豹心众人看来有些来头,竟然知道要公文。 展昭摇头,“你凭什么我们是嫌犯?看到我们杀人了?” “这个……他能作证,昨晚你们半夜渡河去了南岸,今早发现湖上浮起了马夫大仙的尸体,你们自然有嫌疑!” 展昭倒是吃了一惊,难道昨晚那一刀将那条怪鱼杀了?没理由啊,那鱼那么大,自己最多划伤了它而已。 “笑话。”箫良正色道,“你仅凭一人之言就定罪,还把人证打成这样,这不是屈打成招么?!” 梁豹张了张嘴,这衙门办案一向如此,并不是事事都尊崇律法条文,这几人似乎懂些官面文章。 四子瞧着老四伤得很重,就问,“爹爹过,屈打成招会有冤案的!喵喵抓他们回去,叫包子打他们板子!” 展昭失笑,梁豹可是疑惑了,什么喵喵包子?还打板子? “咳咳。”展昭对白玉堂咳嗽了一声。 白玉堂从怀中掏出了之前展昭给他的腰牌,对那梁豹扔了过去。 梁豹伸双手接了一看,只见腰牌正面三个字——开封府。后面是两个大字“御赐”,以及一排字,年月日、皇帝赐、开封府的印戳,都清清楚楚。 梁豹抽了口气,赶紧拦住几个要上前的捕快,问白玉堂,“大人是开封府的人?敢问贵姓?” 白玉堂张嘴还没话,就听展昭又,“咳咳。” 无奈,白玉堂叹了口气,“姓展。” “呵……”梁豹惊得张大了嘴,“莫不是,展昭展大人?” 白玉堂这头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嗯。” “哦,误会误会……”梁豹赶紧遣散了那些衙役,“我糊涂糊涂……主要是那二月宫的人死了马腹要遭天灾的,所以大家都急了。” 展昭皱眉——二月宫? 白玉堂站了起来,走过去给老四松绑,有些歉意,殃及无辜了。 老四一听是开封府的南侠客,身上的痛早就忘了,他是个壮汉子,皮肉伤也没放在心上。 白玉堂又给了他些银两,梁豹也怪不好意思的,赶紧叫两个衙役送老四看病去,一切药费衙门给开支,再给送回家去。而那告密人也被压抑们打了出去。 展昭问,“梁大人,你刚刚什么马腹死了?二月宫的人要天灾?” “哦,是啊。”梁豹回过头来,问展昭,“这位大人是?” 展昭一笑,“我叫王朝。” “哦!”梁豹赶紧头,心,听过听过,是有这么个开封府的捕快! “两位怎么会来蕖山县?”梁豹纳闷不已,“莫非这马腹杀人的案子,已经惊动了开封府包大人?” 展昭又咳嗽了一声,白玉堂望了望天,道,“路过而已,觉得蹊跷想查查。” “哦……这样啊。”梁豹松了口气,问,“那两位放不方便跟我走一趟,我们去河边,看看马腹的尸体?” 展昭和白玉堂欣然头,众人一同往伊水河边去,四子和箫良也跟上看热闹去了。 很快到了河边,就见围满了人,好些老人妇人都跪拜磕头。 白玉堂老远看见,二月宫的众人就站在伊水河畔。他们身后,一块白布盖着一条体型庞大的鱼。一看到那条尾巴白玉堂就认出了,正是昨夜被展昭砍伤的那条大鱼。 “梁大人。”展昭对梁豹道,“暂时不要泄露我们的身份,还有要事要办。” “哦,懂的懂的!”梁豹连连头。 分开人群,梁豹带着展昭他们到了岸边。少宫主站在大鱼旁问,“怎么梁大人?凶手带来了?” 围观人群一听是凶手,都盯着展昭和白玉堂看,梁豹赶紧摆手,嚷嚷,“唉,一场误会,各位,我澄清一下,这两人呢,根本就不是凶手!” 人群议论纷纷。 白玉堂不管这些,伸手一把揭开了白布……一看就是一皱眉。 倒不是这鱼有多可怕,只不过是一条体型大一些的鱼罢了,白玉堂住在海岛上,什么大鱼没见过。这条鱼头大如车,牙齿尖利,通体黄底黑斑,乍一看的确是虎纹,而腹部雪白色,上面一条极长的刀口是展昭昨天砍的。 真正让白玉堂在意的是,此鱼身上的伤痕并非只有这一条……这伤也并不致命。 就见在鱼身之上,纵横交错遍布大大伤痕无数……像是被乱刀砍过了一般。 展昭看不见,但又不好直接问,站在原地干着急。 白玉堂看完后,对梁豹道,“被乱刀砍了,刀法路数不一样,是一群人砍的。刀都不锋利,只能伤皮肉,不是致命伤,可能是死后才砍的。你不如剖开它肚腹看看,是不是吃了什么毒物,昨日河上很多有毒的死鼠。” 展昭听得真切,白玉堂这话也跟他讲明白了这鱼的死因……乱刀砍了? 梁豹正要下令剖开鱼腹查看,却听二月宫少宫主大喊了一声,“剖就剖吧,对邪神不敬,在劫难逃了。” 话一完,人群之中私语之声更响,众人都担心会遭天谴。 展昭摇头,这是妖言惑众!便道,“只是条鱼而已,并非什么马腹。” 那少宫主之前输给展昭就很是不满,听他话,冷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是条鱼?你看得见……” 梁豹话没完,就感觉腿肚子上让人踹了一脚,力道不大,低头一看。 就见四子凶巴巴仰脸看着他,刚刚那一脚就是他踹的。 少宫主愣了愣,箫良将四子拉到身后去,“槿儿,别跟这人一般见识。” 展昭心里虽然不快但没不什么,正想伸手去摸摸那死鱼尸体,却听到人群之中一阵骚乱,随后有人惊恐大喊,“少宫主!宫主!” 展昭一愣,就觉四子抱着他的腿,“喵喵,这人也死掉了。” 箫良头,“嗯,和那刘真人一样的!” 白玉堂赶紧上前查看,就见那少宫主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头蔚蓝的天空,横倒在地僵硬了身子,七窍流血毙命。 10 鼠髦害人 二月宫少宫主的死,立刻让渡头的围观百姓惊恐不已。 正这时候,就听到有人突然喊了一声,“不好,马腹大仙降在这仙童身上了!” 再看,众人指着的是四子。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胡扯什么?” “哎呀,仙童,马腹大仙显灵啦!” 就见围观百姓统统跪拜叩头,给四子行大礼。 四子哪儿见过这阵仗,躲到了白玉堂的身后。 白玉堂看梁豹。 梁豹也不知道四子是什么来头,就觉得估计跟展昭在一起的,身份差不了,赶紧对着人群道,“都别吵!散了散了!不过是巧合而已!” 衙役们疏散百姓离开,以免一会儿又跟上次刘真人死似的,踩伤人命。 而跟随那少宫主的老头冯博远可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他有些阴森地盯着四子看着。 四子回头瞅见他了,见他一双眼睛满眼杀气,惊得赶紧钻进一旁箫良怀里,这人好凶!石头见老头吓唬四子,呲着牙齿凶巴巴地跟他对视,爪子伸出来轻轻地刨地,样子立刻从憨态可掬变成了凶悍暴躁。 白玉堂和展昭都听到了动静。 展昭对梁豹一摆手,道,“将尸体抬回衙门去,找仵作验尸。” “慢着,谁敢动少宫主的尸骨?!”那两个白衣女子抽刀护住少宫主的尸体,怒视众人。 梁豹一看觉得有些麻烦,跟这些江湖人没什么道理好讲啊,他们基本也不怎么待见江湖人。 “这个娃娃,给我们带走。”冯博远突然开口。 “你胡什么?!”箫良一听要带走四子,哪儿肯答应。 “他有可能害死我们少宫主,我们要将他带走,听候宫主发落!”冯博远态度强硬,冷着脸色看白玉堂和展昭,“二位可听清楚老夫的话?” 四子本就胆又有些呆,好不容易才敢大声两句话,如今让老头一吓唬脸刷白。箫良看着心疼不已,轻拍他,“槿儿,别理他!” 展昭听得真切,突然笑了。 冯博远皱眉看他,“笑什么?” “二月宫,冯博远是么?”展昭笑着摇了摇头,“你以为你是谁,在跟谁要人?” 冯博远一愣,抽了口气,他之前认出了白玉堂身份,一直没认出展昭,只觉得此人来头应该不,只是双目失明又武功如此高强的剑客,江湖上并没有跟他相似的人。如今听他话的语气,心中也是一突……此人和白玉堂,似乎不相上下。 白玉堂对一旁看傻了眼的梁豹,“去弄些冰块来,封存住着大鱼尸体,别叫它烂了。” “呃……是。”梁豹赶紧吩咐人去做。 “护法!”两个白衣女子似乎对少宫主的死很不服气,看着冯博远低声,“宫主若是问起来,不好交代,少宫主在我们眼皮子地下出了事,我们也是死罪。” 冯博远双眉紧锁,他自然知道其中利害,然而心中也有些埋怨。都怪少宫主太爱出风头,早了别趟这浑水……究竟是什么人杀了他?那个娃娃? 冯博远又看了四子一眼,刚刚他不过是气愤少宫主了那蓝衣人的坏话,所以踹了一脚,就这胳膊腿的,应该连皮肉都没伤到才是啊。 “将那孩子留下!”不等冯博远开口,那两个白衣女子就按耐不住,持刀上前,分别站在两边,“我们要用他的血祭我家公子!” 白玉堂皱眉,“无理取闹。” “我二月宫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完,两姐妹一起举刀就攻了上来。 白玉堂退后一步,对展昭,“你来。” 展昭不解,“为什么?”心白玉堂怎么这样啊,他眼睛不方便。 白玉堂一挑眉,“我不打女人。” 展昭望天,“我也不打的。” “你就当她们不是。”白玉堂得淡定,“想象成男人。” 展昭让白玉堂气笑了,不过人都举着刀到了身前了,也不好不管。展昭并不出剑,闻声辨位,侧身让开两个姑娘砍过来的刀,出手如电,瞬间了两人的穴道。 冯博远远远看着,本想试一试展昭的深浅,没想到两个丫头不管用,竟然敌不过一招半式。 梁豹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心,哎呀,这开封府的人了不得啊,一个王朝就那么厉害,那展昭还得厉害成什么样啊?! “好!”冯博远冷笑一声,“这仇咱们算是结下了,日后必然要报!”完,一把抱起了地上少宫主的尸体,纵身离去。 展昭问白玉堂,“追不追?” 白玉堂耸耸肩,“懒得追。” 展昭头,他也懒得追 梁豹看了看眼前一片混乱,死人也丢了,还凭白多了两个被了穴的丫头,抓耳挠腮问白玉堂吗,“大人,这如何是好?” 展昭抬手袖子一挥……解开了两个丫头的穴道,“回去跟你家宫主,少宫主的死与我无关,与其胡乱怀疑外人,不如好好查查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仇家。” 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咬牙转身跑去追冯博远了。 “梁大人。”展昭问梁豹,“我们能看看之前所有死者的尸体么?” “当然当然。”梁豹头,“二位随我来一趟县衙。 这时候,已经有衙门的人用帆布做了一张长长的担架过来,将鱼往担架上搬。 梁豹,“衙门里有收尸的屋子,放上冰块儿将鱼抬回去保存较好。“ 展昭欣然头,“这更好了。” 白玉堂走到箫良身边,看他怀中吓坏了的四子,伸手戳戳他的屁股,放低声音“四子?” 一旁石头有些陶醉地蹭白玉堂,好温柔哦…… 四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展昭走过来伸手摸到他后,将他抱起来,“怕不怕?” 四子想了想,“一。” “这二月宫太欺负人了,死了就赖别人。”箫良不满“得亏师父不在这儿,不然估计能拆了他二月宫。” 四子抿了抿嘴,想到赵普和公孙,就更不怎么怕了。 “回去吧。”白玉堂道,“先去衙门,这二月宫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防范着些。” 展昭同意,众人跟着梁豹一起回了县衙门。 先是坐下听梁豹了一下案情,随后就到了仵作房外。 见展昭他们似乎要带孩儿也进去,梁豹问,“让孩儿看死人,会不会被吓着?” 箫良摇头,死人他们不怕,四子跟着公孙一起救人做仵作验尸很多年,死人见得多了,只要不诈尸都不可能会害怕。 进门前,众人都用一块湿帕子蒙住了口鼻,以免中尸毒。 进了屋中,只觉得寒气森森,床边也都放了冰块,梁豹这案子如果再半个月破不了可能会上报开封,毕竟是死了官员的大案,所以他们很好地封存了尸体。 走到切近,就见尸体倒是没有腐烂,死者的脸面呈现一种惨白发青的颜色,嘴唇青紫,身上尸斑不是很明显,眼耳口鼻七窍之中都有血水流出来。 展昭看不见,白玉堂一一将死状都了一下,问梁豹,“仵作验尸后怎么?” 梁豹干笑了两声,道,“大人啊,不瞒你,自从之前的仵作死后,就在没有仵作郎中的肯看这尸体一眼了,没法子验尸啊。” 展昭皱了皱眉,果然没人敢验了。可刚刚听了尸体的症状,怎么觉得这些人像是中毒死的?而且还是很一般的毒药。 白玉堂也看出了些不对头来,问四子,“四子,你看得出来死因么?” 四子眨眨眼,,“应该是中毒吧,像是吃耗子药死掉的,或者砒霜,很常见的毒药呀。” “哈?”梁豹可愣住了,问,“就被这种店铺都能买到的毒药毒死的?” “割开来看看肝,就知道是不是中毒了。”四子着,突然盯着尸体的脖子看了起来,伸手指了指,“白白你看,它的脖子鼓起来一块。” 众人都低头看,只见的确!尸体的脖颈处,鼓起了一块,在锁骨与脖颈的柔软处,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仔细看了特别别扭。 白玉堂伸手拿起了一旁仵作用来验尸的短刀,对着凸起的地方一刀切下去,拉开…… 众人就看到皮肉割开后,里头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露出来。 白玉堂拿起一根竹签将那东西挑起来一看,众人都睁大了眼睛,瞬间产生了一种恶心之感。 只见那是一只粘糊糊的死老鼠。 那老鼠身上有血迹,鼠毛松脱眼珠子也落了出来……还散发着一股腐臭。 白玉堂什么都不怕,就是怕脏,就好似他只穿雪白的衣服,其他颜色穿上就浑身不自在一样,赶紧将竹签放下,脸色难看。 众人都下意识地跑到外面换了口气,实在是令人作呕的场景。 “这些老鼠是哪儿来的?”白玉堂问梁豹。 “不知道啊,前些年,蕖山县倒是听闹过鼠患,老鼠把庄稼地都吃完了,但鼠患就是这样,一旦****都吃完了,不出三天所有的老鼠必死。蕖山县令应该是将死鼠都烧掉深埋了。大概是那会老鼠都死完了,所以蕖山县很多年不见死鼠。可是这几天突然又冒出来了。” “叫人去河上将所有老鼠都打捞起来,找仵作来验那些老鼠有没有毒。”展昭吩咐梁豹,“还有,禁食伊水河里的水,各地的水井都让郎中们验过!” “是!”梁豹急匆匆地走了。 展昭和白玉堂在仵作房门口站着不语,莫名想起了那天晚上死去的那只叼着老鼠的猫——莫不是老鼠有毒,猫吃了就死了。可谁会去吞一只老鼠呢?没有理由啊。 “展大哥,白大哥!” 这时候,仵作房里,箫良站在一具尸体前叫两人。 展昭和白玉堂跑了进去。 “看!”箫良指着一具捕快的尸体,“展大哥,还记得我们进城的时候那个踢了乞丐一脚,突然死了的捕快么?” 展昭头,“记得,他是突然死的。” “他脖子也鼓。” “什么?!”展昭一愣。 白玉堂一刀切开了他的脖子,果然,里头也有死鼠。 “这可蹊跷!”展昭连连摇头,“他跟我话的时候还好好的,瞬间便死了,会有人喉咙里梗着一只死鼠还相安无事地与人话?” “这个刘真人也有。”箫良一具具尸体看过去,指着一个道士的尸体。 “刘真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死的,莫非也吞了死鼠?”白玉堂将刘真人的脖子切开,果然……还是死鼠。 众人沉默了良久,白玉堂摇头,“不可能……” “对。”展昭头,“这是不可能的。” 正话间,就听到门口有脚步声响,这脚步声听着很古怪,一轻一重还有拐杖声音,似乎走露的是个瘸子。 白玉堂回过头,就见门口来了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头,一只脚瘸了,拄着根拐杖站在门口,盯着房中一具被切开了咽喉露出死鼠的尸体看着。 此人眼珠浑浊突爆,盯着尸体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和那时候一样……”老头突然喃喃自语起来,神神叨叨。“死鼠鼠死,人死于鼠鼠害死人,鼠髦出来害人了!” “鼠髦?”展昭不解。 那老头却是边念边惊得连连后退,身后是台阶,他没注意脚下一滑,一个仰摔,栽了个四脚朝天。 坐在地上,他嘴里还在不停念,“水鼠出河、鼠髦害人……煞劫,煞劫啊!” 11 海人鱼,害人鱼 “老伯,你什么煞劫啊?”箫良过去扶起那个老人。 “没……没有,都是作孽。”老人爬起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要跑。 “唉。”箫良要追上,“老爷子,你跑什么啊?” “不得不得,千错万错,不该去戏班子买那造孽的东西!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老头别看瘸,跑得可不慢,嘴里叽里咕噜不清不楚,”天机不可泄,天机不可泄……“ 一转眼跑远了,闹得白玉堂和展昭摸不着头脑。 “那老爷子真怪啊。”箫良回头看白玉堂,“他穿着捕快衣服呢,应该是衙门里头的人。” 白玉堂头,“一会儿等梁豹过来问问他吧。” “喵喵。” 这时候,四子扯了扯展昭的衣摆,“肚子饿。” “哦,我们先找个地方吃东西再来吧。”展昭将四子抱了起来,知道他今天受了惊吓,有些心疼。 白玉堂虽然刚刚看到了些恶心玩意儿实在没什么胃口,不过既然四子想吃饭了,就带着一起去吧。 到了门口,遇上了跑回来的梁豹,询问跛足老者的事情,梁豹却,那老头是个疯子,以前做衙役的,后来在查案时受了惊吓,从此之后就疯疯癫癫了。 “什么惊吓?” “那我可不知道。”梁豹摇头,“我刚来的时候也觉得他很古怪,听衙门里老人,十几年前有一桩怪案,死了好些人,老头负责查案后来就疯了。不过他算是走运的,其他几个都吓死了。唉,这蕖山县是个鬼地方,怪事每年都有也不知道是不是风水不好。对了,几位要不要搬来衙门住?” 展昭想了想,头。 白玉堂知道展昭觉得再衙门方便查案,就答应了下来,决定带着四子和箫良先去吃饭,然后回客栈拿了东西后,搬来衙门住。 四人出了门,此时天将傍晚,又因近日连连发生人命案,所以蕖山县的街上是冷冷清清。 展昭和白玉堂找了一家相对热闹些的酒楼,上去二楼要了个雅坐,菜吃饭。 箫良给四子夹菜,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担心四子会不会吓着了和原来一样变得很呆反应很慢。不过现在看来还好,依然有有笑的,大概跟箫良在一旁陪着有关系。 “今天这一折腾,又没去成猴子那儿。”展昭吃着东西,边问白玉堂,“你怎么光喝酒啊?不饿么?” 白玉堂一看到碗里白花花的米饭,就想到那些死人喉咙里黑漆漆毛茸茸的死老鼠,摇了摇头,“不饿。” “哦……”展昭笑了起来,“对了,那些死耗子真是无处不在啊,不知道会不会爬进了酒坛子里、油缸里、米缸里……” 白玉堂深吸一口气将酒杯放下了,一脸无奈地看展昭。 展昭脸上带着笑容。 又吃了几筷子,展昭侧耳听,“是不是有人来了?” 白玉堂单手托着下巴,望了楼下一眼,就见有一队人马赶来。 为首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他们认识,乃是之前逃走了的冯博远,以及那两个白衣女子。 “看来是找麻烦来的。”白玉堂摇了摇头,见四子也看见了,有些害怕蹭到他身边,就伸手掐了掐他腮帮子,“四子,过几天赵普来了,你记得告诉他,二月宫的人欺负你。” 四子眨眨眼睛,头,“嗯!” 果然,就见那几人在酒楼前下了马,风风火火跑上楼来。 白玉堂转眼看了来人一眼,倒是有些意外……因为上来的男子脸上带着笑容,并不像之前的杀气腾腾。 “白五爷。”黑衣男子上前就给白玉堂施了一礼,“在下姚惊风。” 白玉堂微微皱眉——姚惊风这名字似乎听过,不过江湖人物众多,他也急不得。 白玉堂向来待人处世不是很热络,相熟的朋友不过抱一抱拳,不认识的就更不会装熟悉,只是淡淡了头。 冯博远在后头跟着,有些不满,觉得白玉堂傲慢,身后那两个女弟子就更加了,喊了一声,“白玉堂,这是我们二月宫的大当家。“ 白玉堂更是不明白了,二月宫宫主不是个女人么……怎么又冒出来个当家的。 不过他也懒得管这些,这回连头都没,心管我什么事。 展昭单手托着下巴在一旁坐着听动静,虽然看不见,但以他对白玉堂的了解,大概能知道这人此时的样子铁定很气人。 “可以坐下么?”姚惊风此人似乎相当稳重,并不在意,到了桌边要坐下。 四子见他在自己不远处,钻到了白玉堂怀里。 “这位就是踹了少宫主一脚的公子?”姚惊风摇了摇头,放轻声音道,“你不用怕,我听护法他们了,这事情与你无关,他们吓着了你,我与你赔罪。” 四子看了看他,心,这个人好像还挺和气。 “哦?”展昭问,“你们查到死因了?” “这位是?”姚惊风见展昭气度不凡,不过刚刚冯博远告诉他了,此人盲。 “我姓王。”展昭笑了笑。 “原来是王兄。”姚惊风了头,道,“死于中毒,我们还在少宫主的喉中发现了些东西……” “死鼠?”白玉堂问。 姚惊风一愣,身边冯博远等也一愣,问,“阁下怎么知道?”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见他轻轻了头,便道,“之前几个死者,喉咙里也有死鼠。” “必是马腹所谓?”姚惊风皱眉,问两人“我知道一些线索,可否请二位与我同行?” 展昭疑惑,“姚兄知道什么线索?” “我听了他们对马腹的描述,那条被抓到的大鱼并非马腹,而是虎鱼。”姚惊风认真道,“但是虎鱼十分稀有,常有人虎鱼是马腹之友,有马腹的地方,才会有虎鱼出现。” “你想要我们帮你去做什么?”白玉堂开门见山问。 “抓马腹!”姚惊风笑得很有几分自信,“切下几块虎鱼肉来,抛入水中,马腹自然会来救朋友,到时候将它捉拿。只不过我们人手不够,所以……” “我没有理由帮你。”白玉堂淡淡回绝。 姚惊风一愣,有些意外地看了白玉堂一眼,江湖相传此人非常难伺候,果然不假。“ “我们当家的好言相求,抓住了马腹,也是帮你们破案。”冯博远不满,他年纪大了,只觉得白玉堂太目中无人。 “那有如何啊?”白玉堂依然无所谓,伸手剔出一块子排肉来,塞到怀中四子嘴里,“我又不是衙门里的人,你们抓不抓马腹,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兄莫非不想为民除害?” “我不太欣赏你的手段。”白玉堂明,“用朋友的肉来诱捕,不地道。” “嗯,我也这么觉得。”展昭吃着箫良给他夹在碗里的菜,头赞同白玉堂的话。 姚惊风碰了一鼻子灰,下不来台,只得感慨这白玉堂还真是一人情面子都不给人留。 “哈哈哈……” 正这时候,就听到客栈里头另外一桌有人哈哈大笑。 众人望过去,就见是一粗壮的虬髯客,手边放着一把大刀,手里有酒桌上有肉,拿着酒坛子对着姚惊风大笑,“姚惊风,你以为你二爷宫是个什么鸟地方,人家看不上你。” 姚惊风脸上微微有些尴尬,但是立刻恢复从容,也不多言。 “敢侮辱我二月宫!”几位姑娘就要拔刀相向,被冯博远拉住。 白玉堂看在眼里,心,这姚惊风似乎心机深沉,不知道是个豁达的,还是个阴险的。 “冯博恶,你怎么跟大当家的话?!”冯博远骂了一嗓子。 展昭和白玉堂听了名字都有些吃惊,冯博恶是江湖上有名的虬髯大盗,自称虬髯天师,最会捉鬼,他与怪医冯博远是亲兄弟。 “唉,护法,都是自家人,无妨。”姚惊风摆了摆手,阻止了冯博远。他站起来对白玉堂一拱手,“白五爷既然不愿施以援手,那么惊风只好自行捉拿那马腹,后会有期。” 白玉堂了头,也不送他。 姚惊风带着冯博远走了。 白玉堂又夹了一块排骨肉塞到四子嘴里。 “他们不找我了么?”四子刚刚好像听到那人不管自己的事,不追究。 白玉堂头,“别忘了告诉赵普,二月宫欺负你。” 展昭无奈,“唉,让赵普知道了还不闹个天翻地覆?” “那才好。”白玉堂轻挑嘴角,“看不顺眼。” “人家哪里惹到你了?”展昭问。 “看不顺眼就是看不顺眼,不需要理由。”白玉堂问,“吃完了没?吃完了回衙门。” “不是去客栈拿行礼么?”展昭吃饱了,拉着箫良起身。 “你们先回去,我去客栈拿就行了。”白玉堂从怀中掏出银两付账,与展昭一起下楼。 展昭心中一动,白玉堂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下了楼,众人并不逗留,先回了衙门。 将展昭和四子他们留在衙门跨院的卧房之中,白玉堂独自离开,却是没去原先的客栈,而是到了城东的夜市。 城东一带人头混杂比较乱,娼妓地痞到处都是,还有赌坊当铺。 白玉堂在此处穿行,看着现了原形的众生相。 时不时有几个窑姐儿上前,看了一眼他样貌后又后惊得站住了,回过神来人已经走了,只好感慨这神仙样人物真叫人自惭形秽。 五毒聚集之地,无论县城大,都会有一个,人总是需要消遣玩乐的。 白玉堂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几个在玩杂耍的戏班。 一个个仔细看过去,白玉堂瞅准了一个戏班人比较多,几个俏丽姑娘正在玩儿飞刀,还有一些样貌古怪的人,侏儒、巨人什么的。白玉堂站在一旁听了一下,发现这些人话都本地口音,看来是当地久住的戏班。 白玉堂找到了一个看似班主的年长老头,给了他一些银两,要问些事情。 班主见有人给银子,自然耐心听,“爷您尽管问。” “有没有一种戏班子,会养一些不人不怪的人?”白玉堂问,“比如蛇人、蛙人之类?” “哦,那个自然有了。”班主笑道,“那种戏班子规模可大,中原地区确实是有那么几个的。” “有没有一种东西,人身鱼尾?” “有啊!”班主赶紧头,“那玩意叫海人鱼,也叫鲛人,《太平广记》里有载,这海人鱼东海有之,大者长五六尺,状如人,眉目、口鼻、手爪、头皆为美丽女子。皮肉白如玉,发如马尾,长五六尺。阴形与丈夫女子无异,临海鳏寡多取得,养之于池沼。交-合之际,与人无异,亦不伤人。” 白玉堂听得皱眉,问,“当真?” “嘿嘿,这位大爷想买?” “你知道哪里有卖?” “当然知道,不过么,这东西贵重,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要这个价钱。”着,班主伸出无根手指头来,比了个五。 “五百两?” “嘿嘿,哪儿那么便宜啊,那可是极品!”班主笑着挑挑眉,“五千两一条。” “在哪儿买?” “嘿嘿,得订!都养在东海那头。”班主见白玉堂衣着光鲜,就道,“爷像是有银子的人,不过啊,这东西我劝爷您还是别买。” “为何?” “挺可怜也挺邪性,海人鱼还号称害人鱼,购者大多为其容貌所迷惑,日日笙歌往往沉溺其中,后多被她拖入江河湖海溺毙而亡,海人鱼就会趁机逃跑。” “哦……”白玉堂了头,问,“这东西吃什么呢?” “鱼虾或者死物。”班主神神秘秘道,“别看她长得极美,吃的东西却是恶心。” “还有。”白玉堂问,“知不知道鼠髦是什么?” “哦,是万鼠只宗,那是传。”老班主摆摆手,“简单些,是老鼠精,或者个子特别大的老鼠,据它一发话,天下老鼠都要听命行事。” …… 展昭在衙门房中坐着等,心中担心,白玉堂一人去做什么了呢? 四子和箫良在一旁给石头梳毛,房中挺安静。 等着等着,展昭莫名觉得有些困倦了……也许是连日来担心兄长太累,如今白玉堂来了他能松口气,就靠着床头憩,须臾竟然睡着了。 朦朦胧胧之中,展昭就见眼前一片汪洋……似乎是发了大水,水面上到处死鼠,远远的,就看到两个熟悉身影被冲走,左面是他兄长,右面是白玉堂。 “大哥,玉堂?!”展昭犹豫不知道该去救那边,却看到他大哥突然没了踪迹,而白玉堂则是让人拉着往水深处沉下去。 展昭自己也觉得透不过气来,沉入水中,就看到拉着白玉堂的不是人,而是人头人身,一条雪白鱼尾…… “展兄?” 展昭只觉得窒息。 “猫!” “啊!” 展昭让一阵剧烈摇晃摇醒了,眼前恢复了黑暗一片…… “怎么了?” 听声音是白玉堂,随后展昭感觉有人扶他坐了起来,又听到四子问,“喵喵你做恶梦啊,一直在叫玉堂。” “呃……”展昭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刚刚那梦境太古怪了。 “做什么梦吓成这样?”白玉堂刚刚回来,就看到展昭在床上挣扎,眉头紧锁嘴里含含糊糊一个劲地叫玉堂,就知道他做恶梦,赶紧推醒他。 “哦,没……”展昭摇头,“梦见我哥了……” “这么巧,你哥也叫玉堂啊?”白玉堂似笑非笑地问。 “咳咳。”展昭咳嗽了一声,箫良放了一杯茶在他手中。 展昭喝了一口,还算镇定地,“顺道也梦见你了,你让个女流氓抓走了,所以我叫你呢。” 白玉堂无语叹气,这猫…… 12 梦境成真 展昭为刚刚的梦所困扰,总觉得是不祥之兆,但又听人梦是反的,还听梦到水是好征兆。 白玉堂则是因为刚刚听了人鱼的事情辗转难眠。 大半夜的,两人就在房中翻来覆去。 四子和箫良一起睡在床上,早就睡着了,展昭和白玉堂则是躺在大床上,精神奕奕地各自想着心事。 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就听展昭突然问,“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白玉堂嘟囔了一句,“你呢?” “我刚刚睡醒了……”展昭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就是梦到你被女流氓抓那会儿……” “咳咳。”白玉堂咳嗽了一声。 “你刚刚除了拿包袱还去哪儿了?”展昭问 “猫……” 展昭轻轻一撇腿,踹了白玉堂一脚,“谁是猫!” “你对鱼应该比较有研究吧。”白玉堂自顾自接着。 展昭沉默了半晌才问,“西湖醋鱼还是清蒸桂鱼啊?” …… “海人鱼,听过么?” “海人鱼?”展昭侧身,虽然看不见,但还是枕着胳膊面向白玉堂,“你鲛人啊?” “是啊。” “我听过,沿海一带似乎有人买卖,还有捕鱼的时候误抓的。”展昭想了想,“不是,海人鱼的肉吃了能长生不老么?” “还有这种法?”白玉堂笑了笑,“法真不少啊。” “江湖传闻而已……而且,听出海的渔民其实很怕看到这东西,因为看到了都会遇到风浪。” “也就是,海人鱼真的存在啊?”白玉堂想了想,问,“那它究竟算是鱼还是人?”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还在在意之前在马腹祠后院池塘里看到的那东西?” “嗯……还有之前那瘸腿老捕快的话。” “我刚刚让良子在衙门里找了找,那瘸腿老捕快没在了,问人,也是一问三不知。” “哦?”白玉堂也侧过身,面对展昭,“衙门里的人故意隐瞒他的事?” “可能吧。”展昭觉得这事情蹊跷,“对了,那你查出什么线索没有?” 白玉堂摇头,“都是传闻,就和马腹一样,全部都是……” “啊……” 白玉堂话没完,突然,就听到外头传来了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 这一声叫得极响,而且毛骨悚然。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生生将床上早已睡熟的四子和箫良都惊醒了。 四子钻进箫良怀里,“良子,什么叫啊?好吓人。” “没事,估计是起夜的遇到强盗了。”箫良赶紧拍着四子安慰。 白玉堂和展昭已经一个翻身下床,到了门口,白玉堂道,“声音是衙门里面传出来的,我去看看。” 展昭头,知道白玉堂让他留下照顾四子,他当然也想跟去,但是这大半夜的也没个声音提醒,毕竟不方便。 白玉堂追了出去。 展昭在房中焦急等候。 ……不多会儿,就见白玉堂回来了。 “怎么样?”展昭问。 白玉堂匆匆跑回来,到桌边倒了杯水赶紧喝,压下那阵阵作呕的感觉。 “出什么事了?”展昭觉得莫名。 “鱼不见了!”白玉堂回答。 “哈?”展昭吃惊,“这么大一条鱼,怎么会不见?” 白玉堂摆摆手,“别提了,听着邪性。” “你……看到什么了?”展昭觉得白玉堂似乎状态不对。 “死老鼠。”白玉堂定了定神回答,“满满一地。” 展昭沉默了片刻,伸手过去,拍拍白玉堂的背,“白兄,你着衙门里的水有没有怪味道?” …… 白玉堂抬起头一脸无奈地看了看展昭,叹气放下杯子,转身快步出去了。 展昭笑着摇了摇头。 箫良自言自语,“哦,果然跟师父的似的,白大哥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脏……” 过了很久,白玉堂才回来。 四子仰着脸看他,“白白,你脸好白哦!” 白玉堂轻轻摆了摆手,回去上了床躺下,“睡。” 展昭在他身边躺下,问,“唉,你刚刚还没完,怎么样了?” 白玉堂翻了个身,笑着看展昭,问,“你想知道?” “嗯。”展昭头。 白玉堂伸手,轻轻地了展昭的鼻子,“我好像不记得了,等我什么时候想起来再告诉你。” “你……” 展昭知道他报复自己刚刚故意恶心他,但是也没办法,是自己失策,刚才应该先问了具体情况再恶心他。 “对了猫,你梦里那女流氓长什么样子?” “你问来干嘛?” “我下次看到的话,好避开。”白玉堂盖好被子,选择个舒服的角度躺好。 展昭忍不住好奇,问,“那么大的鱼,怎么不见的?” 白玉堂只是笑着回答,“明天告诉你。” …… 展昭就听到另一头的床上,四子认真对箫良,“良子,不可以欺负人喏,这叫做现世报。” “嗯嗯。”箫良也头。 展昭闷闷地趴在床上,他也看不见,刚刚又睡了一觉,这回更加无聊了。 正睡着,就感觉白玉堂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腰。 “喂,你手别乱摸!” 白玉堂此时已经有些睡意了,被展昭一推醒了,不太明白,“嗯?” “手拿开!”展昭了一声,就要去扒拉身背后白玉堂的手,但是手腕子让白玉堂一把抓住了,“别动!” 展昭愣了愣,抓着自己手腕的是白玉堂的手,那么自己腰背上的是什么 “呼”一声。 展昭正觉得全身寒毛直竖,身背后就有一阵风过去……石头一爪子拍下了展昭背上的东西。 箫良起床上灯众人定睛一看——就见是一条蛇。 那蛇样子甚是古怪,有孩儿胳膊那么粗,乳白色,很干净漂亮,不算粗,就是一条普通的蛇而已。唯一奇怪的是,这蛇皮肤柔软,并不见什么鳞片,难怪爬进来众人没听到声响。 “什么东西?”展昭看不见,但是感觉铁定不是好东西。 “是蛇。”箫良回答。 展昭一个激灵。 “死了么?”白玉堂蹲下去看,只见那怪蛇张了嘴一口咬住石头的爪子…… 爪狸的爪子如同黑金一般刚硬有力,另外爪狸本身也具有毒性,所以这一口并没有咬疼石头,倒是把石头惹了。 它歪着头瞅瞅那白蛇,突然……啊呜一口,嚼嚼嚼,吞下。 …… “啊!”四子大叫了起来,“石头你怎么乱吃东西啊!” “就是啊,都不知道那是什么。”箫良也急。 石头眨眨眼,还伸出舌头舔舔嘴巴,像是——味道还不错。 “吃了不要紧么?”白玉堂也有些担心,“不知道有没有毒。” “石头。”四子揪住石头的耳朵,“吐出来!” 石头吱吱叫着跑去睡觉了。 “刚刚看清楚是什么了没?”白玉堂无奈,只好问箫良再确定一遍。 箫良摇摇头,“就像是一条普通的白蛇……嗯,应该还是换皮的那种。” “换皮?”白玉堂琢磨了一下,似乎听过一个什么典故,是白蛇换皮预示着什么,可他向来都不太相信这些,因此没记住。只好等公孙来的时候,再问问他。 让这白蛇一闹,再看,外头的天空都有些泛白了,白玉堂想着还是睡吧,都折腾一宿了。 刚躺下,展昭拍拍他,“唉。” “嗯?”白玉堂有些睡意了,“还不睡?” “那个……还有没有蛇了?” 白玉堂愣了愣,突然一挑眉,“对了,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了?”展昭不解地问。 “那蛇叫美人蛇,没毒的。”白玉堂着,伸手轻轻一抹展昭的下巴颏,“你这猫不是刚刚做梦让女流氓调戏么,应验了。” “你……” 展昭气坏了,白玉堂笑着摇头,翻身盖被睡觉了。 展昭躺下,想了想,还是爬起来抖抖被子,确定没蛇了,才躺下继续睡。 …… 第二天,箫良早早起床,拿来了早饭放到桌上,众人洗漱起床。 “现在能了吧?”展昭问白玉堂,“那鱼怎么不见的?” “昨晚上大叫的是一个衙役。”白玉堂也不卖关子了,告诉他经过,“那衙役他巡逻经过,见原本关着的,用来冷藏大鱼的房门开着。他好奇,所以走了过去,却见那鱼走了出来。” “走出来?!”展昭觉得不可思议,箫良和四子的表情也一致,叼着筷子睁大了眼睛看白玉堂。 “我昨天估计也这表情。”白玉堂给展昭夹了一筷子菜,道,“他是走出来的,乍一看吓得他魂魄都飞出来了,所以大叫了那一嗓子,不过那大鱼没伤害他,匆匆跑到井边,跳进去了。 “然后呢?”展昭问。 “我到了井边看,井水还在搅动,然后到了放冰块的房间里,看到了一地的死鼠。”白玉堂着把早饭放下了,问展昭,“是不是很诡异?” “大鱼怎么可能走?!”展昭摇头,“难道这就是海人鱼?” “海人鱼不人身人头,而且娇艳无比么?”白玉堂似笑非笑,“那可是一整条鱼,我在陷空岛住了那么久,从没见过会走路的鱼。” “吱吱。” 这时候,就见听到石头叫了起来。 众人低头看,只见它已经将自己的早饭吃完了,站在门口蹦跶,时不时地嗅嗅地面。 “地上有一条白道啊。”箫良走过去蹲下看。 “会不会是昨晚上那条蛇弄的?”白玉堂也走了过去。就见那白道从屋外一直延伸进来,似乎明确地指出了昨晚上那蛇的游动路径。 “去看看吧。”展昭拍拍白玉堂,“有些蹊跷,为什么突然来了条蛇。” 白玉堂觉得可行,就带着众人一起沿地上或浅或深的白道寻了出去……白道从衙门的后门过,曲曲直直蜿蜿蜒蜒,拉出了老远老远,直到了衙门后头一座山坡的西南面山坳处才停下,还打了个转,留下了一个白圈。 “就是这里么?”箫良问。 白玉堂蹲下看了看,“是诚心引我们来这儿,还是偶然?” 众人正在疑惑,石头唰唰唰地刨起了地来。 “土质很松啊。”白玉堂蹲下看,就见石头已经挖得挺深了,一个大坑之中……出现了一些灰白色的东西——骨头! “像是人的手骨头!”四子眼尖,伸手一指,吩咐石头,“石头慢慢挖!” 石头就放缓了速度,箫良也帮着用树杈将灰土扒出来。 不久,出现了一具人形的骸骨。 “是个女人呀。”四子看了看脑袋,“很年轻哦,二十多岁……” 他边边仰起脸,就看到白玉堂一脸惊异地看着那具骸骨。 白玉堂向来是个处变不惊的人,遇到什么事情都很少动声色,四子也头一回见他这么费解的神情。 展昭只听到没了声响,就问白玉堂,“怎么了?” “呃……”白玉堂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怀孕了呀!”箫良指着她腹腔里面那一具黑色幼饿骸骨,“至少六个月了!真可怜呀。” “槿儿。”箫良拍拍他肩膀,“你……再往后看看。” 四子转脸过去一看,也惊得一蹦。 “喂。”展昭有些急了,拉住白玉堂,“看到什么了?” 白玉堂沉声回答,“鱼尾巴!” “嗯?”展昭觉得自己没听清楚。 “这尸体是人身鱼尾巴!”箫良对展昭,“展大哥,这是条怀孕了的海人鱼!” “什么?” 展昭吃惊不已。 “似乎还是死与非命。”白玉堂着,指了指那具头骨的眉骨处,那儿有一个大洞。 四子也头,“还有她的脖颈骨头也断掉了,死得很惨哦。” “那蛇想要我们来看海人鱼的身体么?”箫良问。 “或者……”白玉堂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看展昭。 “嗯。”展昭也头,“我更相信有人想要那条蛇,带我来看海人鱼的尸体……” 13 最讨厌的事 一具怀孕的海人鱼尸骨……展昭虽然看不见,但是光用想象就觉得诡异异常。 “这种鲛人真的有啊?”箫良也觉得不可思议。 白玉堂问展昭,“你觉得怎么样?尸骨带回去么?” 展昭有些迟疑,“可是……衙门的人似乎并不想要提起海人鱼的事。” “有没有发现泥很新?”白玉堂道,“应该是有人刚刚埋下的。” “是么?”展昭笑了笑凑过来,“没发现啊。” 白玉堂一愣,才想起来展昭眼睛不方便,有些尴尬。 “这尸体要怎么处置呢?”箫良问,“还有啊,会不会是拼的啊?” “有这个可能。”白玉堂蹲下看那具尸骨,“不定是人的上身配上鱼的下半身拼成的。” “藏起来吧。”展昭提议。 …… 之后,白玉堂去买了口薄棺来将尸体藏入,找来了两个衙役抬回衙门去,吩咐严加看守。 衙役们问棺材里是什么,白玉堂只是机密,他们另外调查的一个案子与此有关,不得多问更不准偷看。 压抑们自然闭嘴不问了,这事情也暂且搁下。 办完事后,展昭等来到了市集的一间酒楼,要了个雅间,坐在一起商议。 “这次似乎还涉及旧案。”展昭着,“昨日有会走的鱼,今日又有海人鱼,还那马腹与你在祠堂里头看到的人头鱼身怪物……真是不少鱼啊。” 白玉堂手中把玩着一个白色的瓷杯,试图将来此之后发现的诸多线索都串联起来,然而始终未果。 “良子,四子。”展昭将在一旁茶几上下棋的箫良和四子叫了过来。 两个孩儿仰脸看着展昭,等他吩咐。 “你俩坐下,将这几天觉得奇怪的事情一。” 白玉堂知道,他与展昭也许当局者迷,错过了线索,箫良和四子是两个孩子,不定能有别的发现。 “奇怪的事……”箫良搔搔脑袋,“展大哥,这整件事情都挺古怪的。” “哪里古怪?”展昭要听的就是这个,因此让他详细些。 “嗯……刚刚的海人鱼,还有那个马腹杀人,怎么都是用死耗子毒死人呢?人怎么可能会吞下一只死耗子。” “嗯嗯。”四子在一旁头。 随后,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着蕖山县的古怪之处,展昭和白玉堂听了,也觉得只是奇怪,却找不到线索。 正在发愁,就听得楼下锣鼓声响……还有梁豹的声音传来,“展大人!展大人快出来啊!” 白玉堂听得皱眉,展昭推了他一把,“唉,叫你呢。” 白玉堂只好打开窗户往下看,就见梁豹带着一群衙役满大街找他呢,摇摇头,手腕子一甩,将手中瓷杯子扔了出去。 瓷杯子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梁豹的肩膀。 梁豹抬头一看……赶紧冲了过来。 白玉堂看展昭,“似乎出事了。” 展昭头不语,这么着急找人来,出事那是肯定的了。 “了不得了展大人啊!”梁豹冲进门来就去拉白玉堂的袖子。 白玉堂不动声色避开,问,“怎么了?” “那个……来了个怪人,是要你去见她,不然她可要杀光我衙门所有人,现在一大半的衙役都被了穴道了。” 白玉堂微微一扬眉,问,“什么人?” “不知道啊,是个女的,挺漂亮。”梁豹着,唑了唑牙花,“那个……就是不太年轻,得有个三十多?” 白玉堂靠在窗边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展大人?”梁豹提醒。 白玉堂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回去告诉她,我在这里吃饭,最多等半个时辰。” “呃……” 梁豹好险一口气没上来,“可是……她万一大开杀戒,那得死多少无辜衙役啊。” 白玉堂依然不动声色,“我会给你们报仇的。” “这……”梁豹急得跺脚,“展大人,您话不能这么啊。” 白玉堂却是浅浅一笑,在梁豹看这一笑看得晕晕乎乎时,却听他淡淡来了一句,“就算是衙役,也未必都无辜,你是不是。” ……梁豹微一皱眉,但立刻恢复了刚刚的惶急神色,假装没听到,道,“那……展大人,我赶紧去叫她吧。”完,转身就跑了。 等梁豹走了,白玉堂回头问展昭,“怎么样?” “我看不见,都感觉到梁豹听到未必无辜的时候很是吃惊。”展昭摇了摇头,“似乎还有些害怕。” “这蕖山县,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白玉堂又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就听展昭问,“你猜,要见你的人是谁?” “他要见的应该是你。”白玉堂又倒了杯茶,“不是我。” 展昭靠在桌边单手托着下巴,“要不要我们赌一把?” “怎么赌?” “我猜,那人是二月宫的宫主,你猜是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展昭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输的那个请中午饭,你觉得呢?” “我赌什么你都帮着了。”白玉堂给展昭将杯中的茶水倒满,“你这猫也忒霸道,一不谦厚。” 展昭伸手去摸杯子,不料白玉堂的手却没移开……壶中温热的茶水洒在了展昭手指之上。 “是意外。”白玉堂着,将展昭的手轻轻托起,拿了一块帕子给他擦手上的水珠,一根根指头擦过去……下手刚刚好,不轻不重,不缓不急,也不清不楚。 展昭只觉得隔着薄薄的帕子,接触到白玉堂的指腹,温热……微痒。 箫良想去拿桌上自己的杯子喝口水,让四子一把抱住了。 箫良惊了一跳,红着脸看四子,心槿儿干嘛呢? 四子对他撅撅嘴让他不准出声!不准过去!现在感觉刚刚好不准打扰! 擦得再慢,展昭一只手上也只有五根手指而已,终于是擦干净了最后一根,白玉堂将那满满一杯茶拿起来,帮展昭喝掉半杯,递还给他。 展昭拿着茶杯愣神,刚刚白玉堂的确喝了一口,不知道他下嘴的是哪一边…… 房间里静悄悄的,正在众人各自为不清道不明的理由沉默时,就听到石头打了个哈欠。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同时,听到楼梯上传来了“咯吱咯吱”的木履之声,似乎有人上来。 “嗯。”展昭轻轻摸了摸高挺的鼻梁,“我可能猜错了。” “这么早就下结论?”白玉堂依旧走到窗边靠着窗框,看了看楼下。 就见酒楼前面停着一精致轿,轿是红色的,画有一条盘踞的黑龙,抬轿子的两个都是穿着黑色衣的精壮男子。 白玉堂眉梢轻轻一扬,红底黑龙……这是赤龙门的人? 这时候,就听到门口传来了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这样敲门很不礼貌,是预示开门时有什么三长两短对方可不负责,另外又威胁,不开门就铁定有三场两短。 展昭含笑摇了摇头,“看来真的猜错了,不是下三门,而是下九流。” 话音一落,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一阵风带入……吹得白玉堂身后的木窗户咯吱吱直晃。 四子被箫良拉到了一旁,坐在了石头的身后。 再看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纱,带着红色头饰的女子,三十岁上下,艳妆、貌美、却是带着一股子邪气。 “哦?” 这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坐在桌边的展昭,还有站在窗边喝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的白玉堂,像是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有人假扮呢,原来是真的,那可是我多虑了。” 白玉堂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女子立刻单手轻抚脸颊,笑道,“白五爷也太慷慨了,这般看人,是想要人家这颗心不成?” 白玉堂有些莫名,喝了口茶对展昭,“看来的确是找你的。” 展昭微微挑起嘴角,问,“姑娘是赤龙门的人?” “嗯。”这女子分明是个妖艳样貌,却偏偏要拿着块帕子轻遮嘴角,做出羞涩模样来,抬脚跨进门槛低声,“女子,姓洪,叫洪娘。” 展昭和白玉堂听后都不约而同地一愣——洪娘是赤龙门三大高手之一,只是这女人口碑可差,是个倒采花的女贼。 “呵呵。”洪娘看了看展昭,“我原先见过北侠欧阳春,蛮以为与他齐名的南侠客展昭必然也跟他一样,是个孔武有力的莽夫。所以展晧跟我提起你时,我还不怎么上心呢,若早知道是这么个俊秀人物就好了,唉……白白错过了这许多机会。” 洪娘这一番话,的处处玄机,分明是暗示展昭,她认识展晧。 展昭起先听到他大哥的名字也是心中一动……然而展昭对展昭了解颇深,他大哥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心思极细并且讨厌武人。特别是赤龙门这种下九流的门派,他大哥必不会沾惹……莫非,展晧在他们手中? 展昭没动声色,问洪娘,“找我何事?” “哦……我无恶意。”洪娘轻轻一摆手,“只是听,衙门来了个俊俏的展大人,一身白衣,那一双眼睛生生能将人魂儿勾了去。可我分明记得展大人应该是双目失明才对,所以觉得这展昭必然是假的,就去衙门瞧瞧。” 展昭心中更生疑惑,这洪娘究竟是什么来路,与展晧什么关系,竟然连自己眼伤都清楚。 “你想什么?”白玉堂有些不喜这洪娘卖关子外加卖弄风骚的样子,开口问了一句。 洪娘又是掩面一笑,“我只是来给展晧带个话。” “我大哥有话让你带?”展昭皱眉。 “嗯。”洪娘了头,“他啊,让你别再找他了。” 展昭听后冷笑一声,“我凭什么相信你。” “话呢,我带到了,信与不信就全凭你了……再了,你们就算找,也未必能找到!展晧可不是你们想得那么简……” 洪娘的话到这里突然停了,赶紧捂住嘴,拍胸口,“哎呀……好险啊,差口没遮拦了。” 展昭只觉得蹊跷,大哥究竟是怎么了?他是有意躲着不见,还是被人胁迫? “告辞了。”洪娘转身要走,白玉堂见展昭没有要阻止她的意思,就也没去阻拦。可那洪娘到了门口又停了下来,回头,“对了,你大哥,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告诉了我一个答案,是能回答你所有的疑问。” 展昭一愣,沉默了一会儿,问他,“大哥为什么弄瞎我?” “哦。”洪娘再次掩面而笑,“展晧啊,你是不是觉得,他从就很喜欢你这个弟弟?” 展昭疑惑,了头——大哥的确疼爱自己。 “他让我告诉你,其实呢,他从到大最讨厌的人就是你,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你这双眼睛。” 展昭微微一滞,虽然觉得这话不怎么可信,但还心中还是憋闷,大哥怎么可能出这种话。 白玉堂则是冷冷看了洪娘一眼。 洪娘捂嘴笑得花枝乱颤,“你大哥啊,还让你看紧自己最喜欢的,心被抢了……哈哈。”完,转身笑着走了。 箫良听着憋气,过去将房门关上,嘟囔,“这人真讨厌。” “就是!”四子也头,跑到展昭身边,“喵喵你别信她,她乱讲的!” 展昭微微笑了笑,头,伸手轻轻抚摸四子的脑袋。 白玉堂则是皱眉看着窗外,洪娘径直出了酒楼,上轿前抬头看了一眼,对他一笑,上轿离去。 白玉堂从窗转回来,走到展昭身边,“怎么看?” 展昭不语。 “不用太执着她的话。”白玉堂低声道,“她的谎话应该比真话多。” 展昭沉默良久,突然抬头,认真道,“可是我做梦的时候……你的确被女流氓抓走了。” …… 白玉堂一口气好险没喘上来,再看展昭,就见他似笑非笑神情,竟是有在调侃自己。 白玉堂想了想突然笑了,抬腿单脚踩在展昭身边的凳子上,胳膊肘架在膝盖上伸手过去轻轻一挑他下巴颏,“我被女流氓抓了,和你喜欢的让人抢了,有什么直接联系么?” …… 这回轮到展昭一口气好险喘不上来了,最后无奈,只得笑着拍掉了白玉堂的手,去拿杯子喝茶。 展昭脸上的笑意骗过了对洪娘不满的箫良,也骗过了担心他胡思乱想的四子,却没骗过觉得展晧有问题的白玉堂。 展昭此时心中可谓五味陈杂,这原本就诡异的事,似乎正朝着更加诡异的方向发展着。 14 老宅地穴 展昭似乎并未受到此事的影响,他决定与白玉堂同赴伊水畔,去拜访几次错过了的猴子。 “人有尾巴的事情,也有哦。”四子坐在石头背上,跟身旁的箫良,“爹爹过,这个是正常的,就是尾巴骨长了一而已。” “是么。”箫良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身后,“尾巴骨啊……”又去摸四子的……四子红着脸笑着扭开,推箫良的胳膊,“良子你坏死了。” 展昭和白玉堂并排走在前面,两人都是不紧不慢,听着两个孩子的动静,莫名羡慕……孩子就是好啊,怎么闹都没关系。 河边路并不平整,偶尔有坑,白玉堂就伸手轻轻挡展昭一下,以至于白玉堂一抬袖子带出风声,展昭就停下。 很快到了河边,就见前面不远处果真有一间窝棚,只是四面荒凉,就落空一个窝棚,窝棚门口一口棺材,里头填满了泥吐,种着一些蔬果。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大概就是那里。”白玉堂看到屋有炊烟冒出来——有人在! “那个孩子。”四子眼尖,一眼看见了蹲在窝棚外面的地上玩泥巴的孩儿,正是那日一转眼不见了的猴子。 猴子似乎也注意到有人靠近,站起身盯着展昭他们看了一会儿,转身就跑进屋里去了,关门! “他跑了么?”展昭听到了些动静,问白玉堂。 “嗯,进屋了。”白玉堂头,话间已经到了窝棚门口,就见木门紧闭着。 白玉堂伸手,轻轻敲了敲窝棚的门,里头没人答应。 白玉堂转眼看展昭,“怎么叫门?” 展昭有些吃惊,“你没想好么?” 白玉堂无奈,“你提议要来的。” “……猴子。”展昭沉默了一会儿,敲门对窝棚里头喊,“我们不是坏人,你开开门,我们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白玉堂嘴角轻轻一挑,无声地笑了笑。 “笑什么?”展昭问。 白玉堂耸耸肩,“没……”心中惊奇,没出声都知道?! “我听到你笑了。”展昭认真道,“还笑……” 展昭的话音一落,众人都听到窝棚里头,传出来了,轻微的“嘎嘎嘎”的笑声。这笑声虽然不响,但是很诡异,嗓音沙哑得厉害。 “不是你笑……”展昭也听明白了。 “里面的人在笑!”箫良扒在门板上听了听,回头,“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或者是很闷的地方。 “这房子总共才多大。”白玉堂有些疑惑,“怎么会远?”想着,他绕到了房子的后面,发现一切正常没什么蹊跷,在侧面朝西有一扇窗户。 白玉堂忍不住皱眉,这房子谁盖的?好好的朝东不开窗户,偏要朝西开。 “白白。” 四子坐着石头跑了过来,指了指窗帘子,“帘子在动。 这窗户没有木窗,就一块厚重帘子挡着。 白玉堂用刀背轻轻地一挑帘子。 也亏得白玉堂胆子不,这帘子一打开,后头的窗户上挡着一个鱼头……那鱼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长相极丑陋,双目圆鼓,张着嘴呲着牙,不过看得出来,是条死鱼。 将帘子放下,白玉堂带着吓了一跳直拍胸口的四子回到了前门。 “怎么样?”展昭问。 白玉堂轻轻摇了摇头,“用鱼头当着窗户,不知道是什么习俗。” “鱼头?”展昭此生最爱吃鱼,不过这案子查得他都快厌恶鱼了。 箫良用一把匕首□门缝里,轻轻挑起了门闩。 门被推开,箫良探头往里张望,边问,“猴子?你在不在?我们有事情想跟你谈谈,不会伤害你的。” 箫良的话音刚落,就又听到了那一阵古怪的嘎嘎声。 展昭将箫良拉到了一边,生怕有什么埋伏,这猴子古怪得紧,他可还记得,之前刘真人死那会,猴子就在他身边,了一句“去死吧”,然后刘真人就真的死了。很难是不是和四子踹二月宫少宫主一样的只是巧合,只不过,四子是完全没想着别人死,猴子可不一样。 “白玉堂挑起门帘进入了屋子,与外头看的无二,屋子很。 房中空空,一个灶台一张桌子靠墙还有一张床。 按灶台的高度和床的大,这地方不会只有猴子一个人住。 “人呢?”箫良前后左右找了找,并没有猴子的影子,觉得古怪,孩儿上哪儿去了呢。 “嘎嘎嘎……” 这时候,古怪的笑声又起来了,众人循着声音找去…… 只见在屋子的西南角落里头放着一只笼子,笼外罩着一块黑色厚布……那笑声就是从里头发出来的。 “是养的鸟儿吧?”四子问。 此时,箫良已经前后都找了,墙角、柜子、箱子,所有能藏下人的地方都找不到猴子。 展昭摆摆手,“不用找了,他已经逃走了,这里只有我们几个的气息。” “他怎么逃走的?”四子不明白,“爬窗子走的么?”又觉得不可能啊,窗子被鱼头挡住了。 白玉堂走到了那个鸟笼子旁边,将白色的布套揭开,果然,就见里头养着一只乌鸦,黑色的大乌鸦。 “谁会养乌鸦啊……”箫良看了看乌鸦笼子底部一些死鱼的骨头,忍不住皱眉。 “这里,好多死鱼啊。”四子抬头指着房,就见房梁上挂着很多晒干了的死鱼……却是没有腌鱼的腥臭味道,不知道是用什么法子做成的。 “白大哥,这儿有个洞。”箫良在床边找到了一个用木板挡住的洞,大能够让一个孩进出,“刚刚他可能就从这里逃走了。” 白玉堂蹲下看了看,站起来问展昭,“去追?” 展昭笑了笑,“去哪儿追啊,还不如在这里等。” “锅里还煮着饭呢。”四子踩在凳子上看灶台,锅里有饭,“要糊掉了。” 箫良赶紧过去将火弄灭。 这时候,展昭听到了“刷刷”刨地的声音,就问,“石头又在挖坑了?” “石头,不要挖人家的地板。”四子从凳子上下来,来阻止刨地的石头,却让白玉堂挡住了。 蹲下看石头正在挖的地方……白玉堂发现,薄薄的一层灰土之下,似乎有坚硬的石板,而石头的爪子,正在抓着石板之间的一条隙缝。 白玉堂将石头拉开些,伸手轻轻地扣了扣石板……传来了空空的“咚咚”声,声音是空的,却不是闷的——地下有洞! “有洞没错。”展昭也附身下来侧耳听,“风声很快,洞应该还不。 白玉堂在地上摸索了一下,单手扣住缝隙往旁边一掀…… “竟然掀起了一块石板,再看另一面,还能掀开一块。地上竟然有一扇石板门,这门不,供一个人进出足够了,门下黑洞洞的地道直通到地底,还有台阶。 “台阶?!”箫良纳闷,“这个不像是普通人家挖的地道吧,你们看地上的转都是整块的青石,好像很贵。” 白玉堂轻轻敲了敲青石地面,的确是上好的青石,石质坚硬冰凉——是海石! “不像是一般人家能用的东西。”白玉堂对展昭。 展昭也摸索了一下那台阶,心中想法自然和白玉堂一样——之前他们就觉得奇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就将屋子建造在这里呢?原来是因为下头有个地宫! “吱吱。”石头天性是看见洞就往里钻,这里黑乎乎一个大洞,它哧溜一声就下去了。踩着台阶走到一半回头看展昭和白玉堂……像是催促他们快些。 箫良机灵,跑去厨房拿了几根柴火做了个火把,上火举着跑了过来,给了白玉堂一个,自己也拿了一个。 白玉堂举着火把往下走,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展昭,低声嘱咐,“心,很黑。” 展昭听后,微微笑了笑,白玉堂平日看起来冷面冷心的,其实只是假象而已,很温柔一人……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白玉堂一不心认真起来展昭就想逗他,这回嘴又痒了,低笑,“没事,习惯了。” 白玉堂又是瞬间尴尬,每次都只记得展昭不方便要照顾一下,可总也忘记他眼睛不好使…… 展昭一想到白玉堂现在的神情就想笑,便也凭着刚刚摸到的石阶位置往下走。 一脚踩实了,另一脚跟着下来……却是听到“哗啦”一声,石头子儿滚落的声音。 展昭踩了个空身子一歪。 “心!”白玉堂伸手想去拉他,可展昭也不是泛泛之辈,他本就轻功极好,练就得骨骼轻盈,这一脚踩歪了并不慌乱,在空中一拧身往里头一靠。 白玉堂正往外送要去拉他,展昭一头就撞过来了,撞一满怀。 跟在后头的四子笑眯眯对箫良眨眨眼——搂住了! 箫良一脸的无奈,槿儿什么都不关心,就想着撮合两人。 展昭往旁边退了退,觉得这样靠着也不是办法。 “等等。”白玉堂举着火把往两边照了照,想看看黑暗之中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一照可不要紧,惊得身后四子和箫良都抽了口凉气——就见这地方并不是一个地洞,而是一个地宫……四面开阔,只这凭空一截石阶通往下面,怎么看怎么瘆人。 “哎呀,别闹了,要心啊!”四子拽了拽前面展昭和白玉堂的衣裳角,这里两边是空的,就丈把宽的石头台阶都没有扶手。 “槿儿,来!”箫良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搂着四子的腰,心翼翼地看着脚下保持直线走。 白玉堂和展昭是两个大人,四子和箫良搂在一起走也挺占地方,更别两个大人了,现在的情况是他俩不挨在一起就根本站不下。 展昭有些郁闷,“这地道是单人的?” “吱吱!”前方,石头已经蹦跶下去好多了,见人没来,又跑上来叫唤了两声,示意他们快些。 四子伸手戳戳眼前的白玉堂和展昭,“白白,要搂紧喵喵心他掉下去,喵喵也不准闹,好好走!” 白玉堂和展昭只觉得哭笑不得,这可尴尬了。 “咳。”白玉堂咳嗽一声,看看展昭,黑暗之中,就见展昭脸上神色正常,耳朵却有些红。 白玉堂忍不住低声笑了笑,这猫…… “走吧,心。”着,白玉堂一手挡在展昭身侧,以防他脚下不慎摔落,另一手举着火把,跟着下面的石头谨慎地踩着石阶而下。 展昭觉得幸亏自己看不见,也没有那么尴尬了,可是转念一想,要是能看见也不至于要并排走了,只好静心听四周围动静,尽量不去在意和白玉堂靠在一起的肩膀。 四子笑眯眯看着前面挨着的展昭和白玉堂,身边箫良不时提醒他,“槿儿,别笑啊,心脚下。” “嗯。”四子头,边,“良子,你火把拿稳不要晃呀!” 箫良有些纳闷,“没晃啊。” “唔?”四子揉揉眼,“那为什么光恍来恍去的?” 四子这么一,白玉堂也注意到了……他刚刚全副身心都在展昭身上,还真没注意,可是如今一看……的确如同厮的,火光在晃动。 “等到。”白玉堂站住了,将火把交到展昭手里,“拿一下。” 展昭不太明白他要做什么,拿着火把站在原地等。 石头跑了上来,吱吱叫边看头边蹦跶,似乎也发现了什么。 白玉堂从怀中掏出了一枚联络用的响箭往天上一抛……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呼啸声划过。 “嘭”一声闷响,响箭撞到了端的地面,瞬间炸开。 白色的烟火四散开,强光射出照亮了整个地洞。 白玉堂等抬头往上一看……立刻明白了——为什么火光会晃动!因为上密密麻麻,挂满了令人咋舌的东西。 15 地穴惊魂 火光之所以会晃,是因为洞穴上挂着的东西在飘……那东西轻飘飘的,类似于白绫一样,只是似乎年代久远,因此已经破败了。 所以白玉堂他们一眼看上去,就好像是洞之上挂了很多的棉絮,这些东西晃动造成地上火光之中有影子在晃。 “那是什么呀?”四子觉得有些吓人,跟箫良又挨近了些,展昭看不到,就问白玉堂,“什么东西?” “像是白色的绸子,年代久了,变得有些黄,还有些破。 “白绸?”展昭皱眉,“挂在洞么?波浪形?” “嗯。”白玉堂头,见展昭神色有些不对,就问,“怎么了?” “哦……我听我娘过,古时候,如果贵族人家的姐死于非命了下葬,要随着她一起埋下去三字倍的白绫,否则她来世就有可能被白绫勒死。” “三字倍?”箫良不太明白。 “就是三寸、三尺、三丈……”白玉堂仰起脸,看还亮着的洞,就见绵延过去远得几乎看不到边际。 “这里看来似乎有三千丈。”白玉堂微微摇了摇头,“谁会把那么多白绫挂在洞上……怎么挂上去的?” 众人都摇头,无法理解为何会有这样的装饰,莫非这真的是某个王公贵族家公主的墓穴? “啊!” 众人正在纳闷,就见四子向远处一指……白玉堂望下去,只见一个幼的身影急匆匆从前面跑过。 “哦……原来他没逃走!”良子看出是猴子,话刚完,白玉堂已经飞身以极快的速度掠了下去。 随后,众人就听到有一阵孩子发出的惊叫之声。 楼梯下面,白玉堂抓住了猴子的后衣领。 孩儿不停地尖叫挣扎,白玉堂皱眉,低声道,“你怕什么,我们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猴子的挣扎渐渐地弱了下来,战战兢兢地回头看白玉堂。 白玉堂仔细看他的面容,借着火光,这孩儿除了瘦,并看不出什么不对劲,当然,最古怪的还是身后那条尾巴。 此时,展昭他们已经下了长长的台阶,到白玉堂的身边。 四子从白玉堂身侧探出头来,看猴子,“你不要怕哦,我们不是坏人,就想问你问题。” 猴子盯着四子看了良久,没话不过已经完全停止了挣扎,抱着胳膊可怜兮兮地看白玉堂。 白玉堂自然不会再抓他了,猴子见白玉堂一松手,拔腿就跑,却撞到了一团软软的东西弹了回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抬头一看……只见是石头挡住了他的去路。 猴子惊恐地看着石头,显然没见过那东西。 “猴子。”这时候,展昭低声,“你别跑了,我们问你几个问题后就走。 猴子坐在原地不动,但是看着展昭和白玉堂的眼神还是不怎么信任。 正这时候,石头凑上来,嗅了嗅他。 猴子盯着石头看了看,石头突然伸出舌头轻轻地在他脸颊上添了两下。 “嘿嘿。”猴子起先还怕,后来似乎觉得痒了,竟然笑起来。 随后石头又蹭他,晃晃尾巴似乎挺欢喜。猴子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揉了揉石头背上的毛。 四子就感觉箫良轻轻推了推他,回头,见箫良对自己使眼色。 四子明白过来,蹲下去对猴子,“它叫石头哦,两岁了,很可爱吧?” “……石头啊。”猴子开口话了,捏了捏石头的耳朵,“真可爱啊。” 石头最喜欢别人捏它耳朵,一捏就酥了,哼哼唧唧地跟猴子撒娇。 猴子又让它逗笑了几次,四子则开始和他交谈,“猴子呀,我叫四子,你几岁啊?” 在两个孩儿套近乎之时,白玉堂啧开始打量周围……这个地穴相当开阔,四周空无一物,而按照这宽度和向下倾斜的角度来看,应该有一部分已经延伸到了伊水河的底部。 想到这里,白玉堂下意识地看展昭,展昭似乎是感觉到他在看自己,就伸手,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白玉堂——听! 白玉堂侧耳听,似乎有水流的声音。 “呜呜~” 正在认真听着,就从洞中传出来了一阵飘飘渺渺的呜咽声,似乎是有人在低声哼唱,又似乎是有人在哭泣。 四子一惊,搂着身旁箫良,“鬼鬼?” “不是的。” 猴子开口,“是红在唱歌。” “红?”白玉堂和展昭都不解。 “你们……不能来这里的。”猴子嘟囔了一句,“要问什么?” 展昭蹲下来,摸索到了猴子,手放在他肩膀上轻拍了拍,“猴子,我想问你,那天刘真人死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那句‘去死吧’?” 猴子似乎已经忘记了,眨眨眼,“有么?” “有啊。”展昭头。 “哦。”猴子倒是无所谓一般,“他是坏人的,整天骗人,我们经常咒他的。” “你们?为什么他是骗子?” “他马腹大仙,他知道什么。”猴子颇为不屑地。 “那你见过?”四子好奇问。 “见过啊!”猴子得意地,“马夫大仙可厉害呢!” “多厉害?”。 “就是厉害到让坏人都死掉,让那些人都不敢欺负我们呀!”猴子认真。 “猴子。”展昭问他,“能不能的具体些?” “嗯,就是……” “童言无忌。” 就在展昭他们想认真听猴子话的时候,只听到从洞口上方传来了一声苍老的声音,“孩子么,什么都不要相信。” “奶奶!”猴子叫了一声跑了上去,展昭和白玉堂都微微皱眉……原本就快问出来了,但是被打扰了。 虽然很想一探这个地穴的究竟,还有那个哭着的红究竟是谁,但是众人还是不得不回到了台阶,往上走。 同时,白玉堂似乎听到了“哗啦”一声,他站住了,这声音和他在马腹祠后头水池里听到的声音……有些像。 “怎么了?”展昭低声问他。 “我好像听到……” “你没听错。”展昭没等他开口就,“我也听到了。” 白玉堂叹了口气——果然! “猫儿……我有个想法。”白玉堂低声。 “不行。”展昭摇头。 “很快回来,你先稳住他们。”着,白玉堂已经一闪,往后头去了。 石头看到白玉堂跑了,也跟着他跑了。 展昭着急,真有些气自己看不见。 四子伸手拽拽他的衣摆,“喵喵,不要紧的,白白那么厉害还有石头跟着不会有事的。” “几位贵客,上来吃杯茶么?”这时候,猴子的奶奶已经在上面招呼,倒好了茶等着。 展昭只好拉着四子的手,带着箫良一起上了台阶,却是心不在焉,他莫名想到了那个梦,真不该让白玉堂一个人去。 而此时,白玉堂已经走入了远处的黑暗之中,他不去别的地方,就是朝着水流声传来的方向走……石头在他身边跟着,不时地嗅嗅地面,看着白玉堂的举动。 渐渐地,到了黑暗的地穴深处,白玉堂就听到那呜呜咽咽的声音更加清楚了,前方又出现一个台阶,向下的,台阶下已经可以看到晃动的黑色水纹……地下河! 隐约的,白玉堂看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水中游动,类似于大鱼。 白玉堂往前就走,却感觉裤腿被拽住了,回头一看,石头咬住他裤腿往后撤……不让他走。 白玉堂不解,不过他不是莽撞人,石头有灵性而且天赋异禀,对洞穴之类的地方很有些本能,阻止他必然是有理由的。 白玉堂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它,“怎么了?” “吱吱。”石头用爪子,将眼前的一块石头子儿往台阶的方向一拨…… 石头滚下台阶,只滚到一半,就落入泥潭……陷了进去。 白玉堂微微皱眉,蹲下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台阶是个伪装,一般是台阶,一半是倒影,而且倒影在沼泽泥塘里,不是水面,刚刚若是一脚踩下去,必然会陷进去。 “呼呼……”石头呲牙裂嘴地对着前方的水潭叫了两声,随后拽住白玉堂的衣裳后摆往后死命拽,像是要让他回去。 白玉堂稍一犹豫,忽然就听脑后生风,猛地一矮身……一串刺耳的叫声,一大群蝙蝠从头飞过。 白玉堂蹲下的同时,也看到了一些诡异的,以前从来没聚过的景象。 大群的蝙蝠已经飞过去了,白玉堂蹲下,却看到河边沼泽后头的水里,漂着一样东西……像是颗人头,还是长头发的那种。 白玉堂仔细看,那人头突然一沉……钻入水里了,随后一阵水波荡漾,一条硕大的鱼尾从水中抬起来,钻入水中。 又是一串熟悉的划水波声音,声音渐渐消失…… 白玉堂也回过神来,人头、鱼身……这一次,他绝对没有看错。 “吱吱。”石头这回叼住了白玉堂的袖子,还是叫他回去。 白玉堂还果真就回转身,跟石头快速地离开了那个洞穴,上了台阶回到猴子的家里,就看到展昭心不在焉坐在桌边。 展昭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神情恍惚,听到白玉堂回来了才放下心来,长出了口气。 “呵呵。” 这时候,猴子的奶奶看白玉堂,“阁下真是幸运,以前那些好奇心重,擅入地穴的人,都五中机关死了,你们若是真那么想看啊,下次让猴子带你们去。 展昭和白玉堂一愣,原本还以为不准他们看呢,怎么那么大方? “那个大洞是什么地方啊?”箫良问。 “那是个地底的大坟而已,很久远了。”老太太笑着回答。 “是谁的坟墓?” “呵呵。”老婆婆摸摸猴子的脑袋,压低了声音问,“我只是大坟,可从来没过,这是人的坟啊!” 16心事不与他人说 “不是人的坟?那是什么的?”展昭和白玉堂隐约体味出了一股诡异之气来。 “唉,当年啊,我男人发现这坟的时候,和他几个弟兄一起下去了。”老婆子幽幽开口,话声音又哑又慢,不出的诡异,“找了好些财宝出来,以为发财了,可没想到还没命花钱,就都突然死了。我当时就知道这是个不祥之地,怕人发现,所以在这里盖了屋子,守着这一块地方。那时候遇到了一个云游道士,是个能人,他着地方是妖魔之穴,其中虽然有富贵,但这富贵不是世人能享受得起的,所以其中珠宝一样都不准拿,另外,要用伊水之鱼来镇宅。” 众人都明白了,怪要在屋中挂那么多的鱼干,原来用来镇宅的,这可新鲜。 “唉……人抵不过一个贪字,天下也没有不透风的墙,后来陆续有人听我这地下有宝贝,所以经常偷偷潜入,可后来越来越邪性,进去了便是出不来。”老婆子手中拐杖跺了跺地面,“那些个道士和尚总我们家是什么世代受咒的守墓人……猴子出生后,更是惹人非议。” 着,老婆子将猴子搂过来,亲昵地摸了摸脑袋,“唉……苦来苦去,苦了我的宝贝孙子。” 展昭心中明了,难怪猴子恨那刘真人,不定以前欺负过他。 “那红是谁?”白玉始终对那人鱼非常在意。 老婆子微微皱眉,低头不话,摸着猴子的脑袋,良久才道,“孩子胡乱给水中大鱼取的名字而已。” “大鱼?”白玉堂心中存疑,展昭自然也是不信,这老太太话有敷衍之意。 “两位贵客,不如听老婆子我一句劝。”老太太突然压低了声音,“这蕖山县啊,自古便是妖魔聚集之地,而这伊水里头,也有的是神邪之物……这些东西虽然见不得天日却也不会滥杀无辜,只不过惩治人为民除害而已,你们几位呢,能不管就别管了。” 展昭心中了然,老太太言下之意,叫他们少管闲事。 “猴子啊,来送二位大哥哥出去了。”老婆子捶了捶肩膀,到一旁榻上躺下休息,嘴里着,“唉,后生要听老人言,别不知天高地厚,任你多能的人,也只是个人,斗不过神魔。” 展昭和白玉堂听着这话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总觉得她话里有话,而且似乎与展昭大哥的话如出一辙。 无奈人下了逐客令,对方又是孤儿寡母,两人也不好强留,只好被“送”了出来。 猴子送众人离开,伸手轻轻摸着石头的脑袋,似乎不舍。 “猴子,你来找我玩儿吧?”四子拉着猴子的手问。 猴子眼睛闪了闪,似乎有些心动,却又回头看了一眼屋内,“不去了,我在家里吃了,你们以后可别来了,得罪了伊水里的神明,再厉害的人也要死的。” “伊水之中神明是指马腹?”展昭问他。 “嗯……”猴子刚想开口,就听到里头奶奶喊,“猴子,吃饭了。” “哦。”猴子看了看众人,进屋关门。 白玉堂轻轻一叹,只得带着展昭他们先离开。 四人一路默默往回走,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扫兴。 “想什么?”展昭问白玉堂。 白玉堂突然停下了脚步,此时他们的位置差不多就在伊水河畔,离开渡头还有些距离。 白玉堂蹲下来,从袖中掏出块墨玉飞蝗石来,对石头招招手。 石头走了过来,白玉堂让它嗅了嗅,随后将那块石头埋在了泥地里头,拍拍石头的脑袋,“记住位置没?” 石头眨眨眼,蹲下……用肚子蹭了蹭地面,然后嗅了嗅,对白玉堂晃晃尾巴。 白玉堂伸手拍了一下它脑袋,似是赞许。 展昭问白玉堂,“你想……” “你真信有魑魅魍魉之?”没等展昭问完,白玉堂反问。 展昭摇摇头,“我信有不知名的古怪之物,但是魑魅魍魉么……不信。” “所以了,咱们晚上再来。”白玉堂拍拍手上的灰尘,“那叫红的,我刚刚隐约看见了一眼,我怀疑她是海人鱼。” 展昭皱眉,道“那你晚上别来了,省得被她抓了去。” 白玉堂一愣,看展昭,“你怎么知道海人鱼是女流氓?” 展昭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漏嘴了,赶紧咳嗽了一声,“随便猜的,咱们走吧。” 白玉堂还想问,展昭已经伸手抱了四子,“四子啊,晚上想吃什么呀?” …… 四人还是渡船回去,准备回房休息一下,晚上再行动。 刚到了蕖山县的街市之上,就听有人大闹衙门。 展昭和白玉堂心这蕖山县衙门里头可是多灾多难啊,谁那么大胆子还来大闹衙门。刚走到了衙门口。 白玉堂就见门口两人挺眼熟的,抱着胳膊站在那儿,东张西望。 “啊!”四子大喊了一声,“影影!”就从石头上背蹦下来,冲了过去。 白玉堂也看到了,对展昭道,“是紫影和赭影。” “哦?”展昭心中一喜,“这么,公孙和赵普也来了?” 白玉堂头,“这么来,大闹衙门的应该是……” “赵普吧!”展昭加紧了几步走过去。 白玉堂在后面跟着,心中却是略微有些不得劲,展昭看到自己来时,可没这般高兴。宁可求助赵普和公孙,也不愿意向自己求助么? 门院子里头,衙役们东倒西歪摔了一地,赵普站在一旁踩着地上的梁豹,公孙正在一旁问他呢,“你,我儿子呢!你们把他藏哪儿了?!” “爹爹!” 公孙话刚问完,就听到身后熟悉的叫声传来,回头,四子已经一头扑过来了。 公孙久别重逢惊喜交加,抱起四子,狠狠亲了一口,虽然只几天分别,可真是想死他了。 展昭和白玉堂也进门,梁豹被赵普踩在脚下,对着白玉堂大喊,“展大人,救命啊!” 白玉堂对赵普摆摆手,“误会。” 赵普就放了梁豹,见四子没事,就走过来,“我们刚进城,就听什么马腹杀人,还凶手是个孩子骑着熊,被带进衙门了,我和书呆跑来问,这厮不。” 展昭和白玉堂心中明了,估计有路人添油加醋了什么孩子多可爱,被欺负了,才把赵普给惹翻了,动四子那不是要他和公孙的命么。 “呃……是自己人啊?”梁豹爬起来,揉着身上的伤对白玉堂道,“展大人,我看他凶神恶煞地进来问什么孩儿白衣人,以为找麻烦呢,你不让我隐瞒你的身份么,所以没。” 白玉堂了头,然他赶紧看病去。 梁豹倒是对赵普的身份产生了兴趣,这会儿看出,他挺贵气的啊。 展昭找到了公孙,问,“唉,公孙,解药弄出来了么?” 公孙头,“拍拍腰间的锦囊,嗯,在养着呢,还得几天,养好了给你用,外敷内用,加起十天就能好透。” “那么久啊!”展昭着急。 一听到公孙他们来了,展昭特别高兴,一来,眼睛能治好了,这样看不见太不舒服了。最关键是像个废人似的什么都要依靠白玉堂。 二来呢……公孙他们一来,四子这坏蛋就有人管了,省得他一天到晚瞎捣蛋,弄得他和白玉堂很尴尬。 可如今一听,前前后后还得至少半个月事件才能好,展昭心,公孙爷俩别是事先好的吧。 “找到人了没?”赵普问白玉堂,边皱着眉头,“我听什么,马腹大仙……还什么二月宫死耗子害死很多人,出什么事了?” 白玉堂拍拍身边箫良,众人进屋,箫良就将事情发生的前后始末都讲了个清楚明白。箫良和四子可不同,脑子好用条理清楚,公孙他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马腹?”公孙见闻广博,听到这事却也觉得是奇闻,“水鼠出河、鼠髦之劫,很多都是骗人的……大多游方术士用来骗人财物,未必真有什么灾祸。 白玉堂和展昭都头,公孙来了是最好了,有两样东西要让他看,一样是到目前为止所有死者的尸体,另一样——就是那海人鱼的死尸。 一听海人鱼,公孙和赵普也是惊叹不已。 “有这东西么?”展昭问公孙。 “兽人之古已有之,比如狼人、豹人之类……可大多是孩儿被野兽带去当野兽养大而成,他们还是人形的。” “海人鱼?总不可能是人让鱼拣去养了吧。”赵普打了个哈欠,“还有啊,死老鼠梗在喉咙里头……还当着你俩的面?”边问边看展昭和白玉堂。 两人都头——千真万确。 “这我倒要看看谁那么大本事当着你俩装神弄鬼。” “我去看看人鱼的尸骨再。”公孙站起来,一脸兴奋地和赵普一起去看尸骨。 这整个衙门的后院里头几间房,里头都是尸体,还有一房间的死耗子呢,阴气森森没人敢靠近。 赵普和公孙先就奔装人鱼的棺材去了,四子和箫良在后头跟着,白玉堂也想去,却见展昭独自坐在那里,没精打采的。 白玉堂微微皱眉,走到他身边,“怎么了?” “嗯?”展昭回过神来,摇摇头。 白玉堂刚刚听到他问公孙药的事了,最近几天发生了不少事,对展昭来的确叫人气闷。先是让大哥毒瞎,还听了赤龙门的挑拨之言,虽然不能尽信,但是心中必然有些影响。 白玉堂也有兄长且感情深厚,如果哪日听人自家兄长最恨的那人便是自己,必然大动肝火,就算不信,伤心者总难免。 轻轻叹了口气,在展昭身边坐下,白玉堂看他。 展昭低着头,从侧面看,眼帘低垂,白玉堂莫名注意到了展昭的睫毛……眼睛真有些像猫…… “咳咳。”轻轻咳嗽一声,白玉堂收敛了一下心神,他也不会劝人,良久才憋出一句,“你别放在心上,相信自己的感觉就好。” “嗯。”展昭缓缓抬起头,“我感觉……” 白玉堂盯着他看。 等了良久,展昭终于出一个字来,“饿。” 白玉堂一愣,就见展昭笑了起来,“走吧,去仵作房看看公孙有没有发现,然后咱们去吃饭。” 白玉堂没有话,站起来,就看到桌上有四子平日背的包袱,里头有他喜欢的零嘴儿。伸手拿过来,从里头拿出一块杏仁酥来。 “张嘴。”白玉堂。 展昭一愣,不是很明白,就感觉鼻端有好闻的香味传来,张嘴,被塞进了一块杏仁酥。 展昭嚼了两口,伸手,白玉堂又给他拿了两块放到手里,展昭站起来,边吃杏仁酥边摸索着出门了,刚刚一闪而过的疲惫神情也消失殆尽,一如以往的轻松自在。 白玉堂在后头跟着,到门槛的地方轻轻扶他一把,心中则是有些不好受——这猫,强颜欢笑罢了,从不服软这也实在是拿他没办法。 17知己非红颜 展昭和白玉堂一起来到仵作房时,公孙和赵普已经开棺了,里头躺着的那具人鱼尸骨让两人看得直咋舌,“真的是海人鱼啊!” “是天然的,还是有人拼接的?”白玉堂走路是袖子微摆弄成响声,展昭听声辨位,顺利到了棺材旁边,发问。 “接的。”公孙随口答了一句,“怎么可能会有人长着尾巴……不过有一些比较可疑的地方。”着,公孙伸手指着那女尸的手指头骨,问,“觉不觉得奇怪?” “她的手好大哦!” 四子正被赵普抱着往棺材里看呢,他之前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为什么姑娘家的手会那么大。 “经常用力或者……常年用来划水?”展昭问。 众人都不话了,这个解释有理,能有理解释的答案,还真的不多。 白玉堂问公孙,“会不会真的是海人鱼,我的确看到过,那条鱼真的是人身鱼尾,活得,游得很快。” “这种有很多是假的。”公孙轻轻叹气,摇头道,“沿海有很多骗子,将女孩儿抓起来,用大鱼的尾部套住她们的腿,缝合,让她们紧紧地长在一起,有些孩儿从就在水里生活……渐渐的就……” “呀!”四子捂住耳朵,“好可怜呀!” 众人也都有些听不下去。 公孙轻轻叹息,也觉得这些是听不好受,就摇了摇头,“不这个,你有确切看到那人鱼的长相么?” 白玉堂想了想,道,“公孙……她可能有我两个那么大。” “哈?!” 展昭也是一惊。 赵普上下打量了一下白玉堂,对公孙道,“两个的话……那女孩儿也太魁梧了些。” “莫非真有海人鱼?”公孙前后踱步。 “那这个呢爹爹”四子指着棺材里那具普通人形的海人鱼尸骨问,“她肚子里还有娃娃呢。” “娃娃是放进去的,这海人鱼根本没怀孕,看她的盆骨就知道了。而且实话,那个放孩子的是个外行,这孩儿手脚都成型了连眼睛都快睁开了,至少六个月。六个月的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是脑袋冲下的,哪儿有这样就跟坐着似的?另外,孩儿的位置也不是那么靠上,应该再往下放很多。这绝对是别有用心的人,用两具人骨一条鱼尾做成了这个怀孕人鱼的假象。” 公孙的话完,就听展昭、白玉堂和赵普都异口同声地问,“头冲下那多累?” 公孙一脸无奈地瞪三人,“你们仨都打娘胎出来的,这事儿都忘啦!” 三人都尴尬地低头咳嗽了一声,公孙伸手从赵普手里接过四子来拍了拍,“四子可是我亲自接生的!我治过的孕妇多得是,孩子在娘亲肚子里的时候,经常调换位置,时候不同,位置也绝对不同,这叫胎位!胎位不正要难产的。” 众人都听得迷迷糊糊,四子笑眯眯搂着公孙蹭蹭。 “为什么要做这么个假的怀孕人鱼呢?”箫良问公孙,“尾巴也能看出来是接的么?” 公孙头,“绝对是假的。” 众人都虚心地等他讲解,这方面毕竟他比较有可信度。 公孙,“你们见过的鱼,脊梁骨什么形状?” 白玉堂想了想,“直的。” “那人的脊梁骨呢? 展昭回答,“弓字形。” “嗯。”公孙接着道,“这世上所有有脊梁骨的生灵,脊梁骨的形状都差不多,鱼的脊梁骨如果不是直的,它就游不动。人的脊梁骨不是弓字形,就站不起来。这人鱼,如果有一半人的脊梁骨,再加一半鱼的脊梁骨,别游起来,她一摆动尾巴,腰就得断。” 众人都一愣。 “断?”赵普纳闷。 公孙笑了,“你们见过哪条鱼有腰的?!” 众人想了想觉得这倒也是,鱼没腰! “你们不觉得,人和猴子有些相像么?”公孙接着问。“需要直着走路的生灵才需要长我们这样的骨头。同样的,猫狗那样四脚着地奔跑的骨头形状也都差不多,所以鱼儿和鱼儿可能外形各异,但是支撑身体的骨头一定是一样的。因为它们根本没必要长成这种人身鱼尾的形状!这种存在是不合理的,你们呢?” 展昭摸了摸下巴,头,“对啊……公孙,你这想法的确有趣。这么一来,世上好些骗人的东西都能被揭穿了!什么人头蛇身的,如果长了蛇身,就不需要长个人头,因为不好用!” “正确!”公孙头,满意地看白玉堂,白玉堂也明白了,公孙最后看赵普。 赵普一耸肩,“那,那个两个白玉堂大的人鱼怎么解释……哎呀。“ 话没完,就让公孙掐了一把,因为这公孙也解释不出来!或许,那女孩儿真的比较魁梧?公孙自己想着都觉得底气不足。 “她如果不是海人鱼,那么大的手,就明她就是那些被用来假装成海人鱼养的女孩儿么?”箫良突然问了一声。 四子扒在棺材边看着,叹气,“真的好可怜啊。” 公孙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 “唉,要不然,先找个地方吃饭吧,吃完了再验死老鼠,不然铁定没食欲。”赵普在战场上死人见多了,苦命人也见多了,不太喜欢这气氛,拉着公孙道,“走,咱俩先洗澡再吃饭!” “洗什么澡啊?”公孙想我都快饿死了。 可赵普伸手拉着他,一手抱了四子就往后院冲,“洗完澡马上吃饭,良子,跟上!” “哦。”箫良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带着石头跟去了,就听赵普远远对展昭和白玉堂喊,“你俩先去吃吧。” 白玉堂微微挑了挑嘴角,展昭也有些想笑,赵普这人……粗中有细。 “走吧,我想吃肉,不吃鱼。”展昭提议。 “我也这么想。”白玉堂走路时依然摆动袖子带出风声,作为指引。真的,如果展昭眼睛没问题,白玉堂不去拉他的手腕,展昭都有可能自己跑上来搭他肩膀。只是如今,白玉堂却是心翼翼尽量不要帮他。因为他知道展昭其实什么都不在乎,唯独那份骨子里的傲气,他不喜欢接受别人的帮助,太照顾他比完全不管他,还要让他难受。 两人并肩出了衙门,往酒楼去。 …… “九九,我不要洗澡我好饿啊。”四子拉拉赵普。 赵普躲在院墙后面见展昭白玉堂走了,猜到,“行了,马上去吃啊。” “那我们去追喵喵他们。”四子就要往外跑,让赵普提着脖领子提溜回来了,“你这笨蛋啊,去帮倒忙不成?” 四子一脸不解地看他,“什么啊?” “你这一路该不会是一个劲撮合展昭和白玉堂吧?” 四子拧了拧衣角,“嗯……” “哈。”赵普摇头,伸手戳戳四子的肚子,“你怎么能拿撮合我和你爹的招儿来对付展昭白玉堂呢?” 四子仰起脸来问,“为什么不可以啊?” “我是流氓啊,白玉堂和展昭两人加起来再倍上两倍,都不及我半个那么流氓。” 四子在眨眨眼,开始掰手指头算。 公孙站在井边洗手,让赵普逗乐了,“你还真有自知之明啊。” 赵普厚着脸皮笑,蹲下对四子,“四子,你如果真想撮合这两人,要改变策略!” “什么策略?”四子认真问。 “以退为进!” “哦?”四子听着挺靠谱,九九把打仗的兵法都用上了啊! “记住。”赵普低声在他耳边,“你要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俩独处。” 四子摸了摸下巴,他是有让两人独处啊,“我还让他们一起洗澡,可是他们不肯。” “啧,太着急了!”赵普道,“现在阶段,先让他们单独吃饭、单独走路,单独睡觉就行啦。” 四子歪过头,虽然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一想,头,“嗯!九九我听你的!” “这就乖了。”赵普乐呵呵站起来,却看到公孙在一旁虎视眈眈看着他呢,冷笑,“你教儿子什么?” “咳咳……”赵普咳嗽了一声,拽起俩孩儿,“快跑!” 公孙赶紧追,想着真不靠谱,非好好教训赵普不可! 放下那一边两大两一来就闹成一锅粥不提,展昭和白玉堂可是已经叫了菜,坐在二楼的雅座吃上饭了。 白玉堂不经意地给展昭夹了菜,都是很容易吃的那种,鸡蛋羹之类一把勺子就能喝,所有的肉菜上面白玉堂都让伙计查了牙签,展昭只要伸手就能拿到。 白五爷只细心今日展昭总算是见识到了,不禁在心中感慨,想想平日白玉堂冷冰冰的,若是真温柔待人,哪个能不动心,难怪他风流天下了。 想到这里,展昭突然问,“白兄几个红颜知己?” “咳咳……”白玉堂险些把牙签吞下去,赶紧拿出来,吃惊地看着展昭,“干嘛问这个?” “哦……好奇啊。”展昭回答。 “你怎么知道我有红颜知己?”白玉堂淡淡一笑。 “都你风流天下啊,以你白五爷的条件,没理由没个红颜知己啊。” “你展大人条件也不差,有几位红颜知己呢?” “我没有啊。”展昭耸耸肩,“我整天都很忙。” “你的意思是我整天都很闲?” 展昭伸手拿了一根牙签塞到嘴里,发现是根鸭舌,就嚼了起来,想了想,问,“不是,你和江南名妓,有第一美人之称的瑶琴姑娘很好么?全天下能进她瑶琴阁听琴的只有你一个。” 白玉堂了头,“是啊,我救过她的命么。” “那这个算红颜知己?” 白玉堂笑了,“你也会只是听琴了。” “哦。”展昭头。 “那蛊毒娘娘季晓燕呢?”展昭又问。 白玉堂笑问,“你都从哪儿听来的这些?” “四子告诉我的。”展昭回答,“就我们来蕖山县这一路,他每天都在我耳边这些,还问我是不是真的,好像是他特意叫赭影打听的。” 白玉堂张了张嘴哭笑不得,这呆子还真上心。赭影就是个密探,军机大事都能打听来,这江湖传闻必然难不倒他,那可连姑娘家的老底都一清二楚了,也就是没必要都一一解释了。转念又一想,自己为何都要解释清楚呢?红颜知己又如何,他白玉堂向来不怕人误会这些。 “嗯?”展昭问他。 白玉堂侧脸,原本想随口敷衍一句,但是一眼看到了展昭的双眼……到了嘴边的话,却不由自主变了样。 白玉堂只记得自己似乎是很认真地,“那些都只是朋友,我的确有个知己,可惜不是红颜。” 展昭听后愣了愣,很想问一下那知己是谁,但还是没勇气再开口,耳朵有些烫,伸手又捏了跟牙签,塞到嘴里……一口蜜汁藕,很甜。 18夜半诡音 展昭和白玉堂这顿饭吃了良久,左等右等,天都黑了,赵普他们还是没来。 “怎么搞的?”白玉堂觉得还是别等了,就和展昭回县衙。 刚进衙门,只听到里头传来笑声。 走到院子里,就见桌上摆了好些吃的,四子和良子在院子里闹呢,赵普公孙还有紫影赭影四个大人在桌边坐着,见白玉堂和展昭来了,都,“可来了啊,这一顿饭吃真慢。” 白玉堂和展昭那一刹那就有些想要掀桌的冲动,刚刚谁让他们先走来着?先走的意思不就是他们随后就到么?! 两人进了院子,赵普就问,“晚上你们探地穴啊?” “后半夜吧。”白玉堂和展昭头。 “那前半夜我们先验尸怎样?”公孙兴匆匆站起来,手上还拿着半块糕饼,就跑到后头去了,全然不顾仵作房里有一堆尸体和死老鼠,四子也叼着糕冲了过去。 白玉堂和赵普都下意识地眼皮子颤了颤。 赵普对目瞪口呆的箫良做了个鬼脸,“某些角度,还是很厉害的,是吧?” “嗯。“箫良感慨头,其实他家槿儿很彪悍的! 白玉堂摇头,又要去看那些古怪的死老鼠了,都这么些天了,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希望还没长蛆。 到了后面的院子,幸好梁豹每日都叫人换冰块和打扫,保持尸体房间里的整洁,而且来也奇怪,这些尸体并不长蛆也不惹苍蝇,甚至连青紫色的尸斑都很少,仿佛是经过了防腐处理一样。 “哦……”公孙了头,“中砒霜的毒死的。” “砒霜?”展昭纳闷,“真的是被毒死的?” “可不是!”公孙用竹签戳死人身上的肉,试了试弹性,“吃了大量砒霜的人,死后尸体极不易腐烂,而且还会脸色红润,死于肺痨的人也容易有这种症状。“ “那为什么死鼠会在喉咙部位?”白玉堂问。 “嗯……”公孙突然用镊子夹起了一只死老鼠盯着看了看,又拿到鼻子旁边闻了闻。 展昭就感觉身边白玉堂深吸一口气,转身出去了,赵普也皱着眉头,心书呆你可千万别沾到嘴巴啊,不然一会儿非用一桶水给你好好洗洗,我晚上还要亲呢! 公孙眨眨眼,对门口紫影,“紫影,帮我打桶水来。” “哦!”紫影转身出去了,没多久提了两桶井水来。 公孙让四子闻闻水,“有味儿没?” 四子凑过去闻,摇头,“没有。” 公孙将那只死老鼠放到水桶里涮了涮,再拿到自己鼻子边闻,递给四子,问,“四子,闻闻,什么味儿?” 四子凑过去闻了闻,大眼睛眨了眨,好奇,“诶?怎么没有味道啊?” “没味道怎么了?”赵普不明白。 “老鼠死了那么多天的话,臭味可想而知!而且它在人的喉咙里待过,人喉咙里头的粘液呢,腐蚀性很强的……” 公孙刚到这儿,白玉堂正好回来,听了这一句……转身再出去。 “那死老鼠的毛呢,上面有一层油,这层油会被粘液腐蚀掉,这样呢,就直接威胁到老鼠的皮肤了,老鼠的皮肤和内脏之间的距离呢,很薄的……” “咳咳。” 公孙话没俺,赵普咳嗽了一声,道,“书呆,咱们要不然直接讲重,你看怎么样啊?” “哦……”公孙想了想,道,“也就是,如果它真是老鼠那应该烂了才对!” 展昭和赵普都一愣。 四子站在一旁对门口的白玉堂招手,“白白,进来吧,爹爹不恶心的东西了……”话刚完就让公孙拍了一下屁股, “不是老鼠的话,是什么?”赵普凑近看,被公孙这么一,倒是觉得这老鼠越来越不像老鼠了。 “等我看看啊。”公孙用夹子将那只老鼠夹出来,单独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面,拿出刀把它从腹部切开。可奇怪的是,切开了那只老鼠,肚子里并没有流出血肉或者内脏来,看起来倒反而更像一整团发开的面团。 “哦!”公孙恍然大悟,“是用面团做的啊!” “面团?”展昭不解。 白玉堂也头,“面在水里不是会化么?” 众人都惊奇地看他,像是——你竟然知道面在水里会化? 白玉堂无语。 “可能还加了些东西。”公孙道,“有一些老艺人,他们用洗出来的面筋加上药粉来做面人的。对了四子,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买过一个面人娃娃,放在水里,它会长大的?” 四子想了想,一拍手,“是哦!很很一个,豆子那么大,然后一放到水里,嘭一下就变成了胖乎乎的娃娃。 “这么神?”赵普看展昭和白玉堂。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能得通了,毕竟,豆子大的东西塞进嘴巴里,比那么大只老鼠容易得多。”展昭想了想,“可是,那豆子怎么进去的呢?” “的确够奇怪的。”白玉堂皱眉,“所有死老鼠都是假的么?” “不是。”公孙到了原先那个冰镇大鱼的房间门口就让恶心出来了。 众人都笑,难得这人还有被恶心到的时候,“唉,臭死了!”公孙捂着鼻子,“快,叫人烧了这房子,不然要得病了!” 还没等人叫,就见梁豹急匆匆跑进来,他就认白玉堂是展昭,进来就喊,“展大人,了不得啦,了不得啦!” 白玉堂皱眉,这人怎么总是一惊一乍的,“怎么了?” “伊水两边突然塌下去一大块,像是让河水冲垮了,连渡口都给冲毁了。”梁豹跺着脚道,“河边好些房子都让冲走了!” “什么?”众人听后都是一惊。 “人呢?”展昭问,“死伤岂不是很惨重。” “哦,这个倒是没有,因为前几日水鼠出河,所以大家都防着发大水呢,河边住的都撤了,所以没事儿!” “那猴子他们一家呢?”展昭突然问,“他们有没有人通知?” “猴子……”梁豹想了想,一拍腿,“哦,肯定没事!” “为什么那么肯定?”白玉堂有些疑惑。 “每天这会儿,猴子和他奶奶总去市集卖鱼干的,那一带的人都知道。”梁豹出来也感觉挺庆幸。 “是么……” 白玉堂了头,看了其他几人一眼,“也就是,这次大灾,并没死一人了?” “对的对的!”梁豹头。 “那梁大人,真是费心了,也多亏了这蕖山县的准备充分啊。”公孙含笑道。可能是他的语气太客气了些,让梁豹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道,“那个,先生太过奖了。” 展昭也是微笑,“那么麻烦梁大人,帮我们把猴子和他奶奶都找来,我们要见一见。” “呃……在渡头呢,等渡头修好了,就能通船到对岸……” “修渡头要多少时辰?”赵普问他。 “呃,三四个时辰,那个至少的吧……” “那好。”白玉堂头,“你现在就去修,我明天早上天亮前,要见到猴子和他奶奶。” “呃……明早啊。”梁豹擦擦汗,“可是,我是万一……” “没有万一。”赵普冷笑一声,“万一那两人有个什么差池,你提头来见。” 梁豹张了张嘴,看赵普,咽了口唾沫,“那个,这位大人,那个,的并未犯错……” “你犯没犯错。”展昭提醒他,“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呃……” “还不快去!”赭影瞪了他一眼,梁豹脸色刷白,头就转身跑了。 等人走了,留下众人站在原地,公孙问,“怎么样?” 众人都冷笑一声,就听四子,“他骗人。” “四子,你也看出来了?”赵普也有些吃惊。 “是啊。”四子头,“哪儿有那么巧!” “你猜,他们有什么目的?”展昭问白玉堂。 “照他的法,那个地底墓穴也塌了。”白玉堂看展昭,“我刚刚看过,那墓穴结构异常坚固,除非是炸了那几根梁柱,不然怎么都不会塌。” “对啊。”赵普也赞同,“这古墓建造了那么久,没理由一晚上就塌了,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衙门里头的人和这案子有关系。” “衙门里的人,倒未必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展昭突然,“也许是别的案子……” “你想到那天那个老伯的人鱼案?”白玉堂问展昭。 “嗯。”展昭头,“很明显,与那梁豹马腹的案子,他很认真地跟我们配合,可是一人鱼案,就开始推三阻四支支吾吾。”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公孙看众人。四子打了个哈欠,拽拽公孙,“爹爹,我困,我们能不能先睡?” “哦!”公孙赶紧让紫影带着良子和四子进屋睡觉去,留下四人商议。 “如果他们真有事瞒着我们,现在查也没用。”赵普对白玉堂道,“还不如装傻。” 白玉堂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又问展昭。 展昭也头,的确! “那先回房休息吧。”公孙拍拍展昭,“你要多休息才行,不然太费神!” 展昭头,与白玉堂一起回屋去了。 公孙和赵普对视了一眼,赵普问,“要不然你根什么香之类的,给他们助助兴?” “要死了你,尽出馊主意!”公孙一眼瞪过去。 赵普一耸肩,搂住他肩膀,“哎呀,开个玩笑么!” 赭影上来,“王爷,我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情况。” 赵普头,“嗯,叫紫影一块儿去,你俩都心儿。” “是!” …… 回到了房间,展昭坐到床边真觉得有些乏累,可能是眼睛看不见,全要用听的,注意力特别集中,所以有些头昏脑胀的。 白玉堂去准备水洗漱。 展昭靠在床边想着心事。 正这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展昭微微侧过头,仔细聆听,似乎是箫或者瓮之类的乐器在吹奏。 “怎么了?”白玉堂走过去,见展昭皱眉听着,就叫了他一声。 “你有没有听到?” 白玉堂不解,“什么?” “洞箫,或者……总之是那种瓮声瓮气的曲调?”展昭认真指指耳朵,示意白玉堂听。 白玉堂皱眉仔细听,摇头,“没有啊……” “可是我明明听到。”展昭疑惑,莫非是耳鸣了?甩甩头,那声音还在。 …… 隔壁,公孙他们的房间里,箫良和四子正在床上睡呢,突然就见四子捂着耳朵钻过来,“哎呀,好吵哦。” “槿儿,怎么了?”箫良不解。 “好吵,嗡嗡嗡!” “什么嗡嗡嗡?”公孙过来,抱过四子看他的耳朵。 “爹爹听不到么?外面传来的。”四子伸手一指窗外。 公孙茫然,看赵普,赵普耸耸肩——他也没听到。 “真的有啊!”四子被吵得睡不着,一个劲往公孙怀里钻。 …… 而展昭房里,展昭也是皱眉摇头,那声音真的很吵! “你没事吧?”白玉堂去扶他,“没……”展昭正在纠结,就感觉耳边微微一热,愣了愣。 白玉堂双手捂着他耳朵,问,“还能不能听到。” 展昭猛地回过神来,就听白玉堂又问,“你耳朵那么烫?” “没……”展昭赶紧动了动。 “别动,捂上也能听到么?”白玉堂不疑有他,只是认真问。 “听不到了。”展昭又听了一下,那声音真的饿消失了。 白玉堂轻轻将手放开。 展昭皱眉,“又有了!” 让他自己捂上,展昭依旧摇头,“还能听到。” 白玉堂望了望天,这猫是不是在捉弄自己啊?伸手又给他捂上耳朵,展昭松了口气——听不到了! …… 隔壁房里。 箫良捂着四子的耳朵,四子美美地睡了,箫良有些茫然地看赵普和公孙。 赵普耸耸肩,笑声对箫良做口型——撒娇呢,好好搂着吧。 箫良头,对着四子的睡颜笑眯眯地躺好,他要搂着槿儿睡一晚呢。 而另一边可尴尬了,白玉堂僵硬着胳膊捂着展昭的耳朵,问,“然后要怎么样?” “嗯?”展昭正琢磨那声音原先在哪儿听过呢,不解地哼哼了一声。 “我是……”白玉堂叹气,看了看自己的手和展昭的脸,“这样,要怎么睡?” …… 19另类谢意 尴尬的沉默后,展昭对白玉堂道,“要不然,你再放手试试?” 白玉堂松开了手,展昭就又听到那烦人的声响了,赶紧伸手去抓白玉堂的手,“再挡住,那声音越来越响了。” 白玉堂只好给他捂住,不明白是什么状况。 “要不然……”良久,白玉堂开口,“咱们先躺下,然后我再给你捂着?” 展昭了头,白玉堂的手放开了,展昭皱眉忍着那噪音,和他一起躺下,两人脸对脸,展昭反正看不见,也不尴尬,白玉堂则是知道展昭看不见,所以也不尴尬。 两人的万分不尴尬里面夹杂着万分的尴尬,躺下后,白玉堂伸手,轻轻捂住展昭的双耳。 “这样手会不会酸?”展昭倒是还想得还挺周到。 白玉堂耸耸肩,“就当练功吧。” 展昭便也心安理得地睡了,就是耳朵有烫,眼不见心部想,他头一次觉得看不见还是有些好处的。 白玉堂则是睁着眼睛细看展昭的眉眼,双手要捂着他耳朵,自然靠很近,展昭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能清楚看到,这猫很是俊秀。 “你睡了?”展昭问。 “……嗯。”良久,白玉堂才嗯了一声,那样子似乎是已经睡了,展昭便也安心睡去。 过了许久,展昭突然,“你根本没睡!” 白玉堂愣了愣,笑,“胡什么,睡了。” “睡了你还眨眼?” …… 让展昭试穿了,白玉堂无言以对,他也不会谎,见展昭问得认真,只好,“睡不着,怪事太多。” “你再放开我听听,还有没有那声音。” “嗯。”白玉堂松开手,展昭又盖上,“还有。” “什么声音,莫非要响一晚上?”白玉堂皱眉,心该不是展昭耳鸣?可那也不会自己给他捂上他就听不到了啊。 “不知道,瓮声瓮气的……对了,你猜公孙赵普他们能不能听到?要不然我们问问他们?” 白玉堂沉默了一会儿,,“算了,睡吧。” “不去问?” “如果他们也能听到,那我可就有两只手。” …… 展昭琢磨了一下也想笑,又躺了躺,拧着脖子挺累的,“肩膀酸。” “忍一忍吧,我胳膊更酸。”白玉堂无力地。 “换个姿势会不会好一些?”展昭觉得他这样撑一晚上估计明儿个一早白玉堂的手都僵了。 “要怎么换,你耳朵又不能长到一边。 展昭想了想,“要不然,我转个身……不对差不多,那我趴上来你会不会舒服……” “唉,免了!”白玉堂赶紧制止要趴到自己身上的展昭,心这疯猫! 展昭觉得也是,“……要不然你上来?” 白玉堂倒是犹豫了一下,还没开口,展昭自己否决了,“不行,古古怪怪的。” “算了,睡吧,再闹下去天又亮了。”白玉堂有些无力,这几天让展昭折腾得他筋疲力尽,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至于少的究竟是什么,他也不上来。 “要不然这样?”展昭伸双手帮白玉堂也捂住耳朵,这样手能架着手白玉堂的手倒是省力了些,只是此时两人的距离几乎是鼻子碰鼻子了。 展昭看不见所以无所谓,白玉堂目测了一下,这么距离一不留神就得挨上。 “白兄。” 正在白玉堂盯着展昭的嘴发呆的时候,就听展昭突然叫了他一声,白玉堂一个激灵,抬头,“嗯?” “你觉不觉的有热。” “嗯……”白玉堂头,“穿着衣服盖着被子,还靠那么近能不热么。” “刚刚应该脱掉衣服睡,怎么就躺下了呢?你先放开一下,我脱下衣服。” “你……”白玉堂这会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其实脱掉外衣睡也很正常,谁会和衣而睡,只是…… 展昭快手快脚爬起来脱了外衣,剩下一套里衣,皱着眉头,“快啊!” 白玉堂忽然有些想要撞墙的冲动——展昭让他快脱衣服! 另外,白玉堂也有些埋怨,自己究竟在别扭什么,这不是很正常么! 想罢,他也不管那么多了,快速脱了外衣剩下里衣,躺进被子里,伸手去捂住展昭的耳朵,展昭也想伸手,白玉堂道,“你睡吧。” 展昭微微一愣。 “快睡。”白玉堂简短地,“别动了。” 展昭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要白玉堂这样撑着一晚。 而同时,展昭心中却为白玉堂不平,江湖人怎么总白玉堂不好呢?他分明很温柔随和一人,殊不知,白玉堂这辈子所有的温柔随和都用他一人身上了。 而隔壁房里,赵普照例搂着公孙要动手动脚,公孙捏住他鼻子,“不准动,睡觉!” “还早。”赵普不肯,公孙对一旁床上的四子和箫良努努嘴,拍拍赵普肩膀,“睡吧,孩子在呢。” 赵普郁闷,得,这回要给白玉堂和展昭制造独处的机会,这两个油瓶就只好自己拖着了,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当晚,众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各种别扭地睡去。 到了半夜,展昭感觉白玉堂应该睡着了,伸手轻轻摸耳朵,摸着了白玉堂的手背了,觉得手很冷。 展昭皱眉,也是啊,夜凉如水,他一只手就露在外头遮着自己耳朵,那怎么行!展昭想把他的手掰下来塞进被子里,顺便听听好了没,好了就让白玉堂安心睡。 可白玉堂双手硬邦邦地捂着他双耳,真似是练了功了,这样硬推,不定会把他吵醒。 展昭又怕他冷,想将被子拉高盖住他手……只是这样颇为不便,动都动不了。 最后无奈,展昭索性将自己的手握在他手上,用温热的手心贴着白玉堂冰凉的手背,好让他取取暖。 这动静自然把白玉堂吵醒了,他原本也不怕这冷,只是展昭手心的温度还是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始终未动声色,白玉堂认真感受着展昭手心的温暖,这样撑到天亮,估计也不是问题。 …… 次日清早。 四子就感觉屁股上让人轻轻拍了两下,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公孙低头问他,“四子,还能听到么?良子估计手都快硬了。” 四子一愣,睁大了眼睛看,就见箫良在眼前睡着呢,双手还在自己耳朵两侧几乎一动没动。再摸摸,冰凉,四子心疼坏了,赶紧帮着箫良捂手。 箫良自然也被这动静吵醒了,忙睁开眼睛问,还没醒透呢就问,“槿儿,还听不听得到了?” 四子见他睡眼朦胧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觉得自己好坏,都没让良子好好睡觉。 “良子,胳膊松开再让四子听听。”公孙帮着箫良捏胳膊。 箫良好半天才松开手,胳膊真的硬了,被四子枕在脑袋下的那只手都麻了。 “没有了!”四子甩甩头,觉得神清气爽,凑过去很狗腿地帮着箫良捏肩膀和胳膊,“良子,辛苦么?” “不辛苦!”箫良赶紧摇头,“槿儿,不要紧的,每晚这样睡都不要紧!” 四子美滋滋地搂着箫良蹭,“良子最好了!” 赵普皱眉摇头,他这徒弟才几岁啊,就一脸二十四孝相公的相,以后还得了?!叹了口气,端着茶水过去给公孙,“书呆,来,喝一口,不烫了。” 门口,紫影和赭影叹气,师徒一条命。 “你俩回来了?”赵普见两人推门进来,还带了早餐,就问,“怎么样了?” “真的整个河堤都塌了,不过我们问了些村民……他们在河堤塌方之前,听到了一声巨响。 “巨响?”赵普和公孙对视了一眼。 “等等。”公孙摆摆手,“早放院子里,咱们把展昭和白玉堂叫起来再一起研究。” “我们去叫!”四子和箫良已经穿好衣服下床了,着就往前冲。 两个孩欢跑到了展昭他们房门口,拍门,“喵喵白白!起床啦!” 而房里,白玉堂早就醒过来了,展昭因为听不到,睡得很踏实。 白玉堂低头看了看眼下的状况,双手更僵硬了——之间展昭靠在他肩膀上,一只耳朵贴着他锁骨,自己只单手捂着他一只耳朵,展昭的手还握着自己的手背。 展昭虽然睡得熟,但是四子和箫良那么大的拍门声,还是把他吵醒了。 “嗯……”展昭一动,白玉堂赶紧一个抽身将手收回来,展昭还没闹清楚怎么回事,白玉堂就问,“好没?” 回过神来,展昭也不记得别的了,赶紧认真听了听,摇头,“没有了。” “哦……没有就好。” 白玉堂看看自己的手,展昭还抓着呢,坐在床上也不知道是醒了没醒。 “醒了没?”白玉堂问他。 “嗯。”展昭头,边回外头四子和箫良,“知道啦,马上来。” “帮我拿下衣服。”展昭开口。 白玉堂猛地一愣,展昭这人最大的爱好是帮人,但他几乎从来没让人帮过什么忙,就算是眼睛不方便到现在,他也更习惯于自己出手先找。 “衣服好像在床尾,是不是踹到床下去了?”展昭问。 “呃……拿衣服是没问题。”白玉堂轻轻动了动自己被展昭抓着的手,“要不然,你先松手?” 展昭一愣,明白过来了干劲松手。 白玉堂笑了笑,凑过去拿过展昭的衣服,帮他翻过面,穿…… 整个过程中展昭始终没有什么自己来,只是很顺从地让他穿,显得很信任。 白玉堂心中疑惑,却也真实觉得有开心。 起床后,又帮展昭倒了水给他拧了块湿帕子递到手上,展昭接了洗脸,还给他时候也没像以往那般认真谢谢,只是,“对了,紫影他们可能回来了,不定有线索。” “嗯。”白玉堂头,自己也抹了把脸,拉展昭过来帮他梳了个头发 实在的,赭影他们是否探听到了重要的消息白玉堂一儿不关心,他更在意的是展昭周身的那种抗拒之气消失了,总隔在他与人之间的那层膜,似乎对他敞开了个口子。 白玉堂微微挑了挑嘴角——张口帮,帮了也不认真道谢……就明已经不是外人了,应该是这样吧。 意识到这后,白玉堂莫名想到了猫——猫想要跟你示好的时候,总是特别扭捏,它会在蹭你一下再踩你一脚后,有意地往前走出两步,然后回头看你一眼,像是让你来追。 “白兄。” 白玉堂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抬头,就见展昭正在他两步开外,回过头来对他,“来。” 20伊水河的秘密 白玉堂踏上一步,展昭听他跟来了,便伸手去开门。见展昭摸索着门把,白玉堂加快脚步走到他身侧,想去帮他开门。 人有时候很奇怪,分明是想去摸门把的,可是出手了,方向却是冲着展昭的手去了。展昭也怪,分明可以听声辨位躲开的,却偏偏忘了反应,以至于双手在门把前不期而遇。 白玉堂的手指,轻轻拂过了展昭的手背,两人都未作停留,就当做只是某个巧合,所以不去想缘由。 带着彼此手上的温度,展昭将手放到了背后,白玉堂则是成功地握住了门吧,轻轻一推……吱嘎一声,大门打开。 院中一片明亮,天气甚佳。 两人出了门,清晨的凉风将房中一晚聚集起来的暧昧之气吹散,两人莫名觉得有些失落。 白玉堂抬头,见众人都在院子里呢,便收拾心神往前走,展昭就在身侧。 赵普陪着箫良在院中练刀,箫良毕竟还,没有定忄生,因此每天都要练习不可懈怠。 而比较有趣的是公孙和四子。 就见四子坐在凳子上,仰着脸侧着头,公孙正捧着他的脑袋看他耳朵里面,边问,“有没有哪里疼啊?” “没有。”四子摇摇头。 “怎么了?”白玉堂和展昭走近,到了桌边坐下。 “四子昨晚好像耳鸣了。”公孙往他耳朵里吹了吹,四子赶紧捂住耳朵。 “四子,你是不是听到嗡嗡的声音了?闷闷的响,从窗外传来的?”展昭问。 “对啊!”四子赶紧头,“喵喵也听到?”边,边对公孙撅嘴,“爹爹不是我耳鸣。” 公孙看了看白玉堂,白玉堂皱眉头。 公孙不解,“展兄也听到了?” “嗯,而且很清楚。”展昭伸手摸了摸耳朵,“之前也并没有任何的不适。” “喵喵,那你昨晚怎么睡的啊?”四子啃着包子问展昭,“昨晚上,良子帮我捂了一晚耳朵,好奇怪喏,只有良子捂住听不见,爹爹捂住都没有用。” “咳……”展昭喝茶呢,好险呛到,“真的么?” “嗯呐。”四子头,仰着脸看展昭,似乎还在等他是怎么睡的。 “只有你俩能听到么?”白玉堂赶紧扯开了话题以免尴尬,“为什么呢?” “展兄也听到了?”赵普走过来和箫良一起坐下,几人都看着展昭和四子,想要找寻他们之间的相似之处,凭什么只有这两人听到了呢? 可是…… 四子圆滚滚的,展昭瘦条条的。一个可爱一个俊秀,关键是一个呆呆的一个特精明……两人完全没有相似。如果展昭的眼睛受伤了暂时失明,四子可眸清目明健康得很。 “不过最奇怪的还是,为什么只有良子捂着四子,四子就听不到了,别人却没用呢?”公孙自言自语,展昭和白玉堂默契地低头吃东西,一言不发……这出去可尴尬了,箫良和四子是青梅竹马两无猜,搂一宿就搂一宿吧,他俩可难为情。 “对了。”展昭问赭影和紫影,“昨晚探听得怎么样了?” 赭影将听到的事情了一遍。 “巨响声?”白玉堂纳闷,“是河堤先垮塌了,造成了水倒灌淹了河岸,还是因为水量突然加大,淹过河岸导致了河堤垮塌?” “没准,不过有巨响声,我觉得可能是河堤先垮的!”赭影回答。 “我查了一下位置。”紫影摇摇头,“你们巧不巧,正好将猴子他们家房子的位置全部淹没!” 白玉堂一皱眉,看展昭,就见他也是双眉紧皱,“看来……有人不想我们靠近那座宅子。” “地下墓穴也塌了么?”公孙觉得可惜,本想去看看白玉堂的那个,有他两个那么大的活人鱼。 “呼呼。” 这时候,石头在桌下叼着包子对着院门口呼呼了两声,似乎是有人要来了。 果然,不多久就听到了脚步声。只见梁豹带着猴子和他奶奶过来了。 石头凑过去对着猴子摇尾巴,猴子看到石头后显得很开心,伸手摸摸它脑袋。 “大人,我把他们带来了,幸亏昨日他们去市集卖鱼干了,所以没出事。”梁豹笑呵呵地。 白玉堂没动声色,赵普头,对梁豹一摆手,示意他可以先离开,没他的事了。 梁豹看了猴子的奶奶一眼才离去,两人之间细微的眼神交流让公孙看得清清楚楚,梁豹似乎有威胁的意思在里面,而猴子的奶奶,则是显得有些害怕。 等梁豹走了,赭影和紫影去扶着老太太过来到桌边坐下,一起用早饭。 赵普对箫良使了个眼色,箫良心领神会,下了凳子拉拉四子,道,“槿儿,我们去那儿吃吧和猴子一起玩儿?” 四子当然愿意了,顺从地被箫良拉走了,边对猴子和石头招招手,“石头猴子,我们一起去玩儿么?” 石头自然是屁颠颠跟去了,猴子看了看奶奶,奶奶头,他也跟着去了。几个孩儿进屋关门,一边喂石头,一边起了悄悄话。箫良明白赵普的意思,大人们跟大人,孩子么,彼此话更方便些,他也想问问猴子,关于那个“红”的事情。 “老人家,喝茶。”公孙给猴子的奶奶递上一杯茶。 “哦,谢谢这位大人。”老奶奶很客气,即便她极力掩饰,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但众人还是能看出,她很紧张,也很不安。 赵普和白玉堂交换了个眼色,果然有不对的地方,就开口询问,“老人家,昨日受惊了?” “哦,也没有,等我和猴子回去的时候,房子已经塌了,河堤都塌了,整个河岸都淹了,唉……”老婆子拍拍胸口,似乎觉得可惜又无可奈何,这些举动……都不太合理,按理来,不适应该庆幸和后怕的么? 公孙刚刚看到猴子的尾巴了,觉得气氛过于紧张不方便话,就换了个轻松些的语调,对老太太,“猴子的尾巴似乎是根废骨,并不能动的吧?” “没法动的。”老太太摇摇头。 “这样的病症我以前见过,可以切掉的,用上麻药一都不疼,养半个月就好了。”公孙话完,老婆子抬眼惊奇地看着他,“先生能给猴子去掉尾巴?那真是谢天谢地了,可我听若是擅自取下尾巴会惹怒神灵,猴子要性命不保的。” “不会!”公孙摇头保证,“猴子必然完好无损。” “给个孩子按上条尾巴的。”展昭半开玩笑地,“哪路神仙这般恶作剧。” 老婆子倒是也消了,“唉,冤孽聚集之地,有些古怪现象,也是常见……只好猴子命不好!” 展昭不语,老婆子话里有话。 白玉堂问,“老人家,你的房子塌了,那屋子下面的地宫呢?怎么样了?” “可能,整个都被河水给灌满了吧。”老婆子皱着眉头一个劲念佛,“现在的人啊,不知道天高地厚啊……做事情太绝了,要遭天谴的。” “老人家的意思是,这墓是被人弄塌的?”赵普不失时机地问。 老婆子立马不话了,只是笑了笑,“唉,天意啊,一切都是天意,不理会也罢。” “之前老人家警告我们远离伊水河,别过问这蕖山县的案子,可是有什么内情?”展昭问,“还是,这次的河堤垮塌,是我们给您带来的麻烦?” 老奶奶不话了,左右看了看,一想,突然伸手抓住了展昭的袖子。 白玉堂下意识要伸手挡,让展昭抓住了腕子。 赵普看了看自己的袖子,也让老婆子抓住了,她似乎有话,就道,“老人家,有话请。” 老婆子一双老眼逡巡一番,凑近问,“我看你们几位不是普通人,应该都是大富大贵又宅心仁厚之人,不是一般江湖肖。我风烛残年命不久矣,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心里有数,可以帮你们,但是……你们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众人对视了一眼,这老太太似乎被昨日的事情刺激了,如今改口要帮忙了,自然是头答应。 “老人家尽管,我们能做到的必然都答应你。”赵普拍拍她苍老的手。 “好!”老婆子深吸了一口气,“我的要求是……你们要保证我了真话后,猴子不会被伤害。等到你们破了案,带着猴子走永不归来,给他切了尾巴,让他能有好日子过,不用挨饿,有书念,有人疼,将来还有个能养活自己的好营生。 赵普一挑眉,“没问题。” 白玉堂等也头,这倒并不难。 老婆子松了口气,安心笑了,“好,我……只不过,这事情实在离奇,你们要相信,你们听到的可都是真的!不是我老婆子瞎编的。” 众人早就等不及了,洗耳恭听。 “那河堤根本不是自己塌的,而那地宫,你们也不用担心,绝对不会损坏。”老婆子双手搭在膝盖上,话的语调很慢,也很清楚,似乎是在回忆。“我那老头子,以前也做过泥水瓦匠,他跟我过,若是哪天出了什么乱子就躲进地宫里头去,那地宫是整个蕖山县,最牢固的房子!” 白玉堂了头,这他相信,光是看看内里的工艺和石材就知道了。 “而且,地宫上头有特殊的构造,你们瞧见那些白色绫绸了没有?” 老婆子一问,白玉堂立刻头,“白绫是陪葬之物么?” “那不是陪葬的。”老婆子摇摇头,“起先我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有一年发大水,也把河岸给淹没了。猴子那天正好进地宫玩儿没来得及爬上来,我们以为他淹死了,可是等水退了回去找,猴子竟然自己爬上来了。他地宫里那些白绸子连着盯上的一大张兜子呢,水进来后,一滴都流不到墓室里头,都被那兜子兜起来,引到伊水河里去了!” 众人一听,可是觉得惊奇至极,原来是这种功用啊。 “可是这个秘密,除了我和猴子之外没人知道!”老婆子压低声音,“这次,是有人炸毁了河堤,让河水冲了河岸,目的很简单,大概就是为了淹没地宫不让你们进去……他们肯定以为成功了,可是殊不知那地宫一定还完好无损地在那儿呢!” 众人都为地宫的巧夺天工而赞同,同时疑惑也上来了,什么年代建造了如此精巧的建筑,同时……是谁想毁了它?! “炸河堤的是谁?”展昭问。 老婆子犹豫了良久,叹气,“还能有谁,河堤是有官府的人把守的。” “是官府的人动的手?”赵普心中了然。 “老人家,这蕖山县衙门的人究竟在隐瞒些什么?”公孙忍不住问,“为何要做这种事?” “你也他们在隐瞒了,好事能隐瞒么?他们啊……是要隐瞒一段见不得人的过去!”老婆子嘿嘿地笑了笑,“这叫自作孽不可活,当年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如今想要掩饰了,可没那么容易!” “丧尽天良?!”四人异口同声。 “呵呵。”老婆子冷笑一声,“这蕖山县如今的后生,一提起马腹就吓得腿转筋……殊不知,马腹大仙根本不存在的,是官府编出来吓人的!目的就是让人远离伊水河畔。” “编造的?”展昭纳闷了,编造这神明有什么意思? “伊水河究竟有什么秘密?”白玉堂是在想不通,但是这条河的确诡异 老婆子突然嘿嘿地笑了两声,“我告诉你们,这伊水之腹没有神明,只有冤魂!有上百条辜的冤魂沉在水底呢,它们会世世代代咒着这整个蕖山县的人,厄运连连、不得好死!” 21人鱼之殇 展昭他们听着老妇人带着些恶意的诅咒,都忍不住一个激灵,意识到当年隐藏的那一段旧案,必然是触目惊心。 “伊水河里,有上百的冤魂?”白玉堂不解,“什么意思?” “这事情……发生在三十年前。”老婆子开始缓缓叙述一些过往,“那时候,蕖山县很穷,县太爷,就是现在上一级的洛州知府,梁大人。” “什么?洛州知府以前任过蕖山县的县太爷?”众人都一愣,“那就些微有些问题了。” “梁豹其实不是外人,她是梁文行大人的亲戚,大概是侄子吧。”老妇轻轻叹气,“不然你他一个外乡官员,怎么那么熟悉本地的风俗呢?” 众人面面相觑——果然梁豹有问题么! “能否清楚些?” 老婆子想了想,从袖兜里头拿出了一块锦帕来,放到桌上。 众人将锦帕打开一眼,就见里头一卷破羊皮,上面歪歪扭扭画了很多图画。 “这是何物?”赵普不解。 “哦!”白玉堂想起来了,“那日在马腹祠堂,我也曾经见过,还画下来了。”着,从衣袖之中拿出了一张图纸来,和那羊皮图上的花纹一对比,感觉差不多。 “对啊,差忘了。”展昭也想了起来,“早想让公孙看看了。” 公孙将图纸拿过去与羊皮对比了一下,看着莫名觉得眼熟。 “我认得!”这时候,从屋上,紫影突然窜了下来。 “你认得?”众人都莫名看他。 “这是练把戏的杂耍班子画的图!”紫影笑眯眯道,“我爱看那个,认得好多杂耍班的班主。上次营里不是请了好几个杂耍班子来表演,给将士们解闷么?我跟他们混熟了,他们画了一些类似的图给我们看,这是天下杂耍班子卖艺人通用的一种暗号。” “暗号?”赵普不明白,心连杂耍还要用暗号呢? “嗯……我也听过。”公孙头,“杂耍起源于民间的戏法,前朝有一年国丧,皇帝下令天下一年之内不得玩笑戏耍。杂耍班是靠逗人取乐维生的,这样便失去了活路!于是大量的杂耍班子搬到了山间不为人知之处,彼此之间秘密往来,通信就用这种古怪图形代替文字,以免被人抓住把柄,虽然后来禁令解除了,可这种文字很方便,一次一直沿用至今。” “这位先生,见识广博啊。”老妇人笑了笑,对众人头,“没错,这就是杂耍班里头的人用来彼此联络时候,用的文字。” “那几个乞丐,莫非是因为看了这些文字而死么?”展昭猜测。 “乞丐怎么死的,老婆子我不知道,不过我能告诉你们……当年,有一个杂耍班途径蕖山县,在这里表演,其中压轴的表演,叫做鲛人舞。” “鲛人?”公孙皱眉,“海人鱼么?” “蕖山县的几个富户,与县令见了那鲛人美艳动人,一条鱼尾栩栩如生,就问了杂耍班的班主,这是怎么来的。 班主告诉了他一个老法儿,怎么做海人鱼。 众人听到这里都忍不住吸了口凉风……又想起了公孙那日的,那种用残害幼童的方法,做出来的海人鱼。 “刚刚我也了,当年蕖山县很穷困,女娃儿都被遗弃,因为养不起。于是梁县令就想出了个恶毒的招来。”老婆子到这里,脸色微微变了变,“她们在伊水边圈起了一片水域,将女孩儿们做成假鲛人,放在水里养。因为怕被沿岸百姓发现,就将古时候马腹的传添油加醋出来,吓唬当地百姓,什么南北不同啊,欺负弱者的死啊……都是骗人的。” “马腹,就是之前你们见到过,死在岸边的那种虎纹大鱼而已,偶尔伤人,可它是神明什么的,那根本就是骗人。”老婆子越越激动起来。 众人早已目瞪口呆,实在难以想象有人可以如此这般的残忍。 “他们养海人鱼,想做什么?”展昭良久才问出口。 “还能做什么?!拿去卖给大官贵族名流显贵啊!”老妇摇头叹气,“海人鱼不好养,要在水中生活,女娃儿有几个是受得住的?!养活一个海人鱼,起码会死十多个无辜女娃……他们为了让海人鱼尽量真实,还给那些女娃儿们喂了药,让她们只能发出高高的闷闷的声音,就好像海人鱼在唱歌一般。” 众人听了,只觉得不寒而栗,简直丧尽天良! 梁县令很快靠卖海人鱼或者送海人鱼解释了高官富户,飞黄腾达,升做了知府。他意识到,在这样下去,这事情迟早有一天会被人知晓,影响他的仕途。于是他就命人杀光那些海人鱼,将养鲛人的堤坝推倒,毁灭证据。 不过老天有眼,他们大开杀戒那天,正好百年一遇的山洪从山上倾泻下来冲毁了堤坝,也冲毁了一切证据。 众人都觉得心头堵得慌,便宜了那恶贼! “对了,你们可曾见过一个瘸脚的疯老头?”老妇突然问,“是衙门捕快。” 展昭和白玉堂立刻想了起来。 “他就是当年那个杂耍班的班主。”老妇。 “哦!”展昭瞪恍然大悟,难怪那么激动了…… “他当年做什么了?”赵普问。 “这人一直后悔,他告诉了梁县令如何制作海人鱼,原本是贪财,以为梁县令自己喜欢,做一条也就算了,实在是没想到那些人没有人性啊,做了那么多当年蕖山县几乎不见女娃。他们还逼迫他去教导那些海人鱼,那个养海人鱼的地方根本就是人间地狱,活人谁受得了啊……”老妇到这里,忍不住潸然泪下,那班主几次三番想逃,后来被打断了腿,留在县衙门里面,他装疯卖傻才活到今天。而这些东西……就是他当年写的,他不敢光明正大写成文字,怕被人认出来,所以偷偷摸摸写成了这种暗号符号。” 在场众人都非常气愤,公孙庆幸将四子和良子打发进房里去了,没让孩子听到这耸人听闻的恶行。 白玉堂只觉得,自己估计这几天都不用吃饭了。 “这事情本来也平息了,过去了很多年,直到某一天,猴子跑来告诉我,他在地宫里头遇到了一个好朋友,叫红。”老妇人着,笑得和蔼了些,“我跟着猴子去看,当时真是吓死我了,我以为是那些海人鱼的魂魄,因为红体型太大了!” 白玉堂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头,“的确,两个人那么大!” “我看到的时候,她可有四五个人那么大呢。” 众人都一愣,茫然——怎么着海人鱼还能忽大忽不成? “那是因为你没有走近,你看到的根本不是红本尊,而是透过地宫里的琉璃镜子,折射出来的影响。”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还以为真的见鬼了呢! “红就是当年众多人鱼之中的一条,她竟然活了下来,而且一直在伊水河里头,从洞中进入了古墓,可能是因为长年不敢出来见光,或者长年在水中生活,她竟然没有老。” “有这种事?”公孙连呼惊奇。 “那之前的乞丐和这一任的县太爷,究竟是怎么死的?”展昭忍不住问。 老妇摇了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的这任县太爷出生在一个戏班子里头,应该略通那种戏班的文字。那些乞丐,白天都是外乡来的地痞,晚上住在马副祠里头,他们有时候假扮乞丐行讨,有时候又会入户盗窃。有一天,乞丐们突然就死了,而县太爷第二天也死了,而梁县令就派了捕快梁豹过来,彻查此事。” 众人一听,心中一凛。 赵普皱眉,“是那些乞丐行窃之时,偷走了瘸子捕快的羊皮本子,然后将上面的图文画在了马腹祠堂里。这些图文让出生戏班的县太爷知道了,认出文字之中内容,深为惊骇。他也算无意中掌握了洛州知府的秘密!后来莫非走漏了风声?于是一夜之间乞丐们死了,衙门的人死了……而且马腹的传又开始甚嚣尘上,很有可能是当年的梁县令杀人灭口的法子而已。” “而至于水鼠出河……”老妇插嘴,“其实那一日,有人往河里洒了很多很多的药粉,这才使得很多水鼠失心疯一般冲上了岸,然后撞得头破血流又回到了伊水里头,一个个七窍流血而死。 “他们往河里洒药粉,是为了对付红么?”展昭猛地惊醒,“要毒死红?” “对,可是红命大,我和猴子救了她,暂且将她养在水缸之中,直到毒药散去。这卷羊皮是红给我的,她是在马腹祠堂后头的水池里头找到的。” 白玉堂心中了然,那日估计她在马腹祠堂后头的水池里面,看到的就是红,那日的圆月——会不会和刚刚老妇提到的那种琉璃镜子有关呢? 老妇又想了想,“大概就这些了,之后你们就来了,昨天傍晚,河堤也垮塌了,红在地宫里呢,应该没事吧。” 众人将老妇的话听完,也都沉默不语,这事情之中还有诸多疑,需要一一整理。 “可是……”展昭始终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猴子似乎很相信马腹大仙?” “是红跟他的。”老妇认真,“红的嗓子不知道怎么就好了,可以话,就是很哑不太方便。她,伊水之中真的有神明,那神明会保护她!” “那为何所有死人嗓子眼里,都有死鼠?”白玉堂倒是没死鼠为假这件事,看了看公孙和赵普。 两人都心中领会,不语听着。 老婆子摇头,“这我不知道,我知道的都已经了。” 众人都了头,这时候,赭影到了赵普身边,“王爷,梁豹又来了,他还带了个官来。” “官?” “穿着一身蓝衣,六品的品级,有些年纪了。” “是梁知府!”老妇脱口而出,脸上也显出惊惧来。 赵普笑了,道,“唉,老人家怕什么,他也不过一个六品官,咱们展大人四品呢!” 众人都无力地看他——你好像是一品! 赵普想了想,对赭影招招手,在他耳边吩咐几句,赭影头和紫影一起走了。 展昭将他对二人的吩咐听得真切,问赵普,“你是想……” “这人为了自保连手下官员都敢杀,这次不定是看到事情快要败露了,所以来补救吧?”赵普笑了笑,“正好看看他的真身,是人还是画皮变得。” 展昭轻轻叹了口气,“我第一次觉得,杀了一个人,都便宜他了。” 白玉堂忽然站了起来。 “白兄?”展昭听到了声响,有些不解。 “我突然想到个有趣的法子。”白玉堂开口,对公孙轻轻一招手,“公孙,给我帮个忙。” 公孙眼珠子一转,“哦……白五爷莫不是想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白玉堂挑了挑嘴角,“正如这猫的,让他们死都太便宜他们了!”着,带着公孙一起去后院了,赵普让老妇先进屋去与猴子、四子他们一起避一避。 展昭则是单手支着下巴琢磨,什么时候白玉堂开始嚼自己猫了?昨天不还是展兄么? 很快,就听到了院门口脚步声响,梁豹带着梁知府,走了进来。 22情人天音 梁知府看起来年岁不了,人很干练,大概是因为渔民出生自幼生活在河上,看起来,有一股文人少有的恨戾。 白玉堂细细打量了他一下,发现此人眼底泛青,褶皱都集中在眉间,额头却是光洁,知道这定是个长年发愁却少有舒心的人。 “大人,这位就是开封府的展大人。”梁豹给梁知府引见,“这位是王朝,这位是……” 赵普挑挑眉,“赵虎。” 公孙差笑出声来,倒是,赵虎赵普,还真分不清楚。 “……哦。”梁知府混迹官场多年,粗粗打量了一下几人,心中了然,其中有文章! 白玉堂不像官,这是个标准的江湖人,另外,他还真没听过哪个做官的,可以俊美到透着股子邪气,这样的人在官场上太过惹人注目了,是大忌。 而赵普则太贵气,这种贵气不是一般普通官会有的,更不是市井百姓能有的,所以,这人非富即贵! 再看公孙和展昭。 公孙斯文,那气度神韵,必是大才!也绝非凡夫俗子。 梁知府的视线最后在展昭身上停留了下来,皱起眉,若有所思。 “梁知府,不知何事前来?”白玉堂见他打量展昭,怕他看出什么破绽或者对展昭不利,开口打断。 “哦,梁大人他……”梁豹刚想两句,却见梁知府突然一摆手,笑了笑,“我左右无事,听展大人在此,所以过来见一见。久慕展大人大名啊,对包大人我更是倾慕已久,只可惜鄙人官位低微,一直无缘拜会。” 公孙和展昭细细体会,梁知府虽然出生地位,但是对官场那一套无疑知根知底,话谈吐都带着一股子官味的面面俱到。 白玉堂和赵普啧是对视了一眼,这梁知府不愧是老奸巨猾,似乎是看出了什么不妥之处,所以话锋一转,看来是想打退堂鼓了。 现在展昭他们有两个选择,要么戳穿他,不过可能打草惊蛇,要么……静观其变。 众人瞬息之间达到了某种默契——静观其变,现在还不是时候! 白玉堂轻轻了头,“梁大人客气。” 这语调他可是跟着展昭学的,只是白玉堂是桀骜不驯,展昭温润如玉,学起来,怪怪的…… 展昭忍着笑意,白玉堂则是尴尬无比。 梁知府随后坐下与众人寒暄,但是一提到案情,马上又转开,比起梁豹他可是精明太多了,不好对付。 吃饭的时候,梁知府就告辞了,梁豹送他出去。 到了门口,梁知府低声吩咐,“将证据都销毁,知情人也都别再让他们开口,这次来的人不好解决,知道么?!” “是!”梁豹听命离开,这一切,都让暗中监视的影卫看在了眼里,遂悄悄跟上。 …… “怎么看?”展昭问白玉堂。 “老狐狸。”白玉堂简简单单一句话,将众人对梁知府的所有印象都概括出来了。 “接下来怎么办?”赵普问白玉堂和展昭。 白玉堂耸耸肩,看展昭和公孙,他俩主意比较多。 公孙笑笑,“等吧!” “等?” 展昭皱眉,“会不会被他们抢得先机,先下手为强?”但是问完了,又转念一想,“这样的话,倒是有线索了!” “没错!”公孙站起来,“我们一定有人监视,最好按兵不动,所有事情都让影卫们去办。” 赵普觉得有理,跑过去打开门,让四子他们出来,抓了一把联络用的响箭,是给孩子们放烟花玩的。 几个孩儿懂什么呀,见赵普将响箭扔上了天,没多久就炸开了,散落很多焰火,虽然没有天黑的时候好看,但还是乐得直拍手。 俄顷,众影卫都冒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到了房中听候赵普安排。影卫们走后,公孙继续去验尸,赵普陪着。 箫良、四子还有猴子和奶奶都在房里呆着,绯影他们几个女的影卫作陪,院子里,就剩下了展昭和白玉堂。 “怎么办?”白玉堂问展昭,“饿不饿?要不然出去吃个饭?” “嗯。”展昭想了想,问,“那天……我大哥在床板上留下的那些花纹,和那张羊皮书上的花纹,一样么?” 白玉堂拿出来又比较了一下,“花纹是一样的,只是排列的顺序是完全不同的。” “哦。”展昭了头,似乎有心事。 “猫?”白玉轻唤。 展昭伸手往空中一撩,似乎是一爪子拍过去。 白玉堂眼疾手快抓住他手腕子才没被挠着,惊问,“你干嘛?” “你不是叫我猫么?”展昭回答得颇有几分不满,“不挠人的,哪里是猫。” 白玉堂摇头,“你的意思是,承认自己是猫了?” 展昭抽回手,“不准叫猫!” “挺好听也挺顺的。”白玉堂想倒茶,却发现壶中已无水,就对院门口的一个丫鬟指了指水壶,边漫不经心应对展昭,“比叫展昭或者展兄都要好!” “那我能不能叫你鼠?”展昭反问。 “我不介意你叫我叔!”白玉堂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狡黠笑容来。 展昭则是十分沮丧,姓名之争上她正处于弱势,想了想,咬牙,“玉!” “咳咳……” 白玉堂呛着一口水,“你什么?” 展昭挑挑眉,颇有些挑衅的意味,“玉!” 两人僵持不下,这时候,丫鬟来上新茶,展昭对白玉堂,“你不叫猫,我就不叫玉,否则……” “大人。” 那丫鬟突然红着脸盯着展昭问,“你咋知道我叫玉呢?” “呃……”展昭愣了愣,张张嘴,白玉堂则是忍着笑摇头,对那丫头,“姑娘别理他,这是个等徒浪子,轻薄着呢。” 玉听了,吃惊地看了展昭一眼,心,哎呀,原来是个轻薄郎呀,还以为是谦谦君子呢,就端着茶盘,有些失望地走了。 展昭气恼,踹了白玉堂一脚。 白玉堂雪白的一摆上有一个黑漆漆的脚印,抬手掸了掸,鞋印消失不见…… 随后,白玉堂站起来去拉展昭的手,“走,出去吃饭,想吃什么?” 展昭就觉得莫名有些别扭,自己也总是拉四子的手,用同样的语调问,“走,出去吃饭,想吃什么……” 不过最后,两人还是从院子里离开了, 四子坐在房门口的门槛上面,刚刚就一直看着白玉堂和展昭。 “四子。”绯影给他剥了石榴递过去,“吃么?” 四子接过石榴仰起脸,“绯影姐姐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我们之前留在开封府帮包大人,后来陷空岛二爷三爷和四爷来帮忙了,所以我们就追来了,黑影白影他们带着一部分人四处打探展晧下落去了。” “展昭是喵喵的哥哥么?”四子吃石榴,“为什么他不疼喵喵?” 绯影将他抱起来摸摸脑袋,“唉,不是这次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有展晧这样一个人,大概展昭名气太大了吧。” “喵喵的哥哥嫉妒他么?”四子突然问了一声出来。 正巧,公孙验尸时工具忘带了,和赵普往回走,到了门口正好听到,公孙微微皱眉,走过去蹲下问,“四子,你刚……展昭的大哥嫉妒他?” “唔。”四子头,“不然为什么讨厌喵喵,喵喵那么好!连白白都喜欢他!” “这话怎么的……”赵普摸摸四子的脑袋,心中却觉得好笑,“的确也是这么回事……白玉堂他过谁多两眼啊?果然孩子的眼睛最亮啊。” 两人又回到仵作房,公孙问赵普,“你怎么看呢?” “你展昭的大哥?”赵普很有些不痛快地冷笑了一声,“他为了引展昭来蕖山县,将他眼睛弄瞎。来了还神神秘秘留下那么多线索,现在突然一下子要让他停……如果没有特殊理由,那他绝对是恨死展昭了吧,这么折腾他!” “不定有苦衷呢……” “苦衷什么的,只能帮展昭骗骗自己吧。”赵普叹了口气,“你若是有个疼爱的兄弟,你会这么折腾么?” 公孙立刻哑口无言。 “如果让展昭瞎,是有什么特殊目的……当然,目前看来除了给白玉堂些方便真没别的任何好来。”赵普撇撇嘴,“关键是那个传话,什么最恨他,有些刻毒了!谁受得了啊” …… 展昭和白玉堂一起上了街,这次,他们没先急着去酒楼吃饭,而是一直走到了伊水河边,看河对岸。 果然,渡口两边的堤岸都塌了,水没过了地面,一直没到近处的农田。 “你猜,红会不会有事?”展昭突然问,“你四哥在就好了,不定能下水找找红。” “我四哥估计水性没她好。”白玉堂有些促狭地。 “你今天很开心么?”展昭纳闷。 “干嘛那么问?” “因为你一直在开玩笑。”展昭回答,“你以前都不怎么笑的。” 白玉堂愣了愣,不过今天的确心情甚佳。 “哎呀……” 没等白玉堂话,展昭突然一捂耳朵,“又来了!” “又是那声音?!”白玉堂一惊,同时,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人们的叫声。 抬头望过去,白玉堂皱眉,渡头上有不少正在修筑堤岸的力工,他们之中似乎很多都听到了这乐声,捂着耳朵到了路边。随后的举动让人费解,就见他们飞快地跑,然后跳,搓脸一顿忙活。 白玉堂见着他们的行为觉得挺诡异,心这是干嘛呢?而更奇特的是,那些人动了动之后,似乎就好了,回头继续干活,完全没有再受乐声的影响。 白玉堂眼前一亮,让展昭稍微忍耐一会儿,自己一个纵身跃到了堤边,问一个伙计,“兄台,我朋友突然闻听怪声,痛苦不堪,不知道你们听到没有?” “哦!”那伙计笑了,“公子外乡人吧,不要紧,你让你那朋友多动动,血脉膨胀脸红心跳的时候,就听不到了!” 白玉堂一愣,“脸红心跳……就能听不到? “嗯,这是河里头传来的天音,也有人是海人鱼唱歌呢,我们地方上都叫情人天音。”伙计给白玉堂解释。 “情人天音?为何有人能听到,有人听不到?”白玉堂觉得无法理解。 “这个天音啊,对畏寒的人有效果!”伙计,“有些人怕冷有些不怕冷,那些怕冷的人呢,大多天生心跳比较慢,都能听到这声响。” 白玉堂了头,展昭和四子的确畏寒,可公孙呢。“可是……我有个朋友也畏寒,他没反应。” “哦,你那朋友成亲了吧?!”伙计笑呵呵,“成了亲的人都听不到的。” 白玉堂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忍不住问,“脸红心跳就行么?” “嗯,着法子本就是一对情人想出来的!”伙计笑,“那时候有个姑娘被这天音烦得头痛,他情人捂住她耳朵管用,别人捂都不管用。她那情郎是个聪明人,那日不捂了,亲了那姑娘一口,姑娘竟然也听不见了!所以啊……唉,公子? 伙计还没完,白玉堂已经回去了,很平静地走到了展昭的身边。 “好吵。”展昭觉得怎么都不舒服。 就听白玉堂突然,“猫儿……我想亲你。” “哈?”展昭惊骇,虽然看不见但还是睁大了眼睛,耳朵绯红。 白玉堂沉默了片刻,问,“还听得见么?” 展昭眨眨眼,掏掏耳朵,“诶?怎么会……” 白玉堂一笑,伸起手,纤长食指轻轻戳了戳展昭的心口,“如果再听到,想想我刚刚那句话,让这里跳的一,就好了。” 展昭闹了个大红脸,白玉堂则是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流出。 而府衙里头,四子美滋滋地偎在箫良怀里,让良子给他捂着耳朵。唔,良子怀里好舒服哦……心跳好快喏。 23海人鱼 展昭和白玉堂在渡头徘徊了一阵,也没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河里更是没发现红的踪迹,就暂时离开,上酒楼吃饭去了。 到了城门附近的一座酒楼,白玉堂觉得还挺干净雅致,就和展昭进了楼吃饭。 刚上楼,却是发现些微有些不妥……因为楼很新很新,看着似乎是头一天开张的。 “桐油的味道很浓啊。”展昭忍不住。 “二位公子,楼上请,吃什么?” 白玉堂想了想,快走几步出了酒楼左右看了看,眉头就皱了起来,回来问,“掌柜的,你们是新开的店?” “嘿嘿,不瞒您,我们今天是第一天开张做买卖的!”伙计笑呵呵回答,“不过以前也是间客栈,所以改一改很快。” 展昭听后,心中微微一动,“改名前叫什么?” “哦,叫朝晖楼啊。” 伙计的话犹如一声闷雷,打得展昭和白玉堂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朝晖楼!之前展晧住过,并且留下证据的那座客栈,怎么会一夜之间易主了?! “原先的掌柜和伙计呢?”展昭追问。 “那我可不知道,这店是一位公子卖给我的。”伙计想了想,“早半个月就卖给我了。” “半个月……”展昭一脸茫然,原先朝晖楼的伙计根本没有提起过,莫非…… “卖楼给你的公子,长什么样?” “哦,那公子长得挺威风的,个子高,人也不胖,穿着身简单的青衫,像个买卖人,就是看着严肃了些。 “他左眼的眼角,是不是有一粒痣?!”展昭追问。 “哦……”伙计一拍脑袋,“对的!那理痣很啊,总之呢,这人给人感觉阴森森的。” 白玉堂就觉展昭的气息不稳起来,眉头微皱,便问伙计,“你这儿有客房么?” “当然有啊。” “要天字一号房。” “哦……好!”伙计问,“客官住几天?” 白玉堂想了想,突然问,“你这酒楼多少银两买的?”着,掏出几张银票来给他,“这些够不够?” “呃……够,够了!”掌柜的赶紧去借了钱,跑进去拿出地契来交给白玉堂,“爷……头一回碰到你们那么怪……” 伙计话没完,白玉堂一摆手打断他,“之前店里所有收拾出来的东西,你放哪儿了?” “都在院子里,还没来得及换呢……”伙计指了指后院,白玉堂头,让他和所有的伙计厨子都空手走,什么都别带! 伙计掌柜的赶紧就跑了,客栈里就留下了展昭和白玉堂。 良久,展昭问白玉堂,“你花了多少银子……” “先不管这些。”白玉堂拉着他手腕子,“上楼看看。” 按记忆,白玉堂带着展昭到了天字一号房前,边问,“你觉得那人是你哥?” “应该是他,我大哥给人感觉就这个样子。”展昭老实回答。 “阴森森的感觉?!”白玉堂皱眉。 “其实他人很温和的。”展昭皱眉,印象之中大哥虽然对人很冷淡,但是对亲人很疼爱照顾,不是那种冷酷无情的人。 白玉堂刚要推门进屋,突然,听到里头轻微的,“哗啦”一声。 两人都一愣——里面有人! 下意识地贴墙站,两人侧耳听里面的动静。刚刚哗啦一声……不知道是水声还是抖动布料子的风声。房间里面有水的可能性不大,所以估计是抖动布料了。 白玉堂伸手,轻轻地一推门,门从里面上闩了,可见房内有人。 展昭一缩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根袖箭递给白玉堂。 白玉堂心领神会,用袖箭轻轻一挑门闩,随后一推门……在门闩落地之前,白玉堂闪身进去,接住了门闩,轻轻放到地上,抬眼看四周,房间里头空空,不过窗户紧闭,可见没人出去过。 展昭指了指某个方向,示意——声音在那里。 白玉堂也感觉到房中还有他人的气息了,看向展昭手指的方向,是一个巨大的屏风侧步,缓缓地靠近过去,白玉堂猛地闪出屏风往里望。 就看到屏风后面有一个硕大的水桶,水桶边还放着一个高台,台上几个木桶。 正在纳闷,就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响了起来,木桶里有人冒出个头来,一头乌黑的长发,湿漉漉的,五官是个好看姑娘,脖子肩膀都光溜溜的…… 白玉堂赶紧转开脸,心怎么有女子在这里洗澡?! 展昭也走了过来,他看不到,自然不知道尴尬,就问白玉堂,“什么人?” 白玉堂还没开口,却听到有极低沉沙哑的声音想起来,“猴子的……朋友?”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白玉堂猛地想起来,怎么那么大个桶?!想罢缓缓转回头,那姑娘还盯着自己和展昭看呢,身后突然哗啦一声……一条巨大的鱼尾巴甩了起来。 白玉堂向来处变不惊,但这会儿也是微微张开了嘴惊骇地盯着眼前……浴盆里头的不是个姑娘,而是条人鱼。 “你是……”白玉堂愣神,展昭可要急死了,摸索过去抓他袖子,“谁啊?” “红?”白玉堂问。 那海人鱼了头,回答,“嗯。” “哪个红?”这回轮到展昭张大了嘴巴。他真恨啊,他哥无论出于什么心思把他整瞎了,下次再见面,非要狠狠揍他一顿不可,竟然看不到海人鱼,连白玉堂都那么震惊……真可惜看不见啊。 白玉堂想要走过去,但毕竟这姑娘没穿衣服,就伸手从床上拿了件薄毯子给她,想让她披上,但是红茫然地歪头看他。 白玉堂皱眉,这姑娘身体青白色,浸在冷水里,不冷么? 展昭虽然看不见,但是也大概听明白了白玉堂的举动,心中轻叹,压低声音问红,“你怎么会在这里?” “轰轰一声,然后大水来了。”红哑着嗓子,“他带我出来的。” “他是谁?”展昭问。 “他是好人……让我在这里等人,有吃的。”红回答。 白玉堂走过去看了看木桶,里头有十几尾鲜活的鱼,忍不住皱眉……吃生鱼么?深吸一口气,再看看红,觉得将她弄成如此非人非鬼模样的梁知府一干人,真是死不足惜。 “猫儿,你坐下跟她聊一会儿,我去找人通知赵普他们来。” “嗯。”展昭头,被白玉堂带到浴桶边坐下,红抬眼看了看展昭,悄悄游到一旁,睁大了一双眼睛看他,“我见过你们的。” 展昭听她的语调还挺顽皮,就笑问,“那天在马腹祠堂里面,就是你么?” “嗯。”红头,“白的很漂亮,我看到了。” 展昭知道他白玉堂呢,只不过不知道她的是白色衣服很漂亮,还是白玉堂很漂亮。发觉自己又开始神游太虚,展昭赶紧甩头恢复清明,问,“你在水里,冷不冷?” 红摇摇头,“现在不冷,冬天冷。” “冷的话,怎么办?” “到地陵里面呐,那里不冷的。”红无所谓地着。 “那个人也在地陵里面么?”展昭试探着问,“为什么他恰好救了你?” “他一直在啊。”红回答,“东西没有找到么,昨天塌了,他就找到了。” 白玉堂回来了,正好听到,就和展昭一起问,“找什么?” 红似乎非常喜欢白玉堂,凑到他近一的地方,“找一颗珠子。” “珠子?”展昭从红话声音的远近,判断出了她现在的位置,似乎和白玉堂比较近……莫名又想起了那个梦。 “河神爷爷的珠子。”红着,伸手从木桶里抓起了一条鱼,递给白玉堂。 白玉堂愣了愣,展昭帮着解释,“她请你吃鱼。” 白玉堂轻轻咳嗽一声,见红天真模样也不忍拒绝,就道,“我吃过了,你留着吃。” 红笑着头,拿过鱼来吃,白玉堂忍不住会皱眉……真的生吃鱼啊。 展昭听着动静了,又矛盾了,有时候看不见,也不失为坏事。 “红。” “嗯?” “河神爷爷的珠子是怎么回事?” “很亮很亮的珠子。”红,“在河神爷爷的床里面。” “床……”白玉堂话没完,就听门口有人冲了进来,是公孙他们。 公孙和赵普在衙门里,就有个地痞跑来,递了张白玉堂的纸条,上面写了晓红所在的地方,公孙连手都没来得及洗就冲来了,当然,身后跟了赵普四子石头等大大奇形怪状的一串尾巴。 红见一下子多了那么多人,吓得钻回水里去了。 “红。”猴子跑过来了,红才出来,亲昵地跟猴子话。 赵普见一个姑娘没穿衣服,将跟来的影卫们都打发出去了,走近一些,看到了那条鱼尾巴,骇然,“书呆,那不像是假的啊!” 公孙猛地一看也觉得这根本就是真的,但是世上真有海人鱼,打死他也不信!于是他索性走到了桶边,低头看水桶里红的尾巴。 这一看,立刻看出破绽来了,虽然工艺巧夺天工……想到这个词公孙赶紧摇头,差没甩自己一个嘴巴,怎么能这样一个活人!巧夺天工的不是人,是玩物。 四子也凑过来看,真心惊叹,“尾巴好漂亮哦。” 红似乎能听懂,笑着看四子。 公孙将四子拉到一旁,赵普搔了搔头觉得这场面有些诡异,不知道是喜是悲,只好问,“要不然,咱们穿上衣服上岸?” 绯影和黛影两位姑娘进来,给红披上毯子,轻轻将她抱出来放到了床上,盖上被。 公孙过去看她的尾巴,摸索了一下,“诶?腿部还是健康的,可以将皮子切开,让她离开水生活。” 众人都松了口气。 白玉堂见展昭站在一旁低着头发呆,就走过去问,“怎么了猫儿?” 展昭仰起脸,“为什么猫又多了个儿字?” 白玉堂失笑,“叫起来顺一。在想什么?” 展昭皱眉,“河神爷爷的珠子……是什么东西?” 白玉堂想起来了,刚刚红没清楚,就过去再问。 红:“地宫里,有河神爷爷的床,床铺里面躺着河神爷爷,还盖着石头盖子,怎么都打不开……河神爷爷的头上,有一颗珠子。” “她的,似乎是地宫里头有棺材,棺材里有个老头的尸体,尸体上面有珠子。”公孙如是分析,展昭等人听了都暗暗头——觉得估计就是这么回事。 “大哥千方百计要的就是这颗珠子么?”展昭皱眉,白玉堂却是突然,大堤是昨晚上塌的……这酒楼是今早刚刚开张的,也就是,猫,你大哥还在蕖山县里头?! 24大哥 展昭的大哥还在蕖山县里头,目的就是那颗珠子!接下去怎么办?是众人要想的。 赵普让众影卫按照展昭的描述,四散去寻找展晧。 展昭也要去找,公孙拦住了他。 “我还是想去……”展昭犹豫。 “你想去是一回事,不过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公孙到这里,笑了起来,“药养熟了,可以上药了。” “当真?”众人都吃惊地盯着公孙看。 “不是要半个月么?”白玉堂纳闷,“确定养好了?” 公孙头,“我昨天看了一眼,很奇怪竟然比在开封的时候要长得快,估计是和地气有关系。” 箫良很是好奇地问四子,“槿儿,药怎么养啊?” 四子,“就是药养药了,治喵喵眼疾的药,不能直接用,要养入一种草药里头,然后再碾碎了用。用药物浇灌另一株草药让它长大,就叫养药。” 展昭高兴,“那马上上药的话,要多少时间好?” 公孙又给展昭诊脉,“你内力深厚,上药后运内力行走筋络一周,这样反复几次,我觉得五天之内肯定能好,至于具体几天,要看情况。” “太好了!”展昭长出了一口气。 白玉堂虽然也为展昭高兴,但是莫名就觉得似乎少了什么,倒是有些失落起来。 正在胡思乱想,就感觉有人拽了拽他衣摆,白玉堂低头看,就见四子仰着脸一脸着急地看他——要赶快呀! 白玉堂哭笑不得地看他,赶快什么? 下午的时候,公孙将展昭带到屋里,仔细给他上了药,让他静静坐在屋中调息,自己则是要了一件空房子,带着四子进屋,给红去掉那层紧紧贴在腿上的鱼皮。 赵普本来想围观一下,不过公孙反复问了他两边,“你确定?”又跟他详细地描述了一下整个分离的过程,赵普立马投降了。 于是,赵普和白玉堂在院子里坐着,大眼瞪眼。 赵普开口,“闲着不是办法。” 白玉堂头,“去地宫,或者是找展晧?” “你见过展晧没?” 白玉堂摇头,“不过听展昭描述过,应该比较好认。” “那走吧。”赵普起身,留下了几个影卫守卫衙门,就和白玉堂一起出门了。 起来,白玉堂和赵普也算认识很久了,赵普很少有看得上眼的人,当然他家公孙除外,展昭和白玉堂算是他最欣赏的两个人了。 实话,第一眼瞧见白玉堂,赵普贼想把他骗到军营里头来当个将领,这不用问,必然是一员虎将啊! 可相处久了,赵普倒是有不同看法了……虎将是不假,只是白玉堂这人太随性了,不适合做官,相比起来,展昭倒是帅才,做个开封府的护卫太屈才了。 不过人各有志,打仗毕竟是杀伐屠戮,展昭宅心仁厚,行侠仗义救人除恶更适合他。 这两人都不爱话,赵普别看跟公孙在一起时挺聒噪,换了白玉堂在身边,两人一左一右一黑一白,各走各的,若不是偶尔上一两句,还真看不出他俩认识。 “对了。”赵普突然问,“你跟展昭还没成呢?” 白玉堂尴尬……哑口无言看赵普。 赵普见他神色,头,“哦……看来还差,我还以为已经成了。” “成不成也不是我了算。”白玉堂良久回了一句。 “哦,那就你有感觉了,展昭比较迟钝?”赵普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听出来的重。 白玉堂有些想要扶额,总觉得跟赵普聊这种话题狠怪。 两人漫无目的在街上兜兜转转,也没找出个所以然来,又到了渡头,站在岸边往水里看。 渡头差不多修复完了,已经有赶船的人下河摆渡,一趟趟往对岸拉人。 白玉堂莫名想到了马腹祠堂那晚看到的月亮,就问赵普,“天上的是月牙,映到水里成了满月,这事情听过么?” 赵普琢磨半天,倒是真让他想起些事情来,“你别还真有过一次,我在西北打仗那会儿,见过一眼月牙泉,晚上大漠孤烟,水上有月亮的倒影。当时好些将士都看见了奇观,天上月牙儿,水里头满月。” “那是什么原理?”白玉堂好奇。 “我没深究,后来听当地老农,那是泉眼,估计这地方和地下河之间有空洞,当间有光,于是泛到外头来了。”赵普想了想,“西北那一带地下河很多,大多当中都有空洞。” “红的确过,马腹祠堂和地宫是通的。”白玉堂头……抬起头往渡头那边看看,却看到人影一闪……跟着人群上了船。 那人看着很阴郁,穿着青衫像个生意人,背着个包袱。 “喂。”白玉堂叫了赵普一声,示意他看。 等赵普看的时候,就剩下个背影了,那人夹在人群之中上了船,似乎行色匆匆。 “是他?”赵普纳闷。 “有些像……展昭他眼角有痣。” “走。”赵普指了指船尾,“我往后你往前,咱们堵住他。” 白玉堂头,和赵普分头从两边上了船。 船上人很多,大多是老弱妇孺。 赵普上船,就见前面那青衫人背着包袱,正准备坐下呢,开口喊了一声,“展兄别来无恙。” 那人一回头,看到赵普后愣了愣,赵普清清楚楚看到,那人眼角的确有痣,一挑眉,“展晧?” 话引一落,那人转身就往船头走。 可没出船舱,就被白玉堂拦住了去路,赵普也追了上来,挡住他去路。 白玉堂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番,问,“你是展晧?” 这人看起来三十岁不到,气质阴郁严肃,个子很高,身材也挺魁梧的,偏瘦,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有些阴森,让人不太想接近。 白玉堂和赵普都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竟然会是性格开朗的展昭的大哥。 “跟我们走一趟吧。”赵普上前一拍展晧的肩膀,展晧却是一闪身…… 就见他矮身一缩,功夫特别,筋骨像是散架了一般特别的松,哧溜一下就从赵普手下溜了。 白玉堂纳闷——他记得展昭过,他大哥不是江湖人,不会功夫的啊。 可赵普也不是省油的灯,见他功夫怪异,便也不去捉他,就是拦他的去路,白玉堂只是在前面帮他堵着,观察那人功夫,越看越怪…… 此人练的根本就是西域妖邪之功!绝对不是正常路数,白玉堂始终不相信这样一个人是展昭的大哥,莫非弄错了,人有相似? 那人功夫远远不及赵普,没三两下就扛不住了,而船家和坐船的看到有人打架,早就跑了,一整条船,就只剩下三人。 那人在三十招后,被赵普了穴道。 赵普撇嘴,“行啊你子,东躲西藏竟然能接老子三十招。” 那人并不话,阴森森看着白玉堂和赵普。 “你是展晧?”白玉堂又问了他一边。 那人盯着白玉堂看了一会儿,突然挑起嘴角笑了,他嘴巴古怪地唑起,吹了一声响亮而奇特的口哨…… 白玉堂和赵普都一皱眉,心莫非是要搬救兵?可刚刚想到这里,就感觉船身摇摆了起来,同时,外头传来了行人惊呼的声音。 白玉堂和赵普都水性不好,觉得船要翻,下意识抓住船边的把手……只听到身后水中翻江倒海,回头看…… 只见水面上波涛滚滚,仔细一看,好几条虎纹大鱼,正在水中翻腾。 两人被这大鱼引开了注意力,那人突然一闪身到了船边,“普通”一声……钻进了水里,踪迹不见。 白玉堂和赵普再想去追,人早没了,再了,就算看得见,两人这水性下去估计也拿不到人。 再看那些大鱼,扑腾了几下,潜入水中也不见了。 水面上很快平静了下来,赵普和白玉堂可是傻眼了,两厢对视了一下,都觉得没面子,竟然有人在他俩眼皮子地下溜走了。 “我分明了他穴道。”赵普不解。 “展昭最擅长移穴。”白玉堂一挑眉,“他似乎可以控制那些大鱼!” “嗯……” 又沉默了一会儿,赵普摸摸鼻子,“今天的事情,要不然……” “嗯。”白玉堂没等他完就头,“不提了,反正人也跑了。” “你信这是展昭的大哥?” 白玉堂冷笑一声,摇头,“我不信!” …… 放下赵普和白玉堂追人追得郁闷不提,且衙门里头。 公孙和四子正给红分腿呢,这活儿精细,幸好一路下来很顺利。 展昭一周调息下来,觉得眼睛用药包住的地方微微有些肿胀,不过公孙了,那是药物见效的表现。 突然,展昭听到房上传来了轻微的“咔哒”一声。微微皱眉,莫非是影卫们?不太肯能,正想着,就听到大门轻轻地嘎吱一声……有人闪了进来。 “谁?”展昭冷声问。 就听那人不话,却是有气息靠近,展昭皱眉,做好反击的准备,只听有个熟悉的声音,“昭。” “……大哥?”展昭一阵惊喜,当然也生疑,“大哥,是你?” “嗯。”那人走到了展昭身边,“是我。” 展昭现在看不见,但感觉是他大哥没错,声音也像,那声“昭”是从喊到大的,不是一般人能模仿。 “你没事吧?”展昭问。 “没事。”展晧靠近,展昭刚想伸手抓他手腕子,却感觉身上一紧——展晧了他的穴道。 “大哥?”展昭有些茫然。 只听到展晧凑到他耳边,低低的声音,“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要告诉你。” 展昭不话,不明白展晧为什么要他的穴道,只好静下心听着。 “咱们老家的地窖里,我们时候埋过一样东西,你还记不记得?” 展昭一愣,“那个盒子?” “你去挖出来,找个地方藏好,里头的东西,会告诉你一切。”展晧着,伸手帮展昭整理了一下衣服,“我走了,你别找我,我会找你。” “大哥,究竟则怎么回事?!”展昭着急,可展晧就是不跟他清楚。 展晧略微犹豫了一下,低声在展昭耳边吟诵了几句,“月迷离、人迷离、白月光、照中庭、西非西、东非东、人非我、我非人。”完,轻轻拍了拍展昭肩膀,“保重。” “大哥!”展昭喊了一声。 此时白玉堂正好走到门外,在院中犹豫要不要进来,展昭不知道调息好了没,就听到屋中一声大喊。 冲入门中的时候,展晧已经从后窗户跑了。 “怎么回事?”白玉堂到了展昭身边,见他竟被人穴了,就给他解穴,可解了一下没反应。 “诶?”白玉堂这辈子头一次碰到这种事,“猫……你……” 展昭有些无力,“我移穴了,可是我大哥似乎看出来了,等着我呢,这回穴道找不到了。” “你大哥来了?什么时候?他不是不会功夫么?”白玉堂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也不知道,你帮我看看,大哥刚走!”展昭也有些乱。 白玉堂飞身出了窗户,上房四外望,哪儿有展晧的踪迹,找了两个负责守卫的影卫一问,两人也都茫然,没看到有人来啊。 白玉堂无奈回到了房中,对展昭,“没人啊。” 展昭轻叹,脑子有些乱,“你先帮我解穴。” “你移哪儿去了?”白玉堂问,移穴有利有弊,一旦移动了,原来的穴位就不管用了。 “不知道……”展昭良久才。 白玉堂让他逗笑了,“猫……不知道,你让我怎么给你解开?” “要不然你找找?”展昭问。 白玉堂尴尬,找找——就是摸一遍么? “快啊,难受。”展昭干站在那里着急。 白玉堂只好伸手,在展昭原来的穴位附近摸索,移动的穴位都有一个气口,用内力摸可以发现,只是这么摸着……也不是办法。 展昭耳朵有些红,白玉堂就是闷头找。 正忙呢,就听外头哒哒哒脚步声传来,不一会儿,四子冲进来,“喵喵,红的腿好了……” 抬眼,看到白玉堂正搂着展昭(找穴道)。 “啊!”四子赶紧伸手将两边的门关上,转身跑了,嘴里还嚷嚷,“不要停!” 白玉堂扶额,此时,他已经找到了展昭穴位的缩在,轻轻一拍。 “呼……”展昭松了口气。 “没事了吧?”白玉堂扶他往床边来坐下。 “没……”展昭低头想了良久,问,“月迷离、人迷离、白月光、照中庭、西非西、东非东、人非我、我非人……这句话你曾听过么?” 白玉堂听得云里雾里,盯着展昭问,“什么?!” “大哥刚刚跟我的。”展昭完,将刚才展晧的话都了一遍。 白玉堂听后,虽然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但是却笑了。 “笑什么?”展昭问,自己着急还来不及。 “哦……”白玉堂想了想,低声道,“你大哥跟你了保重是不是?” “嗯。” “也就是他关心你,一都不讨厌你了?” 白玉堂一句话,的展昭豁然开朗,之前堵在心中的郁结之气立时消散了,头,“嗯。” “眼睛怎么样?” “还行。” “疼不疼?” “不疼。” 25 丧魂珠 展晧神出鬼没,来得快去得也快,就给展昭留下了一句完全猜不出意思的话。 白玉堂见展昭皱眉,伸手轻揉他眉心,“别闹心了,最重要的事情知道了就好,其他的慢慢想。” “最重要的事情?” “兄弟之间,最重要的自然是情谊二字,只要你知道你大哥对你的兄弟情是真的,其他都好。听你的,你大哥为人处世很有分寸,他这么做,必然有他的理由。”白玉堂边,边隔着纱布看展昭的眼睛,想看看药是不是有效果。 “嗯。”展昭头,“得有理。” “对了,你有没有问他为什么弄瞎你?”白玉堂问了一声。 展昭沉默良久,“忘记了……” 白玉堂叹气,这是只什么品种的猫呢,真叫人闹心。 随后,房中恢复了安静,展昭感觉到白玉堂的气息就在耳侧,有些好奇,问,“你在做什么?” “没,我看看你的眼睛有没有好些。”白玉堂回答。 “哦?”展昭仰起脸问,两人挨得更近,笑眯眯回答,“看吧。” 白玉堂有些想笑,视线则是不自觉地跳过纱布,落到展昭的嘴上…… 正在对视,就听外头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音。 室内的暧昧之气被打断,两人恢复了清明,白玉堂了声,“进。” 门被推开了一,就见四子探头进来,心翼翼的,像是怕打断了什么好事。 “四子,怎么了?”展昭听到敲门声时,就已经分辨出是四子了,笑着问他。 “爹爹,请你们去前边,包子来信了。”四子边回答,边看两人,想着,之前他们在做什么呢? “这就来。”展昭头,和白玉堂一起出了门,跟着四子到了前厅。 公孙和赵普此时正看信呢。 “公孙,你把案情告诉包大人了?”展昭问。 “嗯。”公孙头,“大人尽量搜集证据,还有那些曾今参与用少女制作海人鱼或者购买过海人鱼的官员们,如此灭绝人性的行为必须要严惩!” 展昭头,的确应该严惩。 正在众人商议之时,紫影和赭影进来了。 “王爷。”赭影回禀赵普,“我们发现梁知府吩咐梁豹杀人灭口,于是跟踪梁豹,在郊外的一个山洞里发现了被囚禁起来的跛足老捕快,也就是当年的杂耍班班主。” “他人还在?”众人都紧张询问。 “在的。”赭影头,“梁豹想杀了他,我们将两人都带回来了,梁豹关押在死囚牢里头,老捕快就在外面。” “快让他进来!”赵普吩咐一声,赭影就去带人上来了。 老捕快进来之后,依旧是装疯卖傻,公孙就让他见了红和猴子的奶奶…… 红此时双足已经分开了,正躺在床上休养,见到老头,竟然还认得,叫了他一声,“秦爷。” 老捕快当即嚎啕大哭,一旁公孙劝他,“若想赎罪,就将实情告知。” 老头立刻头,愿意一五一十都出当年实情,指证梁知府等一行的滔天恶行。 这老头行走江湖时候的本名叫秦福,做捕快后为了掩人耳目改了名字。 正如猴子奶奶的,他原本是戏班子的班主,被逼帮着制作海人鱼,因为常年担惊受怕外加内疚,所以只能装疯卖傻地度日,留下证据,期望有朝一日能将梁知府等一行人绳之以法。然而这过往来来去去的官员很多,大多官官相护,所以他一直不敢跟展昭白玉堂等明,只是从旁提示。 展昭和白玉堂就想起了那条古怪白蛇,就问是不是他放来通知他们的,老头却摇头,自己没那个本事。而且梁豹早早就已经将他软禁,最近发生的事情他更是一概不知。 公孙让他看了伪造的海人鱼尸体,老秦一看就认出来了,这是当年他做的,也是奉梁大人之命。 做这具人鱼尸体的目的,就是让那些达官贵人们相信,海人鱼的确存在,而且可以生养! “于是就有更多的人来买海人鱼么?”展昭冷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还有没有其他证据?”赵普问老秦,“可以将一干人等全部定罪的?” “有!”老秦带着众人来到了自己常年居住的破旧宅子,从地底挖出了一个陶泥的坛子来,里头有几封书信,都是当年梁知府用来与购买人鱼的客户们通信的凭据,还有一本账册,详细记录了买卖人鱼的所得。 最后,老还头带着众人到了郊外乱葬岗西面的一处山谷里。 往下望,山谷之中横七竖八很多年幼的枯骨,据这些都是当年受不住折磨,不幸丧命的少女们。 赵普下令将所有尸骨都从山谷底部运上来,找全城的仵作来想法子确认身份,通知家人,好好殓葬。 有了账簿、书信和尸体,更有老秦、猴子奶奶和红的证词,可谓人证物证俱全。 赵普当即叫赭影去调集了周边军营的兵马来,将县衙门团团围住,梁豹等一行人全部落马,账簿名册等全呈送开封府。包大人将账册交给了皇上,并将蕖山县的奇案告知,赵祯听后勃然大怒,要求将所有名册上涉案人员统统法办,一个不留。 凶嫌全部落马了,唯独一个人踪迹不见——梁知府! 众影卫们原本早就盯紧了他,怎奈狡兔三窟,这老子早就在房中挖好了地道,逃之夭夭。 “跑哪儿去了?!”赭影紫影带人搜寻了一圈,依然没有梁知府的下落,有些不甘心!怎么能让祸首逃脱! “他年纪不了,而且城门附近我们都有守卫。”展昭想了想,“应该还在蕖山县城内,可能藏起来了。” “分散出去找。”赵普吩咐众影卫,“多派人手,掘地三尺也要把这老地鼠给揪出来,绝对不能放走他!老子要将他活剐了!” “是!”影卫们都各自带着一众兵马出去找人。 公孙和赵普忙着查证当年人鱼的身份,想要还死者一个名姓,最好是能找到父母,让她们落叶归根,回到家人身边。 展昭和白玉堂则是将老秦带到了房间里头。 白玉堂拿出了那日展晧留在天字第一号房床板之上的刻文的拓印,让老头看,希望能帮着翻译一下。 老秦看了看,微微皱眉,道,“哦……这上头写的是,‘丧魂珠,见珠丧混,珠回魂,含珠控魂,吞珠锁魂’。” 展昭和白玉堂听完老秦的话,都下意识地问——什么意思啊? 老秦则是茫然,摇头,“这我也不知,不过吧,这字符里头倒是有些文章。” “怎么?”两人虚心求教。 “你们看啊,这些字符呢,一直在变化的,现在的戏班子间交流呢,字符的种类越来越多,而且形态却越来越简单,主要是为了方便。” “离现在越近,就越简单,离现在越旧就越复杂,这些字符看起来相当复杂。”白玉堂问老秦,“是不是就意味着时间已经很久远了?” “对的。”老秦头,“看这字符,起码是我们上一代的人在用的,不会是现在的人用,不定还是最早的那种呢。” 白玉堂微微皱眉,展昭大哥的年纪只不过三十来岁,不可能比老秦知道的多……除非,他是跟一个比老秦更老的人学的,所以所使用的字符更加复杂? 又问了一番依然无线索,时至正午了,白玉堂就拉起展昭,“走,出去透透气,吃了饭再!” 展昭觉得也是,就跟着白玉堂出门。 如今满大街都贴了皇榜,是捉拿梁县令的悬赏榜文。 白玉堂忍不住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博了一生不过就是为了名利二字,可如今到了暮年还不是落了个身败名裂。” 展昭也颇为感慨地头,“你猜他会躲在哪儿?” “蕖山县是他的老窝,应该是一些不起眼也不容易发现的地方。”白玉堂琢磨了一番,“可是猫儿,这次的案子虽然结了,还有几个疑团始终未解。” “我明白,你的是马腹用死鼠杀人之、白蛇带领你我找到人鱼尸体、以及……那晚丢失的,会走路的虎纹鱼吧?” 白玉堂头,“死鼠害人这个……之前公孙也了,那是面团。我那天跟老秦打听了,这是一种表演杂耍的时候常用到的道具。将一种特殊的面团捏成自己想要的形状,然后含入口中。这种面团遇水就会膨胀,到时候再往外一拽,就是变了个戏法了,配上手部的动作,和后头人发出的佳音,就能制造大变活物的假象了。” “公孙也了,所有的尸体都是死后被人塞入面团形成了老鼠,之前乃是中毒而死……可能是梁豹听梁知府吩咐,毒死了知情人,意图杀人灭口。为了制造马腹杀人的假象和掩盖他们在水中下毒导致水鼠出河的真相……特意往死人喉咙里塞了面团,混淆视听的。”展昭着,轻轻地啧了一声,“的确所有尸体都是先进了仵作房再出状况,可有一个人……我不太明白。” “你二月宫那少宫主?” “没错啊!”展昭头,“来也奇怪啊,二月宫少宫主死了不算事,江湖上竟然一风声都没有!二月宫宫主也没见现身讨个法,这是怎么回事?” 白玉堂了头,的确古怪。 两人百思不解,到了酒楼落座吃饭,却听到了一条新鲜出炉的传言。 据是江湖上异术门的众人,准备炸掉河堤,让伊水在上游改道,寻找马腹为同门报仇。 “荒谬。”展昭听了就皱眉,“炸掉河堤让河水改道,这不是要断了蕖山县的命脉么?!谁想出来的饿损招!。” 白玉堂手指轻叩桌面,“伊水原本就是由上游大河分叉而得,蕖山县地势很高,还记不记得那座形同牛角的怪山?如果炸掉上游的山尖,巨石落下阻断了河水的分叉,河水自然从另外一头流走了。若再在下游炸毁了河堤,将河水引入地势比蕖山县低的邻县河渠里头,这样不用一天,伊水这一蕖山县段就会被抽干,到时候……” “地宫?!”展昭恍然大悟,压低声音,“马腹只是马虎眼,所有人的目的都是地宫!那日我哥拿走的珠子也是从地宫中得到的!你猜,会不会就是那枚丧魂珠?” “有可能!吃完了饭,回去问问公孙知不知道丧魂珠的线索吧。”白玉堂见酒菜上来,就给展昭夹菜,“多吃。” 展昭笑了笑,吃菜,他现在心情好多了,正如白玉堂的,大哥并不很自己,这就足够了! 这时候,客栈里头的人多了起来……展昭突然举着筷子不动了,微微侧着头,皱眉似乎在闻什么。 “怎么了?”白玉堂莫名发现自己最近对展昭的一举一动都很敏感。 “嗯!”展昭伸手摸了摸鼻尖,“我好像闻到……” “闻到什么?” “味道!” ……白玉堂沉默了一会儿,一脸钦佩地,“你闻到味道了?真能干啊。” 展昭虽然看不见但还是白了他一眼,“很特别的一种熏香味道,一闪就过去了。”着,凑近一压低声音,“我以前在梁知府身上也闻到过。” 白玉堂听后一挑眉,“你的意思是……他在这里?!” 25 河神爷爷 “可能……”展昭也不太确定究竟梁知府在不在酒楼,只是这种味道挺特别的,很明显。 白玉堂则是抬起头,开始观察四周的人。 一般易容的人,破绽往往不在脸上,而是自身的仪态举止。面容可以改变,但是保持了多年的习惯,一举一动之间带出的自身特,是很难自己控制的。 梁知府有个最大的特——老头! 一个人年轻装老不容易,但是老装年轻更是难上加难,因为体力方面跟不上。 酒楼里头来往的人不少,老者却就那么几个,白玉堂看了一下,几个老头都不太像,而年轻人么,很多…… 展昭听白玉堂没了动静,就问,“你在看么?” “嗯。”白玉堂了头,问,“味道从哪个方向过去的?” “哦,应该在我身后。”展昭回答。 “也就是,是进楼不是出楼……”到这里,白玉堂停了下来,因为他一眼看到了角落里的一桌。那里坐着个脸上有疤的壮年男子,这人身材魁梧,面容丑陋凶悍,让人望而生畏。 “猫,我问你,你如果要乔装改扮怕人看见,是打扮得尽量好看呢,还是难看? “这还用问?”展昭失笑,“自然是难看了,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我不是他们要找的人,而且样子吓人些,别人就不敢盯着多看,百利无一害!” “没错。”白玉堂笑了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那人的举止。 果然,就见他夹菜吃饭的样子有一股贵气,显见得是不愁吃穿的人,而再看他的背……虽然尽量地挺拔,但还是不自觉地会驼起来一些些……有一股老太。 最后,白玉堂看到了那人的手——是老人的手,而且对于一个中年汉子来,那手未免也太瘦了。 想罢,白玉堂挑起嘴角,低声对展昭,“猫,找见了。” 展昭听了虽然高兴却也有些别扭,就低声回了他一句,“找见猫了呀?那你这耗子怎么不跑?” 白玉堂反问了他一句,“你耗子看到猫跑,是跑去追?还是跑去躲起来? …… 展昭倒是一时愣了下,张张嘴,没接上话。 白玉堂低笑出声,“你应该回答……要看那是只什么猫,配的什么耗子。” 展昭听不出白玉堂是开玩笑呢,还是话里有话,就也顺着他的意思反问,“那什么耗子看到什么猫会追?喜欢猫的耗子么?” 这回轮到白玉堂愣了,盯着展昭看了良久,想要确定他是随口,还是暗示什么。 只是展昭双眼完全看不出情绪,而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是嘴角处习惯性地微微翘着,似笑非笑,很讨喜。 白玉堂叹了口气,想着如何反驳的时候,就见那壮年汉子已经付了饭钱,站起来离去。 展昭就听白玉堂压低声音,“来了。” “谁?”展昭眨了眨眼,“猫还是耗子?” 白玉堂用脚尖轻轻蹭了他脚腕子一下,低声道,“梁知府。” “哦……”展昭才回过神来,低头等着。 就在那汉子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展昭一挑眉,对白玉堂头,“有那味道!” 白玉堂当即喊了一声,“梁知府。” 果然,那老头停了一下,然后快步就走,白玉堂微微一笑,将手中杯子掷出,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那人的膝弯上。 “哎呀……”那中年汉子身子一歪,一个趔趄摔到。同时袖中滚出了好几个金元宝来。 白玉堂一笑,展昭也听到动静了,就问,“掉出什么来了?银子么?” 白玉堂没话,站起来走到中年人身边,用筷子轻轻一挑他头发,果然被挑起了一个头套,下面露出本来面目——正是那在逃的梁知府。 他本想浑水摸鱼,等风声没那么紧的时候才逃出去,不料到酒楼吃个饭,已经够心了,还是被白玉堂和展昭抓了个正着,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偏偏撞上了最近鼻子特别好使的展昭。 于是梁知府被带回了衙门里。 他也挺实在,知道大势已去而且是死罪难饶,因此一五一十什么都招供了。 原来梁知府高升之后,一直为过去所犯的罪行提醒吊胆。 偶一日,他发现蕖山县的县令竟然看得懂那种戏班子间使用的文字,心里就是一慌,知道要不妙! 果然,那些假乞丐偷走了老班主的的书信,并且被县令看到了…… 如此一来他的罪行败露。那县令也不是省油的灯,竟然想要一心一意彻查此案。 眼看着身败名裂就在眼前了,梁知府心一横,派人害死了那些乞丐,又害死了县令,随后制造成是马腹害人的假象,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展昭来。 梁豹乃是他的亲戚,自幼跟随很是忠心,他想要帮知府掩盖当年的罪行,误导展昭他们以为是马腹作案。 那种死者喉咙里头的死鼠都是衙门里的人放进去的,只是一种杂耍般用来变戏法的发面团而已,看起来特别像。而那条大鱼走动的事情就更是胡扯了……完全是杜撰。 “编的?”赵普嘴撇得老大,“真扫兴!” 据梁知府交代,那条大鱼只是被他们抬走了扔进河里,倒上很多真的死老鼠,那都是从河里捞上来的,为的是混淆视听。 众人可算是有数了,好么,追究因果,原来是让这一衙门的人骗了。 可是到二月宫的少宫主时,梁知府却是摇头,刘大仙的确是他们弄死的,可二月宫的公主跟他们一关系都没有!不是他们杀害的。 展昭和白玉堂就奇怪了……怎么回事呢? 赵普下令将梁知府收押,过几日送上开封,因为赵祯要亲自下令处决这个恶人!梁知府自知活路无门,恐累及家,自己在狱中拿头撞了门柱……自杀而亡。 就这样…… 案子算是告一段落,展昭的眼睛,也见好了些。 三天后,院中。 “喵喵,不准动!”四子伸手“啪”一声,拍掉展昭想要揉眼睛的手,凶巴巴,“不可以揉!” 展昭这几天眼睛恢复,已经可以模糊辨认东西,虽然很不清楚……不过这些都不要紧,最要命的是有些痒。 四子给展昭换药,里头加了公孙加的薄荷和金银花,可以解痒。 白玉堂在一旁坐着喝茶。 四子给展昭换完了药,就和良子跑了。 “王爷。” 赭影匆匆跑进来。 “有展晧的下落了?”公孙询问。 众人原本应该返回开封了,但是展昭依然想要找到大哥下落,所以赵普平影卫四处查看。另外,二月宫少宫主的死依然没查明白……这几个都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精细人,哪怕有一个疑,案子就还没破呢,不能叫人浑水摸鱼过去。 赭影匆匆进来,道,“那群江湖人要炸山放水呢!“ “什么?”公孙皱眉。 “不是已经发皇榜不许了么!”赵普脸露不悦,“这河水改道岂能儿戏?万一上游疏导不利引起堰塞,或者其他支流河水暴涨引发洪涝,谁负责啊!” “没法子王爷,那些江湖人不听,二月宫那个姚惊风和冯博远带头,要给什么少宫主报仇,吵得尤其厉害。” 白玉堂冷笑了一声,“案子已经写皇榜大白天下,其中并没有提及二月宫少宫主的死与别人有什么不同,他二月宫想要知道真相或者惩治真凶,不是应该来衙门问我们么?为什么要跟伊水河过不去?” “可见,本来也不是冲着真凶来的……马腹……不是,应该那地宫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展昭冷笑了一声,“那少宫主究竟死没死,还真没人知道。” “是啊。”赵普站了起来,问赭影,“人呢?” “都在山呢,是要炸了山尖,但是蕖山县的老百姓都围到伊水河上游去了,谁敢炸山断了伊水河这蕖山县的命脉,就跟他们拼了,双方僵持不下,我们派军兵拦开众人了。” “走,书呆,我们去看看。”赵普站了起来。白玉堂想要跟去,赵普对他和展昭摆摆手,“唉,你俩江湖人,没必要树敌太多,我摆个王爷谱过去,看谁敢不给老子面子!”完,就带着公孙走了。 “白兄,觉不觉的奇怪?”展昭问白玉堂,“要进地宫找什么东西……只要等河堤再次修缮,放了水就行了,为何非要抽干这整条伊水?这有些不通!” 白玉堂头,的确有蹊跷……莫非伊水的底部有东西? 展昭想了想,“还记不记得红过,伊水河的河里真的有河神?!” 白玉堂一愣,“你是,还有什么东西……” “去问问就知道了。”展昭和他一起到了后院。 院子里头,猴子、四子还有箫良三个孩儿正带着石头玩儿呢。 猴子的奶奶前两天病重过世了,这变故来得突然,公孙才发现老妇其实早就得了绝症…… 赵普准备将猴子带回开封去,让皇太妃认个干孙儿,寄养在开封府,可以给包拯做个伴,总之跟着包大人,孩儿以后铁定有出息。尾巴么,前两天公孙给他做掉了,几乎没受伤,行动自如,猴子还不太习惯呢,总反手去摸。 红双腿分开后,穿上了衣裳,坐在椅子上面傻呵呵陪着四子他们玩儿,她还不能走,猴子总推着她,每天几个孩儿都陪她走路,让她尽快想起人的生活。 红的家人始终没找到,赵普也想带她回开封,这姑娘的遭遇皇太后听后很同情,要收她做干女儿,带回宫里好好照顾,不过红似乎不想离开猴子,到时候就都住在开封府吧,反正住哪儿都行。 展昭白玉堂进了院子,就问红关于河神的事情。 红回想了一下,河神爷爷是个老头儿,很大很大,可以射出金光万丈,自己冷得受不了,或者病了难受得不行,只要游到他身边就会好起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己一直没死。 展昭和白玉堂听得云里雾里,更觉疑惑。 白玉堂皱眉想了想,道,“猫,我去趟驿馆,让人带个信去开封给我四哥,叫他带着些水性好的人来一趟,咱们下水看看!” 展昭头,白玉堂就走了。 “喵喵你为什么不跟着去。” 四子见白玉堂走了,展昭一个人坐在院中发呆,就凑过去问。 “呃……”展昭觉得聂牛,干嘛总跟着,和膏药似地,偶尔也分开一下,又不是四子和良子,粘粘糊糊的。 不过跟几个孩儿在一起闹得慌,展昭就出了院子,想要回去坐一会儿,白玉堂去驿馆应该很快回来,等他来了,一起去伊水河附近看看。 刚走出院子,展昭就听到上头风声一动,他眼上还有纱布,是新上的药…… 侧耳听出有人从屋上掠过,这动静鬼祟,绝对不是影卫。 展昭警惕起来,问,“什么人?” 那人不动声色,只留下了一句,“想找展晧就跟我来。” 话的声音古怪,分不出男女,展昭也是头一次听到那么奇怪的声音,不过展晧二字对他有莫大的吸引力,展昭将腰间的筛粉盒子打开,纵身一跃,跟了过去。 筛粉盒子是公孙给众人做来联络用的东西,盒子之中放满了粉末,这种粉末夜晚会有荧光,盒子上有极细的孔,筛粉随着人的行动一路留下记号,方便寻找。 展昭跟着那人袖摆的风声,一直往南下去……落到了一片隐蔽偏僻的竹林之中,问,“阁下可现身了么?” 话音一落,竹林之中,传来了一阵怪异的笑声。 26 金眼 笑声阴森,带着些诡异,展昭听后细细分辨,应该是个男人,而且上了年纪了吧。 “展大人……兴会。”走出来的,是个穿着一身白衣长衫的男子,展昭如果能看见,一定会惊诧于他的样貌与声音竟然如此的不相配。 此人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但是声音却如同七八十岁老者般的苍老。 更夸张的是,他样貌秀美,介于男女之间,作为男人显得太女气,而作为女人又似乎太阳刚。 “阁下是何人?”展昭低声问,同时感觉到周围还有十来个人的气息……这些人都屏声静气,看得出是在打埋伏——来者不善啊。 “展大人贵人事忙,我们曾经见过一面。”那人缓缓走到了离展昭近四五步远之处,低笑,“……对了,是那年英雄大会的时候吧。哎呀,当时是久慕展大人威名啊,我印象中还以为展大人跟欧阳大侠似的身宽体胖虎背熊腰呢,没想到如此年轻俊俏。” 展昭听着他话的腔调阴阳怪气,声音更是不男不女,难受得厉害,心莫不是公里哪个太监? “唉……看来展大人还是没想起我来,也怪物,我深居简出,平日也懒怠见人。”着,轻轻一抬手,“不知道,展大人有没有兴致到我二月宫坐坐?” 展昭一愣,明白过来了,“阁下是二月宫宫主?” “嗯……”那人笑着头,“叫我林音笑就行了。” 展昭心头颤了颤,心连个名儿都是不男不女,真相问问……不过问不出口。总不能对他拱拱手,——哎呀林宫主,幸会幸会,不知道您是男人还是女人。 展昭还有闲心胡思乱想,林音笑可是挑起了嘴角,“展大人对我二月宫弟子多番照顾,你大哥更是有一些我二月宫急需之物,所以……在下无论如何也要请展大人前往二月宫住几日。” 展昭明白了,摇头笑了一声,“林宫主的意思是要绑架我去二月宫,然后让我大哥用手上的什么东西来换?” “展大人心直口快,果然有男子气概。”林音笑嗤笑了一声,“也可以这么。” “你二月宫庙太。”展昭听后可也不怎么客气,“我怕住不惯。” “在下知道展大人并非一般的贩夫走卒,不是那么好请动的,所以么,在下为展大人准备了些东西……希望展大人喜欢。”着,林音笑抬手三击掌。 “啪啪啪”三声后,林中传来了密密麻麻的鼓声音,长长短短,远远近近。展昭眼睛还没恢复,唯独靠耳朵听,这下可好,等于失去了所有判断方向和对方举动的能力。 展昭倒是也不着急,处变不惊向来是他最拿手的,心这而月宫宫主看来还真早有准备啊。 林音笑已经从腰上取下了绳索,看着展昭,准备行动。 却不料展昭突然伸手,将眼上的纱布取了下来,睁开双眼。 林音笑愣住了,展昭双眼看起来完好无损,一双眼睛尤其有神,完全不像是瞎子应该有的眼睛,而且双眼还准确地望向了他,低笑,“林宫主介不介意去开封府住几日?” “你……”林音笑微微皱眉,向旁边移开了一些,展昭则是顺着他的方向跟着他转动双眼,显然是看见了。 其实展昭看到了没有?没有! 他只能分辨出大致的光影变化,主要还是在那鼓声中听出细微的不同,举动慢倒是还可以,如果快了,比如真正交手那可就两了,他也只是赌一下而已。 林音笑一时间还真是让展昭给唬住了,他眯起眼睛盯着展昭,“展大人的眼睛,是好了,还是未好呢?” 展昭可让他逗乐了,回答他,“还没好呢。” “当真?”林音笑越看展昭越觉得不可信,抬手将手中绳索一甩,绳索如鞭状,甩向展昭。 展昭闻得风声,伸手一接,一把抓住了绳索另一端,挑眉,“林宫主,做事心为上,日后探听消息,记得探听清楚些。” 林音笑大惊,展昭双眼已经恢复了!如果那样的话,他可就完全没有胜算了,展昭却是不给他考虑的机会,一拽绳索…… 林音笑身子往前一歪,赶紧回过神,却听到一声龙吟,巨阙出鞘……寒光森森的古剑带着一股杀意。林音笑一凛,赶紧对林中打了个声响哨。 同时,鼓声停,四外有十来个二月宫的教众举着剑杀了出来,每人都是一手握剑一手抓着绳索,看来是志在抓个活的。 展昭暗自松了口气,心你不敲鼓就好,管你多少人呢。 “上!”林音笑一把放开了绳索,对手下下令……众人围攻展昭。 展昭听声辨位,本也经常让人围攻,所以知道江湖教派围攻大多用的什么招数,解决起来游刃有余。 三十多招下来,那一群教众被打得东倒西歪,眼看着阵型已经打散了。 林音笑看着觉得有些古怪,他抬脚踹起了一块石子飞入一旁林中……就见展昭本能地微微一转头,侧耳倾听。 林音笑深吸了口气,怒道“你唬我?!你的双眼根本没有恢复!” 展昭暗地里吐吐舌头——哎呀,被发现了。 林音笑吩咐教众散开,还想像刚刚那样行事……却见展昭翘起了嘴角,问“林宫主如此好客,不如练他也一并请了去你二月宫?” 林音笑一愣,却听林中一阵异样风声……他暗道一声不好,一个“撤”字还没出口,就感觉身后有人。 糟了!林音笑发觉不妙已经太迟,还没来得及出招躲避,眼前已经删除一个白衣人来。 一甩袖的功夫……内力袭来,林音笑心里有些慌乱,想打退堂鼓,因此未有硬接,只侧身躲过,可惜内力乃是虚的。 他刚回过神就被眼前人一掌拍在肩头仰面栽倒,恼羞成怒想要起来时,寒气逼人的银刀却架在了颈侧。 林音笑嘴角些微抽了抽,还是保持镇定,“白五爷啊……” 来的自然是白玉堂,他原本只是去驿馆托个口信,没想到回来后展昭就不见了。问了四子,四子和箫良也正找呢,他们剥了栗子想找展昭吃,却见不到人了。 白玉堂走到院中,一眼看到了地上闪着微弱荧光的粉末……心头就是一紧,这猫又来了!怎么就自己跑了呢?你展大侠若是眼睛没伤跑哪儿都没人管你,可是现在眼睛还没好,你想去哪儿就不能等我一会儿?! 想罢白玉堂赶紧就追去了。 四子和箫良对视了一眼,不明白怎么回事。 林音笑看着用剑指着自己的白玉堂,自知这次托大了,主要是没想到被展昭拖了那么久。 此时四周围攻展昭的二月宫众弟子也都停了下来,展昭对他们摆摆手,示意——快撤吧! 几个弟子看林音笑,只见他了头,就一起撤回了林子里。 展昭走到了白玉堂身边,林音笑冷笑,“早听白五爷与展大人关系甚笃,原来是真的啊……” “你废话太多了。”白玉堂可不似展昭般好话,让你死那可不是吓唬你的。 林音笑也知道,展大侠出了名的宅心仁厚,白玉堂则是杀人的祖宗……得罪不起。 “你找我大哥想做什么?”展昭询问。 “想要丧魂珠。”林音笑也不隐瞒。 “丧魂珠有什么用处?”白玉堂皱眉。 “呃……你们不知道么?”林音笑倒是有些吃惊,“丧魂珠乃是上古神物,有起死回生或者招魂控魂之效果。” “那仅仅是谣传吧?”展昭并不相信。 “并非谣传!”林音笑摇头,“确有其事,只是单单一个丧魂珠不足以成大事,要配合咒语口诀以及其他药物。对于一般江湖门派来,丧魂珠没有多大用处,但是对于异术门派来,它是无价之宝,只要有丧魂珠,就可以控制魂魄。 白玉堂和展昭听着,觉得像是胡扯。 “这伊水河底有龙宫,那是异术门大师,洛神天尊的墓穴,天尊当年就是用一颗丧魂珠创立了异术门……”林音笑道,“我等不过是想夺回珠子而已。” 展昭听后皱眉,大哥又不是什么异术门的,也不喜欢江湖纷争,要一颗丧魂珠干什么?莫非是救人? 白玉堂看展昭,意思像是问——这人怎么处置? 展昭无所谓地摆摆手,“放了吧。” 白玉堂收起了刀。 林音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没想到展昭这么轻易就放了自己,对他拱拱手,“展大人仁厚。” “我有件事情想问你。”这事情困扰了展昭和白玉堂甚久,“二月宫的少宫主,真的死了?” 林音笑一愣,皱眉脸上却是有不悦之情,轻轻叹了口气,道,“诈死的,我养他那么大,他竟然背叛我二月宫。”着,他转身离去,“这也是拜展晧所赐!你大哥是要搅得江湖血雨腥风了,才罢休。” “为什么?”展昭不解。 “这得问你啊。”林音笑似乎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你是他亲兄弟都不知道,我们上哪儿知道去?!”完,头也不回走了。 展昭微微皱眉,林音笑好像有什么隐瞒。 白玉堂将地上他蒙眼的纱布捡起来,问,“摘下来不要紧?” “没事。”展昭准确地伸手接过了纱布。 “你……”白玉堂惊讶,“眼睛好了?” “还没。”展昭笑了笑,“不过感觉比之前能看到得更多了。” 白玉堂盯着他的眼睛细看,就见展昭原本黑曜石一般的瞳仁之中,莫名有一种金灿灿的光泽。 白玉堂闭了闭眼,以为自己眼花了,凑近了仔细看,果然,只见在展昭的眼瞳之中,有细细密密的金丝状花纹…… “真成猫儿眼了?”白玉堂忍不住。 “什么呢?”展昭转身,“走了,回去看看赵普他们那头怎么样了。” …… 伊水边要炸山的人早就被赵普稳住了,至于河底究竟有什么,赵普派赭影将邹良找来,带着他的水军一起查个究竟。 几天后,邹良的水军到了,翻江鼠蒋平也到了。 众水性好的打了赤膊,红带着他们下水,去找她看到过的金光之处。 蒋平等都惊诧于红的水性之好。 不多久,他们捞上来了很多古怪的水晶镜子来。 这些镜子遍布在河底,一直铺到上游,马腹祠堂后面的水池外也有,而水池的底部有一个圆形的坑!那天白玉堂看到的月圆,正是那些镜子通过圆形坑射出来的反光。一年四季无论什么时候看,晚上都是月圆。至于那些镜子门映射的光源,也在河底…… 刚下到河底时蒋平他们都吓了一跳,因为河水之中的镜子里,映着一个巨大的人像,金光闪闪。仔细看看,是个老者,面容栩栩如生,还带着笑容,都光华四射。 蒋平游来游去,跟着红进入了地宫之中,发现是镜子反射着的一尊人像,人像头有一颗夜明珠……闪着光亮。而在一旁放着一具水晶棺椁,棺中尸体已经腐朽,但依稀可以辨出就是石像本尊,在水晶棺材的部有一个水晶盒子打开着,里头空无一物。那应该就是放丧魂珠的地方。 后经多方查证,这位老者正是当年的异术门的创始人洛神天尊。蒋平在石像的底部有个泉眼,源源不断冒出热水来,是口温泉。众人明白为何红会那里特别温暖了。公孙让蒋平弄了些水上来。闻到水中的一股怪味,公孙一笑,“难怪了,是药泉,能治病!” 异术门的人见丧魂珠已失,又惊动了官府众人,就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了。 此案顺利终解,虽然展晧还没找到,但是马腹杀人一案以及牵扯出来的几十年前人鱼惨案都告破。相关人等全部从严法办,主谋梁知府也死了……蕖山县一案告一段落。 大概又过了三天,展昭的眼睛好了,看东西清晰异常,完全没有任何不适,只是…… “喵喵的眼珠子变成金色的了!”四子由下往上望,某个角度看,特别是被太阳光直射的时候,展昭的眼睛里头泛出一股古怪的金色光芒来。 白玉堂皱眉,展昭瞳仁里的确有金丝。 “书呆,这怎么回事啊?”赵普也不解问公孙,“怎么眼珠子变色了?!” 公孙则是皱眉不解,“不知道啊,眼睛的确是好了,毒也解了,怎么会这样……我这还是头一次遇见。” 展昭自己却是无所谓,盯着镜子看了半晌也没看到什么金丝银丝,笑道,“没有啊,我一感觉都没有。” 众人心中疑惑,却也没别的办法,先启程回开封府再。 01 美人劫 隐山,也有人称仙山,谓其若隐若现时有时无之意,有缘之人不期而遇,无缘之人期而不遇。隐山常见于群山之中,若有缘得见,且看是在西南亦或是东北。西南者上之,有福候。东北者避之,有妖物。 初春,扬州府兴化县城东,一处茶楼之中传出吴侬语哼唱的软糯弹词来,伴着嘣嘣嘣的鼓之声,悠扬婉转。 这酒楼名曰隐逸茶楼,在兴化县是最大最好的了,凭湖临风,坐在二楼之上能看到河中画舫,亦能看到远处城门,若是坐着等人乃绝佳之处。 二楼靠窗井里面的那一个座位上,坐着一个书生。这书生穿着朴素青袍,桌上放着一壶龙井三样糕,正边品茗听曲,盯着入城的官道看着。 湖上,有一艘画舫前行,画舫前头站着几位女子,正在浣纱……这几天正好是兴化府的传统节日——浣纱节。 每年这个时候,湖上都会有无数的浣纱娘举着纱在河中换洗,事实上,只不过是一种别样的选美或者相亲活动而已。 每加人家都会租用一天的彩船,在船头挂上家门姓名。 姑娘在船头浣纱,若是岸上子弟看到了觉得好,就往船上丢自个儿的生辰牌并自报家门。女孩儿家的人一看门当户对,就找先生批八字去,只要算出来不是相克的白虎,就能商量婚事了。 只不过,这也就是些美人儿、有钱人儿们的游戏罢了,对于家贫雇不起船的,亦或太丑,上了船也没人多看一眼的姑娘来,浣纱节什么的,远远不是件让人舒心的事情。 那书生轻轻地晃着脑袋,听着评弹声,被河上一艘画舫所吸引,那船头坐着一女子,一直低着头,红衣红裙非常美丽,脖颈处还裹了一大段的红绸子。 “啪嗒”一声,一块生辰牌落到了船上。 姑娘捡起来,有些不解地看岸边。船离开河岸不远,有一位青衫公子对姑娘行礼,“姑娘,在下城南王友常,经营布匹买卖,家资殷实。” 那姑娘看了他良久,微微一笑,伸手轻轻将挡着半张脸的红色纱绸打开……就见她左侧半边脸上又有一整张脸青吁吁的胎记。 岸上众人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姑娘右半边脸迷死人,左半边脸可是丑得吓死人啊! “呃……误会误会。”王友常立刻对她摆手,“我大概认错人了。” 姑娘却是微笑,“你嫌我丑?” 王友常一愣,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见姑娘手一摆……红色绸子一把射来缠住了王友常的脖子,将他生生拽进了河里。 王友常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连连呼救,但那姑娘根本无动于衷,将他拖拽在河里像溜狗那样来回溜着,脸上露出残忍笑容,“嫌我丑,瞎了你的狗眼!” 王友常吐着舌头翻白眼,眼看着就要丧命了。 只听画舫里有人了一声,“别闹了,正事要紧。” 那红衣姑娘撇撇嘴,手腕子一抖……抽回了红绸子。 但那王友常已经不行了,扑腾着河面求救,岸上人纷纷,“哎呀,害死人了!” “唉!”那姑娘凶巴巴瞪了众人一眼,“你们可看好了,是他自己淹死的,不关我事!” 岸上人想去救,却见那姑娘又冷笑,“姑奶奶倒要看看谁敢救这睁眼瞎。”于是,岸上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动。 远处二楼上那书生看得直皱眉,嚯地站起来,“岂有此理,世间竟有如此妖女!” 正想冲下楼去,却见远处一匹枣红色骏马穿过城门不紧不慢地跑来,马上一人…… 那书生看了一眼,不由觉得赏心悦目起来。 马上是个蓝衫男子,年纪很轻,相貌俊朗,就如同这天气一般叫人觉得不出的舒服。此人手中拿着一个包袱,一柄古剑,骑着马似乎正看河边景致……黑发轻扬,既有练武之人的英飒之气,又有武人少有的斯文儒雅——好个俊品人物。 书生看了良久,一拍手,“哎呀,定是他了!” 那蓝衣男子走到桥头,就见岸边围了很多人,皱眉往水里一看——一个人正遇险,眼看已经是垂死挣扎,蓝衣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怎么那么多人都见死不救啊? 想罢,他一个纵身翻下马背,直接从桥上跃下……如同鹞子一般掠到了那男子面前,伸手将他轻轻一提,从水中捞起。最后他在空中打了个来回直接上岸。那匹红马在桥头看到了,打了个弯儿,溜溜达达下来了,到男子身边,盯着地上的溺水人看着。 书生在二楼看的真切,头,“果然是他。”放下银两,匆匆下了楼。 王友常喝了太多的水,已经闭气,蓝衣人站在他身边似乎并不懂如何处理,倒是那枣红色大马,抬起蹄子就给了那男人胸口一脚。 “喂,多多!”蓝衣人赶紧去拦住那马,“轻儿!” 可王友常倒是一口水吐出来了,不断咳嗽加气喘。有几个本地老人儿看到了,都松口气,“没事了,缓过来了!” 蓝衣人头,就想拉着马儿走,却听红衣女子嗔怪道,“多管闲事。” 蓝衣人回头看了一眼,与那姑娘四目相对,看到了她脸上的胎记,忽然想起个人来。而那姑娘则是看到了蓝衣人俊俏,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在阳光照射下,怎么还泛着些金色的光呢?真好看!下意识脸上见了粉,她不满道,“要你多管闲事,本姐教训他呢!” 蓝衣人一笑,“也不用你多管闲事,本少爷救他呢。” 姑娘张着嘴哑了,蓝衣人微微一挑嘴角,牵着马儿依然走,红衣姑娘恼羞成怒,举起红绸,“不知好歹!” 只是她的绸子还没甩出去,就听到船里有人话,“看他手里的剑,不知道天高地厚。” 姑娘一愣,盯着蓝衣男子手中的剑看了起来,那是一柄黑色的古剑,阴沉沉似乎相当古旧…… 姑娘抽了口气,低头不语了,收了红纱裹住自己的脸,钻回船舱,画舫开远。 蓝衣男子牵着红枣马,往不远处的市集张望,似乎是想要确定在哪儿落脚较好。 正这时候,就见一个书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展大人!” 蓝衣男子回头,那书生也到了面前,“展大人,我是刘协。” “哦,刘公子。” 来的人,正是展昭。 且展昭自蕖山县回来后,在开封府没呆了两天,包拯就接到一封信件,是得意门生刘协写去的。信上扬州府兴化县一带最近发生了怪案,他百思不解,包拯若是有空,请到扬州府一行。 包拯回信最近琐事缠身,因此派展昭来。 刘协早就耳闻展昭大名,自然高兴……这刘协别看年纪轻轻,却是相当能干,已是兴化县的县令。 白玉堂原本也同来的,但是陷空岛有些事情处理,所以两人分头行事,他晚些便道。 四子死活要跟着展昭一起出门玩,被公孙拦住了,让在家好好学医术……于是展昭骑着枣多多,独自进了兴化。 “那是什么人啊?”刘协看着远去的画舫,“怎么如此凶残?” “江湖人而已。”展昭道,“那姑娘应该是阴阳红蛛蕊珠儿,十分的不好惹,千万不能她丑,不然必死无疑。” “哦……”刘协头,“这世间女子似乎都珍惜美貌,怕变丑,可这红颜薄命啊,要太好看的样貌有什么用?” “唉,红颜也不一定薄命的。”展昭摆摆手……远在陷空岛上的白玉堂一个喷嚏打出来,拉着马儿跟大哥大嫂道别,“我去趟扬州府,很快归来。” 临走前,卢大嫂给了他一个盒子,是送给展昭的。 展昭自从眼睛好后做儿病,再开盒子,无论谁给的都拿开老远。白玉堂打开盒子看了看,就见是一套崭新的衣裳,估计是卢大嫂给做的,就笑着塞进了包袱里……上船离去。 展昭和刘协一起去县衙门,就问,“刘大人在信中并未是什么怪案。” “嗯,信上不明白,不如……” 刘协的话没完,就听到锣声四起……有人喊,“老妖怪出来吃人啦,今天是张家的姐遭了难啦!” 展昭一愣,不解,“吃人?” “唉……又来了!”刘协一跺脚,拉着展昭走,“展大人,你亲自看一眼就明白了,这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展昭跟着刘协到了城南的一户宅子前。 只见门口站了好些衙役侍卫,还有围观百姓,刘协带着展昭进了屋。展昭留意到匾额上面写着——张府。 进屋就闻到一股血腥味,展昭皱眉,这味道他可不喜欢,而且得有多少血,才能有这么厚重的味道啊。 走进院中,就看到一大群丫鬟下人在哭。 展昭莫名,进入房中看了一眼,那场面实在是惨不忍睹……床上横躺着一具尸体,脸没了! “脸……”展昭看刘协,“这怎么回事? 县令长叹了口气,“展大人……算上张姐,已经是第四个受害人了……唉,妖孽跑出来吃人啊!” “吃人?” “嗯!”刘协脸上神色复杂,“还专吃美人!” 白玉堂拉着马下了船离开渡头,快马加鞭往扬州府赶。松江府离开扬州并不远,很快他就到了兴化县的路口。 看了看地界杯,白玉堂牵着马进去……途径一间茶寮,他下马要了壶凉茶饮马。 站在路边,白玉堂将水倒在手中,让白云帆喝。马儿早就渴了,边喝水边轻轻晃动着尾巴。 正这时候,路边过去了一支人马,估计是哪个门派的子弟吧,衣着相近,颇为气派。为首一男一女都年轻,拿着刀剑。那个姑娘秀眉凤目,样子挺精致的,正看见白玉堂在喂马。 此时日头偏西,茶壶中的水洒在手中晶莹剔透,闪着光辉。白玉堂随意站着,微微低垂着头,带着一份独特的慵懒和华贵之气。 姑娘大概这辈子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男人,双眼盯着白玉堂的脸,一路走一路回头看。 白玉堂早就习惯被人看了,也没在意,低头继续喂马。 “哎呀……” 突然间,一旁的道上冲出了一个村姑,她年纪应该也不大,背着个背篓里头好些柴草。她跑得荒疏,正撞到了那姑娘骑着的马上……马儿一惊,原地拿桩抬起了前蹄,那姑娘盯着白玉堂正看得出神呢,完全没提防。 这下可好,马站起来了,她一下子顺着马屁股滚了下来,摔了个结实。抬头,就见白玉堂看了她一眼,立刻双颊通红,站起来愤愤不平踹了那滚到脚边的村姑一脚,“你……” 踹上了才发现是个女娃儿,她就收回脚,嘀咕了一句,“走路不长眼啊!” 一旁和他并行的男子看到了皱眉,赶紧翻身下马,此时那村姑不偏不倚正好滚到了白玉堂的马边。 白玉堂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村姑抬眼看到了白玉堂,一惊,赶紧低下头,红着脸在衣服上擦了擦脏兮兮的手。 这姑娘不太好看,大概总日晒雨淋,长得也粗糙,扁鼻子眼睛……白玉堂对人长相没什么要求,见她没事,低声问了句,“没事吧?” 村姑闷头摇了摇,背住背篓赶紧跑。 白玉堂觉得她身后的背篓似乎特别沉,就往里看了一眼。 那村姑已经跑远了。 白玉堂却是愣在了原地……刚刚她身背后的背篓里头,除了有柴禾,还有一颗白森森的,骷髅头。 02 相见欢 白玉堂愣了愣神,一个普通的村姑怎么会背着一个骷髅? “那是进山的习惯。” 在他不接的时候,刚刚那个从马背上滚下来的姑娘开口话了,“背着骷髅头进山,才能活着出来。” 白玉堂回过头看她,双眼一对,姑娘赶紧看别处,有些腼腆。 “为什么?”白玉堂不解,不过倒是有些兴趣。 “为了辟邪的。”这时候,与那姑娘同行的年轻男子也下了马,走到白玉堂面前对他拱了拱手,“兄台是外乡人吧?” 白玉堂略一头。 “恕我直言,兄台可千万别进这山。” 白玉堂微微一挑眉,不解,为什么不能进山。 “哥。”姑娘拽了那男子一把,“别胡。” “你不知道,这山里有妖物,专吃人的,那姑娘背着骷髅可以辟邪,因为……”姑娘到这里犹豫了一把,“因为……” 白玉堂微微皱眉有些不耐烦,怎么话吞吞吐吐的。 “因为那妖怪只吃美人,骷髅头最丑,妖怪讨厌。”姑娘的兄长见自家妹妹不出口,就给补了一句。 白玉堂听了愣了愣,觉得是无稽之谈,不过还是好奇问了一声,“什么妖怪?” 那对兄妹很吃惊白玉堂竟然没有生气,都摇摇头,“这不知道。” “不过最近城中的确是出了些事情,好几家的姑娘都被吃了脸去!”姑娘起来还有些忌惮,“那妖物闹得城里大家都心神不宁,所以我们附近各大帮派的准备来帮助刘协知府查案子!” 白玉堂听后心中了然,大概展昭查的也是这案子,微微了头,跨马离去了。 人走了,姑娘还看呢……白马白衣,黑发银刀,这年头没天理了呀,为什么男人都那么好看呢? “唉,妹。” 旁边那位大哥悄悄拍她肩膀,“别看了,再看眼珠子掉下来了。” “去!”姑娘红着脸瞪他哥一眼,“别瞎!” “嗯……我他漂亮他怎么不生气呢?”那男子摸着下巴觉得奇怪,“如果他是传中那个人,应该最忌讳别人在他眼前夸他好看……还是反应慢没明白过来?” 姑娘一愣,回头,“哥你知道他是谁?” “猜测而已。”男子拍拍妹肩膀,“走吧,咱们去刘知府那里。” “嗯!”姑娘上了马,原本进城查着案子她还心不甘情不愿的,可这回倒是觉得幸好来了!不定日后还能遇到……她莫名好奇起来,这么个人物,会喜欢什么样子的人呢?一定很特别。 展昭与刘协从张府出来,询问了伤心欲绝的张员外。 据姑娘前几日浣纱节上一曲歌舞赢得满堂喝彩,乃是远近驰名的美人儿,刚刚跟刘员外家的儿子定了亲,正准备婚事呢,没想到就被害了。 这边正哭着呢,那头又一个噩耗传来,刘员外家的公子一听未来娘子死了,受不了这刺激,投井随她去了,一时间两条性命,毁了两户人家,好不悲戚。 展昭原本一路行来,见天好景美,心情舒畅。这下可好,所有的好心情全毁了,心你若是妖怪就烧了你,若是人,那么你死定了! “刘大人,什么妖物害人啊?”展昭缓了缓心中怒火,问刘协。 “哦……不知展大人有没有听过隐山?” “阴山?”展昭心,金山银山我倒是听过,隐山是个什么东西? …… 开封府里头。 公孙将第十次想要偷偷和良子溜走去找喵喵的四子抓住,拍了他屁股一下,“四子,不准闹。” 四子揉着屁股扁着嘴,“但是喵喵和白白还没有在一起!” 公孙望天,东西做红娘做出劲来了,非要撮合两人在一起不可啊! 包拯正好从院中经过,见公孙将四子抱到桌子上好生“训教”,赵普在一旁打着哈欠,箫良心疼地看着不高兴的四子,石头继续刨他开封府的地皮,有些无奈,“王爷,先生。” 赵普赶紧起来给包拯还礼,“包相。” “不如先生和王爷也去趟隐山吧?”包拯笑道,“我那学生不是个无能之人,若不是走投无路了,绝对不会来找我求助的。” 四子在一旁捏着衣裳角嘟囔,“早知道就一起去了,路上那么远,白白那么呆,喵喵更加呆,肯定浪费大好机会,等到案子一查起来,他们又没有空了。” 公孙掐住他腮帮子,“你这个笨蛋呀,你不去才有可能发生什么。” “发生什么?”四子仰脸,“亲亲还是睡睡……唔。”没完,让公孙一把捂住嘴巴。 “对了先生。”包拯见父子俩闹得厉害,就打断了一下,问公孙,“可曾听过隐山妖物这种法?” “隐山……”公孙拍拍额头,“大人,莫不是这次的案子与隐山有关系?” 包拯见公孙脸上神情古怪,意识到可能有些问题,呃,“公孙先生……” “大人,我必须马上去一趟。”着,公孙对赵普,“收拾东西。” “啊?”赵普纳闷,公孙已经冲进了房里。 四子坐在石头台子上晃着腿,“看吧!我就大家一起去么。” 箫良跑过去,“槿儿,抱你下来?” “嗯哪~”四子让箫良抱下来,手拉手进屋准备行李去了。 …… “突然出现一座山?”展昭听刘协了一下隐山的来历,觉得不可思议,“山为何会突然出现?” “这我可不知道,唉,据有鬼魂鬼魅,可能还有鬼山吧……多少年前就没有人敢进这山了。”刘协着,伸手指了指远方的高山。 展昭望过去,就见群山巍峨,林业茂密,山之上运入缭绕……飘飘渺渺,它可怕,它却如同仙山一般,它壮丽,那山林深处的黑色沟渠,还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正这时候,一个衙役匆匆跑来,“刘大人不好啦!曹捕快被人打了。” “什么?”刘协急眼了,怎么这年头什么事儿都有,还有人打捕快? “哦,衙门口来了个特别好看的白衣人,你也知道曹捕快那儿喜好,盯着人家多看了几眼,还最欠夸人好看,被打得哭爹叫娘的。” “哎呀!”展昭赶紧往回跑,“要命要命,那捕快不要命了!” 刘协和那衙役面面相觑,这真是祸不单行啊! 果然,到了衙门口,展昭就见满地的衙役,却不见白玉堂。 “人呢!”展昭问地上伤得最重的一个胖捕快。 “嗯?”那捕快茫茫然睁开了眼睛,一眼看到展昭,痴痴来了一句,“美……人……唔!” 话没完,展昭赏了他一拳,直接打得他翻了白眼,又去问另一个伤的比较轻看起来比较正常的衙役。 那个衙役,曹捕快今天喝多了几杯,正晌午看到个白马银刀的侠客在衙门前停下来,他也冒傻气了指着人家叫美人,那侠客都没靠近他,也不知道怎么的抬手几袖子就将人打趴下了。 展昭忍笑,“他人呢?” “哦,往东去了,你回来了让你去城里的酒楼找他。” “好。”展昭往远处走了几步才发现,“诶?我的马呢?” “哦,那匹大红马啊?它刚刚踩了曹捕快一蹄子,就跟着白衣人的白马跑了。”衙役揉着胸口,“那白衣人真厉害啊,是什么人?” 展昭无奈摇了摇头,女大不中留啊,枣多多一看到白云帆,连他这主人都不顾了,赶紧跟刘协道了声抱歉。 刘协摆摆手,“我听过,锦毛鼠白玉堂是吧?” 展昭头。 “江湖人他最忌美人二字……果然不假啊,这曹捕快其实人不坏,就是有些好色,而且只好男色……当然,他是不会做坏事的。这次他无礼在先,该打,还请展大人帮我在白大侠面前几句好话,下次见到别再与他一般见识了。” 展昭头,暗自赞许,刘协话极有分寸,可的上八面玲珑又公正地道,的确有包大人的风范。道了声告辞,展昭先找白玉堂去了,他发觉兴化县民风开放,好些人还有儿混不吝。白玉堂这么放在外面,一天多碰上几个不长眼的惹毛了他,那可咬人的! 赶巧了,迎面来了一支马队,与展昭擦肩而过。 马上一男一女没看见展昭,只见着刘协了。 “啊,魏大侠!”刘协赶紧过去行礼。 “大什么侠啊。”下马的男子给刘协浅浅一礼,“叫少长就行了,我胞妹魏月娥。” 双方见礼。 展昭虽然走远了,但还是能听到后面对话,回头看了一眼,脑中一过,“魏少长……魏家?扬州魏家么?” 展昭在兴化县转了一圈,最终定下了一家鸿运楼,最高最富贵!刚站定看匾额,就见上头飞下一颗花生来,伸手接了仰起脸,三楼之上,白玉堂靠在窗边低头看他呢。 展昭仰脸看着,暗地里啧啧两声,也难怪那捕快要喊美人了。 白玉堂则是皱眉看着展昭在阳光下淡金色的双眸。这猫原本眼睛就好看,如今一双眼,竟然显出些妖异样子来,不得不让人担心……不用问,铁定和他大哥有关系。 展昭轻轻巧巧上了楼,到了桌边部落做,显示巨阙伸过去,将白玉堂下巴一挑,“美人,何苦动怒?长得好看不准人啊?” 白玉堂来气,反手一杯子甩过去,展昭一手接了侧身让开,白玉堂随着杯子就过来了,展昭往他背后一滚落到桌边,白玉堂那轻功就叫如影随形……同时也绕到了他身旁。 两人就在酒楼里头打起来了。 酒楼的客人惊得纷纷站了起来想走,展昭架住白玉堂的胳膊道,“唉唉,白大侠手下留情啊,我不准扰民的,不然回去可得吃官司。” 白玉堂皱眉,这猫眼睛好了还不如之前木木的有趣。 展昭见他松了手,往桌边一坐,见桌上有饭菜,还都是喜欢吃的几样菜色,原本饭食已过,他应该饿了。但是举起筷子就又想起刚刚张姐那张没了的脸来,无奈放下筷子,“想吐。” 白玉堂盯着他看了良久,“有了?” 展昭挥手扔了筷子戳他。 白玉堂接住了,回过头,“猫!” “干嘛?”展昭端着酒杯一扬脸喝了。 “没什么。”白玉堂看了他一会儿,淡淡,“你喝那杯酒是我的。” …… 03 触动心弦 展昭很镇定地放下杯子,“你动作好快,事情都办完了?” 最拙劣的扯开话题伎俩……白玉堂也不跟这猫计较,拿出了盒子给他,“喏。” 展昭眯起眼睛,一看到盒子他有些别扭。白玉堂让他紧张兮兮的眼神逗乐了,“大嫂给你的。” 展昭将盒子放到桌上,伸手一挑……本能地侧开脸,没机关也没毒气射出来。仔细看了看,见里头是一件崭新的蓝色衣服,就挑起嘴角一笑,“哎呀,有劳大嫂啦!大嫂的手工天下一绝,做出来的衣服大合适样子也好!” 白玉堂夺回刚刚的杯子继续喝酒,边给展昭倒了一杯新的,“去陷空岛拍马屁吧,跟我大嫂也听不到。” 展昭将衣服拿出来看。 “对了,你这次查的是不是妖怪吃人的事?”白玉堂问。 “嗯,你也听了?”展昭头。白玉堂就将路上碰到的事情了一下。 “村姑背着骷髅进山为了辟邪?”展昭听得骇然,“这么那种隐山妖怪真的存在?” 白玉堂摇头,“我反正没听过。 “这么,将公孙也带来就好了,他见多识广。”展昭到这里,两人脑中突然出现了四子的形象,笑眯眯仰着脸对两人,“在一起!在一起!” 都不觉有些冷汗直冒,公孙自己来不带那个跟屁虫的可能性为……零。 两人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吃饭。 这时候,从楼梯口走上了几个人来,走在头前的正是刘协,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展昭认出应该就是那魏家兄妹。 扬州魏家很有些侠名,特别是魏老爷子,使一口金刀喜欢拔刀相助。与一般江湖人不愿与官府多接触不同,杨家人与附近官府都有密切联系,凡是有古怪案件或者大骚乱发生的时候,这家人总是会给官府帮个忙。当然,作恶多端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做的,因此在江湖之中,魏家的名声非常好。 刘协原本是想请魏家兄妹吃饭边聊这次的案情,没想到巧遇了展昭和白玉堂,赶紧过来打招呼。 展昭也给他回礼,彼此介绍了一下。 刘协头一回见着白玉堂,早听传闻中他如何如何英俊,如今才知道闻名始终是不如见面的。刘协看了看展昭又看了看白玉堂,心生出羡慕之意。这老天爷好偏心呀,才貌名力,有些人一样都轮不到,有些人却样样占尽!不过这两人站在一起,的确是叫人赏心悦目。 魏少长算是武林后起之秀,他刚刚就猜到白玉堂的身份,如今一听果然不假,赶紧跟白玉堂展昭见礼,“二位,久仰。” 众人客套了一番,魏少长回头看了看自家妹子,就见她低着头不话,看着极羞赧,心里好笑,这疯丫头还有这么一天?就给二人介绍。 魏月娥心中可是想着,原来这就是白玉堂啊,听传闻她还以为有人唬她呢,没想到真有这么好看的男人,而他身边的就是展昭!她有些不相信这位赫赫有名的大侠竟然这么年轻还这么……怎么呢,俊朗随和?总之给人感觉很好相处。 众人索性一处坐了,刘协详细聊起了这次的案件。 隐山,是兴华一带传中的仙山,或者……妖山。这种山的凶吉之分,完全区别它们出现在哪个方位。据很多地方都出现过隐山,不只是兴华这一带。 魏少长,“我曾经在海边看到过类似的,一片茫茫波涛之上,突然出现了一坐仙山,飘飘渺渺的……然后就消失了。 “那是蜃气成楼。”展昭道,“可这山是不存在的,只是幻想而已。” “我爹也这么。”魏少长对展昭笑了笑,“可这隐山却是真实存在的,上了山的人,有些就大吉大利,回来之后飞黄腾达,有的就祸不单行,回来之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所有的隐山都这样?”展昭有些纳闷了。 “对啊。”刘协也头,“多少年传下来了。” 展昭心中疑惑,他是常州人,白玉堂陷空岛的,祖籍金华府,和这扬州也都算江南一带,离开得并不远。他们从在这一带长大,外加也算行走江湖多年见多识广,怎么就没听过什么隐山呢? 魏月娥一直低着头,她偶尔看一眼展昭,但是始终不敢看白玉堂的方向。 白玉堂则是一直听着,边看着楼下,也没什么。 刘协了菜,边吃,边给展昭与白玉堂讲起了事情始末。 几个月前,大家陆续开始准备浣纱节的事宜,原本很高兴……有几家窑馆的姑娘,坐着画舫到了水上先表演一番,选出花魁给浣纱节助兴。 可是没想到当天晚上,那花魁就离奇地死了,而且死状极凄惨,整张脸都被撕去了。关键是仵作验尸后还,这花魁的脸有被人啃过的痕迹,是让人吃了。 魏月娥听着抖了一下,心别是死了,就算活着,如果脸没有了,那她宁可死掉。 展昭见魏月娥似乎有些害怕,就又多管闲事了起来,给她倒了杯茶。魏月娥一愣,抬头,就见展昭给了她一个很舒服的笑容,把姑娘看傻了……这展大侠的眼睛,刚刚那么一晃,怎么金灿灿的呢?但是仔细一看似乎又还好,眼睛很好看啊。 白玉堂在一旁看得真切,无奈摇了摇头,这猫,又在做会让人误会的事。 展昭回过头,听刘协继续。 “第二天,就有一些地方上的老人来找我了,可能是隐山上的妖孽干的,他们听过一些古时候的传,隐山上有一个妖怪长得特别特别丑,还是个女的,她最嫉妒漂亮人儿,所以一看到美人就要吃了人家的脸方才罢休。”刘协到这摇摇头,“我原本想要取消了这浣纱节,但是地方上商贾乡绅都不同意。浣纱节已经成了兴化县的一个固定节日,每年特地来这儿撞天缘的年轻男女就不计其数,来游玩的更多了。商家们就等着这几天大赚了。众人咬咬牙坚持下来,没想到就变成了这样。那隐山妖怪越来越过分,子还要有一个特别出挑的美人儿来参加,当晚准死!”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这事情还真是够诡异的,头一次听妖怪杀人,竟然是因为妒忌。 “会不会是人为的,不是妖物干的?”展昭问。 刘协一愣,魏少长看展昭,“展大人觉得这妖物是人假扮的,杀人吃人的都是人?” 展昭想了想,“我没见过妖怪,所以到目前为止我不相信有这东西。” “白兄呢?”魏少长还挺自来熟,和白玉堂称兄道弟起来。 白玉堂看了看他,微微一挑眉,“我也没见过。” “两位的意思是,只要没见过的,就算听到传闻是非真实,也不相信是真?”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莫名想到了海人鱼红来,便轻轻一挑嘴角,异口同声来了一句,“眼见了也未必是真的,不信就是不信。” “哈哈。”刘协乐了,“二位大侠果然好气派,来,我们喝一杯,希望真是人假扮的……如此丧尽天良之人,必然要将他们绳之于法!” 一顿饭众人吃得还算痛快,饭后白玉堂要付账,展昭在桌子下面拽着他衣角不让他动,于是被魏少长抢了先。不过最后还是刘协付的,他这随包大人,什么都好随意,唯独这银子算的特别清楚! 下饭馆的时候白玉堂还笑着低声问了展昭一句,“你这猫还知道替我省银子。” 展昭回了他一个笑脸,“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的意思……你是内人?”白玉堂轻轻一笑。 展昭正色看他,“不要胡思乱想!” 白玉堂有些无奈地望了望天,展昭从来不要别人的东西,唯独讹自己的时候,从来也不手软。 下了楼,展昭别的不干,先揪住和白云帆在马厩里卿卿我我的枣多多过来,瞪了他一眼。无奈枣多多明显眼睛比他大,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展昭。一旁白云帆还心疼呢,过来蹭了蹭展昭的袖子,像是帮着求情。 展昭闹了个没辙,见枣多多可怜兮兮的还有些心疼,心算了,配种就配种吧,反正白云帆品种也不错。白玉堂在一旁看着他,并不话,不过脸上神情甚是轻松温和。 魏少长在不远处看到了,对刘协道,“我原本以为猫鼠不合,没想到感情不错,一般亲兄弟也就这吧。” 刘协头,“知己难求么。” 魏月娥可是有些羡慕。白玉堂这人凉冰冰的,都不带睁眼看人一眼,不过对展昭好有耐性……感觉应该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好亲密。 两人牵着马跟了上来,就准备回衙门,做最不想做的一件事——看尸体。 据仵作房里几具尸体一直用白布盖着,众人都不舍得打开来看……原本美貌绝伦的少女,如今没了脸,世事无常啊。 众人走在路上,湖里依然是画舫如织,只是姑娘们都拿纱巾蒙着面。这下子可轮到丢牌子的男子为难了,这蒙面看不到五官……万一是个丑人儿,岂不麻烦?最后便开始对诗听曲,论性子来跳合适的,一时间河中也热闹了起来。 “其实,原本也不该只挑漂亮的,对吧?”魏少长闲聊一般问众人,“找终身伴侣,漂亮只是个附加条件,关键还是要看投缘不投缘。” 展昭和白玉堂坐在一旁,展昭觉得魏少长还挺健谈,白玉堂则是觉得他话太多。 “对了。”这时候,就听魏少长话锋一转,问两人,“二位大些可定亲了?” 他这话一问出口,刘协哭笑不得,魏月娥可是瞬间红了脸,他大哥肯定为她打听呢!别当着面儿问啊,多不好意思。 白玉堂不想多搭理他,因此并未做声,而展昭则是微微一笑,道,“哦,定亲还没有,不过有心上人了。” 展昭话一出,其他几人也就笑着头,唯独白玉堂抬眼,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可是让展昭心头一颤,赶紧对他使眼色——胡的!以免麻烦么。 白玉堂皱眉,他现在脑子有乱不明白展昭这眼神什么意思,只是心里莫名烦躁起来,至于在烦什么,他也不上来。 04 心上人是个大问题 “那白兄呢?”魏少长其实主要还是想问白玉堂,因为魏月娥看上的是他。 白玉堂良久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展昭,忽然一头,“嗯……也有了。” 展昭转眼看白玉堂,像是问——骗人的还是真的? 白玉堂对他微微一笑,有那么些不置可否的意思……展昭就觉得是真的了! 随即,两人就都不话了。 魏少长有些无奈地看自家妹——下手晚啦,不过也对,这么好的男人早被人定下了。 魏月娥可不好意思抬头了,大哥怎么这样直接,以后还怎么见面呐!想罢,偷偷瞧了一眼一旁的两人,却发觉气氛变得尴尬了些,展昭和白玉堂都低着头走路不话。 “咳咳。”刘协觉得可能一上来就问这样的私事,两人不太习惯,赶紧转话题,“我们接着谈案子吧。” 展昭回过神来,头,“嗯……那妖物有没有人见到过?” “有一个人见过。”刘协想了起来,“头一天出人命案子的时候,地方上一个打更的更夫,叫毛子的,就见过一个白发白衣白脸儿的女鬼,在大晚上走过,飘进一户人家的家里去了。” “有这种事?”展昭和白玉堂听后觉得寒气逼人……白衣人倒还好,白脸白头发,莫非是个老人儿? “那毛子人在何处?” “病死了。” “病死了?”展昭等更觉不可思议,好好个人怎么病死就病死了?毛子不是老毛子,明年纪不大啊。 “得的还都是怪病,脸和头发都褪色了……全白!”刘协叹了口气,“尸体还在我仵作房里头摆着呢,我冰封起来了,但是仵作和郎中都找不出死因,只知道人就那么突然死了。” “能去看看尸体么?”展昭很感兴趣。 “自然!” 到了衙门口,马儿都牵去马厩养着,展昭和白玉堂随着刘协去了仵作房。 这衙门里头的仵作房总共四间,田字形分布,呈东南西北分布。 那些女死者的尸体都在西面的房间,东面的房间是其他案件的死者,北面空着,方便日后仵作验尸的时候用。难免的房间锁着,据就是那毛子的尸体。 众人来到了仵作房门口,刘协将随身带着的钥匙取下来,轻轻转开门锁,带着身后四人进去,就见屋子正当中放着一口薄棺,棺材两层,夹层之中一堆碎冰。 “这口是石棺材,非常有用,我都用来保存需要调查的尸体。”刘协将盖在尸体脸上的布揭开……众人一看,都忍不住皱眉,这死者像是得了什么怪病,整具尸体呈现出一种花白色,像是人褪色的感觉。 “他是不是得了白癜症了?”魏少长看到此人死状奇怪,忍不住问。 “我找郎中给查过了,根本不是白癜,至于是什么,没郎中知道。”刘协摇头。 展昭和白玉堂再一次后悔没将公孙带来,这回看出他的重要来了,又想到,如果四子在这儿,还能个让他帮着问问,关于心上人……的究竟是谁! 看了尸体,众人也没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展昭和白玉堂在衙门里头住下之后,稍微收拾了东西,就走到院中。 两人对视了一眼,莫名有些尴尬。 “咳。”白玉堂看看天色,“还早,去探探受害人?” 展昭觉得今天心情不好,去看受害人肯定心情更不好,就提议,“或者去隐山附近走走?” 白玉堂欣然头同意,“一个地方上的农妇都知道背个骷髅上山,估计能知道不少!”两人就一起出了衙门,往山里去了。 这兴华一带山地密布,而且地势复杂,应该得找个向导才能进山,展昭到驿馆写了封信让人送去开封府,除了叫公孙来,主要是想让他们把石头和剪子都带来,入山有它俩在比较方便。 两人从驿馆出来,就围这山转悠,两边零零散散坐落着一些村落,看着也不像是有多少人。 “好荒凉。”展昭有一搭没一搭地着,“感觉不像是个大镇店该有的那种冷清。” “因为山里闹妖精吧。”白玉堂回了一句。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没话了,往前走。 “嗯……” 路过一个集镇,有卖纱的,原来这儿好多人家都纺纱不少姑娘们正在挑。 展昭看到了,问白玉堂,“……不给你心上人带?” 白玉堂耸耸肩,“我心上人不喜欢这些,他就穿布的,特随意。” 展昭吃惊,心不能吧,白玉堂的情人可不就得是个国色天香的千金大姐,莫非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儿? 白玉堂见他疑惑,就道,“他家还挺有钱,良田宅子不少,开了几间商铺,也是大户人家。” 展昭眨眨眼,“那为何她穿着如此朴素?” “他笨啊。”白玉堂道,“分不清楚料子和料子的区别。”着,伸手轻轻拽了展昭的袖子,问,“这是什么?” 展昭想了想,“布啊。” 白玉堂头,给他看自己的袖子,“这个呢?” 展昭,“……布……” 白玉堂指了指旁边摊上的花色绸子。 展昭犹豫了一会儿,“……布……” 白玉堂满意地头,一摊手“看。” 展昭闹了个不明白,心这什么状况啊? 两人接着往前走,就听到白玉堂突然开口,“对了,你那心上人呢?” 展昭一愣,无辜状,“我没有心上人啊。” 白玉堂也是一愣,“可你刚刚有。” 展昭有些不满,“我都跟你做眼色了,了没有是骗人的,不然多麻烦……不过呢,那魏姑娘看上的是白兄你,你既然有心上人了,那也就不怕麻烦了。”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突然笑了,“知道我有心上人你好像还挺高兴。” “谁的?!”展昭回了一句。 白玉堂盯着他看,“这么,我有心上人你不高兴?” “自然了!”展昭板着脸佯装认真地,“凭什么我还没有你就有了。” “是啊……”白玉堂自顾自了头,“你这是为什么呢。” “知道你白五爷有魅力”展昭拍拍他肩头,看别处。 “想不想听听我心上人什么样?”白玉堂问,“他还挺有意思。” 展昭莫名有些不痛快,道,“你有心上人了还到处跑,不回去陪着她?” 白玉堂耸耸肩,“没办法,他就爱到处跑,还喜欢多管闲事,我追都追不上。” 展昭听着纳闷了,哦……白玉堂的心上人看来是江湖儿女了,就问,“会功夫的?” “会。” “江湖名门?” “嗯……”白玉堂想了想,“他本人挺有名的。” 展昭这下可满肚子疑惑了……江湖上有名的女侠不是太多,“样子好么?” “好。”白玉堂脱口而出,展昭心头一颤——铁定是个美人!白玉堂眼光很高,难得看他这么肯定地谁好看。 “那……姓什么?”展昭好奇。 “猫!”白玉堂了一个子。 “啊?”展昭心他叫我呢还是姓毛? “问那么清楚做什么?”白玉堂给了展昭一个笑容。 展昭心你气什么啊,来听听怎么了。可是这么听起来,白玉堂应该是真心喜欢那姑娘的……难怪都他风流天下却没见他勾搭过哪家姑娘呢,原来是心有所属了。 想到这里,展昭莫名觉得心里有些空,不过空的什么他也不上来,总之心情失落,和来时的快活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这次案子很没劲! 白玉堂见展昭不话了,也突然觉得没趣起来,见他神色似乎不怎么高兴,莫名有些内疚,又有些疑惑,这猫为何不高兴? 两人各怀心事走到了山林附近,就见前方的林子外头聚集着一帮砍柴人,有男与女有老有少,看样子是刚刚砍柴归来,正在捆扎准备背着下山卖呢。 展昭和白玉堂走过去询问。 原来这些都是附近的砍柴人,这隐山之上有个规矩,一般上山砍柴都是成群结队的至少十个人。 “可今早我见到一个姑娘,独自上的山。”白玉堂不解。 “拉倒吧。”其中一个魁梧汉子笑着摇头,“这位公子铁定看错了,我们这些粗壮汉子都不敢单个人上山,哪儿有丫头独自进去的?!” “她背着个骷髅。” …… 白玉堂的话一出口,众人都不话了。 “哦……那估计是外地打柴的,来路口捡些柴草回家用吧。”良久,其中一个上了些年纪的老头打了个哈哈,将这茬敷衍过去。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隐约觉得他们有什么事情隐瞒。 “那么你们进山也背着骷髅么?”展昭问。 “哈哈!”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妇人摇头,“我们哪儿用得着啊!你俩这样的俊俏人儿进山才得背个辟辟邪,我们这种人老珠黄的,就算隐山神看着了也不能妒忌咱们不是?”着,这群人捆好了柴草,急匆匆就走了。 白玉堂和展昭站在林子外头看着他们离去。 “觉不觉得……不对劲?”展昭突然问。 “嗯。”白玉堂了头,“他们在隐瞒什么。” 两人同时回头,望向那黑洞洞的树林深处,那里究竟藏了些什么?让整个兴化的人都谈隐山色变呢? 两人一路绕着山转,没绕过大半天就黑了。在路口找了一户村里的饭庄吃碗面,煮面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大概是看到年轻俊俏的公子哥儿高兴,给了老大两碗。 展昭和白玉堂边吃面边问老妇人,“婆婆是不是本地人。” 老妇伸出手来比了个三字儿,“三辈儿都是本地人,土生土长!” 两人就询问她隐山的事儿来。 老婆婆搬了张凳子坐下,看看两人,“我就两位公子不是本地人……官府的么?” 展昭头。 “隐山大神不会无缘无故出来杀人的。”老婆婆神神秘秘地,“必定有什么人冲撞了她了!” “冲撞?”展昭皱眉,“比如呢?” “嗨……这浣纱节啊,原本是个地道的相亲节,可如今就变成了选美节。两位生得俊俏,可能不能体会丑人的苦楚!要知道,给美人儿脸上贴金的同时,也是在给丑人扇耳光呢。我们村就好几个长得不好、家事也不好的丫头,整天哭哭啼啼的嫁不出去。到了浣纱节,她们连家门都不敢出。这镇上的好人家也不娶亲了,就等着浣纱节找个门当户对的美女。连带着女孩儿的家人都过不好,一年到头省吃俭用,就想等着浣纱节到了给姑娘租条画舫。” “租画舫得不少银子吧?”展昭问。 “最次的画舫也得十五两银子呢。”老妇摇头,“一般好人家的嫁妆才多少?虽然白瞎了那几个死去的俏丫头,可乡里乡亲不少人都,最好是取消了这浣纱节!” …… 吃过了饭,展昭和白玉堂一起离开村子回衙门。 展昭忽然问,“你觉得,会不会是有人伪造成隐山老妖吃人的样子杀人,真正目的是想要取消浣纱节……或者让人不敢娶漂亮媳妇儿?” 白玉堂头觉得有理,正想开口,却就见前方人影一晃…… 大晚上的,两人清清楚楚地看到,前方有一个背着背篓的人突然跑进了浓密的树林里头,很鬼祟。两人对视了一眼,悄悄跟了过去。 05诡异仪式诡异人 展昭和白玉堂跟着那个黑影往前走,起先两人还纳闷,怎么佝偻成这个样子?驼背么?后来才看明白……那人身背后背着一个背篓。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同时想起了刚刚白玉堂提起的那个,背着骷髅上山砍柴的村妇。 “大半夜的砍柴?” 两人不紧不慢紧随着那人影潜入了山林深处,不远处……有明亮的火光传出来。两人立刻放慢了脚步——看来并不是单独行动! 选择了一棵较高、视野刚好的高树落了下来,轻轻撩开阻挡在眼前的树枝往下望去。 看到了场景颇为诡异。 就见在漆黑的山沟里头,着一大堆篝火,火中似乎还矗立着一座红色的石像,样貌古怪似乎是个蓬头散发的人,身背后长着一对翅膀。 篝火的周围,围着好多人,他们都背着背篓,将篓中的东西往火中扔,冒起一股烟雾……这烟雾在白天可能会很显眼,但是这漆黑夜晚,很快消散在了夜幕之中。 白玉堂和展昭下意识地伸手挡着口鼻,因为两人已经看见那些人在往火堆里扔什么了——那是一些蛇虫鼠蚁,而且都是活的。老鼠们被火烤得吱吱叫,四周围弥漫这一股怪异的肉香,当然,还有焦糊味道。 展昭对白玉堂耸耸肩——算是吃野味么?虽然口味独特了。 白玉堂失笑——怎么可能?! 又看了一会儿,展昭忽然发觉……自己似乎比以前看得更远更清楚了些,尤其是在晚上,连下面人的面容,衣着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甩甩头,继续看,想着最好能再看清楚些,看到那红色神像的具体样貌……果然,就看得更加清楚了些。 白玉堂见展昭没了声响,就转眼看他,刚一侧脸,只见夜幕之中,展昭一双淡金色的眸子异常醒目……真的就跟身边蹲了只猫似的。 下意识地抽了口气,白玉堂皱起眉头来,还引起了展昭的而不满,对他“嘘!”别出声!心被发现。 “猫。”白玉堂伸手轻轻拍了拍他。 展昭不解转过脸看他。 “你眼睛……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啊?”展昭让白玉堂问得一愣,随即摆摆手,“没有,眼睛早就好了。” “没有任何异样?” 展昭以为白玉堂关心自己,就笑着摇头,“不止没异样,还越看越清楚了!” 白玉堂却是听得真切,“越来越清楚?你确定?” 展昭龇牙头——是啊! “其他有没有不舒服?”白玉堂还想问,展昭伸手捂住他嘴巴,捧着他脸转过去让他看下面,嫑再吵了。 白玉堂就感觉展昭搂着自己的脖子,下巴架在肩膀上,伸手捂着自己嘴巴,脸颊就快贴上脸了……他白玉堂大概这辈子都没跟人这么亲近过。 正这时候,就听到围着篝火群的那些人突然发出了一声怪叫,随后他们围成了一个圈,从各自的背篓里面拿出了一个骷髅来,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吟诵什么佛经或者咒语,手里举着那个骷髅,整齐划一的动作跳着一段古怪的舞蹈。 展昭和白玉堂再不了解当地的风俗,都能猜到这估计是某种神秘的仪式。 那帮人将古怪的舞蹈跳完后,随后的举动让展昭白玉堂差从树上掉下来。就见那些男男女女跟着了魔似的,脱光衣物,楼道一起,幕天席地就开始交合……而且无论男女,狂野得一塌糊涂。 展昭和白玉堂还真没想到有这么一招,惊得赶紧扭过头,但是激情澎湃那会儿声音也不,叫得人心里头难受。 两人赶紧退开,落到了远一地方,确保什么都看不见了,就是远远望见一群人在那里“蠕动”…… “呼……”白玉堂摇了摇头,坐在树上看了展昭一眼。 就见那猫耳朵红了,外加十分的惊奇——估计头一次看见。 “那些人是干嘛的?”展昭茫然,“大晚上的上这里来……做这种事情?” “我觉得他们是不是不太正常,白玉堂有怀疑,“谁会和心爱之人当着别人的面这样做?而且你刚刚有没有看到有的是三个人一起?” “咳咳。”展昭虽然很好奇三个人一起要怎么样做,但是也不好深究,只是问,“会不会根本没感情?” “没感情干嘛要做?” 白玉堂反问得也合情合理,展昭找不出理由解释,只觉一头雾水,远处的仪式还在继续。 白玉堂问,“继续看还是……” “明早再来吧”展昭很理智地提议。 白玉堂赶紧头,两人立刻离开了林子,白玉堂留下记号,两人先回衙门。 当晚,二人各自回房休息,深夜的时候,却都做了一个怪梦。这梦异常的暧昧火辣,两人都梦到自己正与人缠绵亲热,悸动得心口疼痛,等看清楚对方样貌却是惊骇地从梦中醒来。 白玉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梦到搂着展昭做那亲密之事,展昭更是让自己吓到了,梦中怎么会与白玉堂如此亲密?! 再睡下,还是那种梦,而且越做越大胆,惊得两人圆睁了二目再不敢睡了。 午夜时分,展昭和白玉堂同时起身,推开门跑到了院子里。 对视了一眼也没话,先冲到金边,从井里打出凉水浇身……浇了几下后才缓过神来,觉得那一份燥热总算消退了,才坐在井边喘气。 对视了一眼,这种尴尬是在难以启齿。 幸好两人都知道对方不可能知道自己的梦境,所以脸上火热也装作镇定。 最后夜晚的凉风吹着湿透了的衣服,两人的头脑也终于清醒了过来,抬起头看对方。 白玉堂突然问,“你梦到……” “没有啊!”展昭赶紧摇头,心不会吧,他不可能知道。 “呃……”白玉堂知道展昭定然也做了春梦一场,只是应该不会像自己这般荒唐梦到了他,但是转念一想,心中又有些在意,这猫不知道梦见谁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白玉堂先开口,“那烟的气味可能有问题。” “哦!”展昭让他这一,一下子明白过来了,“我就无缘无故做这么怪……的梦呢。” “那你梦到谁了?”白玉堂问展昭。 展昭紧张地看他,反问,“你呢?意中人啊?” 白玉堂耸肩,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你也是?” 展昭心中莫名有些空落,摇摇头嚯地站起来,突然伸出双手拍了拍脸颊。 长出一口气后,回头瞪了白玉堂一眼,“睡觉!吵醒老子的杀无赦!”完,冲回房间里关房门了。 站在房中发了会儿呆,展昭甩甩头告诫自己,“振作啊!”跑去换衣服睡觉。 白玉堂则颓然地坐在井边扶着额头叹气,又起来给自己浇了一头冷水,夜凉如水,一头井水下来是冰冷刺骨。白玉堂甩了甩湿法,将脑袋里那只烦人的猫赶走,才回房中换衣服睡觉去。 …… 五爷的官道上,驰骋来了一队车马,正公孙和赵普的人马。 赭影赶着车子,紫影靠着他肩膀打盹,这一路按照公孙的要求连夜兼程,所以几个影卫们换马不停车,日行兼程。 马车外头还有两个硕大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跑着,像是两只熊,一只体型尤其硕大,黑白相间的颜色,威风凛凛。另一头全身乳白色,胖乎乎的特别可爱。是剪子和石头。 另一边懒洋洋跑着一匹高大的黑骏马,黢黑油亮,身上一根杂毛都没有,跟在石头和剪子身旁,是赵普的战马黑枭。 马车内。 “啊……阿嚏。”四子揉揉鼻子,打出入夜来的第十九个喷嚏 箫良搂着裹成一个兔毛毛球的四子,给他喂药,“槿儿,难受呀?” “唔……晕晕。” “怎么突然伤寒了?”赵普有些担心。 “连夜赶路累了,还有最近天突然冷了。”公孙也心疼,不过想到这次耽误不得,展昭和白玉堂对隐山妖物完全没有认识,搞不好要出事的。 “四子,再忍一忍,天不亮就能到了!” “嗯。”四子乖巧头,“没事,咳咳。” 正这时候,赶车的马儿突然嘶鸣了一声,车内一颠簸,赵普一把拉住了公孙,箫良自然搂着四子。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公孙看赵普,赵普打开车帘子,问紫影和赭影,“怎么了?” “王爷,前方好像有情况。” 赵普微微一愣,抬头望前方望过去,就见远处的路中间,站着一个黑影。 今晚月光挺亮,官道地面铺着的是黄土细沙,并非北边儿的黑泥地……因此能泛起白色月光来。 大晚上的,前方雾气昭昭,晦明晦暗之中,有个人正在走动。那人穿着古怪衣服,远看似乎是破布烂衫,头发蓬松披散。 “什么人?”黑影和白影从车上落到了前方,挡住马车观瞧。 公孙也好奇探出头来看了看,一看不得了,问赵普,“他手上什么?!” 赵普正琢磨这人骨架很大,看起来似乎比正常人巨形了,不知道会不会功夫肯不肯为国效力……正在老毛病发作的时候让公孙提醒了一声,低头一看他的手……血淋淋一颗人头。 众人都一惊。 赵普脸色一寒,“拿下他!” 话音一落,就听那人突然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叫声,随后,背上展开了一双古怪的翅膀。 这一举动可是将所有人都惊呆了。 “翅……翅膀?!”箫良搂着四子在车子里头也看到了,惊得喊了出来。 影卫们一时也懵住了,就见他扑扇着翅膀腾空而起,直接窜入了林中……消失不见,动作奇快。 四子迷迷糊糊望出去,问了一声,“会飞哦,神仙么?” 黑影白影回过神来,对视了一眼,要追,就被公孙叫住了,“别追!” 两人回头。 “太晚了,这里山路难走地势不明,我们先赶路去兴化县,明天一早带人搜山!” “是!” 影卫们领命继续赶路。 赵普不解看公孙,“是人是鬼还是妖精?” 公孙却是示意他看一旁的黑枭和两只爪狸。 只见黑枭甩着尾巴东张西望,石头和剪子更夸张,石头坐下舔毛,剪子过去献殷勤,似乎完全没吧前方出现那个提着人头长着翅膀的家伙当成威胁。爪狸和黑枭都是灵物,不太可能都没反应,除非觉得前面的东西没甚了得。 “这可怪了。”赵普不解,“黑枭就看到母马才不闹呢……莫非是母马成精?” 公孙赏了个白眼给他,“情况不明,我们如兴化府找到展昭和白玉堂再!” 赵普放下车帘,赭影抬手一马鞭子,继续赶路。 06 别扭期 天快亮的时候,公孙和赵普的马车总算是到了兴化县衙门口。 一大早衙役们刚打开门,就见门来了大队人马。 赭影下车,他原本以为衙役会吆喝两声,没想到刘协的手下相当有礼数,下来客客气气问,“几位,这是衙门口,来申冤还是找县太爷? 公孙和赵普在车里听到了,暗自头,公孙打开帘子走下车,“麻烦通传一下,就开封府的公孙策,奉包大人之命来协助刘县令查案。 “哦!”衙役赶紧往里头请,另一个赶紧去向刘协禀报 赵普抱着四子先下了车,家伙后半夜就不咳嗽了,不过刚刚睡着,睡得也熟。 刘协亲自迎了出来,就往里头让,他没成想恩师连大名鼎鼎的公孙先生都给送来了,这么…… 刘协战战兢兢看了赵普一眼,赶紧行礼,“参见九王爷。” 赵普让他随意,不必拘谨。 赭影和紫影对刘协印象挺好,将行囊搬到院中,马儿们带去喂养……刚入马厩就听到一阵吵闹……白云帆和枣多多见着黑枭了,估计老友见面要热呼一把,惊得马厩里其他的马纷纷后退。紫影还特别吩咐马倌了,黑枭顽劣,千万别跟其他马养在一起。 刘协陪着赵普他们进展昭和白玉堂的院子,期间盯着石头和剪子好一通打量,心这是什么呀?熊么?看着又不像。 展昭和白玉堂昨晚上折腾了一宿,刚醒,受了些凉还有头重脚轻,就想着一会儿得炖碗姜汤喝。 刚到井边洗把脸,就见黑影白影捧着行礼进来了,给他俩问了个好,“五爷,展大人。” 白玉堂和展昭甩甩头,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没,昨天刚送的信今天就来了? “展大哥,白大哥。”箫良冲在最前头飞奔进屋子,身后是石头和剪子。 这会儿两人才明白原来公孙赵普真的到了。 展昭掬了把凉水醒醒脑,就见公孙和赵普随着刘协一起进来了,四子估计还睡呢,在赵普怀中。 “公孙,这么快来了,正找你呢。”展昭上前。 公孙原本想客套两句,但是抬起头愣住了,他凑近看了看展昭,又看看白玉堂,皱眉,“你俩脸色怎么那么差?” 两人对视了一眼,支支吾吾“昨晚……有受凉。” 公孙摇头,让赭影多煮两碗姜汤,索性三个一起治了,都有些伤寒。 公孙到了房里,石头先窜上床侧身躺好,公孙就将四子塞进了它怀里,再盖上个被子,暖融融让他先睡会儿。 随后又让展昭和白玉堂坐下,公孙给他俩把了脉,原本以为只是普通伤寒,但是一把脉之后,公孙愣了。随后,他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两人,闹得展昭和白玉堂莫名脸就一红。 “怎么了?”赵普问公孙。 “哦……”公孙迟疑了一下,对紫影,“紫影啊,去看看药怎么样了?着,对他挤眼睛。 赵普莫名,有什么不能听的?紫影虽然很希望听一下,但是公孙的意思是所有人都不留下,就带着良子出去了。影卫们都退了出去,刘协还有些公事要处理,也先走了。 房门关上,房中就剩下四人,石头剪子和睡熟的四子。公孙坐回桌边端着下巴看两人,问,“你俩……昨晚睡得怎么样?” 展昭和白玉堂尴尬万分,含含糊糊,“还……还行。” “真的还行?”公孙笑的有些不信任,“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或者……奇怪的事?” 展昭和白玉堂一愣,赵普在一旁打了个哈欠,问,“书呆,他俩昨晚干什么了?” “没啊!”展昭和白玉堂异口同声,并且一起摇头,“什么都没干!” 赵普和公孙有些意外两人怎么那么激动,展昭和白玉堂都叹气转开脸不话。良久,赵普笑了,对公孙挑眉,“这么是干什么了?终于?” 公孙也很好奇,心四子莫不是美梦成真了? “真的什么都没干啊。”展昭无奈了,“公孙,你要不然直吧,究竟怎么了。” 公孙觉得有些扫兴,就道,“你俩中了淫毒知道么?” 展昭和白玉堂睁大了眼睛,同时想到了昨晚上问道的那股味道还有后来怪异的梦境和不寻常的燥热,“该不会是……” “谁那么本事能给你们下毒?”赵普也纳闷。 两人就将昨晚上的见闻了一遍,还有夜晚觉得全身燥热出来浇凉水的事儿。 公孙听后松了口气,“幸亏昨晚上你俩离得远没闻到啊,不然估计就不是凉水能解决的问题了。” 展昭和白玉堂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脑袋,想到了昨晚上丛林之中交合的男女,以及梦境之中将角色换成了彼此……都觉得有些晕。 展昭扶着额头,“那我现在还晕,是不是那个什么药的缘故?” “哦,这个不是。”公孙道,“放心吧,淫毒已经解了,你头晕是因为浇冷水吹冷风,所以伤寒了。”着,给开方子,“再喝药解一解。” “对了。”赵普好奇问,“你俩梦着谁了?” “咳咳……” 公孙正喝水呢,他捂着嘴看赵普——够直接啊! 房上一起偷听的几个影卫也握拳——元帅好样的。 “彼此?”赵普装作没心没肺地问,反正他皮厚。 展昭和白玉堂就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展昭赶紧摆手,“别瞎,白兄有心上人的。” 公孙和赵普一愣,房上,紫影掐了赭影一把,疼得他一个激灵,“干嘛?!” “不是做梦啊。”紫影狐疑,“白玉堂有心上人?还不是展昭!” 赭影耸耸肩,“你要知道这是展昭确定的,以我的了解,某些方面展昭的理解能力其实和四子差不多,当然只是有些方面。” 而此时房中床上,石头就感觉怀里动了动,低头一看,就见四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眉间皱起了一个疙瘩,摸着下巴不解地看它——白白有心上人?不是喵喵么?! 石头凑过去闻了闻他,觉得烧退了,就用毛茸茸的肚子盖住他继续睡。 四子哪儿还睡得着啊,史上最严重危机来临了!白的心上人,究竟是谁! “呃……”赵普看公孙——真的假的? 公孙一挑眉——拿不准,只好以后找机会问了。 “对了。”展昭见气氛有些古怪,就打断了问,“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哦,我听你这次对付的是隐山妖物,所以来给你帮忙。”公孙着,问赵普,“昨晚上那个长翅膀的人,还记得么?” 赵普头,“嗯,就那个提着人头飞的家伙?” “什么?”展昭和白玉堂吃惊,“提着人头,长翅膀会飞?” 赵普认真头,“我当年打仗的时候,见过有人用那种长翅膀的假人来虚张声势,不过昨晚上那个不像是假的,翅膀感觉是真的。” “人怎么可能长翅膀?”白玉堂觉得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事情都有些超出常识。 随后,刘协体贴地派人送来了早饭,赵普他们赶了一夜路,展昭他们折腾了一宿,都饿坏了,坐下先来个大快朵颐,烦恼案件抛脑后。 四子也爬起来了,靠在石头身上,箫良给他喂鸡蛋羹。 趁着大家都不注意,四子声对箫良,“良子,刚刚我听到,白白有心上人!” “嗯,是展大哥么?”箫良往他嘴里塞了一勺子鸡蛋羹。 “好像不是。” “啊?!”箫良也吃了一惊。 四子认真道,“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查清楚!” “嗯!”箫良赶紧头,槿儿什么就是什么! 展昭和白玉堂在吃饭的时候,详细跟公孙了一下这几天的案情。 “吃人脸?”公孙听了觉得好笑,赵普也皱眉,“吃人脸……连同鼻子一起吃么?” 展昭嘴角轻轻抽了抽,白玉堂一如既往不想吃东西了。 “哦,我的意思是,眼睛鼻子一起吃的话,岂不是要把鼻屎和眼屎都吃……”赵普话没完,所有人都没食欲了,公孙用一个包子塞住他的嘴巴。 “隐山妖物,倒不如是隐山妖族。” 换上了茶来,公孙开始他知道的关于隐山妖物的一些事。 “隐山源于一个传。相传呢,在山区有一个古老的部族,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就是无论男女都长得很漂亮,所以当时的王宫贵族想要抢隐山族的人来玩物。山民大多是受到山神门保护的,他们厌恶□的贵族,宁可变成丑八怪也不想伺候贵族。于是,山神实现了他们的愿望,将他们变成了丑陋的怪物,还给了他们翅膀,并且将他们居住的山林隐藏了起来。友好的人可以看到,进入隐山得到祝福从此飞黄腾达,邪恶、特别是□的人接近山会受到诅咒,带来厄运。于是,隐山的传就这样来了。” “这么来……”展昭纳闷,“那些隐山居民应该是很清高的存在,怎么开始吃人了?” “还有后续。”公孙接着,“后来隐山的一个山民爱上了一位村里的姑娘,那姑娘嫌他丑陋,爱上了一位文生公子。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了其他隐山居民的身上……渐渐的,他们的性格改变了,最后变得凶残□,并且讨厌漂亮的人。” 公孙的故事讲完,赵普一笑,“从一个悲剧走向另一个悲剧的部族。” 众人都头——非常贴切。 正着,外头赭影跑进来,“王爷,刘大人在郊外发现了一具无头尸体。” 众人立马想到——昨晚上那个提着人头的怪物。 “走,出去消消食。”众人起身外出。 展昭去床边拿巨阙也要走,四子死死搂住他,“喵喵抱抱,我也要去!” 展昭无奈,“四子,你乖乖在家养病,等好了再出门。” “那你告诉我白白的心上人是谁!”四子坚决要问出来。 展昭望了望天,“我也不知道啊,他没名字。” “一都没透露么?”四子不肯松手。 展昭只好,“嗯……我只知道他心上人很漂亮、穿着朴素、分不清布料、家境殷实、武功也好、江湖上还很有名气,而且还喜欢到处跑。” 完,展昭走了。 箫良摇着头苦笑,身旁四子一把拽住他胳膊认真问,“良子,那个人是谁啊?!” 箫良扶额,往四子嘴里又塞了个笼包,“吃完了包子吃药,快把病养好槿儿,我看差不多了!” “差不多?”四子歪过头。 箫良抱着胳膊仰天自言自语,“啊,槿儿,你猜展大哥时候会不会和你一样可爱呢?” 正疑惑,四子狠狠掐了他一把,“不许想别人!” 箫良一惊,赶紧乖乖递上鸡蛋羹。 赭影对紫影笑,“唉,王爷有先生的风范啊。” 而此时紫影则是摸着下巴不解状,“那个是什么人啊?” …… “……阿嚏。”走在赶往郊外的路上,展昭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白玉堂回头看他,“还没好?” “没有,鼻子痒而已。”展昭揉了揉鼻子,走上前几步跟公孙继续谈案情。 白玉堂微微皱眉,从来展昭都是和自己并肩走,今天出门之后他却似乎有意避开,不是快些就是慢些……这猫,是在闹别扭么? 07 追查心上人 无头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就在城郊的一条路之上,这条路与公孙他们昨日进城的官道相交,前方是浓密的山林,后头有条河,地处偏僻。 据是一个附近的农夫,上这里挑水时发现的。 赵普跟刘协要了一份当地的地形图,查看了一下,这林子和后面一整片山林接着,挨着官道,从很多地方走都能进城或者出城。难怪他们昨晚子路上碰到了那个提着人头的怪人……这么看来不用问啊,八成是那长翅膀的怪物杀了人? 公孙走过去,蹲在尸体旁边查看,尸体并不怎么赶紧,血迹泥污一大堆,看来死前挣扎过,并非束手就擒。 展昭和白玉堂则是观察四外的地形,地上有血迹,拖出老长,之向官道。 “人是被活着,或者死后立刻扯下头颅的。”公孙看了一下血口,“而且还不是用刀,用力气扯下来的。” “活着扯下来?”在场所有会武功的人都异口同声问,心这是个什么人啊?这动作可不是光有力气就能坐到的,莫非是武林高手,要不然就是真的怪物! “死者是个男的,年纪大概在四十五到五十岁之间,体型偏胖,他穿着很考究,手上却有薄茧,应该是以前劳苦,后来家境殷实的人。”着,他拿起那人腰间的玉佩和钱袋,给众人看,“看来不是劫财。” 展昭和白玉堂都问刘协,“认识这个人么?” 刘协盯着地上那具胖无头尸体看了良久,了头,“我好像是认识,这是兴化县的一个乡绅。姓钱叫钱大有……应该就是他。” 刘协边,边叫人去钱大有家里看看,人如果真丢了,就叫个家里人来认尸。 “这钱大有是兴化县最有钱的几个人之一。”刘协给展昭他们大致介绍了一下死者的可能身份,“今年大概是四十六七岁吧,富态得很。这人据以前为人比较刻薄,毒打工头抢男霸女的事情偶尔也会做。我教训过他几次,最近收敛了……听他已经邪归正了。可能是因为人到中年家中幼子意外丧生。他觉得是报应,因此突然转变,开始干善事了。” “比如,他干了哪些好事?”赵普好奇。 “呵。”刘协也乐了,“江南一带富庶,我兴化良田山林无数,又有渔业与绸纱买卖……因此灾民之类的基本没有。” 展昭等都头,他们这几天转了转,兴化县别灾民了,连乞丐都不见一个,又也都是路过的,本地人绝对没有。 “刘大人治理有方。”赵普对刘协似乎很欣赏,为人低调谦逊,将个县城治理的是民风淳朴,生活也富足,果然如同包大人的,年轻有为……不晓得以后有没有往军中发展的打算。 刘协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王爷过奖,我谨记恩师训教,要让辖区之内每个百姓都过得好……只可惜,竟然出了这样一桩惊天大案,前前后后加起来,都死了六七个人了。” 他身后衙役也都有些丧气。 随后,众人继续在现场查线索。 公孙将现场情况绘制下来,包括钱大有死时的形态和周边的环境。这是公孙最近研究出来的法子,绘制下来后,就可以时不时地看一下现场的细节,以免疏漏。 展昭等则是在周围都转了一圈,发现血迹的确是一直延续到官道之上,然后突然停止了,应该就是那怪人直接飞进山林的地方。 “刘大人,兴化一带出现过长着翅膀的人么?”白玉堂问刘协。 刘协一愣,皱紧眉头迟疑了起来,“这个么……” “有么?”展昭见他神色凝重,估计是真有的,就追问了一句。 刘协头,“我接手兴化县不是很久,发现这县中有很多很多古怪传言传言,其中很多进山的人,都见到过有长着翅膀的怪人,但是那人动作极快,一闪就没了踪影。” “要不然进山看看?”赵普提议,展昭和白玉堂都答应,刘协却赶紧阻拦,“唉,去不得去不得啊!” 众人不解,“为何?我们人很多” “这个人人多人少没关系,真的去不得!”刘协摇头,“得找好的向导才能进,但是这个时候山中随时可能碰到隐山,因此好向导们都不进山藏起来了,唯独一些砍柴人,在林子周边走动走动,都有可能遇到危险。这山里怪石纵横是方向难辨,每逢晨午晚还会起大雾,贸然进去必然有去无回啊!” 展昭觉得就等也不是办法,就问,“能不能找找向导?” “再找了!”刘协回答,“那些向导年纪都大,叫起来不容易。” 白玉堂对展昭挑挑眉——这刘协是不是有些太厚道了,包大人的坏没学着。 展昭对他一笑——包大人的坏那才是精髓啊!不是那么好学的。 白玉堂失笑,可展昭已经咳嗽一声换回了严肃神情,继续看尸体……白玉堂莫名觉得,展昭不开心。 随后,钱大有的家人来了,管家钱大有昨晚上慌慌张张出去后就再没胡来,看了眼尸体便开始放声大哭,“哎呀老爷啊,这是怎么的啦!” 展昭等问他是否确定就是钱大有,官家没错,衣服鞋袜都是老爷的……只是老爷人头怎么没有了! 刘协带着钱大有的尸体和家里人都先回去了,询问情况查明死因。 公孙本想回去验尸,但是被展昭他们拉到昨天碰上古怪仪式,险遭淫毒所害的那片林子。 这林子并不算太密,白天看完全没有晚上那般诡异了……往里头走了良久,就见地上一大片的焦黑痕迹,却是没看到石像。 展昭和白玉堂忌惮淫毒威力,就怕一会儿再尴尬,因此都站在外围。公孙笑着对他俩,“这种毒要在燃烧的时候闻着烟才会中毒的,吹了一晚上凉风,早散干净了。 “那石像在哪儿呢?”展昭纳闷,“红色的,应该很显眼才是。” 众人四外寻找,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觉得纳闷,两人高的石像,没理由不见就不见啊。 “王爷。”这时候,黑影从一棵树上下来,指着那硕大树干,“里头有东西。” 白影扒着一块树皮似乎是要往外啦,但是仔细一看,发现有铜锁锁着。剪子一直跟着公孙他们呢,石头在家陪四子。 它见白影拉不动,黑影要去帮忙,就晃悠过去,用屁股蹭开了白影和黑影,抬起爪子狠狠一把拉那铜锁,咔哒一声,锁松开掉咯。 展昭拍拍剪子的大脑袋,就见它得意洋洋地甩甩那一截尾巴。 白影和黑影扒着树干往外一拉,就打开了一扇拱形的大门……原来这棵大树是整个掏空的。 公孙仰起脸看了看——难怪树上的枝叶都枯萎了。树有窟窿眼,刚刚黑影就是从那儿看到里头有中空。 将树皮子打开后,就见里头矗立着一尊黑色的石头人像。 那尊石像大概有两人高,是个面目狰狞的人形,身后有翅膀,全身赤luo,上身有胸,还是女人的胸型,下肢粗壮,又是男性的…… 展昭等人觉得这石像有些过分猥琐了,都问公孙,“这是什么?” 公孙赶紧摇头,“不知道啊,没见这么恶心的石像,估计不能是神仙吧……是不是你们昨晚见到的?” “晚上咱们看到的是红色的吧?白玉堂问展昭,“虽然样子有些像。” “是啊……”展昭也纳闷,伸手轻轻敲了敲那石像,一敲才明白过来,“玄铁的!” 赵普也伸手过去摸,“的确,昨晚上有篝火,估计是烧红了才会呈现那种形象。” “看这样子,似乎是常年有人祭拜的。”公孙四外望了望,低声,“虽然我大宋民风开化,但是多人野合,这种有悖常伦的事情,肯定不会是被官府允许的。” “就算是民间流传的习俗也有些太下流了。”赵普皱眉,“我着倒是像什么邪教妖教搞的鬼。” 众人都觉得有理。 赭影去找了附近地界上的人来询问,都没听过有这种荒唐习俗,有两个老人一看那石像就捂着眼睛直喊造孽。 展昭等没办法,只好又派人去请来了刘协。 刘协一看也不知道这石像怎么回事,一问昨晚之事,知道竟然有人如此荒唐,也觉得不可思议。 商量了一下,众人决定将石像留下,然后派人在此地埋伏,晚上若是再有人来,就将他们全抓回县衙门审问。 刘协觉得可能只是一些年轻人寻求刺激而进行的某种仪式,与隐山妖物杀人一事无关。众人自然也希望如此……但是再望向那尊石像,又隐隐觉得,那东西透着一股妖异。 晌午的时候,众人终于是回到了衙门。 进院子,就见四子已经穿了衣服下床在院中溜达了。公孙跑过去抱起他来诊了诊脉,发现伤寒好了,也就放心随他玩去。 展昭等坐下准备吃饭,白玉堂坐在左侧,展昭刚想坐到他身旁,那位子却被四子抢了。 展昭纳闷地看他,公孙相四子没礼貌,让赵普拉住了,对公孙眨眼——别管别管,由他去。 四子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另一个位子,“喵喵坐这里。” 展昭坐下,这会儿变成了四子坐在展昭和白玉堂中间,众人还以为长久不见了,四子跟两人撒娇呢,也没多问。都饿坏了,早早吃饭,公孙等饭后还要去验尸呢。 “白白。”四子拿着勺子舀鸡蛋羹,边叫了白玉堂一声。 “嗯?”白玉堂边吃饭边想着心思,脑袋里一会儿是隐山一会儿是猫,乱七八糟。听四子叫他,就心不在焉地答应了一句。 “你心上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呀?”四子突然问。 “咳咳……” 白玉堂没提防,一口饭呛住,咳嗽着看四子。 旁边一桌的众影卫闷头吃饭,赵普给公孙夹了一筷子菜——东西问子上了。 展昭在一旁给四子夹菜,帮着白玉堂解围,“四子,心上人自然是女的。” “凭什么呐?爹爹和九九都是男的,四子和良子也是男的。”四子反驳 …… 箫良喜滋滋吃饭,心上人……呵呵。 展昭听后愣了愣,看白玉堂。 白玉堂摸着鼻子尴尬万分,这东西怎么一上来就问这句。 四子心里头有数,刚刚良子跟他分析过了,白白那心上人形容的就是喵喵!这次一定要让他承认! “白白,你心上人姓什么呐?”四子蹭着白玉堂追问,“他有没有喵喵好看?有没有喵喵帅?武功有没有喵喵好?名气有没有喵喵大?有没有喵喵这样爱到处跑呀?” “咳咳。”众影卫都饭桶状闷头努力吃饭,肩膀抖啊抖不让自己喷出来,紫影夹着菜狐疑看众人,怎么光吃饭不吃菜啊? “白白,唔……” 四子还想问,白玉堂赶紧夹起一块排骨塞进了他嘴里,伸手捏他腮帮子,“吃饭。” 四子斜着眼睛瞄他,见白玉堂耳朵有些红低头吃饭,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白白好像已经知道自己喜欢喵喵了,于是,他又将目光移到了展昭身上。 此时展昭更是心里烦乱,对啊……白玉堂心上人男的女的?江湖上有名又漂亮的男人可真的不少了……于是,展昭更加更加的郁闷。 …… 08 拐弯抹角 一顿饭吃得白玉堂和展昭是食不知味。 饭后上了茶众人继续研究案情,刘协过来告之,他详细询问了钱大有的家人,是这几日钱大有总是心神不宁的。另外,他还雇佣了一些打手在家附近守卫,似乎是有什么人要害他。更奇怪的是他最近夜夜做恶梦,梦中常常大喊救命或者大声求饶,什么改过自新,什么后悔不已。 展昭等一听,看来钱大有的死不是巧合或者意外,是有人蓄意要谋害他,而且他自己也事先知道,所以加强了戒备。另外,夜夜噩梦,感觉像是钱大有之前做过亏心事如今仇家寻仇,不定到他家能查找到些线索。 展昭和白玉堂想去,四子拽住赵普。 赵普跟家伙眼神一对,就知道他这会儿不肯放两人走,便道,“让赭影他们去查吧。” “是啊,这活我们熟,刘大人给我们配俩衙役带着去吧?”赭影多机灵啊,赶紧就将活揽下来。 刘协自然答应,正好他也要去趟钱家,索性带着两人一起去了。 随后,查石像、找砍柴的、打听旧案,搜寻线索……等等,赵普那十几个影卫都包了,,连赵普和公孙都跑去验尸,就留下展昭和白玉堂大眼瞪眼,一旁是虎视眈眈的四子。 公孙那里要检查的尸体很多,刚吃晚饭,展昭和白玉堂也没这个心思进观看恶心自己,所以到了卷宗房去查看旧案的卷宗,希望有所斩获。 但是他俩走到哪儿,四子就跟到哪儿,而且逮着空,就要问“心上人”。 白玉堂现在一听到“心上人”三个字就头大,展昭倒是还挺好奇的,要是能让四子问出白玉堂的心上人是谁,倒也是好的,省的自己瞎猜。 “展大哥,白大哥。” 这时候,专心在卷宗房里翻阅卷宗的箫良突然问,“你们看这个。” 展昭接过卷宗一看,就见上头记了一起盗窃案件,这是二十年前的案子了,有一个人偷窃,被罚了十大板子,入狱三个月,那人就叫钱大有。 “贼?”展昭不明白了,“钱大有是本地乡绅,莫非以前那么穷?” “一夜暴富的人也不是没有,公孙不是他手中有薄茧,以前应该受过苦么。”白玉堂拿过卷宗看了看,问展昭,“会不会是名字一样的不同人?这名字也挺常见的。” 展昭觉得可能,谨慎起见,他们找来了衙门里头一个最年长的捕快,询问当地的情况。 老捕快并不惊慌,礼数周全似乎有备而来。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老人可能有话要,的确,要问旧案,可不就得问这种老捕快么?! 看了看卷宗,老头笑了,“展大人,就是那个似了的钱大有。” “莫非他年轻的时候很潦倒?” “这兴化县地方上有好几个乡绅,他们当年都很潦倒,后来发了财才富了起来的,其中包括钱大有。不过啊,最开始大门都是为富不仁的混账东西,闹得兴化县是乌烟瘴气,原先的县令贪图富贵跟他们勾搭成奸,百姓也是敢怒不敢言。后来刘县令到任,那才是变天了,他不愧是包大人的高徒,明察秋毫,那几个乡绅也是安分了不少。再加上那些年,年年出些怪事,所以他们最近都向善了。可这善恶到头终有报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年年出事是指什么事?”展昭听出老捕快话里有话,似乎暗示钱大有他们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兴化县很安定,甚少发生案子么?” “对的!”捕快想了想,“这事儿吧,跟普通百姓没关系,也不危害乡里,怎么呢……比如钱大有的儿子失足落水死了;刘员外的妾勾搭个汉子,东窗事发后那汉子将妾杀了,一把火烧毁了刘员外的大半家产;还有就是沈员外开窑馆挣得盆满钵满,偏偏出了隐山妖,现在没人敢去窑子,窑姐儿们也都不敢接客、不敢给自己收拾打扮了;另外啊,卖纱布的陈员外,今年浣纱节死人了,不如往年好,所以他的纱布买卖亏了;再有外开船坞的孔员外,浣纱节现在已经停了,租船的买卖也糟透了。这回钱大有还死了……唉,那些乡绅估计人人自危了吧。” “那些人……都因为这次的隐山妖怪杀人,损失惨重?”展昭皱眉,“他们之前莫非都是为富不仁,然后一夜暴富么的?” 老捕快笑了,“一夜暴富难不难简单也不容易。一般有了本钱,用得好富起来就快!可这帮人也不知道哪儿得来的这么多本钱。总是一转眼啊,酒楼茶馆都盖起来了……呵呵,再一转眼,地痞就成了富豪乡绅。” 展昭和白玉堂听出了老头的画外音,他是怀疑这些人本钱来路不明么! “老人家,有没有什么流言蜚语?”展昭笑问,“来听听。” “展大人也喜欢听写闲言碎语啊,这些都只是流言不可尽信啊。”老人家捋捋胡须,试探着。 “既然是闲言碎语,了也无妨么,是不是?就当饭后消遣。”展昭给老头搬了凳子让他坐下,四子乖乖倒茶。 老头见王爷亲自给倒茶,也是欣喜,接了茶认真对展昭和白玉堂,“我在这儿土生土长多少年了,兴化整个县城当年就一个最富的人,叫徐胜三,徐老爷子。许家祖上是宫里头的御医,据跟太祖爷爷打过江山,救过太祖的命,所以得了万贯家财,富甲一方。”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兴化县有这一户许家么?没发现过啊。 “徐老爷子继承了祖产,家里买卖众多,经营得当。而且他为人慷慨喜欢救济穷人,很受尊重……只不过,在二十年前许家突然一场大火,全家都死绝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什么多少年前全家灭门之类的案子特别敏感,后世子孙来报仇了?他们本能地察觉出其中可能有什么关联,就追问“是人为纵火还是意外?当时有查明白么?” “一场火,全家上百口,一个活的没留下。我是衙门里头的捕快,没见过大世面”老头叹了口气,“二位可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大人物,你们,有可能只是意外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心领神会——果然有古怪。 “许家就这么没了,大家唏嘘不已。然而当年的县令查了,没结果,就是家里走水,意外。那会儿我就在衙门里当差,当时的仵作告诉我……每一具焦尸上都有刀伤!但是县太爷下命令了,是烧死的,就是烧死的!” “是全家被人杀死后,再放火的。”白玉堂皱眉,“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许家没有了,地方上就冒出了一大群的乡绅,纷纷用重金买下了原先徐老爷子家里的买卖,开始赚钱,而且这些人当年都是些个地痞无赖,一穷二白!”老捕快到这儿,停顿了一会儿,“刘县令岁数还,年轻气盛……只是这性子太直了,有些事情我们这些做老人儿的知道他没这能力,碰不得,所以一直瞒着他,不然可能招来杀生之火。只有包大人动得,所以展大人……这家常话,您做个参想。” 展昭欣然头,“多谢老伯……对了,当年验尸的仵作还在么?” “在的,城东有个七里巷,里头有间作坊,卖酒的。酒铺里有个老油头,当年就是衙门的仵作。” 白玉堂和展昭听着新鲜——仵作老了卖酒? “呵呵,他疯疯癫癫的,总是烂醉如泥。你们要找他问话,那可得费儿劲。”捕快交代完后,就离去了。 展昭和白玉堂一听有线索了,立刻决定动身去找老油头。刚刚站起来,展昭就感觉腰上一紧,低头一看…… 四子搂着他腰,仰着脸笑眯眯,“喵喵,我也去。” 展昭刚想让四子在家里呆着,就见他嘴巴一扁眼圈一红。 展昭赶紧将他抱起来,“行了,带你去。” 四子对箫良招招手,剪子石头也想更,让白玉堂拦住了,指指后面让它们去找公孙和赵普,毕竟带着这两只一起出门太不方便了。 出了县衙门,赶往七里巷。 这七里巷倒是不远,只是地方有些乱,开了不少的酒庄与赌坊,也有些流里流气的人出入。 展昭和白玉堂到了巷子口才知道原来那么大,就沿途跟人打听老油头住在哪家。 白玉堂走在前面,箫良问路,四子搂着展昭的脖子跟在后面,左右看,突然问,“喵喵你为什么不和白白并排走?” 展昭一愣,“什么?” “喵喵你以前都和白白一起走路的,怎么这次分开了?”四子好奇问,“闹别扭了么?” “没啊。”展昭失笑,“不是一起在走么?” 四子望了望前头白玉堂,就见他停下脚步对着前方的巷子指了指,似乎是找到路了。 白玉堂回过头,展昭正好抬起头,目光相对那会儿,展昭却将视线移向别处,白玉堂微微皱了皱眉头。四子愣了愣,端着下巴看看展昭突然脑袋里冒出了一个主意来。 众人进入巷子赶到了那酒铺附近,白玉堂放慢脚步等展昭走到跟前,却听四子正跟那猫絮絮叨叨什么,“李姐姐真的很漂亮,喵喵这次回开封要不要见见?还有还有,爹爹又个侄女儿,就是我堂姐,也很漂亮。八子的世侄女儿,也很好看!都是好的姑娘,跟喵喵你门当户对!” 白玉堂愣了愣,心四子跟展昭什么呢?怎么尽是哪家的姑娘很漂亮?! 展昭也挺纳闷,“四子,你堂姐哈伊八王爷的世侄女儿都怎么了?” “都到出嫁年龄了呀!”四子认真,“喵喵你看白白都有心上人了,你也要抓紧找一个呀!” 展昭哭笑不得地捏四子的脸,“你少操这份心了,我娘还不管我这些个呢。” 四子嘿嘿笑,展昭从白玉堂身边走过,伸手去敲老油头酒铺的门,箫良悄悄抬头看白玉堂,就见他眉头微皱,似乎不悦,心——有你的啊槿儿!这招好。 展昭敲了两下门,没人来答应,轻轻一推……嘎吱一声……门竟然开了。 展昭一愣,他抱着四子呢,赶紧退开一步,看白玉堂。 白玉堂此时也回过神来了,走上几步,用脚尖轻轻推开房门,往里看了看,里头黑漆漆没开灯,四壁的窗户也都用帘子挡上了。 展昭将四子放下交给了箫良,一手拿着巨阙,与白玉堂一左一右打开了酒铺的大门走了进去……刚到里头,就见四子“唔!”一声赶紧捂住嘴,箫良也对着展昭白玉堂指着侧面的一扇门。 两人望过去,就见门的下面门缝里都是血……已近被封上了。而且血迹干涸发乌,就算要出事,也应该已经很久。 展昭避开血迹走过去,伸手,轻轻一把打开了门…… 看到里头的东西,众人都吃了一惊。 09 新的计划 出乎预料的,门后面并不是多可怕的场景,血淋淋的人头或者被砍碎的尸体都没有。这门后面其实是个大柜子,里头排满了一个一个的瓷坛子,坛子口封死了,应该是放酒的。整个柜子里都刷满了褐色的酱,流出来了,渗出门缝,看着才有些像是血。 展昭伸手摸了摸,还有些粘糊糊的,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一挑眉,给白玉堂闻。 白玉堂凑过去嗅了嗅,闻到一股酒糟味没有任何的血腥味,也确定不是血液。正研究是什么呢,没提防,展昭用手指头将那粘粘的酱蹭在了白玉堂的鼻子上。 “呼呼。”四子和箫良都笑起来,白玉堂无奈伸手摸鼻子,展昭走过去帮他擦,挨得挺近……白玉堂看展昭,展昭也看他。 四子仰脸看着两人,这两人偶尔看一眼彼此那眼神,根本就和爹爹九九一模一样么!竟然还遮遮掩掩不喜欢,气人! 正在这厢气氛暧昧,就听到隔间里,传来了“啪嗒”一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地了。 展昭和白玉堂一下子回过神来,最近总是走神不知道怎么了,赶紧循声走入了后头的房里…… 厚厚的门帘子后面是另一间屋,刚进门就闻到酒气熏天。展昭和白玉堂一皱眉,又往里走了走,见一张破床,床底下伸出一条人腿来。两人低头一看,只见满地的酒坛子,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打着呼噜,睡得老沉。 展昭和白玉堂都叹了口气,摇头,这估计就是老油头了……好好一个仵作,怎么折腾成这样子。 “喂,老油头?”展昭推推他。 老头翻了个身,没醒。 良子过去,帮着推,“老爷爷,醒醒。” “不用叫,看样子已经醉死了。”白玉堂和展昭也无奈,见老头那么大年纪了,索性去找了个推车的来,将老头搬上车,盖上条毯子,直接从铺子里推到了衙门里头。 回去的时候,四子没要展昭抱,要白玉堂抱了,边和展昭话,这样展昭就不得不和白玉堂并肩走。 而且四子一下路都在给展昭介绍姑娘,白玉堂则是不上话来,也不知道该摆个什么表情。箫良就听得心惊胆战的,四子怎么就认识那么多姑娘呢? 到了衙门里头,公孙和赵普验完了尸,正出来歇会儿喝口茶,见两人回来了赶紧招手——有重大发现! 展昭命人将老头送到客房让他睡下,准备醒酒汤,等他醒了给喝。边就和白玉堂一起,随着公孙、赵普去了仵作房。 公孙先带着众人,到了钱大有的尸体旁边,“钱大有苦胆破了。” “被吓死的?”展昭和白玉堂异口同声问。 “嗯……其他内脏也裂开了,好几个根骨头都断了。”公孙着,让众人看,“还有啊,他身上很多擦伤划伤,衣服也钩破了,另外看他的手指。” 展昭和白玉堂看钱大有的手指,就见指甲缝里头都是泥。 展昭用一根竹签挑了挑钱大有的衣服,“他是摔死的?从高处掉下来?或者从山坡滚下来?” 要造成内脏破裂,骨头断裂……那只能从高空坠下了。若被高手用内力震碎了内脏,又不是这效果。 众人都回想了一下,同时觉得不对劲——在那附近并没有山,都是平地和路,虽然远处有山林,但那也是很远的地方!总不可能滚下山了还在平地滚出半里地?地上也没痕迹啊!也就是,钱大有并不是死在那儿的,而是死后被人抛尸在那里。 “死后抛尸么?”展昭问。 公孙摇了摇头,“确切地,可能是这个样子,钱大有从山上摔了下来,还没死,然后自己爬,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那地方,最后被人杀死,扯下头带走……就这么个过程。” “那他死的地方应该不远,附近的林地有高山么?”赵普问。 “没有!”众人一起摇头。 “或者只是个陡坡也有可能,滚得太久了,撞到了树干什么的,会导致内脏破裂和断骨头。”公孙又看了看钱大有的尸体,似乎是在迟疑着什么。 “怎么了?”展昭发现公孙不对,就问,“还有什么问题么?” “嗯……”公孙苦笑,“我想到了另外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众人一起问他。 “他的内脏器官破裂很严重,感觉……真是像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的,比如峭壁什么的。实话,这种伤自己跑动的可能性不大了。”公孙着。 “可是附近并没有峭壁。”众人都摇头。 “会不会有,但是我们看不见?”展昭突然灵光一闪,公孙一拍手,“嗯,这也是我想到的第一种情况!” 众人都一皱眉,有一座山在哪儿但是众人看不见?!意思是——隐山! “书呆,你这钱大有从隐山上摔下来死的?”赵普觉得挺逗。 “嗯,所以我自己也觉得不靠谱,应该还有另外一个可能性。”公孙者,用竹签指了指钱大有的膝盖,“都磨破了。” “表示有人追他,他逃跑的时候摔得很惨。”白玉堂,“也很害怕慌乱。” “再看这里。“公孙将钱大有的尸体反过来,让众人看。 “背上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抓痕?”众人都看不明白了。 “啊,九九,好像老鹰抓兔兔的伤痕。”四子突然开口……赵普想起来,前阵子带四子去打猎,猎鹰抓兔子的时候把他心疼坏了,救下来的兔子背上都有抓痕,这么一……果真! “我们昨天看到的人不是回飞么?”公孙问。 众人都觉得越来越不靠谱。 赵普笑了,“书呆,你认为,那人像一只巨大的鹰一样追钱大有,然后……” “抓住他,飞起来。”白玉堂指着死者肩膀上的几个血洞,,“就和老鹰抓住猎物一样。随后钱大有挣扎,落下去摔死了,再被揪下头颅,带走。” 众人同时想象了一下那画面……真的是最能合理解释尸体情况的死法了。 随后的时间,大家都天马行空地想了起来,比如钱大有大半夜的出门,上了一座山,没想到是隐山,被一只半人半鸟的怪物袭击,逃跑时被抓住飞离隐山,在半空中钱大有挣扎……最后落下。摔死后,被哪只怪物砍下人头,提着带走。 想罢众人皆摇头——怪力乱神,子虚乌有! “还有没有别的发现?”展昭问公孙。 “有一个!”公孙着,将死者的胳膊撩起来,就见在臂的内侧,有一条伤痕。 “怎么会伤在这里?” “是结拜或者发誓的时候会留下的。”白玉堂撩开胳膊给众人看,就见在他的臂内侧也有一条这样的旧伤,颜色很淡,“我们五兄弟当年结拜的时候留下的刀疤,划在这个位置,到死痕迹都不会退去。” 众人了然——钱大有应该还有几个结拜兄弟吧。 “可是刚刚询问钱大有家人的时候,没人提起。” “这伤痕至少二十年了。”公孙指指白玉堂的伤,“白兄这道伤十几年了,钱大有的伤痕颜色更浅。” 展昭和白玉堂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莫名想到二十年前灭门案,钱大有他们一夜暴富,又有结拜兄弟,会不会彼此间有些联系? 光是钱大有的一具尸体,就已经查出疑重重,要查明死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查出来,钱大有为什么大晚上跑去荒山野林? “再就是那些女孩儿的尸体。”公孙又带展昭他们去看被撕了脸的女死尸,因为场面血腥,所以四子和箫良被打发走了。 出了仵作房,四子拉着箫良到一旁,“良子。” 箫良正闹不明白呢,“槿儿,你干嘛给展大哥介绍姑娘认识?白大哥要不高兴了。” 四子眯起眼睛,“不高兴就对了啊,这叫刺激疗法!” “刺……刺激?” “爹爹和哪个姑娘多几句话,九九脸色就会难看,九九和哪个姑娘多几句话,爹爹就会不开心。” “嗯!”箫良认真头,“因为嫉妒么。” “对啊。”四子笑眯眯道,“白白自从了有心上人之后,喵喵就一直不自在,而我刚刚给喵喵介绍姑娘时,白白好凶喏!” “那是啊。”箫良声警告,“给他们捣乱可不行啊,心挨屁股,我还以为你就是试探一下他们呢,还有计划呀?” “才不是破坏!”四子看看左右,凑过去,跟箫良咬耳根子,“计划是有的……” 箫良听后了头,“嗯!可行!槿儿这法子不错。” 于是,两个家伙暗中商议,准备放弃原来的撮合方法,改用现在的刺激法,让两人速速开窍! 房中众人专注研究案情,可不知道孩儿们在外头密谋着什么。 那些姑娘们的尸体,公孙也都检查好了,“吃人脸什么的,完全是因为受了传的误导,还有人危言耸听,这几个姑娘的脸,是被刀子割下来的。” “刀……”展昭凑过去细看,“可这刀子好像很顿,坑坑洼洼的,感觉才像是咬的。” “的确是!”公孙指着伤口,“我在伤口上找到了很多细的碎石粉末。” “碎石粉末?”白玉堂一愣,“刀是石头做的?所以很顿。” “而且还是用凿子凿出来的那种石刀,连磨都没磨过!”公孙拿过一张图,上面画着石刀的大致形状。 “这年头谁还会用石刀?”赵普皱眉,想起了以前行军征战的时候遇到的一些蛮荒部族,倒是的确有用石刀的,而且……到那个部族,赵普还真想起了些事情。 “我时候见过这样的人……”赵普一句自言自语,让展昭他们吃了一惊,“见过哪些人?” “就是拿着石头刀、长相古怪、身材高大健硕、还有将自己抹成白色的人。”赵普看了看众人,“不过他们身背后没有翅膀,只是背着猎鹰。” “背着猎鹰?”白玉堂不解,“猎鹰不是蹲在肩头或者胳膊上的么?” “嗯。”赵普摇摇头,“那个部族很奇怪,他们背一个背囊,里头站着猎鹰,所以猎鹰起飞那会儿,跟人长出翅膀在飞一模一样!” “这个有意思!”展昭头,“昨晚你们看到的那个……可能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北边来的,你时候见过的那种蛮荒部落的人。” 在场几人都是不信邪的主,打从一开始,他们也没打算去相信这些命案都是妖魔鬼怪干的。如今线索一出来,更觉得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当年许家的灭门案子可能是个源头,我们可以从那里查起!”展昭提议。 众人都头表示同意,这时候,有个衙役来禀报,老油头醒了,一听在衙门里就哭爹喊娘地要回去。 展昭等赶紧站起来,准备去会会那老油头。 刚出了房门,展昭就被四子拉到了一旁。 “四子。”展昭很无奈,他知道四子是想要撮合他的白玉堂,但是……有些事情始终不能勉强,现在案子最重要,就将他抱起来,“你乖,别再折腾我们了,等案子破了,再跟你玩成不成?” “不是喵喵,我告诉你个秘密!”着,他趴到展昭耳朵边悄悄了起来,展昭听后一愣,“真的?” 四子认真头。 正巧这时候白玉堂从房里出来,看到展昭惊讶地看着自己,就问,“怎么了?” 展昭赶紧摇摇头,忍笑抱着四子走了。 白玉堂莫名其妙,怎么了这是?! 身后公孙和赵普跟了出来,赵普叹气。 公孙拉着他往外走,问,“怎么了?” “这两人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我看着都着急。”赵普无奈摇头。 “好事多磨么!”公孙捶他一把,“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流氓一把,雷厉风行?!” …… 白玉堂抱着胳膊在后面有些暴躁,心里似乎一帮猫爪子轻轻挠,和那猫似的,不痛不痒要人命! 10 小鱼吃大鱼 老油头醒了酒,就哭爹喊娘要回家,什么“生不入衙门死不入地狱。” 展昭和白玉堂暗暗好奇,这老油头的反应有些不合常理啊,如果之前他做过仵作,为何今日变得如此怕衙门? “你是老油头么?”展昭问了一句。 “谁?” “老油头!以前做过衙门仵作。”展昭以为他耳背,还特意了句大声的给他听。 “哎呦!”那老头一惊一乍地摇头,“老油头早死了,我是他哥老肖头。” 众人一愣,展昭和白玉堂都斜眼看他——不信! “真的,我跟我弟弟是双棒子,长得一模一样。”老肖头甩着头,“我就是一个做酒的。哎呀……衙门口滥抓无辜啦,做人不容易啊,活到七八十还要被冤狱呀!” 他这一通喊,破锣嗓子还特别响,听的人气闷。赵普有些烦,这老头不是耍无赖么。 “你真不是老油头?”展昭又问了一句。 老头摇头,“真不是!” “那可惜了。”展昭一脸遗憾,“他们以前的仵作老油头特别爱酒,我这次从开封带了几坛子御酒请大家喝,还剩下一整坛想送给他,没想到不是啊……” “是!”老油头蹦了起来,“我是!酒呢?” 众人都狠狠白了他一眼,臭老头! 白玉堂对展昭使了个眼色——这老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一会儿他还得耍无赖。 展昭见他对自己使眼色,突然又想到了刚刚四子的,忍不住想笑,咬着牙嘴角直抽,身边四子捂着嘴闷笑。 惹得白玉堂郁闷至极——这究竟是怎么了?! “当年给许老爷子一家验尸的人是你?”公孙问老油头。 老头愣了愣,赶紧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我是老肖头我不馋酒了,走了。回见!”完就要溜。 展昭一看他老油条了,对赵普一挑眉——摆谱给他看! 赵普想笑,就板起脸摆出元帅威风来,喊了一声,“来人啊,给我抓起来,戴上锁链关入大牢,严刑拷问,一日三餐不准给饭吃!饿到他为止!“ “是!”赭影紫影还帮着腔吓唬人。 “哎呀,不行啊!别!”老头赶紧求饶,“我我,什么都,你们别打人啊。” “!”展昭问他,“当年是不是你验尸的?” 老油头总算是承认了,道,“行啦,是我验尸的,我是老油头。只不过呢,今非昔比了不想掺和事情,几位大爷我就是人物而已。” “你当年验尸,尸体上有刀伤?有没有详细记录过?” 老头不话了,沉默半晌,摇头“没……” “没什么?”展昭问,“没刀伤,还是没有记录?” “都……都没!”老头脑门见汗,“就是烧死的。” 展昭皱眉,“我不信!” “我真的就知道那么多!”老头嚷嚷,“官爷让我走吧。” 正这时候,外头有个衙役来,老油头的儿子来了。 “儿子?”众人都一愣,老油头尴尬,“哎呀,那傻子来干嘛,让他回去!” 赵普一摆手,吩咐衙役“叫他进来。” “唉,官爷,你们这不能这样啊,别害我儿子啊!”老油头着急了。 展昭觉得这老头皮厚人也很精明,他原本料定了众人不会真的对他用刑什么的。毕竟他们都是开封府的人,包大人好名声在外,怎么可能对一个老头滥用私刑。 不过展昭细细观察老油头的神色,刚才他听到儿子来了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惊慌与担心……果然世人皆有护犊之心么。 很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伙子快步跑了进来,进院子就喊,“爹!” “明儿啊,爹没事儿,官爷们问话呢。”老油头往外赶孩子,“快回去,别冲撞了官老爷!” “别,等会儿吧,马上好了。”公孙就站在门口,却是拦住了。他仔细打量这个明儿的五官与神采。 老油头是个矮瘦老头,儿子却是高大挺拔,再加上老油头蓬头垢面五官平平无奇,和这眉清目秀的儿子往一块儿一站,还真不像是一家人。 公孙拉着赵普出门,对那位明儿,“公子怎么称呼啊?” “……我叫肖明。”年轻人看起来念过书,回答起来谦和有礼,“我听爹被官府的人带走了,所以来看看。我爹虽然年纪大了又贪杯,但是个本分老实人,不会作奸犯科的,官爷们千万要相信。” “没事,开封府的官爷问你爹话呢,一会儿就好,我们去隔壁坐坐吧,你喝杯茶等会儿。”公孙客客气气请他往一旁走。 肖明都有些受宠若惊了,早听开封府清官多,怎么问案子那么客气,等人还有茶水喝?! 人走了,展昭让四子将房门关上,和白玉堂坐下,继续问老油头。 老油头此时脸色可不同了,他一把老骨头,死活无所谓,可儿子要有个三长两短,那他就没法儿活了。 “老油头。”白玉堂端起茶杯看了看老头,“咱们也别拐弯抹角了,你满嘴谎话我们也不会信,吧,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老头苦笑,“我几位大人啊,你们究竟要问什么啊,别听外头乱传,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展昭了那老头的要害,“你也听到你儿子了——他是听人你被官府抓了,所以才来的……你觉得别人不知道么?” 老头一愣。 “不瞒你,我们想查查当年的旧案,而老爷子是整个案子唯一的知情人,我若是坏人,第一个就杀你和你儿子灭口。” “这……”老头急得抓耳挠腮。“ “想没事很简单。”相比起四子的懵懵懂懂一派孩子心性,萧良已经很有大人样子了,他帮着展昭和白玉堂问话,“老爷爷,你要是知道什么就吧,我们是抓坏人的,你也想替当年含冤惨死的许家人申冤的吧。” 老头看了看众人,长叹一口气,“不能让他们伤了明儿!” “他是你儿子?”白玉堂问。 老头不话,想了想,道,“我能告诉你们当年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们要保证明儿的安全!” 展昭一口答应,“没问题。” 于是,老油头告诉了展昭和白玉堂,当年他验尸的结果。 那案子是在二十多年前发生的,当时震动了全县,本来应该震动整个江南甚至整个大宋朝,可当时的县令将事情压下来了。再加上许家没有人活下来,因此便也不了了之,没人知道后续。 当年老油头是个仵作,虽然平日爱喝酒,但脑子还是好用的,他不过是因为看不惯县令不作为,所以整天装的浑浑噩噩,好自保。 出事那天,天还有些下雨,老油头知道如果没有火油助燃,那天的火是烧不到那么大的。整座宅子上百人,若只是像传的厨房走水,那最多烧掉一趟屋也就差不多了,不可能烧光整间宅子,所以必然是有人蓄意放火。 老油头心中有数之后,就仔细验尸,果然——尸体口腔肺部之内皆无烟!身上还有刀伤地上还有血,摆明了死前就已经被人砍死。他当时发现后,还仔细研究了刀伤。几处刀伤,刀口形状都不同,可见行凶之人并非一人,而是在三人以上。再了,那可是上百个人,就算是上百只鸡,杀光了也要费儿劲 他当时本想禀报县太爷,但是县令进门就是烧死的,不容置疑的样子。老油头深知县令的为人,衙门好几个仵作呢,这么大的案子偏偏找他这最不靠谱的仵作验尸。这还用问么?人是看准了他贪杯糊涂。审时度势之后,老油头决定昧着良心装醉,的确烧死的……于是这事情就压下来了。 不久之后,老油头告老,回到老宅整日买醉喝酒,不问世事,全心全意抚养儿子长大。 展昭和白玉堂听后,发现果然当年旧案有假,就追问,“当时的尸体呢?” “都烧了!那帮人做事情滴水不漏的,怎么可能留下线索让别人找?!” “那帮人是谁?”展昭问,“有嫌犯么?” “我们几个朋友私下聊的时候,大多都怀疑那几个一夜暴富的乡绅。”老头笑了笑,“看钱大有不就死了么,所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做过孽的,老了再做善事也没用!” “那原来的县令呢?” “,他贪赃枉法让人揭发,发配边关,据死在途中了。”老头回答了一句,惹来了展昭和白玉堂别有深意的一眼——不是不问世事整日买醉了么,可样样事情都很清楚啊! 老头尴尬,心后生可畏啊,这开封府来的人就是不得了。 …… 隔壁房中,公孙坐下招待肖明喝茶,这伙子知书达理很有分寸,公孙仔细一询问。老油头很宠他,给他请了好的夫子教书,吃穿用度也都选用好的,肖明据念书非常好,过阵子准备进京赶考。 赵普对公孙使眼色——老头都老成什么样子了,这么嫩个儿子啊?孙子还差不多吧? 公孙也挺好奇,这肖明吧,年纪与老头论儿子嫌大论孙子嫌……古怪! 肖明也看出来了两人一伙,就笑了一声,“大人,我不是爹亲生的,是爹捡的。” “……”公孙头,倒是对老头另眼相看了,捡的还那么疼爱啊。 这时候,隔壁老头来找肖明了,是这阵子要和他在府衙住下。赭影就带着两人去客房。 公孙问展昭,“怎么样?” 展昭将问出来的都了,公孙和赵普都冷笑——果然有问题! “下步怎么办呢?”展昭问,“当年的旧案知情人都死了,要不然从那几个乡绅下手?” “怎么撬开他们的嘴?”赵普摇头,“现在这帮人应该是惊弓之鸟了。” “用包子的法子么?” 四子坐在桌边吃葡萄,“包子每次遇到这种事情,都让白白扮鬼吓人。” 众人一愣……一齐看向白玉堂。 白玉堂无奈。包拯最喜欢讹人,用他的话是谁做了亏心事必然最怕鬼敲门!正巧白玉堂轻功特别,又爱穿一身白,平日晚间在开封府出入还总吓着丫鬟下人的,装鬼最合适。之前办案子帮过他几次,四子看来是记下了——不过也别,所谓疑心生暗鬼,做过亏心事的肯定中招! “不定真行!”展昭头,“这次的鬼更好假扮了,要不然干脆玩大?” 众人都好奇,“怎么玩?” 白玉堂忽然意识到——展昭开心了!真的不是错觉,眼前的展昭又变成原来那个开朗,心情总是很好的展昭了。 展昭将萧良拉过来,“良子穿上一双厚底的鞋子,可以装成一个没有头的成年人。” 众人都一愣。 “然后呢,赵普的身型高大,背上背个背篓,坐上四子,煽动两只翅膀装隐山妖怪。”展昭笑,“再找一帮人抹黑了做成焦尸回来索命!” 公孙和赵普都喊了一声,“妙啊!这绝对是好法子!” 白玉堂也头,“是好主意。” 展昭对他一笑,再没想之前那样别扭,白玉堂看了心中最暖的,也是最喜欢的展昭的笑容。 从上次跟展昭了心上人的那句玩笑话后,白玉堂一直很后悔,因为展昭从那之后就不开心,但是这事情太尴尬又很难解释,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好了,莫不是…… 想到这里,白玉堂狐疑地看了一眼四子,就见他笑眯眯地对自己眨眨眼睛。 都安排妥当后,赭影等去准备衣服,众人决定今晚去试那几个乡绅……当然了,要循序渐进,不然可别把人吓死了。 随后,展昭走过来问白玉堂,“出去逛逛吧,顺便吃个饭。” “猫儿……”白玉堂刚想开口,展昭心领神会地拍了拍他肩膀,认真头,“我了解的!”完,抱起四子往外走,一副的高深莫测。 “四子,想吃什么?” “想吃……鱼皮饺子。” “嗯,鱼皮饺子!再配个蛋皮汤好不好?” “好!” …… 萧良要跟出去,一把让白玉堂揪住了衣领子。 “白大哥……”萧良战战兢兢抬头。 白玉堂蹲下看他。 公孙和赵普也装作没事人走了,出了门却躲在床边听。 萧良搔搔头,还没等白玉堂问呢,就猛摇头,“对不起啊,白大哥,瑾儿不准我的,我不会背叛瑾儿的!” 白玉堂哭笑不得,“你知道我问你什么?” 萧良摇头,“总之,我不能背叛瑾儿。” “谁让你背叛四子了。”白玉堂问,“我想知道,四子跟展昭什么了?” 萧良眨眨眼,为难状。 白玉堂瞧瞧他,道,“喏,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啊?”萧良问。 “想不想学我的如影随形?” “想!”萧良赶紧嚷嚷,后来一琢磨,“可是我……不能背叛瑾儿。” 房上,几个影卫帮萧良着急,这老实孩子。 “这样。”白玉堂跟萧良打商量,“你告诉我,四子跟展昭了什么,我绝对不让四子知道,咱们保守秘密,如何?” 萧良犹豫。 “再教你一套刀法?” 萧良眼睛闪啊闪,还是犹豫。 “再加个暗器。” “成交!”萧良赶紧一拍手,跟白玉堂拉钩,边赞叹“啊!瑾儿真聪明,他白大哥肯定跟我打听,让我先别答应你,你会教我功夫!” “轰”一声,屋上影卫们都滚了下来。 白玉堂啧啧摇头,对目瞪口呆的公孙道,“白玉堂这艘大船太湖里不翻,没想到今儿个翻在四子的脸盆里头了……” 11 乌龙误会 白玉堂伸手扶了扶额头,觉得有晕。问萧良,“现在可以了吧,四子究竟跟展昭了什么。” “嗯。”萧良头,“瑾儿跟展大哥,白大哥根本没有心上人,因为听展大哥有了心上人,所以觉得不能输瞎编的。” 白玉堂愣了愣……四子这也算的真话,正好可以跟展昭解释清楚,挺好!不过么,这也不至于惹展昭偷笑吧? “还有啊。”萧良接着,“白大哥平时对人不是都不理不睬的么!” 白玉堂愣了愣……有么? “有。”不止萧良,门口屋上所有人都头。 “所以?”白玉堂还是没闹明白为什么展昭要笑。 “嗯。”萧良有些犹豫,“喏……我了,白大哥你不许生我的气,也不许生瑾儿的气。” 白玉堂心四子那脑袋还能想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来不成,估计都是事情,就头。 “嗯……”萧良咬了咬牙,道,“瑾儿和我啊,想了个主意……嗯,主要是师父给的意见。” 屋外,公孙瞄了赵普一眼,“你也掺和这事儿了?” 赵普抓抓头,也纳闷——没啊! 白玉堂一听到赵普两个字,脑袋就嗡嗡响,估计没什么好事,挺住了听,“赵普给你们支了什么招?” “,我们那次不是问师父,为什么你和展大哥不像师父和先生那样好。”萧良回答得直接,“师父就,因为你俩都呆。” 白玉堂眉头抽了抽——呆?!这辈子头一次有人他白玉堂呆! “我和瑾儿又问,会不会白大哥和展大哥彼此不喜欢。”萧良着,压低些声音,“师父,才不会,你俩天生一对!” 白玉堂一挑眉,还挺中听的么。 “接着我和瑾儿就问啦,为什么你俩那么好又是天生一对,还不在一起呢?” 白玉堂也自问,为什么呢? “师父就,你俩也有病,有什么好磨叽的,扒光了滚一被窝,一晚上就能分出上下就成功了,这么憋着不难受啊?又不是尺寸见不得人!” 门口公孙狠狠踹了赵普一脚,怒瞪他——你怎么什么都跟孩子呀! 赵普咧嘴——这不是玩笑话么,谁知道四子那么呆什么都信啊?! 公孙白他——不呆还是四子么?! 白玉堂嘴角抽了抽,预感到不妙了,问,“然后?” “然后……”萧良道,“瑾儿就想,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扒了展大哥一被窝,或者让展大哥扒了你一被窝……于是啊,问题可能出在尺寸上面。” 白玉堂深呼吸,觉得自己头越来越晕,“然后?四子究竟了什么。” 萧良撤开一步,“瑾儿跟展大哥……他看到过白大哥那里,所以不肯搭理别人,还爱面子,就……”完,转身就跑。 门口赵普捂着嘴对公孙使眼色,“这主意其实也不错啊,白玉堂找个机会给展昭看一看,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不就成了么,一举两得……噗。” 公孙忍着笑踹他,“也就你能想出这种鬼主意来,要死了!” 白玉堂就觉得眼前一黑……难怪那猫笑成这样!这可怎么解释啊,总不能证明给他看,四子这回害死自己了。 门口,影卫们都跑了,包括始作俑者赵普也带着无奈的公孙溜走了。 白玉堂喘了好久才把那口气喘匀,站起来出门,边往前走边磨牙,找机会真该好好揍四子一顿屁股…… 想到刚刚展昭理解的笑容,白玉堂真想撞墙,这可怎么是好!他和展昭之间白了,除了彼此欣赏多少还有些好胜心,这不是让那猫看笑话么。难道真脱给他看?!他白玉堂这辈子都没碰到过这么尴尬的事情。 白玉堂一肚子气,边走边气闷。 前面不远处,展昭已经带着四子走出老远了,萧良追了上来。 “良子!”四子对萧良招手,展昭将他放下去,萧良拉着四子的手声,“瑾儿,都按照你的,办妥了。” “好!”四子心满意足地头。 展昭低头问两人,“什么呢?” “,白白好像知道了,所以不好意思呢。”四子回答。 “这有什么。”展昭笑了,“不就是不喜欢女人,又怕男人骚扰所以习惯不理人么,怕我对他有看法所以编了个情人。” 萧良愣了愣,低声问四子,“瑾儿,你跟展大哥的不一样啊?” 四子对着萧良,“嘘!” …… 白玉堂硬着头皮往前走,展昭到了酒楼门口对他招手。 两人对视了一眼,展昭笑着拍拍他肩膀,白玉堂心想要不然真找个澡堂子跟展昭一起泡一泡? 转眼,就见四子紧张兮兮地扒着萧良看白玉堂。 白玉堂也没法真揍他一顿,他和展昭早就将四子和萧良当半子看了,哪儿舍得。 白玉堂头痛的同时也困惑,自己干嘛那么在意展昭的看法呢? “我不……”白玉堂百口莫辩,终于知道什么叫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两大两进了酒楼,上二楼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伙计来菜。展昭问特色菜,伙计还偏报来了个大补鹿鞭汤,展昭头要,白玉堂赶紧不要。 展昭不解,白玉堂不吃鹿鞭的么?也可能啊,白玉堂向来爱干净,就对他笑了笑。 白玉堂现在看展昭怎么笑都是别有深意的,要不然干脆现在拽他进房间,脱给他看算了。 而展昭只是觉得白玉堂太较真了,不过就是不喜欢女人么,自己怎么会看不起他呢?!再了……喜欢男人女人是天生的么,没什么大关系,真心相爱就好啦!就跟赵普公孙似的,挺好!而且展昭突然觉得,如果白玉堂真的喜欢男人,喜欢自己的话……自己还是可以接受的。 想到这里,展昭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胡思乱想什么呢?!赶紧摇头。 萧良拿着个鸡爪边啃边看着两人的神情变化,无力……瑾儿这乌龙不晓得以后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吃着饭,就听到不远处有琵琶弹唱之声传出来。望过去,只见是一个姑娘在弹唱。 白玉堂多看了那姑娘一眼,样貌长得不怎么好看,有些眼熟。 这时候,他看到了一旁还有熟人在吃饭,就对展昭轻轻一挑眉。 展昭望过去,见是魏少长和魏月娥兄妹俩。两人似乎也已经看到展昭他们,就对两人头。 展昭和白玉堂自然也跟两人略一头。 白玉堂端着酒杯,回过头,就见四子战战兢兢送了个鸡腿过来。 白玉堂一愣,四子可怜兮兮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呢,似乎是讨饶。他自然不可能跟四子去生气,要怪只能怪自己当时哪根筋不对,出那些话来戏耍展昭……惹得他一直捕快。 算了……白玉堂也释怀了,就当让这猫笑一笑消消气吧,以后有机会和他一起泡个澡什么的,就明白了,也不需要解释什么。 白玉堂见四子还看着自己,就笑了笑,拿起鸡腿吃了。 四子心一松,就展昭对他眨眼——都了他不会生气的吧!白玉堂才没那么气! 四子瞄了萧良一眼,对他暗暗握拳——良子,我好喜欢白白和喵喵,一定要撮合他们!一定要! 萧良给他盛汤——嗯!一定的。 白玉堂看到魏氏兄妹,突然想到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唱歌的歌女眼熟了……她就是之前在村口见到的,背着骷髅上山的砍柴姑娘。 想到这里,白玉堂又抬头看了一眼——巧了!就见魏月娥似乎也看出端倪来了,也在盯着那姑娘看。原本以为她只是做些砍柴的粗重活,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副好嗓子,只可惜长得不太好看……身材还是好的。 白玉堂回过头,低声,“猫儿。” “嗯?”展昭转过脸,还没等白玉堂话,就听到琴声突然停了,还有酒壶摔烂的声音。 酒楼也不是很大,众人都转脸看过去。 就见一个胖公子,喝得醉醺醺地伸手调戏那姑娘,“哎呀,怎么那么丑的丫头都出来卖唱啊?你,你来酒楼唱,掌柜的跟你要钱么?” 姑娘吓坏了,抱着琵琶往一旁退,一个劲摇头。 “?不用给钱啊,那不太可能啊……是不是身子抵钱的呀?哈哈……”那胖子嘴里不干不净地摸过去。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四子也捕快,“他欺负人呢!” 萧良就要起来去教训他,可这时候早就有脾气暴的摔酒壶了。 只见蹦起来的是魏月娥,“喂!死胖子,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大白天的敢做这种畜生事。” 那胖子显然喝多了,醉眼迷离回头看。 魏月娥走了一步上前,刚想开骂,才发现展昭和白玉堂都看自己呢,才发现不心把凶悍本性露出来了,赶紧收敛。 魏少长摇头,对那胖子,“你还有王法么,还不快给姑娘赔罪。” “我给她赔罪?”那胖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一指自己,“你们他妈知道老子是谁么?我爹是李纲李员外!你上兴化打听打听! 魏月娥被他气着了,伸手从背后拿出一根蛇皮的软鞭来,“姑奶奶管你爹是谁?敢欺负人,找死你!”完,劈头盖脸狠狠给他来了一鞭子。 “哎呀……” 那胖子全无功夫,一鞭子激灵灵把他抽醒了,捂着脸上的伤摔倒在地,“你……你怎么打人呀!” “跟姑娘认错!” “我跟他认错?!她也陪……”那李公子还想再犟几句,魏月娥下狠手就猛抽他。 “哎呀!”李公子原地直嚎,最后连滚带爬跌下楼梯了,魏月娥跳着脚嚷嚷,“别再让本姐看到你!” 胖公子捂着伤就跑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李纲……是绸缎庄的老板么?”展昭忽然想起刚刚刘协跟他们的钱大有的合伙人里头就真有个叫李纲的。 掌柜的正好来上茶,听到后头,“没错啊这位公子,就是李员外的儿子!叫李非凡,平日里是横行霸道啊,有什么事情他老子给担着,老天有眼了,打得好。”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真的是他啊…… 那个弹琵琶的姑娘抱着琵琶过来对魏月娥道谢。 魏月娥见她吓哭了,就笑眯眯掏出帕子来给她擦脸,“没事儿,那天不是踹了你一脚么,这回咱们扯平了,你接着唱,挺好听的。” 展昭对白玉堂笑了笑,“姑娘人品不错。” 白玉堂也头表示赞赏。 随后,众人接着吃饭,姑娘接着弹唱,酒店里的人也谈笑自若,显然恶霸挨揍了,众人都觉得顺气。 就当展昭他们吃完了,白玉堂掏出银子结账准备回去时,就听到楼下锣声大响。 两人皱眉往外望,这锣声展昭来的时候就听过一次了,有人死了,大多是这样通知众人。 就见有一个门倌急匆匆边敲锣边跑,嘴里喊,“死人了,了不得了,死人没有头啊!”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都纵身一跃下了楼。四子也站了起来,良子拉着他跑下了楼梯,魏少长和魏月娥也是对视了一眼,冲下楼。 “谁死了?”展昭问那敲锣人 “在城外的官道上躺着呢,哎呀,老多血啊!”那人一指。 展昭和白玉堂飞速赶往官道的方向,萧良背起四子施展轻功追上去,竟然没落下。 魏少长和魏月娥跟在后面,魏月娥吃惊地问“哥,这谁家孩子,功夫那么好呢?!” 四子听着美滋滋,良子功夫当然好啦!以后还会更好呢!还有喵喵的燕子飞、袖箭和剑法,明年也让他学了!那他家良子长大后就集了九九、喵喵和白白的功夫于一身!他有爹爹的医术和学问,文武双全! 放下四子的算盘打得如意不提。 展昭和白玉堂赶到了城外,老远就看到围观人不少。 跃入人群中一看,众人就是一皱眉,只见地上躺着一具肥硕的尸体,头没了…… “猫……”白玉堂仔细看了看那尸体,还有身上的鞭伤。 “没错。”展昭头,“是李非凡。” 12 古怪证言 李非凡死得蹊跷,也死的突然。 展昭和白玉堂走到尸体身边稍一看就觉得不对劲起来——死者身上的伤痕或者死法,几乎和钱大有一模一样! 如果钱大有大晚上的遇上了隐山,这李非凡没理由大白天遇上隐山,还没其他人看见,这里是官道,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不可能没有目击者。 “有人看到他怎么死的么?”展昭问闻风跑来的捕快。 可是路人和守城的门倌都问了一圈,大家都没看到什么会飞的人,更没有人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山。 白玉堂和展昭都皱眉——大白天,谁都看得见的情况下,一把扯下一个大活人的脑袋,这要怎么样才能做到呢?他俩都是会武之人,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此事不简单。 魏少长和魏月娥也追来了,一看更是大骇,魏月娥赶紧扒着她哥问,“哥,是不是闹鬼了?!” 魏少长皱眉摇了摇头,也是一脸严峻不话。 随后,展昭和白玉堂叫人将尸体抬回了衙门,公孙和赵普刚才正在看那句褪色的更夫尸体,正在称奇,没想到又来了一具尸体,死法还和钱大有一模一样。 “又死了一个?”公孙看了看门外,送尸体回来的是四子和萧良还有魏氏兄妹。 “展昭白玉堂呢?”公孙纳闷。 “喵喵有事情要去办,就和白白走了。”四子回答。 公孙和赵普对视了一眼——可能是发现什么线索了吧。 展昭和白玉堂干什么去了? 两人是去找那个卖唱的姑娘了……这村姑之前白玉堂就觉得她有些可疑,如今也不知道是碰巧还是什么,总之不定有什么线索。 只是他们回到了客栈上上下下找了一遍,那姑娘已经走了。找到了掌柜询问,掌柜这姑娘今儿个是头一次进来长琵琶。她到一大早来了,家里老人病了没银子看病,想在酒楼里头卖唱筹些钱,掌柜的心软立马答应了下来。 问姓名住处,都没人知道,连吃饭的客人,也都这人没见到过。 “这可邪门了。”展昭纳闷,“按理来懂得习俗的应该是本地人,可竟然没人认识。” “那晚上那帮人手里也拿着个骷髅,会不会有什么关系?”白玉堂想了想,“我进城的时候看到她是往城外跑,可能不在本地,在外围住着。” “我们还是让刘协来查吧,天晚了,今晚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呢。”展昭对白玉堂眨眨眼,白玉堂知道展昭的,是扮鬼吓唬那些员外爷的事儿。 两人出了酒楼,就见街尾一阵骚乱,有一大群人簇拥着一个特别胖的老头往城里跑,那胖老头哭哭啼啼地嚷嚷,“凡儿啊!凡儿爹要给你报仇啊!”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这人莫非就是那李员外。 这时候,就听身后几个吃完了饭也在路边看热闹的食客窃窃私语: “唉,年轻的时候缺德事儿干太多了,看,这报在后世子孙身上了吧!” “就是!这就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 展昭听得真切,回头佯装好事地问那两人,“几位哥,那个莫不是死掉的李非凡的爹?” “可不就是他么!”食客们嚼舌根子。 “我们初来乍到,听他是个大善人啊?”展昭假意惊奇,“你们怎么他以前作恶多端?” “拉倒吧!”几个食客都摇头,“他现在是善人,以前可是名副其实的地方一把,唉……了也白,总之这次李非凡死得好!” “不过也奇怪啊。”旁边几位食客似乎有疑惑,“不是李员外有俩儿子,这个不疼的么?!” “我也听了,这个是老大,还有个老二李非常,长得英俊潇洒还善于经商,接了李员外的生意。” “唉,难啊,毕竟父子连心,平日虽不争气,死了也是心疼的。” 食客们着闲话就跟着去了,要看看这老头怎么给自家儿子报仇。 展昭和白玉堂也跟了去。 “你觉得呢?”展昭问白玉堂,“有没有做戏的成分在里面?” “感觉……”白玉堂刚刚就随便看了一眼,没太注意,“先回去问问公孙验尸的事!” “嗯。”两人施展轻功,率先回了衙门仵作房。 众人都在呢,公孙正皱着眉头看着李非凡的尸体。 钱大有的尸体就在旁边,两具尸体是并排着的,公孙的神色,让展昭和白玉堂都眼前一亮。 “怎么样?”展昭进屋就问。 “,你俩回来了。”公孙赶紧摇头,“这钱大有和李非凡,死法是不一样的!李非凡是伪装成钱大有的死法,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这么肯定?” “他的脑袋不是被活生生撕扯下来的,而是砍下来的,被极其锋利的武器!”公孙着,伸手指了指两具死尸的伤口,让展昭他们看。 展昭和白玉堂凑过去,低头仔细看了看,果然,钱大有的尸体凹凸不平,而李非凡的尸体则是一刀齐。 “刀很快啊!”白玉堂善于用刀,查觉这刀伤的确不是一般的刀能弄出来的……应该是薄如蚕翼的宝刀。 “有人伪造了尸体。”赵普摇头,“是谁呢?” “对了。”展昭提醒一旁也是皱着眉的刘协,“李员外来了,在路上哭得悲恸欲绝,要给他儿子报仇。” 刘协显然是一愣。 “刘大人也觉得可疑么?”展昭先问。 刘协头,“不瞒展大人,这李纲有二子,李非凡和李非常,李非凡难听些就是个混球,李纲一都不疼爱他,相反的李非常则是人品出众,他爹视若珍宝,这是整个兴华众人皆知的事情。” “?”众人都心中冒出了想法——莫不是?跟钱大有的死有关,有人按耐不住先下手为强了? 果然,不多久就有衙役跑来报告,是门口李员外要击鼓鸣冤,是知道害死李非凡的凶手是谁! 这下子可是让众人都大吃一惊了。 刘协看了看赵普和展昭,两人都头,示意他升堂! 随后,刘协升堂,抬出了李非凡的尸体放在大堂中间,在尸体抬出去的那会儿,公孙拦下了衙役,指了指一旁钱大有的尸体,示意——抬着具出去,若是被发现了,就两具尸体都无头,所以闹混了。 刘协头答应了,属下就抬着尸体出去了。 两边衙役们站好了喊堂威,刘协升堂后,命人将李纲带进来,并将尸体抬出。 “儿啊!”李纲扑过去一把抱住钱大有的尸体就开始放声大哭,“我的儿啊,你怎么死的那么惨啊!” 刘协微微皱眉,问,“李员外,这尸体无头,你且好好看看,确定是你儿子李非凡么?” 这钱大有和李非凡都挺胖的,李纲扑在尸体上就边哭边头,“是啊,没错这就是我儿李非凡啊,儿啊,你好命苦,年纪轻轻怎么就去了呢……爹要为你报仇啊!” 刘协叹了口气,看了看站在一旁内殿之中的展昭等人,众人都对他头。 “啪”一声。 惊堂木落下。 刘协扫视了一下堂下的李纲,“李员外,你你知道凶手是何人?” “对啊大人!我知道。”李纲赶紧头。 “是何人啊?” “是那许家的后人!” “什么?!”众人都一愣。 展昭和白玉堂也是对视了一眼——不当年许家都死绝了么?怎么还有后人。 “许家的后人?”刘协皱眉,“姓甚名谁,你可有证据?” “回禀大人,前不久,半夜有一人企图进入我家行刺!”李纲回答,“那人黑巾蒙面,身形高大魁梧,手持利刃。当时我、钱大有、陈重、王友贵等都在。那人自称是许氏后人,当年我们杀他全家,所以他今日要来取我们全家的性命!” “当年许家血案,莫非跟你们有关系?”刘协低声问,“不然苦主为何不报关,偏偏来找你们私了?” “这绝对没有啊!”李纲赶紧摇头,回答的是义正词严,“大人,我们年轻时候虽然有些混账举动,但是杀人放火罪恶滔天,绝对不敢做的啊!这都是有人诋毁我们!民间传哪可尽信,那人肯定是听信了谗言了。” “然后呢,他没他名姓?” “没有,他被我的护院拦下之后,就留下句狠话,什么我会收拾你们的,隐山山神也不会放过你们!放过整个兴化县。”李纲着又抹了两把眼泪,“之后他就走了,唉……我们念在他身世可怜,又是许家最后的一骨血了,所以都没为难他,只可惜这人冥顽不灵,害死了我好友和儿子……大人啊,你……你要给我们父子做主啊!” 李纲声泪俱下,若不是在场之人早就知道他为人,还心存疑惑,真要觉得他非常值得同情了。 公孙问身边众人,“怎么看?” 白玉堂冷笑一声,“连儿子尸体都认不出来的爹,我不觉得他会多愤慨伤心。” “同意。”展昭和赵普都头。 众人不想再看下去,就都回了后院。 “李纲这一次,可能是先来个贼喊捉贼。”展昭,“我们刚刚请了老油头回来,然后钱大有也死了……如今李纲又重提了许家灭门一案,可见,是和当年的案子有关系。” “有没有注意到,刚刚李纲了一句!”公孙道,“他那黑衣人警告他们,自己不会放过他们,而且隐山的山神也不会放过他们……这很古怪!” “的确啊!”众人都头,“为什么提到隐山呢?莫不是他们有线索,觉得这隐山妖怪作案,与当年的案件,也有关系?” 这样一来,众人又难办了,这今晚是要行动还是不要?!这帮人显然有了心理准备,可能不会轻易上当,可别装鬼吓唬他们,而来个打草惊蛇。 于是,决定今晚的吓人行动先变成暗叹。 吃过晚饭,众人坐在院子里头等天快黑,好去暗中查探,只是这案子千头万绪,众人心中憋闷。 公孙去看那具褪颜色的更夫尸体了,这尸体为何褪色,他也没搞清楚,展昭去帮忙。 白玉堂觉得刚刚吃了饭,还是别去看尸体比较明智。 院子里,赵普在试萧良的功夫,白玉堂正无所事事,就觉得衣摆被人拉了两下,低头看,是四子。 “白白,逛街去么?”四子仰着脸问。 白玉堂一愣,跟四子逛街? 四子拍拍腰间用来放糖果的荷包,“没有吃的了。“ 白玉堂一笑,就伸手过去给他,四子拉着白玉堂的手,一大一出了衙门,去街上逛逛。 上了街,夜风微凉,人还挺多,白玉堂怕把四子弄丢了,将他抱了起来。 平日里白玉堂看起来有股子戾气,眼神凌厉不好接近,如今抱着四子,锐气减了些,看起来懒懒的。 四子举着一个糖葫芦,边咬,边选着糖果。 “白白,你信不信真的有妖怪?”四子突然问。 白玉堂摇了摇头,“不信。” “唔。”四子头,“爹爹也不信,以前村里闹鬼,他也总肯定骗人的。” 白玉堂给他挑了些江南一带孩儿喜欢吃的糖果,又另外包了一份给萧良带回去……想了想,又要了一份,那只猫不知道爱不爱吃。 经过一间绸庄,白玉堂想到大嫂生辰快到了,据这兴化丝绸是一绝,带一件回去给她吧,就抱着四子进了绸缎庄。 绸缎庄的掌柜一看白玉堂的穿着就知道他非富即贵,赶紧出来热情张罗。 “公子,我们这儿李记绸缎庄的丝绸是最好的!您要送人呢,还是自己穿?” 白玉堂听到伙计的话,愣了愣 “李记?”白玉堂问了一句,“我听过苏记、云记……倒是头一次听到李记。” “公子铁定外地来的!”掌柜的笑呵呵道,“我们这儿啊,李记那可是鼎鼎大名的!” “做丝绸,姓李的……”白玉堂似乎琢磨,还有些想要走的意思。 “唉,公子,我们李纲李员外,那可是做了多少年的绸缎生意了!我们的东西包好。” “?”白玉堂一笑,了头,李记啊……心,这李员外心情真不错啊,儿子死了,店铺门口连个白灯笼都不挂,怕影响生意么。 罢,到了一旁的座位坐下,将四子放到了一旁的座位上,对那掌柜的一招手,“我要买了送我嫂子做衣裳穿,把你铺子里最好的,最贵的拿出来。” “好嘞!”伙计欢欢喜喜进去了。 白玉堂对四子招招手,凑过去在他耳边了几句。 四子头,“唔!” 不一会儿,掌柜的托了一个木盒子出来,里头几块绸子。 “公子您看,我们这儿最好的绸缎。” 白玉堂伸手拿起来略一看,皱眉放了回去。 四子嚼着糖葫芦过去,也抓了一把,噘噘嘴扔了一句,“便宜货!”着,对白玉堂,“白白,咱们走吧,娘才看不上这种低档货。” 白玉堂叹了口气,看了看掌柜的,“你别跟我这是你店里最好的了?” “呃……”掌柜的直吐舌头,心这位大爷眼光也忒高了啊。 白玉堂就要起身抱着四子走,四子对着掌柜的做鬼脸,“笨笨呀,要是让我爹相中了,能送进宫当贡品呢。“ “唉!”掌柜的赶紧过来拦住了白玉堂,“等等公子!您稍等一会儿,正巧我们少爷在这儿呢,不如您跟他谈谈?” 白玉堂似乎不怎么甘愿等,四子拍拍他,“白白,睏睏,我们挑中了就回家吧。” 白玉堂只好头,不行不远坐下,对掌柜的吩咐,“快儿。” “是是!马上去!”完,转身跑进去了。 白玉堂和四子对了一眼,四子晃了晃腿,摘下最后一颗山楂果儿,塞进了白玉堂嘴里。 …… 衙门里头,公孙剥下尸体手上的一块皮肤,放到药水里浸了,没多久,原本无色的药水变成了黑色。 “这明什么?”展昭问。 “这人是中毒了才变成这样的!” “……”展昭摸了摸下巴,“中毒么?这毒似乎很罕见。” “毒不一定罕见!”公孙很感兴趣地看那具尸体,“是他体质特别!” “怎么?” “同样的毒药,服用后的效果却因人而异,有些人吃了面青唇紫,有些人吃了则是面色红润。” “是巧合……还是故意的?”展昭疑惑,“如果是故意的……他只是个的更夫,为何如此大费周章?” 13 栽赃嫁祸 白玉堂和四子在李记绸缎庄装起了大爷,原本只是想要试试这李记的深浅,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撞到了条大鱼——李纲那个能干的二公子李非常在呢。 这间铺子离李家的大宅比较近,这几天李纲跟李非常了,要给李非凡办丧事,估计家里会很吵。知道老二喜欢清静,就让他出来避一避,找个安静的地方先住下。 听到自家大哥死了,李非常别伤心了,连眉头都没眨一下,他是打心底里看不上李非凡的。李非常这个人有个特,爱美恶丑,对于父兄这种又胖又丑之人实在是深恶痛绝,特别是李非凡举止粗鲁,出去经常给他丢脸,总是将他惹怒。而他身边跟着的也多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随从,都是美人,无论男女。 一听到掌柜的进来有大买卖,李非常还不怎么高兴,对他摆摆手,“不是了这阵子不露面么。 “可是少爷,这人貌似有些来头,什么选上的丝绸可以送入宫做贡品。” “?”李非常将手中的笔放下,慢条斯理地问,“不是骗人的么?” “不像啊少爷,那位公子和他带着的公子一看就非富即贵的。”掌柜的深知自家少爷那儿禀性,不忘多加了一句,“那公子相貌俊朗至极,老朽活了这大半辈子,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男人。” 李非常立马心动了,好奇起来,头,“行吧,我去看看。”完站了起来,往前厅走。 白玉堂坐在桌边喝茶。 白玉堂则是捏着盒子里的丝绸看着,这绸子还是不错的。赵普虽然是个王爷,但是对衣着首饰之类的完全没有兴趣,公孙也一心扑在医药上,生活都是赭影他们在照顾。 绯影和黛影两位姐姐没事就抱着四子给他讲些宫廷生活,绫罗绸缎家伙也见了不少,这些绸缎的确不差。 这时候,外头传来了脚步声音,四子抬头看白玉堂,就见他端着杯子低头看着桌上的绸缎,并不话,似乎是在想什么主意。 四子单手托着下巴端详起白玉堂来,莫名觉得,这世上能配得起白玉堂的,似乎只有展昭了,两人好配好配。 这时候,帘子一挑,未见人先闻笑,有一瘦瘦高高的男子缓步走了进来,他身着绛紫色的长衫,上绣松柏,外罩一件锦袍,看起来很是华贵。 四子眨眨眼,这是在酒楼欺负姑娘那个胖胖男的弟弟?实在无法想象。 李非常生的相貌俊朗气度不凡……虽然和白玉堂展昭比起来差了一截,但是也算人中龙凤了。 他出来前原本挺烦闷,可是见着两人之后顿觉赏心悦目,烦恼自然也烟消云散了。 眼前这白衣公子雍容华贵,俊美中带着几分邪气,果真是少有的美男子,而他身旁的娃娃,如同画儿中的仙童一般,这样长相,日后定然也是个美人。 “听闻贵客到访,怠慢了。”李非常彬彬有礼,给白玉堂行了一礼,又对四子笑了笑。 白玉堂可不是来做买卖的,心里头只是觉得无语——这是死了亲大哥该有的神情举止么?李非常的表现,感觉比死了仇人还痛快呢! “公子怎么称呼?” 白玉堂淡淡回了他一句,“我姓白。” “,白公子。”李非常在一旁坐了,“听白公子想买绸缎?” 白玉堂了头,“嗯。” “我听公子想要给宫里挑绸缎?”李非常试探着问,越看白玉堂越觉得不对劲……此人透着股子桀骜不驯,不像是官府的人。 白玉堂微微皱眉,觉得他挺烦,他观察李非常,对他哥的死是无动于衷,可见兄弟感情并不好。另外,李非常眼中带出来的那一股子兴味,是白玉堂最反感的。算他走运,与这案子有关不能打草惊蛇,不然以白玉堂的性子,早就一刀砍了他了。 四子很乖巧,在一旁打了个哈欠,问白玉堂,“白白,还没好么?” “呃,公子急着回去?”李非常见白玉堂爱理不理的,就问四子。 四子伸手一指他,“有好绸缎就快些拿出来,不然我要走了,好慢。” 李非常见这孩有些娇蛮,估计很受宠爱也很有身份,便问,“公子……” 白玉堂看了他一眼,道,“我只想买些好绸缎给我嫂子贺生辰,你有便拿出来,没有便算了。” “呵呵。”李非常头,“公子稍安勿躁,我这里,的确有一卷古绸,价值连城。” 白玉堂一愣,倒是提起些兴趣来了,早就了,他是真心来给他嫂子买寿礼的,便问,“什么古绸?” “这是我李家镇店之宝,放在老宅之中供着,公子若是要看,我可以请出来,咱们明日约个时辰,如何?” 白玉堂问,“我怎么知道你那古绸好不好?” “公子,这古绸,天上地下仅此一件,绝无第二件,别送嫂子,哪怕您送当今的皇妃圣上,也保管一送一准。” “……”白玉堂兴趣被提起来了,头,“那我可要看看,明日什么时候?” “这样吧,明日正午时分,在城中嘉善楼的二楼雅间里头,我订好位子,等着公子前来。” 白玉堂欣然头,“就这么办吧,希望掌柜的不是信口胡,害我空欢喜一常。” “不会不会,公子尽管放心!” 白玉堂头,示意他不用送了,伸手抱了四子,就出门往回走了。 李非常送到门口,摸了摸下巴,找来了两个随从,让跟着白玉堂去,看看这人落脚在哪儿。 白玉堂抱着四子往回走的时候,街上行人几乎都没有了。 “冷不冷?”白玉堂见四子没穿夹袄,想起他伤寒刚好,万一病了自己可罪过大了。 “不冷。”四子坐在白玉堂胳膊上,捏着他一缕黑发问,“白白,卢姨姨要过生辰了么?” “是啊,她总念起你,你有空去岛上陪陪她。”白玉堂回答着,边注意听身后跟踪人的动静,有些想笑……这李非常还挺心的。 “唔……”四子想了想,又声问,“白白要是和喵喵成了一对,家里人会不会反对?” 白玉堂有些吃惊四子问出这样话来,摇头,“天下谁都管不了我白玉堂。” 四子笑了,果然某些方面,白白和九九很像的。 正走着,忽然,白玉堂停住了脚步,转眼望向远处的一幢大宅,“有没有听到叫声?” “啊?”四子屏息听了听,摇头,“没有啊。” 白玉堂还是循声往远处走,就见前方一座大宅……宅子上头挂着高高的白色灯笼,灯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 “李府。”四子指了指府门上头的匾额。 一阵风吹过……地上有一样东西滚动了一下。白玉堂皱眉……那是一个烧破了的气死风灯,上面依稀可见的一个“奠”字。 两人再看那李府的屋檐下,总共三个灯笼,有个地方空缺了一块,气死风灯怎么会被吹下来一个? 正在疑惑,就听到“咯噔咯噔”的声音,仔细看,原来李府的门没关严,在风中正轻轻地摇动。 白玉堂瞬间觉察出一丝不祥来,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就见门一开,一个高大的身形从里面闪了出来。 “什么人!”白玉堂一句话叫出口,那人猛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门口灯光白惨惨的,照得下那人的面容是清晰可见。 “啊!”四子惊得大叫了一声——看到鬼了! 就见那人根本像是个怪物,丑陋不堪,一头乱发灰白色,一身白衣跟丧服似的,更可怕是一张脸,歪的,鼻子下巴都特别大,眼窝深陷颧骨很高,脸色苍白如同传中的修罗夜叉一般。 他双目如鹰,盯着远处的白玉堂和四子……雪白衣衫上斑斑血迹异常明显,手指甲尖长,满是鲜血。 “哗啦”一声,他的身背后张开了两只翅膀。 白玉堂注意到他背部似乎微驼,仔细看有什么东西正在动,立刻想到了赵普的那些西北部族,身背猎鹰的法。 “站住!”白玉堂见他想跑,追上了两步,那人猛一回身,抬手,寒光一闪。 白玉堂还抱着四子呢,赶紧大动作躲开……就见身后叮叮几声响,有几只古怪形状的飞镖钉在了地上。 那人跃上房。 白玉堂想追但是有些犹豫,手上有四子! “白白,他跑了!”四子可是急了,拍着白玉堂肩膀,“快追呀!” 白玉堂一个纵身上房,单手抱着四子,腾出一只手来,一甩刀鞘……银刀出鞘破空就是一刀。 那人躲闪不及,就听到“咔嚓”一声,接着传来了嘎嘎怪叫。 那人身背后的翅膀让白玉堂一刀下去砍下了一半来,倒是没见他多疼,只是身子一歪脚下打滑,甩下了屋。 “装神弄鬼!”白玉堂飞飞身想要坠下来时,忽然远处有风声传来,白玉堂意识到有人射箭……立刻在空中一拧身,护着四子躲到一旁。 墙上钉了好几只弩箭……白玉堂皱眉,埋伏的人似乎不少。 而再看,就见一个黑影速度极快冲出了巷子,一把扶起那白人窜上了一旁的屋……白玉堂再追上屋,两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屋下是阡陌纵横的巷子。那两人看来是钻进了黑暗的巷子里头,白玉堂不熟悉此处地形,想追已经是来不及了。 “跑掉了。”四子也觉得惋惜。 白玉堂归刀入鞘,就见跟踪自己的那几个人实在忍不住了,冲回了李府。 两人刚刚进去……白玉堂和四子就感觉迎面一阵凉风……都皱眉,李府里头一阵血腥味扑面而来。 “唔。”四子捂住口鼻看白玉堂——死掉好多人了! 果然,就听到那几个随从疯了一般惨叫,跑出来就喊,“妖怪杀人啦!妖怪把李家灭门啦!” 白玉堂双眉紧皱,伸手……捡起了地上那一截还在往外冒血的翅膀,刚刚看到的那个白人,若就是传中的隐山妖怪,那那个救他的黑衣人是谁呢? “这个好像大雁的翅膀。”四子盯着翅膀看了看,歪过头。 白玉堂问,“你们那晚看到的人,是不是他?” 四子想了想,“人是分不出来……不过那天晚上看的翅膀,神气好多了!” 白玉堂了头,就见翅膀上有白色的粉末,低低地笑了一声,抱着四子,先行离开了。 回到县衙,果见衙门里头已经听到动静。 更巧的是,李纲竟然在衙门里头,据他晚上又跑来了,是想到了重要的线索要,刘协正在书房问他话。 这会儿,就听到了李家被灭门的消息,李院外立马晕了过去,衙门里头一阵乱。 展昭在衙门口碰着白玉堂和四子了,“你俩果然在一起啊,上哪儿去了。” 白玉堂对展昭示意——进去再! 展昭立马明白有事,就跟这他和四子进了衙门。 白玉堂进了书房,将四子还给公孙,关上门,把翅膀放到了桌上。 “切……”赵普一撇嘴,“这是野鸭子的翅膀啊!” 白玉堂笑了,将刚刚发生的事情所了一遍。 “那晚我们见到的那人,绝对不是这双翅膀!”公孙连连摇头。 “没错,那是鹰或者雕的翅膀!”赵普很肯定地,“绝对不是那么丑的野鸭翅膀!这个估计能烤个蜜汁翅膀尝尝。” 公孙踹了他一脚——正经! “有人假扮那隐山妖怪,杀了李家满门?”展昭疑惑,“按理李刚父子都不在,杀满门做什么呢?!” “这上面怎么有面粉。”公孙抹下翅膀上的粉末闻了闻,“可能是将脸抹白用的。” “……你们猜,是一开始隐山妖怪杀人就用了这招栽赃嫁祸,还是因为钱大有死了,而突然栽赃了呢?”展昭若有所思地道“一切似乎都是从钱大有死后开始,变得不同了。” 这时候,刘协派人来叫了,是去凶案现场的李家看一看。 公孙和赵普陪着去了,展昭和白玉堂暂时没露面,他俩准备趁此时机,悄悄去其他几家乡绅家里查看……果然真有什么诡计,今晚必然是个不眠夜。 白玉堂到院中洗把脸。 展昭换好夜行衣刚想出门,就被四子拉住了。 “怎么四子?”展昭不解。 四子将一包糖给他,“白白买的,你也爱吃。” 展昭尴尬……以前是会偶尔吃四子一块儿糖什么的,那不是因为好玩么,不过白玉堂还真是挺有心的,连他爱吃什么东西都知道。 四子对展昭勾勾手指头,“喵喵,刚刚那个李非常,看白白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展昭眼皮子轻轻一抽,“真的?” “唔!”四子头。 …… 白玉堂洗完脸和展昭一起从后门出去,赶往其他几个乡绅的宅邸查看,刚出门就听展昭幽幽地问,“明天你约了李非常啊?” “嗯。”白玉堂了头。 “在哪儿呀。”展昭好奇问。 白玉堂了头,“嘉善楼的二楼雅间,明日正午。” 展昭眯起眼睛……李非常啊! 14 夜探空宅 公孙和赵普去李家看血案现场,刚进门就被这血腥场面震住了。 公孙看了看赵普,抓住他袖子声,“要是贼喊捉贼,能将自己人害成这样子,也太离谱了吧?” 赵普皱眉摇了摇头……可呢。 正这会儿,就听有衙役,“李家亲戚来了好些,还有院子里帮忙的仆人家丁的亲人也都闻讯赶来了,一时间外头是哭声震天,这一折腾,整个兴华的人都知道出了大事了。 赵普看了看公孙,指指耳朵。 公孙也无奈,“怎么这么快消息就传出去了,觉得有问题!” 刘协赶紧让衙役们出去先安抚家属,然后挨个几下名姓和住址,到时候让师爷对一对,究竟死了多少人,好安排家里来认尸。 外头总算安静了一,公孙就要踩着血迹进去,赵普看了看公孙雪白的靴子还有一地的血迹,哪里舍得,伸手将他抱了起来。 “干嘛!”公孙觉得不好意思,伸手拍他,“叫人看见笑话!” “谁敢笑?咱俩拜过堂成过亲的!”赵普翻了个白眼,抱着公孙踩着血水走了进去,蹲下,让公孙看地上的尸体。 边看,赵普边皱眉,“上这里来看这腌臜东西干什么,都叫人抬回去了再看不行么。” “我要将现场尸体的分布都画下来的么,这些很重要的。”于是,公孙拿着笔,悠然自得地让赵普抱着,开始画现场的尸体分布。 “感觉不像是一个人干的啊。”公孙看着凌乱横卧的尸体,忍不住皱眉。 “王爷。”赭影和紫影也在四处查看,都回禀赵普,“好几个年轻的女人都被割掉了脸面。” 赵普皱眉,“有病。” 公孙也头,“是啊,做出这种恶行的人的确有病。” “隐山妖怪又吃人啦!” 这时候,外头传来了一些细细碎碎的话声音,赵普和公孙对视了一眼,往外看,就见府门外面,那些家属和半夜爬起来围观的百姓是群情激奋。旧愁新恨都加在一块儿释放出来了,纷纷表示,妖孽一天不除,兴华将永无宁日。 “谁传出去的消息?”公孙有些不解。 众影卫看了看院子里,都没有其他人在,刘协在外面忙着安慰家属,他为人稳重,不会胡八道,衙役们更加不会没根据地胡……那些围观的人怎么会知道杀人的是隐山妖怪? 公孙皱眉不语,看赵普——不简单啊! 赵普则是冷笑一声,的确! …… 放下赵普和公孙在血淋淋的现场查看不提,衙门里,准备暗访的白玉堂和展昭。 白玉堂一如既往穿着一身白,展昭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两人往院子里一站,跟黑白无常似的。 展昭看白玉堂,指了指桌上的黑色夜行衣,白玉堂坚决摇头。 展昭无力,“白兄有件事情我一早就想问你了。” “嗯?”白玉堂看展昭,像是让他有什么话尽管问。 “你为什么白色以外的颜色都不穿?”展昭认真问,“还有啊,听大嫂你有几个怪习惯,不喜欢被人碰到,死也不摸别人的手,闻到臭味一里地以外你就调头拐弯了……是不是真的啊?” 白玉堂眼皮子轻抽,大嫂怎么这种事情都跟人啊。 “是不是啊?”展昭话间,伸手摸了一把白玉堂的手。 白玉堂一愣,盯着展昭看。 “你也没什么反应啊。” “熟悉的人……不会。”白玉堂摇头。 “……”展昭笑了,“我就呢,咱俩都一张榻上睡过也没见你多不舒服。” “你的话,一个盆里洗澡我也不觉得有多不舒服。白玉堂脱口而出。 “是啊?!”展昭高兴,伸手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那下次一起啊。” 白玉堂正求之不得找个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呢,立刻认真问,“什么时候?” …… 展昭嘴角抽了抽,这个还要约时间的啊? “赶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一会儿回来吧。”白玉堂着,“我让人准备个大盆……” “唉!”展昭赶紧拦住,不好意思起来,白玉堂这是要干嘛,赶紧,“那个……我刚刚洗过,过两天吧。” “过两天也就是后天?后天什么时候?”白玉堂追着问,展昭呵呵笑着往房上跳,“走了,咱们去办正经事。” “猫,我问你正经的。”白玉堂在后面跟,“什么时候一起洗?要不然去趟陷空岛也行,那里的池子大,一起去泡温泉?” 闹得展昭异常纠结,他还真不知道白玉堂那么想跟自己一起洗澡呢。 两人都走了,院子里留下了四子和萧良。 萧良在院子里练功,四子坐在石头左边,给石头和剪子喂花生米,边晃着腿问,“良子,白白的功夫好学么?” 萧良打着刚刚白玉堂教他的一套掌法,琢磨着口诀,有些无奈地,“唉……瑾儿,你快别提了,师父和白大哥都不是教人的料啊。” “唔?”四子不明白。 “他们自己都是天才,自己怎么学就觉得我也能怎么学,每次功夫都只打一遍,然后教个口诀,让我自己去琢磨,三天后试我。打得不好,估计白大哥不能跟师傅似的揍我屁股,不过不理我是肯定的了。” “这么过分呐。”四子噘起嘴,有些心疼萧良。 “还是展大哥教人最仔细了,有些口诀我不懂,问他他还会仔细给讲解呢,打拳也是一招一式地拨。”萧良收起了招数,“唉,起来展大哥脾气真好啊。” “是。”四子也有些感慨地了头,“……可是白白其实也很好呐,就是不会表达,我已经发现了!“ 正话间,就见有人走进了院子。 四子抬头,来的是一个姑娘……好像见过,是姓魏的,和她哥哥一起协助刘协办案的,就住在隔壁的房间里头。 “四子是吧?”来的正是魏月娥。 “嗯,姐姐好。”四子很礼貌地跟魏月娥打了招呼,房上的影卫看了一眼是魏月娥,也就没下来,只是稍微盯紧了些。 “就你们在呀?”魏月娥看看左右,笑着放了一个食盒在桌上,道,“大哥也出去了,院子里就我一人,对了,我做的心,来尝尝么?” 四子往盒子里看了看,就见是兔子的豆沙包,一个个胖乎乎的很可爱。 接过魏月娥递过来的包子,四子和萧良谢过她,吃了起来,味道很好,果然是个巧手的姑娘啊。 “对了四子,你们和白大哥他们很熟么?”魏月娥闲聊着,就问了起来。 四子啃着包子,眨眨眼,“嗯,熟的。” “我听,他俩都有心上人了,是不是啊?”魏月娥笑眯眯又给四子送上了一个包子。 四子接了包子看她,心里猜到了几分——,这个姐姐是想要向自己打听白白和喵喵心上人的事情啊,她是不是看上他们中间的谁了啊?! 四子看了看萧良,萧良微微一耸肩——要心瑾儿,这个姐姐好像喜欢谁。 四子了头,魏月娥以为他知道两人的心上人,安奈不住心中的好奇,就问他,“不知道,白大哥的心上人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很漂亮?” 四子看了看她,立马明白这个魏姐姐看上的是白白啊,听她这样问自己,就头,“嗯,白白的心上人可漂亮了,脾气也好,大家都喜欢他。” “啊……阿嚏。” 刚到了要监视的乡绅家门前,展昭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赶紧捂住嘴。 白玉堂微微皱眉,“伤寒还没好么?” “不是啊……”展昭揉了揉鼻子,低声,“有些痒。” “进去吧,”白玉堂指指黑漆漆的院墙,和展昭一起纵身跃上了房,往下望……就见院子里阴森森的一片,连一丝灯光都没有。 两人都觉得不对劲,怎么会那么暗呢?! 这里是做米粮买卖的王友贵家里,按理来,这种大户人家大半夜都是不熄灯的,总有个伺候人守夜,更别提有那么多的护院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侧耳听了听,整个院子寂静无声——这是个空的院落,一个人都没有! “没人?!”展昭皱眉,白玉堂也觉得很不对劲,伸手拉着要往里走的展昭,指了指不远处,“那边是陈重的宅子,不远,我们先去那里看看!别打草惊蛇。” 展昭觉得有理就了头,可两人到了钱家的宅邸,发现也没人……这样一来二去,两人几乎将几个乡绅的家都跑了个遍,始终是没有找到一个人! “邪了门了!”展昭纳闷,“人上哪儿去了?!” 白玉堂摇头,“会不会是怕了,所以找个地方躲起来?!” 展昭蹲在房上摸着下巴琢磨,“会跑去哪儿呢?白天还有那么大的买卖在,这么大户的人家,举家搬迁或者出城,必然会进洞官府……为什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呢?!” 白玉堂听到这里,一挑眉,“除非真的上天入地了?!” “这么大的宅子可能有地窖,那里可以藏人!”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挖地洞的话…… 两人下了屋往回赶,准备找石头和剪子来帮忙!不过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这几家乡绅大半夜的躲起来,再加上李纲一家离奇灭门,总觉得非常可疑! 回到了衙门,展昭和白玉堂刚想从后面的院子翻墙进来,就听到院子里四子和萧良正和魏月娥话呢。 两人莫名,对视了一眼——她怎么会在这里? “对了。”白玉堂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展昭,“这魏氏兄妹,你觉得怎么样?” 展昭失笑,“暂时还没看出不妥来,不过很奇怪,这两兄妹如果帮着查案,也不是很热络,就是一直在观望似的。” 白玉堂暗暗头,觉得的确也是有些可疑。 “四子,白大哥的心上人这么好啊?可我都没听过,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对了,白大哥平日叫她什么?”魏月娥倒是并不嫉妒,她知道白玉堂有心上人之后就觉得必然是个绝世的美人,自己不敢肖想,唯独忍不住满满的好奇。 四子眨眨眼,道,“,白白叫他猫!” 房上,白玉堂和展昭都愣了愣,瞬间僵硬,白玉堂扶额——尴尬了。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没做声。 “魏姐姐。”萧良觉得四子再下去要露馅了,就打断一个劲琢磨这个猫是谁的魏月娥,问,“你好像对兴化县很了解啊,你们不是扬州府的人么?” “……”魏月娥双手托着下巴,叹了口气,“我们家原先也是兴华的,二十年前迁出去了,爹总这兴化县是他老家,特别爱唠叨起来,哥他们也总有些朋友来往,所以我经常听,就很熟悉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愣了愣——扬州魏家赫赫有名,原来是兴化人士啊。 “道这次的隐山妖怪啊。”魏月娥压低声音对四子他们,“爹爹据年幼之时,进入隐山见到过一个怪物。”魏月娥回忆着,“我就听他喝多了,起过一次,什么全身雪白,形同怪猿,穿梭林间动作十分敏捷。”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头一回听!怪猿?! “他有翅膀,会飞么?”四子好奇问。 魏月娥笑了,“这我倒是没听爹起过,虽然这兴华地方上一直有这隐山妖物的传,出来吃人还真是第一次啊!对了,爹还过,那怪猿是神物圣物,心地善良,他年幼的时候穷困潦倒,打柴迷路差饿死在山里,是那怪猿带他出来的” “这么有灵性呐?”四子好奇,“那应该不会做这种凶暴的事情!” “所以大哥要来查咯。”魏月娥着,又问了一句,“对了四子,那展大哥的心上人什么样子的?” 这一句魏月娥可是纯属好奇才问的,因为总觉得展昭很好很亲切,跟他在一起的姑娘一定很有福气。 四子认真,“是个,大大大大美人!” “是么?”魏月娥也笑了,“原来他们都已经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啊!” 可四子和萧良却一起摇头,“还没有眷属呢,都太呆了!” 院子里气氛融洽,倒是搞得展昭和白玉堂尴尬不已,不好意思下去。 正巧了这时候,石头被一只飞虫引到了墙边,展昭悄悄对它招招手。 石头仰脸看见了,尾巴晃了晃,见展昭和白玉堂叫它呢,就走到墙边,轻轻松松刨了个洞出来,用后腿将洞填满,到了展昭和白玉堂身边。 两人带着石头,一起偷偷潜回了王友贵的宅子。 石头在院子里转了转,跟着展昭和白玉堂一直从前院走到了后院,始终没没有要刨地的意思,展昭和白玉堂都明白,爪狸非常有灵性,见洞就刨!它没动静,就是没发现地缝,地面下头也没有坑。 这可奇怪了,人上哪儿去了呢?! 又往后走了走,就见前方一间祠堂,展昭和白玉堂刚想进去看看,却见石头忽然弓起背,皱着鼻子呼呼地露出了些凶相来,怒瞪着祠堂…… 两人对视了一眼——祠堂里有东西! 15 暧昧正好 半夜三更的,石头盯着黑洞洞的祠堂发出古怪的叫声,展昭和白玉堂也有些紧张,关键是感觉不到里面有什么活物的气息。 石头哼哼了一会儿,就凑过去,想扒拉祠堂的门。 展昭和白玉堂赶紧将石头挡开,以免有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伤到它。 轻轻将门推开一,两人站在外面戒备。 吱呀一声……门打开。 开门那一瞬间,两人都明白为什么石头那么激动了,因为在房间正中央的房梁上,吊着一个人。 从衣着打扮来看,是个女人。她双手被绑着,高过头,挂在房梁之上,地上有一根鞭子还有水桶,再看那姑娘身上,似乎有长长的伤痕和血迹。 展昭上前去将她放了下来,伸手在她颈边摸了一下,回头“玉堂,她还活着!” 白玉堂也走了过去,就见那姑娘的双眼被布蒙着,身上累累的鞭痕,似乎被人严刑拷问过。 伸手将蒙着她双眼的布条扯下,两人借着月光看了看她的样貌,都是一愣——认识!正是酒楼卖唱,后来踪迹不见的那个姑娘。 “怎么会是她?!”展昭摸了摸她的脉搏,皱眉对白玉堂道,“伤得很重!” “先带回去给公孙医治吧。”白玉堂见那姑娘奄奄一息,看来是不能耽搁的。 两人也来不及再查探了,赶紧将人带回了府衙。 县衙门现在也是一团乱,衙役们忙着安抚追来的死者家人以及好奇围观的百姓们。此时,天也快亮了,消息越传越离谱,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是隐山妖怪跑下来杀了李员外满门。 李纲据是受了太大的刺激病倒了,李非常一直没露面。 展昭和白玉堂将那姑娘带回了衙门客房之中后,公孙过去医治,看了一眼就皱眉,“谁那么缺德,竟然对一个姑娘施以酷刑?!” 刘协听是王友贵家中发现的人,还滥用私刑而且那几个乡绅也失踪了,立刻派人去查看。 可这边人刚刚排除去,那几个乡绅倒是派人来了衙门,是根本没走。 钱大有意外身亡后,那些乡绅都受到了自称许家后人的神秘人威胁,所以他们举家躲到山上的别院去了,唯独李纲的亲人没走,果然出事了! 这两天他们都不在,所以宅子是空宅,可能有人进去过。严刑拷问什么姑娘之类的事情,他们表示一概不得而知。 因为有大量的家人护院证明,还有别院附近的村民也看到这几个乡绅一直在山上活动,因此刘协没有证据证据姑娘是他们绑架的,拿他们也没招。 公孙给那姑娘检查后,发现她不止遭人毒打,还中了毒,不过因为发现得比较早,幸运地捡回了一条命。 “伤得真的挺重啊?”赵普见经过绯影等人的包扎,姑娘被裹得跟个绷带人似的,有些不解,“干嘛拷问一个村姑?” “只好等她醒来再问了。”公孙还有一大堆尸体要验,现在最忙的人就是他了,赶紧跑去仵作房了,赵普自然紧跟。 魏月娥和绯影她们照顾那姑娘,奇怪的是,解药服用了,伤口那么疼,按理来这姑娘该醒过来才是,可她一直都睡得很沉。 展昭和白玉堂在院子里等了好一会儿,想等她醒了好问话,可是这丫头跟多少天没睡了似的,一直睡得很死。 “唉……”展昭看着忙碌的众人,唯独他和白玉堂很闲。 想到这里,展昭左右看了看——白玉堂呢?刚刚还在他身边坐着呢。 萧良在一旁练功,白玉堂刚刚教给了他一些和赵普很不一样的刀法,萧良正在研究口诀。 展昭就问他,“良子,看见白玉堂了么?” “,四子带白大哥去换衣服了!”萧良回答。 “换衣服?”展昭有些不太明白,“换什么衣服啊?” “,这样的,瑾儿,一会儿白大哥要去用美人计,所以要换一身好看的衣服。”萧良认真回答。 “什么美人计啊?”展昭皱眉,“白玉堂不是最烦这些的么?” “当然不能当着白大哥的面这么了!”萧良笑了起来,“他们不是要假装成贵客去看古绸么?所以瑾儿要让白大哥穿好一些,最好能看的那李非常晕乎乎的。” 展昭微微眯起眼睛——那个坏蛋啊! “可是?”展昭纳闷,“这种情况下,李非常还会有心情做买卖?” “对,李府并没有人来取消今天的约会啊。”萧良也有些不解,“还有,展大哥,刚刚赭影回来,那个李非常啊,家里人都死光了,他连哭都没有哭。” “没哭?”展昭皱眉,“这个,虽然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全家都死了还无动于衷,似乎有些过于铁石心肠了。” “他无动于衷铁石心肠还真是一都没冤枉他。”这时候,紫影从房跳了下来,嘴里叼着一个包子,手上还拿了一个大油纸包,里头好多热腾腾的包子,问展昭,“吃么?” 展昭伸手拿了一个,问他,“李非常真的一没在乎亲人的死?” “嗯!王爷让我和赭影盯梢他,那个李非常啊,太夸张了!”紫影啧啧两声,“昨晚他家人全死了,他来看了一眼,给他爹找了个郎中看病就自己回宅子去睡大觉了,然后一大早起来,吃了热茶,还去听了一会儿曲,似乎是他喜欢的某个倌弹得吧。他还心情很好地跟人家调了一会儿情,总之看着非但不难过还挺开心,然后到别院看他爹一眼,只了几句闲话就去店里看生意了,留着身边的下人陪着他爹……” “等等……”展昭忍不住打断,倒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而是对其中的某一句话很在意,“什么倌?” “,一个年轻的琴师啊,赭影他应该是倌吧,总之两人暧昧来暧昧去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倌不是男的么?”展昭皱眉,“李非常喜欢男人?” “嗯,应该都行吧……他家里倒是有妻妾,只不过昨晚上都死了。可他连尸体都没看一眼。”紫影啧啧两声,“唉……这人没感情根本!” 展昭虽然觉得他冷漠无情这个很可疑,但是最在意的却是他喜欢男人这一……再结合刚刚萧良的,四子要白玉堂去使美人计,这个……展昭觉得自己很在意很在意!有些坐立不安。 紫影完后就走了,留下萧良继续练功,展昭想了想,还是往后头去了,要找找四子和……白玉堂。 后院的宅子里头,四子和白玉堂都换好了衣服,准备一会儿去酒楼看那匹什么绸缎。 两人也在聊起李非常的特别之处,某些地方可疑,一会儿要不要套套他的话。 白玉堂一身白,这衣服也不知道四子从哪儿弄来的,一派的华贵。 展昭走到门口想敲门,就听里头四子正和白玉堂话呢,“白白,领子再往下打开一。” “嗯?”白玉堂不解,“为什么?” “嗯,这样么!”四子上手帮白玉堂将领子打开一,锁骨若隐若现的比较好呀! 展昭更加更加地在意起来,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敲敲门。 四子正给白玉堂扒拉领口呢,让咳嗽声音吓了一跳,下手狠了,一把扯开了一大块。 白玉堂听出是展昭的声音,了声,“猫?” 展昭推门进来了,一眼就看到了他敞开一大块的领口,来气——用不用摊开那么多啊?干脆别穿好了! “喵喵。”四子看到展昭来了,就从凳子上爬了下来,展昭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经意地又瞟了一眼白玉堂敞开的领子,眯起眼睛,看着挺别扭的。 “怎么样?有线索了?”白玉堂以为展昭发现什么了,就问。 “……没什么,那个李非常好像很有问题。”展昭随口了一句,又瞟了一眼白玉堂的脖子,“你一会儿要去试他?” “嗯。”白玉堂单手支着腮帮子,回答得随意,“可能有些线索。” “。”展昭了头,又看了白玉堂一眼,问,“穿这样子?” 白玉堂微微愣了愣,抬眼看展昭,就见他似乎很在意自己的脖子,下意识地低头,忽然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忍不住挑起嘴角。 “笑什么?”展昭又看了他一眼,发现白玉堂在微笑。 “没什么。”白玉堂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刀,站起来,“四子,走了。” “。”四子跑着过去,伸手抓住白玉堂的袖子,就听展昭,“我也去。” “你身份特殊,我怕那李非常会认识你。”白玉堂的样子似乎不想展昭去。 展昭微微皱眉,“我可以隐藏在暗处。” 白玉堂欣然头,“那好啊。” “等等。”展昭见白玉堂已经走到了门口,实在忍不住了,叫住他。 白玉堂回过头看他。 “咳咳。”展昭伸手指了指他的衣领子,“衣服没扣好呢。” 白玉堂低头看了看,有些不解地看展昭,靠近一步。 “干嘛?”展昭跟眼前的白玉堂对视。 白玉堂轻轻一扬眉,“帮扣。” “呃……”展昭有些尴尬,抬眼,只觉得自己大概产生了错觉,那一刹那,白玉堂眼中有那么一丝促狭闪过,神情慵懒外加些捉弄的笑意。 展昭立刻郁闷了起来。 白玉堂凑过去低声在他耳边问,“这样出去有什么问题么?” 两人站在门口对峙,四子坐在门槛上仰脸端着下巴观察两人,发现了一个问题——展昭和白玉堂的情况和公孙赵普完全不一样啊! 公孙和赵普是赵普步步紧逼的话,展昭和白玉堂就是一直在相互较劲了。 白玉堂见展昭迟疑不动,就转身欲往外走。 “外面冷。”展昭镇定地,“这样不会冷么?” 白玉堂回过身,“猫……” “嗯?”展昭也没了刚刚那一瞬间的被动,睁着一双好看的眼跟他对视,眸子之中淡淡的暗金色光泽,让白玉堂移不开视线,“所以,你给扣” …… 就这样僵持到接近正午的时候,白玉堂终于牵着四子出了门,四子仰着脸看白玉堂,捂住嘴“噗……” 白玉堂无奈,伸手轻轻地拽了拽展昭围在自己脖颈上的那一条白围巾,“笑什么啊四子。” “这回合算喵喵赢了么?”四子问,边看了一眼一旁房上跟着两人不紧不慢溜达的展昭。 “最多一个平手而已。”白玉堂有些无力,刚刚展昭不止给他把衣服扣上了,还围了一条围巾上去,差连下巴都遮住了。别上街,就算去趟大漠,大概这行头都够了,这猫……一不坦白。 “喵喵是不想白白给人家看!”四子牵着白玉堂的手晃了晃,“白白想不想喵喵给人家看?” 白玉堂微微挑起嘴角,没话。 “爹爹也不想九九给人家看,九九也不想爹爹给人家看。”四子着,就见白玉堂半蹲了下来。 伸手轻轻在四子的脑门上弹了一下,白玉堂问,“四子。” “嗯?”四子揉着脑门看眼前的白玉堂。 “有些事情,你都懂了,我们不可能不懂。”白玉堂声音低且缓,显得很从容,异常好听。四子眨了眨眼睛,白白的意思是…… “到达目的地前的旅程是最有趣的,要好好珍惜每一刻。”白玉堂仰起脸,就见房上,展昭正蹲着好奇地望下面,像极了一只好奇的猫。 见他仰起脸,两厢视线一对,展昭立马仰起脸望天上的浮云,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搔了搔下巴。 四子看到白玉堂脸上又露出了好看的笑容,他从不对别人那样笑的……笑容。 前面不远处就是嘉善楼了,白玉堂站起来,再看了一眼房上的展昭。 展昭已经会意,一闪没了人影,去嘉善楼的附近埋伏。四子伸手拉着白玉堂的袖子跟着他继续走。 白玉堂看着展昭轻巧灵活地掠过屋檐,停在嘉善楼的最端,对着两人招了招手后,就躲了起来。 “喵喵的燕子飞,看起来好轻,跟会飞一样呢。”四子突然。 白玉堂低头看看他,笑道,“四子,这世上,能轻松跟上燕子飞的最好轻功就是如影随形了……” 四子睁大了眼睛看白玉堂,等他的下半句话,总觉得白玉堂的话没完。 可白玉堂却是恰到好处地停在了这里,没再往下。 四子的脑瓜一直没想明白是不是还有后半句,后来他问了萧良。良子有些俏皮地对他笑道,“瑾儿,无论你走到哪儿,我都能找到你!这世上能配的上你的只有我,你休想拜托我。” 四子脸红红推了萧良一把,“问你白白什么啦,谁让你这些好听话了!” 萧良笑而不语,的确很好听的话啊。 …… 16 传家之宝 赵普看着仵作房里的那些尸体,还有血淋淋脏兮兮的房间,公孙穿着一身白,正忙着验尸,莫名觉得不痛快起来,“做什么不好,偏要做仵作,整天跟些个尸体为伴。” 赵普独自一人靠在门口生闷气,公孙抬头看到了,见他一张脸青吁吁的好像不太舒服,还以为他看到那么多尸体反胃呢。 “赵普,嘘嘘。”公孙跟赶狗狗似的对赵普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玩会儿。 赵普有些无力,“那什么……书呆,你要不要出来喘口气,里头的味儿不恶心么?” “那也没办法啊。”公孙继续验尸,“我早一天验完,就早一天有线索,也好早一天让冤案得雪啊,毕竟死了那么多人呢。” “嗯……”赵普蹲在门槛上面,盯着公孙看。 “看什么?” “没。”赵普坏笑,“书呆,你的背影好像菩萨……” 话完,就见眼前寒光一闪,赵普赶紧抬手接了,原来公孙顺手就把刀飞出来了。 赵普二指夹着刀拍胸口,“乖乖……亲亲,你想要为夫的命啊。” “你再胡八大?!”公孙刀子叉子镊子恶狠狠瞪着赵普,“整天就知道讨便宜!” “嘿嘿。”赵普乐呵呵走过去,将刀放在了公孙手边,伸手从后面将他搂住。 “喂。”公孙好看的凤目斜了他一眼,“别闹!” “咱们休息一会儿总行的吧。”赵普轻轻戳公孙的腰,“要劳逸结合么。” 公孙挣扎了两下还是拗不过他,最后只好放弃了,白他一眼,“你就知道闹!” 赵普坏笑着,“我们找个地方放松下?” 公孙踹了他一脚,“你放松了我就没法做事了!”着,掰住赵普一根手指头,“手拿开,出去喝杯茶倒是真的,我想吃东西,饿!” “我给你吃!”赵普还是往上腻,上手又上嘴,公孙踩他,“这么多死人看着呢,你还真有心情!心天打雷劈。” 赵普脸皮厚,拉着公孙出去坐,洗手喝茶,正经的了,虽然案情要紧,但是每天都有不幸发生啊,老天爷都管不了的事情,没理由让他家公孙劳心劳力的。 公孙和赵普到了院中吃茶休息,又聊起了案子来。 “嗯……又是死了那么多人,没意思。”赵普单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茶杯,“你这凶手真有意思啊,装神弄鬼杀了那么多人……估计深仇大恨了。” “其实仔细想一下,杀那么多人,报仇、或者是为了灭口。”公孙双眉紧锁,“无外乎那么几个理由啊。” “其实理由只有一个。”赵普淡淡一笑,“为了自己而已。” 公孙愣了愣,见赵普显得兴趣缺缺,就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也有为国为民的呀。” 赵普听到这些,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懵住了,盯着公孙看了良久,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有些轻挑地去摸公孙下巴,“嘴这么甜啊?来,亲个!” 公孙掐住赵普的腮帮子不让他靠近过来,将最后一块茶塞进嘴里,跑进仵作房继续验尸了。 赵普看他跑得轻快,笑着将桌上公孙刚刚喝过的杯子拿起来,品了一口……感慨,果然甜啊。 放下公孙和赵普谈情验尸不提,这厢白玉堂已经带着四子到了嘉善楼外头。 这嘉善楼很是气派,据这楼还不是有钱就能进的,需要有关系,也就是,这楼是整个兴化县几户乡绅私下聚会的场所。 白玉堂带着四子,在正午左右到了楼前,门口已经有李非常的家人在等了,正是昨晚那位掌柜的,见人来了,赶紧往里头请。 白玉堂微微皱眉——原本还准备这李非常不来了找家人代劳,没想到真的来了……这世上还真有满门被灭了,还没心没肺做买卖的人啊。 展昭在楼上看着,刚刚他掀屋找了,李非常就在楼的雅间里头,正悠然自得地品酒,还有一个倌抚琴。 这倌长得是青葱少年模样,有几分脂粉气,气度风华跟白玉堂是完全没法比的。展昭倒是松了口气,李非常既然喜欢那个类型……那应该不会对白玉堂有什么心思吧? 转念一想,展昭又泄气,要自己那么着急上火做什么呢?白玉堂行走江湖多少年了,觊觎他的人不少,武林高手王公贵族他都能摆平,何况这一个李非常。 很快,房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音,李非常了声,“请。” 门打开,掌柜的带着白玉堂和四子走了进来。 “……白公子!”李非常赶紧站起身相迎,“请坐请坐。” 白玉堂将四子抱起来放到桌边坐下,自己才在他身旁坐了,抬头,就看到李非常面色红润坐在对面,手中有酒,桌上有菜,一旁有抚琴少年。 白玉堂暗暗替他死了的那几个妻妾可惜——郎心如铁啊。 “白公子,昨晚受惊了。” 出乎白玉堂的预料,李非常自己倒是起昨晚上的事来了,“我还听下人,白公子功夫了得。” 展昭微微皱眉——糟糕,会不会身份暴露了?毕竟白玉堂的身份,衙门里头的衙役也知道的。 “我原本以为,李公子会将今日之约取消,毕竟出了如此大事。”白玉堂见他破,就也反问他。 “呵呵。”李非常倒是笑得坦然,“无妨,我又没死。” 白玉堂一愣,身旁四子眉头皱了个疙瘩,这个人好无情! “都是骨肉至亲,死于非命,李公子这种反应的确奇特。”白玉堂端着茶杯喝了起来,莫名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江湖气息。可能和展昭在一起待得太久了吧,对这种无情无义的冷酷言辞有些不适应了。白玉堂想到这里就出神,展昭这人……有情有义。冷漠无情的,无论功夫多好,都不是真英雄,白玉堂始终这样觉得。 “人总是要死的么。”李非常给四子端上了几份心,起来就好像别人家人死光了似的,“他们死了,我伤心他们也不会活过来,日子还是得继续过下去。” 白玉堂冷冷看了看他,没话,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吧。 四子听着难过,“那你不想他们么?以后都见不到了!” 李非常笑了起来,“还是那句话,既然已经死了,想也没用。”着,伸手轻轻一搂身边过来上茶倌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笑着对四子道,“往回看的人,注定要错过前面的风景,人生苦短,不用为别人的事情太在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他搂着那倌摸索,少年脸上露出羞赧神情来,却还是不时地打量白玉堂。 四子皱皱鼻子,这个李非常讨厌死了,这么自私。想到这里,边转眼看了看白玉堂,他脸上依然没什么变化,继续喝茶。四子还记得,第一次看到白玉堂的时候,他一身白,用内力将一大桶水给冻住。那时候,四子就觉得白玉堂好冷好冷,会不会也是个很淡漠的人?于是那天他伸手摸了摸白玉堂的手心,是温热的。 白玉堂和展昭有些地方反差很大,但是有的地方却很像……四子最喜欢他们温暖的手了。这个李非常那样的想法不对,什么叫人生苦短别在意别人的死活。九九每年都会带着影卫们去一个很大的墓地祭拜,据那里都是死在战场上的,赵家军将士们,还让自己和良子挨个叫磕头叫叔叔伯伯。九九他们经常,活着的人,将死了的亲友忘记就是背叛。人要往前走,并不一定要忘记过去!要将离去的人藏在心底,那样他们就一直都在,一直陪伴着你。 李非常见四子的神色,就知道家伙不喜欢自己,也无所谓,他对这么的孩儿可没兴趣。 白玉堂放下茶杯,有些不耐烦,“我是来看古绸的。” “,我带来了。”李非常着,轻轻一招手。 身后有一个随从托着一个黑色的盒子走了进来,将盒子放到桌上。 展昭在房上,耐着性子看,幸好李非常没做什么特别的举动,而且就凭他刚才那几句话,白玉堂眼中的厌恶已经是显而易见了。 想到这里,展昭继续甩头,真烦啊,整天胡思乱想,白玉堂喜欢谁讨厌谁,原本就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 李非常将那乌木的古旧匣子打开,只见里头有一卷朱红色的绸缎,这绸缎也不知道是怎么晕染的,色泽鲜艳,精致的树叶花纹精美别致,轻轻一碰,如同风中摇曳的树冠。 展昭远远从房上往下看,就知道白玉堂这次肯定要破费了,这东西真是宝贝啊! 四子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他经常出入皇宫,也算见过不少好东西了……不过这样子的绸缎他真是头一次看到。 白玉堂就见这绸缎朱红之中还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似乎用了极细的金丝一起织。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头发丝一般细的金丝……可能做到么? “哈哈。”李非常看到白玉堂的神情,忍不住笑了起来,“白公子好眼光,这绸缎乃是家中祖传的宝贝,上古珍品。” 白玉堂听后心中一动,他和展昭同时想到——这李纲钱大有之流,发迹之前都是地痞无赖,一文不名,哪儿来的传家之宝? “既然如此珍贵。”白玉堂不解,“李公子也不缺钱,为何要卖?” 李非常笑了起来,别有深意地,“大概……我和白公子有缘吧。” 白玉堂心这算什么理由?想搪塞也找个好些的借口么。 屋上展昭可是眯起了眼睛——套近乎! “另外,如果白公子真有门路能为我将这绸缎推荐入宫,那我李记绸缎,可就有机会名扬天下了。” “莫不是古绸不止这一匹?”白玉堂好奇,“不然就算推荐给他人,也没法买了不是?” “,白公子放心,我李记已经能够自己做这种绸缎了。”着,伸手轻轻碰了碰嘴唇做了个“嘘”,声道,“这是秘密,我只与白公子了,白公子,可要为我保密。” 白玉堂暗暗皱眉,又低头看了看那卷绸缎,这巧夺天工的技艺如果真的被李非常掌握了,那富贵荣华可就真的离他不远了。只是……早就掌握了这技艺的话,完全可以将绸做出来卖了再。每年朝中都有人在各地搜罗稀罕玩意儿进贡入宫中,他的绸缎如果卖出了名气,自然会有人找上门,酒香不怕巷子深么!何须通过如此拐弯抹角的法子?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被刻意隐瞒了。 “白公子……” 李非常开口,打断了自顾自出神的白玉堂,“可有兴趣?” “……”白玉堂头,“多少银子?” “白公子,开价吧。”李非常再一次出人意料。 四子眨眨眼,仰脸看白玉堂——白白,这个人是不是脑袋不太好使? “我开?”白玉堂也吃惊。 展昭在房上听着觉得蹊跷——这李非常真的是很古怪啊!总觉得是在算计什么。 “白公子不用跟我客气。”李非常靠在桌上,盯着白玉堂低声,“只要是白公子开口,多少银子,我都肯卖。” 白玉堂一愣,展昭摸了摸身上,后悔刚刚怎么不跟公孙要一包泻药带来呢?可以洒在李非常的酒里头,这个登徒浪子啊! 白玉堂刚一开始有些生疑,但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不慌不忙问四子,“四子,你呢?” 四子眨眨眼,要自己开价啊?! 白玉堂见四子抓着后脑勺犹豫,就问李非常,“我让他开,没问题吧?” “当然。”李非常似乎是多少银子卖了这传家宝都无所谓,展昭抱着胳膊,心,这是传家宝啊还是烫手山芋啊?怎么感觉不值钱的样子?! 四子摸摸自己的荷包,这个……要多少钱呢?!想来想去,一狠心,“嗯……一百两银子!” 白玉堂轻轻扶了扶额头,嘴角轻轻地抽了抽,展昭捂着嘴以免笑出来,心,好样的四子!还多了,刚刚应该十两银子! 四子完了,看白玉堂,心,会不会贵了?毕竟在他看来一百两银子已经很多很多了,他把爹爹给赵普,嫁妆也才花了一百两。 “啊……阿嚏。”仵作房里头,公孙一个喷嚏打了出来,赵普赶紧上前献殷勤,“书呆,你冷啊?我们做暖身运动?”让公孙一脚踹了出去。 …… “哈哈……”李非常却是笑了,头,“好!就一百两。” 白玉堂微微皱眉,果然有问题。 展昭也觉得这李非常定然是打了什么鬼主意。 “这么便宜就卖了传家宝?”白玉堂抬头看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去的李非常。 “呵呵。”李非常从容一笑,低下头,靠近白玉堂,“我过了,我与白公子投缘,只要白公子开口,我什么都照办。” 一旁四子赶紧拉着白玉堂往后靠,太近了,讨厌,嫑被口水碰到,白白是喵喵的! 李非常完,笑着道了声告辞,让掌柜的收了银子后留下绸缎,离去了。很快,他出了嘉善楼走远,白玉堂在窗口看着,双眉紧锁,又打开了那匣子,拿出里头的绸缎仔细看。 这绸子如同一卷冰丝一般,放在手中轻如无物,光泽艳丽流光如水,绝对是稀世珍宝,别一百两,一万两都不贵! “这李非常怎么回事?” 这时候,展昭从窗口跃了进来,“好像有意要将东西留下! 白玉堂了头,正想话,忽然,就听到房上“咔哒”一声,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有人?! 17 借刀杀人 能随随便便落到三楼房上的,必然轻功不差,关键是李非常刚走这人就来了……有些问题。 展昭让白玉堂别动声色,自己一闪身去了外头,继续暗中盯梢。 四子仰着脸看白玉堂,虽然他是没听到什么声音,但意识到可能有情况。 白玉堂将盒子收起来,伸手去搀四子。四子握着白玉堂的手,下了凳子两人一起往外走。 四子腿短,白玉堂腿长,两人走路的时候,白玉堂走得很慢,四子倒是也不用跑,牵着手能跟上。 “回府了?”白玉堂问他,“还有没有想要去的地方?” “唔。”四子摇了摇头,不话,也不东张西望。 “怎么了?”白玉堂见他紧张兮兮的,就问。 “可以话的么?”四子声问。 白玉堂让他逗笑了,伸手让他抱着绸缎盒子,将他抱了起来往前走,低声道,“如果有人跟着我们,你不话不是更怪?” “!”四子一拍脑袋,“是!” “喵喵呢?”四子声问。 “在后面可能。”白玉堂低声,“我们一会儿不回府衙,去不远处的林子里头,将那人抓住,不怕吧?” “才不怕。”四子一挺胸脯。 白玉堂挑起嘴角,果然赵家军没胆的啊。 随后,白玉堂抱着四子走走停停,往城门口去了。 四子要吃城门口茶寮里头的驴肉包子,白玉堂抱他去买。 刚到城外,就见前方林子里人影一晃。 白玉堂微微一笑,抱着四子跟了进去,四子搂住那个绸缎盒子,紧张兮兮地看着周围。 白玉堂走到了林子中间站定,开口,“出来吧。” 话音一落,一个黑衣人落到了他身后,四子看了个正着,就见那人站在离白玉堂十来步远的地方,身材很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黑巾蒙面,连头都包起来了,只留下黑洞洞两只眼睛。 “白玉堂微微侧过脸,看了看他,这人的兵器很特别,既不是刀枪也不是棍棒,而是一双铁爪,指甲尖长,看起来非常锋利,将整只手都包住了。 白玉堂微微皱眉,想到了那些被硬生生扯下头颅来的尸体,如果是这武器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再仔细看那人,虽然他已经裹得严严实实,但是眼睛周围的皮肤还是能清楚地看到……非常白,不同一般的白。 白玉堂微微愣,心这算意外惊喜么——是他?! 跟踪那黑衣人而来的展昭就在林中看着,他也注意到了这些细节,这人就是隐山妖魔么?! 那人盯着白玉堂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做了个要东西的姿势。 白玉堂一挑眉,“想要什么?” 那人指了指四子手中用来方古绸的乌木盒子。 四子赶紧搂住了,不给! 白玉堂一笑,突然问,“你来我来?” “我来!”展昭回了一声…… 那黑衣人显然是一顿,似乎对暗中还有一个人完全没有准备,转身就走,但是展昭哪儿肯让他走。 林中蓝影一闪,就听到巨阙出鞘之声。 白玉堂带着四子闪到了一边,“猫儿,别让他跑了。” “怎么可能!”展昭一剑麾下,那人抬手用黑金的巨爪就是一挡。 一声巨响伴着火星冒出来……四子惊得张大了嘴巴。白玉堂则是一皱眉,能挡上巨阙这么一下的,看来那副爪子不是泛泛之物了! 展昭拧着身在空中打了个旋,巨阙绕着他的巨爪一打横,直奔那人面门而去。黑衣人赶紧抬另一只手挡……但是与刚刚不同,这次他是避开,伸手往外推展昭的剑。 展昭何其精明,一看就明白了,他两只手的巨爪不一样,刚第一下他抬的是右手,那只爪子坚硬无比,如今第二下左手却是有些避让的意思。 “这只是假的么?”展昭一问,见黑衣人身子一震,看来猜对了! 剑招一换,展昭追着他的左手就去了。 黑衣人赶紧躲开,觉得展昭难产,可展昭这一剑完全是虚招,单手落地吼,向后翻起,踹那人脖子。黑衣人赶紧仰起脸,可展昭的脚尖一钩,钩他的下巴…… 白玉堂暗道一声,妙!这猫真跟真猫似的,全身骨头都是轻的,每一招都含着有其他一层意思,打得聪明! 展昭这一脚勾的正是那人脸上的黑巾。因为他是连着头一起包起来的,所以硬扯是扯不开的,只能由下往上勾……果然,这一下直接将黑巾带了下来。 那人一见黑巾掉了,赶紧想要单手遮脸……展昭等的就是他这一招,脚一甩,人已经站了起来,单手一把抓住那块黑巾套住了黑衣人的脖子,左手用力往自己身前一带,抬起膝盖撞向那人的胸前。 黑衣人知道这一招非同可,但是脖子被勾住了没法动,连忙钢爪一把割断了黑巾,蒙蒂转过身背对了展昭想往前逃。 展昭早已一矮身,一扫,绊他的脚腕子…… 那人身材高大,一转身后本来黑巾松开他就猛往前撞,如今脚腕子被勾到后,直接摔了出去。 用双爪这样的兵器,弱就在身后,因为人的双手不可能背转过来袭击背后的对手。 展昭身轻如燕,纵身跃起,一脚踩住了他的后脖颈,蹲下一用力,巨阙□了他脖颈边的地面,冷声道,“别动。” 白玉堂挑眉——漂亮! 四子看得眼花缭乱,就那么一刹那的事情,展昭都不知道出了多少招术。他见惯了赵普打架,他和白玉堂都用刀,因此都是刚猛有力,硬碰硬,打起来动静特别大也特威风!刀讲究快和狠,即便是在巷子里头,使起来都有种横扫千军的气势。但是展昭用剑,四子很少看到……感觉和刀完全不同,狠戾和霸道恰到好处,关键是好巧妙,一看打架,就觉得喵喵好聪明! 四子拍着手,“喵喵好棒!” 白玉堂走了过去,展昭动手想那人的穴道,白玉堂正弯腰想要看看那人的样貌,突然……就听到空中一阵鹰啸之声,恶风不善俯冲而来。 四子正趴在白玉堂肩膀上呢,仰脸就看到树冠间的高天上,有一只黑色的巨鹰如同黑箭一般猛冲下来,利爪伸出,他都能看到了。 “呀!”四子大叫了一声本能地捂住脸。 这情况很麻烦,那鹰显然是精心算计过的…… 此时袭击,展昭如果起身,那人必然能逃走。 而白玉堂背对着天空,回身挡肯定来不及了,可如果什么都不做,四子非死即伤! 瞬息之间的事情,四子就感觉白玉堂肩膀一甩……自己直接掉了下来。 “呀……” 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白玉堂用胸口挡住他,膝盖接了一把,同时银刀一转,从一边的手腕滚到了另一边,单手一托刀把来了个苏秦背剑。 那鹰一爪子不偏不倚,正好抓住了背到身后的银刀刀鞘上……白玉堂眼色一寒,腕子一抬,钢刀出鞘。 寒光出现的时候,就听到被展昭按在地上的怪人突然喊了一声,“不要!” 白玉堂一顿…… 就在犹豫的那一瞬间,黑鹰已经扇动翅膀窜上了天空,落在枝头,用利嘴去轻轻啄自己的爪子,刚刚可能用力过猛,爪子上有血。 白玉堂膝盖一抬,四子又被他带了起来抱住,吓得不上话来,好快! 那只黑鹰也不走,就是在枝头紧紧地盯着被展昭制住的黑衣人。 只见黑衣人的喉痛耸动,从嘴里发出了古怪的咕咕声音……那黑鹰又长啸了一声后,展开巨大的翅膀飞上天空,在空中盘旋一圈后,飞远…… 展昭伸手住了黑衣人的穴道,退下他手中的金刚爪。 研究了一下,果然,一只钢爪是黑金的,一只是玄铁的……玄铁的因为刚刚挡巨阙那一下,已经有了裂痕,黑金的光华闪烁,一看就是神物。 白玉堂皱起眉,细看那人相貌,只见他一张脸刷白,白得让人觉得古怪……两人都立刻想到了那个中毒死了的阿毛。 “你就是一直假冒隐山妖怪的人?”展昭好奇问。 那人皱眉不话,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又是鹰钩鼻,一眼看上去就不是中原人。 白玉堂抬手往空中扔了一枚联络的响箭……不一会儿,赭影他们来了,一看到眼前的景况也是吃惊——将那黑衣人五花大绑,刚想带走。 “等等!”展昭摆手阻止,走过来对指那黑衣人道,“别咬人!” 众人都一愣,就见展昭伸手用那块黑巾将他的头又包了起来,黑衣人也惊讶地看着展昭,随后低下了头。 白玉堂心中有数,展昭大概和他有一样的预感,想要将计就计试一试! “你想要这卷绸子?”白玉堂问黑衣人。 那人盯着乌木盒子看了良久,头。 “到现在为止的命案,都是你做的么?”展昭问。 那人依然不话,就当众人以为他不会配合的时候,却听他突然开口,缓缓地,“我杀的,都是该死的!” 完,他便再开口,影卫们将他带走。 白玉堂将四子给了紫影。 “哇。”紫影捏捏四子的手,“一手冷汗啊?” “紫紫,刚刚那个大鹰好神气!”四子比划着,“不晓得它生不生鹰!” 紫影笑着听四子绘声绘色讲老鹰多厉害,还有刚刚展昭白玉堂多帅,抱着他走到前面去了。 后头,白玉堂和展昭并排走着。 “我不讨厌他。”展昭突然道。 “嗯?”白玉堂看展昭,“什么?” “那个隐山妖怪。”展昭笑着道,“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为什么这么觉得?” “你看到刚刚那只鹰了没?”展昭问,“帅!” “就因为鹰帅,所以他不是坏人?”白玉堂失笑。 “刚刚你要杀那只鹰,他急坏了,是真情流露!”展昭道,“对一只动物都有情有义的人不会坏到哪里去,而且他也了,只杀该死的人。” 白玉堂了头,“是啊……只杀该死的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线索有时候不用去找,自己会冒出来,因为做了亏心事的人,都会心虚! 很快,众人回到了府里。 “这绸子是古货啊!”赵普拿着绸子和公孙研究,不过两人这方面也不是很在行,倒是绯影这丫头平日喜欢研究织物,看出了端倪来。 “王爷,这是宝贝!”绯影问众人,“听过什么叫吹金么?” “吹金?”众人都歪过头。 “将金水用吹的方式做成比头发丝还要洗的金线。”白玉堂道,“我听过,的确有一些吹金的民间艺人,不过这门手艺是绝活,需要吹金人有技艺之外,还要有很深的内力。” “五爷果然是见多识广啊。”紫影和赭影都拍白玉堂马屁,不忘斜赵普一眼——这当王爷的,还没有普通百姓有见识呢! 赵普望了望天,问绯影,“这绸里头的金线就是吹出来的?” “嗯!”绯影着,将绸缎摊开,举过头来对着天上照了照,道,“你们看!” 众人都仰起脸看……就见绸缎上竟然有字。 “这是织在里面的,必须要对着阳光才能看出来。”绯影。 公孙盯着那一行字看了看,“问山金人,赠,许氏曹夫人。” “许氏……”众人都皱眉。 “问山金人是谁?”展昭问绯影。 “问山金人呢,是吹金的高手,他每年只做一块绸缎,送给有缘人。王爷,您忘记了,咱们赵家军北征的时候,有一个道士千里迢迢给咱们送了块旗子来。” “!”赵普一拍脑袋,“想起来了,那旗子挑起来,阳光一照有“无敌天下”四个金子是吧! “那位道人就是问山金人!因为他住在问山,是天下第一的金匠,所以人送绰号问山金人。”绯影,“之前皇上给庞妃一条围巾就是他做的,这种锦缎非常牢固,比一般的绳子都要牢。庞妃那次遇袭,不就是用那块绸子将自己挂在了楼外才挨到援兵到的么。” “……”众人都啧啧称奇,还有这种事情啊! “这么!”展昭问绯影,“问山金人还活着么?” “活着啊!”绯影头,“应该还很硬朗呢。” “我们只要找到他,拿绸子给他看看,问他这许氏曹夫人是谁,不就知道这块绸缎是谁的了么?”赵普吩咐黑影白影赶紧去问山请那道人来,“如果真的这曹夫人就是当年许家灭门案中的一员,那么就能肯定,李纲夫子和当年的血案有关!” “不过这么重要的物证,为什么李非常会交给我们呢?”公孙疑惑。 “也许他们并不知道这块绸子中的秘密……”赵普想了想,“起来……那个怪人会来追你们,也是要这块绸子。” “李非常是想借我们的手抓住他。”白玉堂道,“所以他急着就将东西脱手了。” “可这当证据还不够啊。”公孙皱眉。 “证据很快就有了。”展昭微微一笑,“只要等一等。” “等?”除了白玉堂,众人都不解。 这时候,就见刘协急匆匆跑了进来,没进院子就叫“王爷,展大人!”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来了! “刘大人?”赵普见刘协着急,就问,“怎么了?” “门口聚集了很多百姓,我们抓住了隐山妖怪!”刘协一脸茫然,“我刚问衙役,他们你们抓了个人回来,那人是妖怪?” 赵普指了指身后房中。 刘协快步走过去,打开房门看了看,就见房中一个囚笼,里面坐着一个五花大绑的黑衣人,还用黑巾蒙面。 “呃……”刘协看了他半天,回头问,“这个……他是隐山妖怪?翅膀呢?” 众人都笑了,展昭头,“是啊,刘大人,那些百姓怎么?” “他们我们抓住了隐山妖怪,有些人看到被我们押回来了。”刘协觉察出不对来,单手摸着下巴,“这,古怪啊……” “对了!”白玉堂和展昭都头,“的确古怪。” “如果只是看到我们押回来一个黑衣,黑巾蒙面的人,那些百姓怎么会想到他就是隐山妖怪呢?”公孙一笑,“看来,有人太急于求成,露出马脚来了!” “!”萧良一拍手,“怪人要绸子,那个李非常已经知道他是谁,也猜到白大哥肯定能抓住他,所以先找人出去乱传,我们抓住了隐山妖怪!” “李非常这么做,目的何在?”刘协不解。 展昭轻轻地竖起食指,“嘘”了一声,对众人指指墙外,道,“听!” 众人都不做声听着墙外,只闻得远远有百姓的喊声传来,“烧死他!烧死他!给死者报仇啊!” 众人瞬间都明白了——好一招借刀杀人! 18 知恩图报 李非常这次走了一招险棋,想要借展昭他们之手将那怪人除去,倒是也让他算准了,可估计他没想到给了众人更多的线索。 当然,其中不乏一些运气的成分在,比如问山金人的古绸缎,又比如展昭和白玉堂能活捉了那怪人。 不过……众人都觉得,李非常不知道绸缎的秘密,可能性很,除了借刀杀人之外,他会不会还有别的心思呢?! 接下来留给展昭他们的难题有两个: 第一,他们要怎么服那些愤怒的百姓,或者,将这种不利的局面扭转过来?第二,怎么撬开那怪人的嘴,从他身上得到更多的线索。 “外面那些群情激奋的百姓要怎么办?”展昭等众人都看公孙。 公孙也无奈,大家都养成习惯了,一有急事第一反应就是让他想主意。只好,“现在是两难,换句话,也是关键!我们这一步要谨慎,走好了全局尽在掌握,走错了可能满盘接错。” 展昭摸了一把下巴,“我们假意同意,承认抓住了隐山妖怪,这样算将计就计,能让李纲父子放松警惕。要不然就死不承认?让他们计划落空!” “嗯……将计就计的话,要冒些风险。”刘协皱眉考虑着,“毕竟骗百姓的事情要慎重。而死不承认的话,又可能会打草惊蛇……不如稍微拖一拖,掌握更多一信息再决定?!” 展昭瞪都暗暗头,刘协做事情考虑周详,为人稳重不骄不躁,很有包大人的腔调。 “这样吧。”赵普道,“刘大人先出去安抚百姓,能拖一会儿就是一会儿!我派影卫们出去盯着那些乡绅。而我们先去见一见那个怪人,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众人都觉得这时随稳妥的,于是分头行事。 展昭、白玉堂、公孙和赵普进屋去见那怪人,不过众人都知道,要让他开口,可能需要花费些功夫! 关上房门,众人围着笼子站定,盯着里面的那个怪人看,展昭上前帮他将头巾摘下,也将他的绑绳去掉。原本他也被了穴道,绑着只不过是回来的时候给别有用心的人看的。 “你叫什么?”展昭问他。 那人低着头不话。 赵普看公孙,挑了挑眉——有没有什么药是吃了之后就乖乖实话的?你有空倒是能研究一下。 公孙瞪了他一眼——有空耍贫嘴还不如帮着想想办法,他是不是西北部族的人? 赵普回头上下打量那人,心中暗暗称奇——身材真够魁梧的,绝对不是汉人。 想了想,赵普搔搔下巴,问,“你是哪里人?” 那人依然低着头,像是聋了哑了,总之打死不话的样子。 “你这样不话也无济于事啊。”展昭劝他,“如果你是替当年的许家人报仇,不如将事实经过都出来,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 那人依然低着头,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言不发。 这样一来,在场众人都没办法了,也是啊……萍水相逢,他如果疑心重些,自然不会相信官府的人。 公孙叹了口气,倒是对那人身上苍白的皮肤很感兴趣。 赵普找了张凳子坐下,考虑要不要让影卫们来问,只不过这人的外表硬朗,一看就是条汉子,绝对不是那种酷刑逼供会话的,还真没辙。 展昭也坐在了桌边,回过头,想问问白玉堂有没有什么意见,可白玉堂正在桌边坐着悠然自得地喝茶呢,这茶叶是前几天他刚刚买的新茶,据味道很不错。 展昭让他气乐了,还真悠哉,就伸手戳了戳他,对他使眼色。 白玉堂愣了愣,给他也倒了一杯递过去,展昭瞪他一眼——不是!让你想办法。 白玉堂看看囚笼里头那个低头不做声的怪人,轻轻叹了口气,开口对赵普,“让你的人马全城去抓猎鹰,再把山里所有的动物都宰了,放火烧山。” “别!”那人猛地抬头,睁大了眼睛瞪白玉堂,“不行!” 众人都对白玉堂挑眉——行啊,虽然卑鄙了。 白玉堂望天,“你很喜欢山里的动物?” 那人又低头不话了。 “喂。”赵普听他话的时候似乎不是很顺,可能并不会太多的汉话,就用西北那边常用的胡话,问了他一句,“你叫什么?哪里人?” 那人显然听懂了,吃惊地看着赵普,回问了他一句,“你也是车族人?” 赵普一愣,他是外族和汉族混血的,所以身形高大,外形也有些像外族,所以那怪人可能误会了……车族么。 赵普挑起了嘴角,对外面喊了一声,“良子!” 院子里头,萧良正和四子玩儿呢,四子当老鹰,石头剪子**,萧良假扮老鹰,两大两玩的正欢。 听到赵普教,萧良赶紧拉着四子跑了进来,“师父。” “车族知道么?”赵普问。 “知道!”萧良愣了愣后,立马头。 萧良原先的部族,与大漠很多部族混居在一起,彼此间都认识且有来往,萧良看了看那怪人,“啊?你是车族人啊?” 那人盯着萧良看。 萧良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对他弯了弯腰,行了个车族人经常问好用的礼,还跟他问了声好。 他很懂礼貌,想要回礼,但是被住了穴道动不了,展昭一拂袖……他的穴道解开了。 跟萧良回礼完毕后,他显得有些兴奋。 萧良对赵普,“车族人很温和好客的,不是穷凶极恶的人,他们信奉鹰神,虽然喜欢狩猎,但是对人命很看重!”着,他用本族的话,跟那怪人交谈了起来,了自己的家族,还有赵普的身份,以及大家是好人,让他不要怀疑。 展昭和白玉堂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萧良什么,不过看他俩交谈的神色,可见彼此信任,那怪人的警惕也消除了,就预感有线索! 那怪人对萧良的身份有些惊讶,很恭敬地跟他了很多话,然后就坐在囚笼里头等着了。 “……”萧良明白了过来,头,道,“师父,他名字叫鸿烈,是车族人,不过没有经历那场屠戮,因为他很的时候就被一个好人救了,一起来到了中原。之后那个好人家里遭受了灾难,他侥幸逃脱了。现在他知道了当年的真相,跑来报仇。” 言简意赅几句话,众人立马明白了过来。 “问他那些人都是他杀的么?”展昭赶紧让萧良问。 萧良问了。 那人回答后萧良转述,“他,钱大有是他杀的,因为钱大有该死,其他的人,他没有杀过,想杀的也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那些姑娘呢?还有李纲一家人?”公孙追问。 萧良问了。 那人摇头。 “他没有杀那些人!”萧良回答,边补充了一句,“车族人是非常诚实的,不像有的汉人喜欢骗人,我相信他的话!” 赵普头,似乎是也同意萧良的观。 “那他到目前为止,知道多少事情?”展昭问萧良,“多问他一!当年灭门惨案发生的经过,还有他是怎么逃出来的?” “!”萧良问了,鸿烈讲了一大堆后,萧良帮着转述。 原来鸿烈当年很的时候,在大漠被沙狼袭击,正好一支商旅队伍经过,其中一个人救了他,那人就是许员外。鸿烈父母早亡,许员外见鸿烈魁梧诚实还很勤劳,非常喜欢他。正好他老来得子,夫人即将临盆,就将鸿烈带回去,跟新降生的宝宝做了兄弟。鸿烈被带回许家之后,是他人生之中最快乐的时光,许家人都对他非常好,父母疼爱,宝宝也可爱。可是有一天晚上,一切突然就变了,许家遭遇了灭之灾。 那是二十年前的一个晚上,鸿烈吃过晚饭后,原本准备和许员外出门去逛夜市,可突然肚痛难忍,跑进了茅房,可同时,他就听到了许家人的惨叫声,所有人都七孔流血倒地不起。 有几个蒙面人拿着刀杀进来,将所有人都杀死……许家人都无力还手,很快死光了,那些人又开始放火。 当时鸿烈想冲出去,但是他肚子很痛很痛,已经站都站不起来,连话都不出,只好在茅房里眼阵阵看着……那些人也正因为这个没发现他。 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腹痛好一些的时候,四周已经被烈焰包围。他怕群殴来从后门逃了出去,一直逃到山上,但是又肚痛,最后滚下了山去。直到很久之后,他才醒过来,可是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全身雪白。 “可能和阿毛一样是中了毒了,但是他体质特殊,所以没有被毒死,只是全身发白!”公孙道。 众人都头。 “后来呢?”四子听得出神,催萧良快。 萧良继续: 鸿烈当时很害怕,他落在了山谷里迷了路,昏倒在了河边。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有一个仙人,带着一只白猿,走到了他身边。 众人都一愣,“仙人……白猿?!” 等鸿烈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仙人带到了一个像仙境一样的地方。 那个仙人告诉他,这里是隐山。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真的有隐山啊?! 鸿烈被仙人收为徒弟,和他还有白猿一起生活在山上,学功夫。老鹰是他后来在山林里救下的,他从与山中的野兽为伴,很喜欢它们。 就在几年前,老仙人他学成了功夫,可以离开……并且告诫他,仇恨是万恶之源,不要为了报仇迷失自己,有能力的话,可以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救人比害人更有用! 他谨记恩师的教诲,下了山后,才知道原来一直在兴化的山林里头。这段时间,他无所留恋,回到故乡漠北。听之前辽、西夏和大宋经历了一场战争,有一个叫赵普的将领将蛮狠的辽人和西夏人都杀得大败,关外从此之后就太平了! 他的老家还有朋友竟然认识他,虽然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但是大家都很喜欢他,他就住在了部族里头,帮着村里人做事,有兄弟朋友,日子过得非常开心。 只是凡事都有个天意,老天注定他有些事情必须要做! 那天,有一支商贾路过他们的部族,借宿一宿,正好,有两个胖乡绅带着车马就住在他家里。 他对汉人很好,因为感念当年许家的亲人疼爱,但是……当晚,那两个汉人乡绅聊天的话,却是让他听了个整着。 这两个乡绅,就是李纲和钱大有。两人喝得微醺,就开始大放厥词。他俩人一间屋子就在鸿烈屋子的隔壁,的是汉化,以为别人都听不懂,可不巧了,鸿烈完全能听明白。 他们的正是当年残害许家的经过。 原来那天,他们将毒药洒在了许家人烧饭用的水缸里头。鸿烈想了起来,那天晚饭的时候,许员外了晚上要带他去街上吃他最喜欢的馄饨,所以他特意吃少了些,大概就是因此而逃过了一劫。 李纲钱大有对当年的罪行非但没有丝毫的悔过,反而还为此沾沾自喜。什么胆不得将军做,将那许家人宰了之后,现在他们飞黄腾达。随后他们又道,新来的县令有些敬酒不吃吃罚酒,想要杀掉他。但是又听那大人是相爷包拯的高徒,不能动,不然的话,怕是会被发现旧案。 鸿烈到此处很激动,他当时他就想要杀掉这两个人,但是不行!因为他们的村庄全靠往来的商贾住宿才能挣到钱粮,而且那一带原本很太平,他做这种事情会害死部族的族人,大家好不容易才有了太平日子过,所以他咬牙忍了下来,只是心中的复仇之火已经燃起。 之后,钱大有他们走了,鸿烈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为许老爷他们家人做事情,不然枉为人活在这世上!于是,他动身来了兴化。 他就住在山里,可他来的时候就发现兴化县情况不对,有什么隐山妖怪害人现的传闻,而且死了很多人。 他因为样子太古怪,不敢出来活动,躲在山里晚上才敢出来调查。某一天,他在山里认识了一个姑娘……她进山砍柴遇到了野狗袭击,被他救下。那姑娘人很好,不怕他,他们成了很好的朋友。 听到姑娘两个字,众人都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个酒楼卖唱的姑娘。 “你怎么杀了钱大有的,李非凡呢?”众人都好奇。 “我只杀了钱大有,李非凡不是我杀的,我为什么要杀他们的儿子呢?”鸿烈摇头,“我原本就只想杀了那几个乡绅的!钱大有是第一个。可是兴化县这几年富起来的乡绅很多,我不知道当年具体参加了灭门的是哪几个,只能确定李纲和钱大有。于是我就想跟踪李纲来查线索。只是那天……我看到了李非常在院子里看一块绸缎……” 到这里的时候,鸿烈低下了头,“那块绸缎,是许夫人的一个好朋友送给她的,很珍贵。徐夫人,这块布正好可以给我和宝宝每人做一件衣服,所以我想要回来……这绸缎落在那些恶人手里太可恨了!” 众人听到这里,都头,了解了整个事件的真相,鸿烈得诚恳,不像骗人。 可是疑问又来了,如果鸿烈得都是真的……那到目前为止死了那么多人,究竟是什么人干的呢?! 19 案情渐明 刘协果然有一套,他出了门,安抚百姓,没抓住了隐山妖怪,也没没抓住,不过就是劝大家不要妨碍办案……他保证,这次的案子一定会彻底解决,给大家一个交代。 凭着他多年建立起来的威信,百姓们都散去了,刘协长了个心眼,他派了几个机灵的衙役假扮成百姓出去探访,究竟是什么人在散布谣言,衙门抓了隐山妖怪。 不多久,那些衙役们都回来了,是几个乡绅的家人。 刘协皱眉,果然! 而屋内,众人知道了鸿烈的身份,也能顺利交流了,可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处置他。 如果当年案件属实,那么钱大有可谓是死有余辜,可是自有王法收拾他,私刑解决也是犯罪,而且鸿烈的话那也是一面之词,要等待证据证实。 赵普让萧良跟他了一下,叫他安安心心在府衙里等几天,他们会将事情都查明白,还许家一个公道! 鸿烈很听话,赵普和开封府的大名,他在关外早就听到过了,很信任他们。就答应留在衙门里,不过有个要求。 众人都纳闷,就见他对着窗外打了一声口哨,不一会儿,那只巨大的黑鹰飞了过来,落到枝头,看着鸿烈。 鸿烈对它招了招手,那只鹰落到了窗台上面,转着脑袋看了看周围众人。 “哇……”四子一脸羡慕地往前凑,公孙怕他被啄到眼睛,赶紧拦住。 “能帮我养几天么?他要吃生肉的,在山里怕被人打了,每天给它吃二两肉就行,我一般给他吃野兔子什么的。” 众人欣然头,赵普伸出手指头放在老鹰腿边。 老鹰看了看他,抬起爪子踩到了他的手上,扇扇翅膀,赵普抬起来赞叹,“果然宠物就应该养这种威猛的!那种圆头圆脑的带着一不威风! 听得一旁石头和剪子颇郁闷。 四子拍手,羡慕地看猎鹰,“好神气!” 那鹰扭脸看了看四子,张嘴发出几声低鸣。 鸿烈笑了,对四子,“它很喜欢你。” 四子脸红红,伸手过去,轻轻摸老鹰的毛,那鹰昂首挺胸由他摸,大概是因为刚刚袭击四子的事情道歉。 展昭对白玉堂眨眨眼——果然有灵性啊!不知道下不下崽? 白玉堂望天翻了个白眼——猫才下崽,老鹰是生蛋的! 鸿烈本来要被带去监牢,但那只鹰飞了起来站在他的肩头死活不肯走,赵普很欣赏鸿烈忠义,而且觉得让一只猎鹰关在黑暗潮湿的地牢里太别扭了,就让人所幸将房间周围都打上围栏,鸿烈和鹰一起暂住在里面,刘协并无异议。众人都心中存疑,这刘协若不是个白面书生而是个黑面书生……那铁定是包大人私生子啊,怎么那么像呢,会不会是抹了粉了?! 鸿烈抓住之后,当年案件的脉络基本上就清晰了,关键是目前为止还疑团重重。 公孙还是回去验尸,决定验完后再详细。 展昭和白玉堂出了门,刚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就见灰影从房檐上跳了下来,“展大人,五爷,有动静了!” “哈?”展昭和白玉堂同时歪过头,一脸不解,“什么动静啊?” 灰影有些无奈,“你们不是让我们留在那尊很猥琐的神像那里,等情况吗?!” “!”展昭和白玉堂立马想起来了,异口同声问,“那具体什么情况?” 灰影道,“前阵子一直没有动静,今天下午,有人开始往那个地方搬柴草,很多,还有一筐筐的毒虫毒物!” “要重新开始了么?!”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决定今晚行动,抓个现行!他们暗地里安排了衙役盯梢,但不能打草惊蛇。 赵普一听有“好戏”看,就要带着公孙去观摩,不过众人还是很怕那毒烟的味道。 公孙开了张单子,让影卫去抓了些药来,做了很多气味很难闻的香囊纷给大家,让众人都随身携带,可以避免吸入药物。 当晚,众人趁着夜色来到了郊外那个聚会的场所……果然,就见火已经升起来,现在正在进行那种古怪的仪式。 为了方便认人,刘协也被众人带来了,一看里头那些男男女女,刘协就傻眼了,连连摇头,差叫出声来。被展昭他们及时捂住嘴巴,拉到了远处。 展昭问,“怎么了?” “不可能的!”刘协眼都急红了,“那些……那些都是遵纪守法的年轻后生,好些还是善堂的俗家弟子呢。年轻女孩儿都是没嫁人的黄花闺女,男的是学堂书生,孝顺听话,怎么可能做这种伤风败德之事?!绝对不可能!” 展昭和白玉堂一听,对视了一眼,也觉得奇怪,而且他俩知道,这次的人和上次的那些人,长相不同的。 “刘大人,你先别急,我们再观察一下!” 展昭刚刚劝服了刘协,公孙就被赵普带了过来,“那些人都中了****了!” “****?!”展昭等人都是一愣。 “这些人眼神呆滞神情木讷,做出的也都不是正常人的举动。”公孙“还有,那些迷烟是强烈的催情药物,含有迷幻的成分。一旦吸入,都会浑浑噩噩,到时候无论做出多放纵大胆的事情来,都不足为奇了!” “这么,他们是被人骗来的,然后再被人下了药。”刘协一皱眉,“有这个可能么?” “有!”公孙了头,补充,“应该,就是那么回事!” “混账啊!”刘协跺脚,“那些都是懵懂少年,黄花闺女,谁这么缺德,这以后让这些孩子如何做人?!” “王爷!” 这时候,就见影卫们抓了几个男子过来……他们都穿着黑衣,神色惶恐,刘协一眼认出来,“你们是李家和王家的下人!” “就是他们堆放篝火,准备了材料,刚刚还想从林子里将那怪石雕像拉出来!”影卫们,“我们问了,他们都是乡绅家里的人!” 刘协冷笑了一声,“原来是你们搞鬼!” 这时候,就听那边经文差不多吟诵完了,展昭一皱眉,“糟了!” “没事!”公孙抓了几把草药交给影卫,“悄悄撒入火堆里头,人会立刻昏迷!” “是!”影卫照办,果然,那些衣衫不整的男女们都立刻晕了过去。 众人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候,只听到林中有人笑,众人屏气凝神躲到了树后。 一个话的声音粗声粗气,乃是李纲,“哈哈……今天的据都是新鲜货色!” “好几天没开荤了,那几个官差抓到了那白脸鬼,这回破了案了,也该走了吧!”王贵友哈哈大笑,夸李纲儿子能干,“非常这招借刀杀人真妙啊,简直就是青出于蓝。” “哈哈,等那个什么开封府的官儿走了,咱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个碍事的刘协宰了!” 几人越越高兴,哈哈大笑。 “对了,如今所谓的妖怪已经抓起来了,再有不听话的丫头,就不能杀了嫁祸给妖怪了。” “只好先忍耐一阵子了,等那些官差走了,刘协死了再!“ “唉……不痛快,什么包黑子的得意门生,这么多年,还不是被我们蒙在鼓里?” …… 众人得正高兴,就听身后有人冷笑了一声,“原来是这么回事。” “什么人?”几个乡绅大惊失色,回头一看……瞬间血都凉了。 只见从林中走出来的正是刘协,他身后带着一班衙役,各个都是脸带恨意,原来一切都是这些人在作怪,可怜那么多枉死的年轻人! 几个乡绅一看大事不好,转身想跑,只可惜前方挡着的是展昭白玉堂他们。 “这……” 李纲等人一看这回是无路可退了,腿一软,全部摔倒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刚刚的春风得意是荡然无存。 刘协气得脸都白了,命人将这几人都带回去,开堂审案。 一听到隐山妖怪杀人一案要公审,兴化的百姓都轰动了,纷纷跑来观看。 刘协升堂,特地摆放了两张座位在一旁,一边坐的赵普,一边坐的展昭。 公孙在屏风后面做师爷的记录,白玉堂不是官府的人,带着萧良四子,靠在公孙身后的过堂里,听着审案。 刘协先将那几个帮乡绅们做事的下人带了上来,让他们将事情的经过讲一遍。 原来,这一切都是李纲等一众乡绅为了私欲而做的孽! 浣纱节选美人,这兴化偏偏美人也多,那些乡绅们看着羡慕,遂起了恶念。 他们偶遇了一个过路的游方道士,专卖壮阳催情的药物。 几个乡绅跟他攀谈,听他有偏方可以促夫妻闺房之乐,就花重金买了他的方子,又问了他,有没有能让人乖乖听话或失去意识的药。于是,那倒是又卖给了他们******物。 隐山妖物的传古已有之,而且总也有进入山林的人,看到全身雪白之人,还有翅膀,疑是妖怪!其实,他们看到的就是白猿或者是鸿烈。因为鸿烈时候就在山里,又和传之中真正的隐山居民很像,重重巧合,再加上白猿,就构成了隐山之中有妖怪的假象。 那些乡绅将隐山妖怪的谎言扩大化,好让人无法接近山林,方便他们为所欲为。 他们派人搜山,无意间从一个山谷里,捡起了一座石像,据那块石像所在之地,以前似乎是一个乱葬坑,里头有很多枯骨。他们就突发奇想,酝酿出了这样的一条计策来。 首先,他们买通山的和尚道士,帮着在善男信女中找出样貌姣好的,给他们骷髅,是可以凭借骷髅进山还原。 这种带有标记的骷髅,那标记其实是用药物上去的,一旦捧着那骷髅时间稍长就会中毒,整个人浑浑噩噩,这时候只要告诉他们怎么做,那些人就会照做。 而每年浣纱节选美夺魁之人要去庙里还原,那已经是管理。 于是,那些可怜的美人们,就在中毒后被告知——哪一天晚上,到这篝火堆的所在地来。 等待她们的,及是灭之灾。 美人们到了山上的时候,篝火已经燃起,药物烧起来,烟味熏得每个人都昏昏沉沉。这些人神志不清,跟着混进来的一个家人吟诵经文,搞得神神叨叨,最后在药物的作用下,乱了性。 之所以做这些,是为了一旦被发现,好是邪教妖教作祟,将责任推卸干净。 而就在他们做那丧德之事的时候,这几个乡绅就来了,加入进来寻欢作乐。等到完事之后,他们会带走一部分特别好看的到家中,威胁她们帮着接客赚钱。 其他的男男女女就算第二天醒来也是落荒而逃,为了清白名节,谁敢报官?! 而被带回去的,或者平日满足乡绅们私欲,或者直接送给地方官员行贿。不答应或者寻死觅活的,就威胁将丑事出去,或者害死家人。 有几个特别刚烈的,他们就强行拘禁,找个丑些的换上衣服代替,或者直接弄死……他们在尸体脸上涂上蜜糖,让恶狗进来啃咬,毁容后叫武功高强的护院送回家中,制造成隐山妖怪吃人的假象。一来可以推卸责任,而来……也可以让人更不敢靠近那坐山林。 刘协下令,将山上那些负责发送骷髅的真人半仙都抓来,一问,果然不假。 再派人强行闯入乡绅郊外别院之中,果然救出了不少被□囚禁的少男少女,那景象简直天怒人怨。 兴化百姓一听到此事皆暴怒不已。 刘协一声令下,将这几个乡绅押入囚笼,游街示众,那几个乡绅可是受了罪了,被全城百姓唾弃,臭鸡蛋、石头、烂菜叶那是一身又一身,跟先前风光样子实在是没法比。 此事刘协审理了一半,已觉得骇人听闻,就写信给包拯。包拯报入皇宫,朝野皆震惊。 赵祯捶着胸口指着包拯道,“包卿,你这一个月连着来了两件惨绝人寰的案子,害得朕每天都心情糟糕!” 包拯也无奈。 赵祯摇头,下令刘协严查,那几个乡绅留着活口,用剐刑赐死,方消心头恨! 刘协得令后,接着审理案件。 将乡绅押入天牢后,刘协还没传,李非常就亲自到案了。 刘协微微皱眉,让他上来。 李非常很是坦然,他是近期才发现父亲的罪恶勾当,实为不齿,但是碍于父亲淫威无法报官,也无证据。于是,他便有意将那块绸缎转给了白玉堂,好让众人顺藤摸瓜。 赵普听了就暗骂放屁! 四子那么呆,都知道拽着白玉堂的袖子,“白白,那个人,很很很狡猾!” 白玉堂头,“的确是狡猾!” 刘协哪儿能上这档啊,但李非常精明异常,明哲保身,他一来算协助探案,二来不知者不怪,众人苦无证据,只能看着他逍遥法外。 李非常还将李家财务尽数捐出,送给受害人,那样子,像是想要远走高飞了! “他想跑!”展昭着急,“总觉得他不会是个清白人!” 白玉堂单手托着下巴,“我也觉得他不是好人,不过可惜没证据,要不然解决了他算了。” 展昭瞄他,白玉堂一耸肩,“随便的。” “现在有几件事情还要查一查清楚!”展昭道,“就是当年许家的案子。” “乡绅家里查出了大量的财务!”刘协无奈,“基本是肯定脱不开关系了,但还需要让他们承认!我比较想知道当年的全部案情,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嗯……”赵普笑了笑,“其实也无所谓,管他呢,反正都是凌迟处死,也算给许老爷子一家报仇了。” “诶……”公孙突然一拍脑袋,“我们上次鬼吓人那招没用,如今也可以用啊!” 众人都愣了愣……对啊! 随后,展昭和白玉堂出门,决定跟鸿烈吓唬那帮乡绅的事情,让他帮忙。 “他们杀别人都承认了,但是惟独杀阿毛,李家灭门、还有李非凡的命案没承认,是吧?”展昭见白玉堂皱眉似乎很不解,就问了一句。 “嗯……”白玉堂了头,总觉得这案子还有些蹊跷。 “喂。”展昭轻轻戳戳他胳膊,“想什么呢?!” “……”白玉堂道,“对了,有一我不明白,那个姑娘手里也有个骷髅,可如果都是给漂亮美人的,怎么……” “王爷,王爷!” 这时候,就见后院绯影跌跌撞撞跑过来,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展昭不解问她。 “哎呀,不明白,你们来看看来!”着,她就带着展昭白玉堂往后院跑,四子和萧良对视了一眼,也好奇跟过去。 鸿烈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原本刘协还想治他滥用私刑杀人的罪过,可是一听到钱大有他们的恶行,他立马将他放了。只恨当时他怎么不将这帮人都杀了,也好早些就出些受害的少男少女们。 鸿烈在后院陪着受伤的姑娘,她名字叫巧巧,醒来之后,看到鸿烈就安心了,经过几天修养,已经恢复,可以话了。 进了大门一看,众人都愣住了。 就见巧巧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张人皮面具,怯生生地看着众人,面具撕下来后……哪儿还是丑人啊,大美人! “喔!”四子凑过去细看,“好漂亮!和庞姨姨有三分像!” “咳咳。”萧良声补充了一句,“瑾儿,比庞妃年轻呀!” 众人也都吃惊不已。 “……原来是美人扮丑人。”赵普也走进来,赞叹地头,“难怪也有个骷髅。” “你是故意半丑的?”展昭问。 姑娘犹豫了一会儿,抬头看鸿烈,“烈哥,我是许巧儿。” 鸿烈一愣,半晌后,嚯地蹦了起来,惊呼,“巧巧!” 众人面面相觑——姓许?!莫非当年许家还有活口?! 20 冤家路窄 经过一番介绍,还真是没猜错,徐巧儿也是当年许老爷收养的幼女,年纪很,许家出事的时候,她才刚刚送来几天,这丫头从就特别漂亮,许夫人拿她当掌上明珠。 原来许巧儿那天有些腹胀不舒服,没吃饭,奶妈就抱着她出去逛逛,回来的时候见到熊熊烈焰,奶妈后来抱着她逃到了邻村生活。前不久奶妈过世了,之前奶妈一直不准她进兴化县,生怕招惹是非。当年巧巧和奶妈亲眼看见了那几个凶手从许家跑出来,手里拿着带血的刀,摘下面具后,脸面就是如今的这几个乡绅。他们总共有八个人,都是曾经的混混,如今已经飞黄腾达。 “对了!”展昭不解,问巧儿,“为何你会在王家,还被用刑?” “那天,我原本是去庙中许愿的,的了骷髅,出来的时候就觉得浑浑噩噩。刚巧下山那会儿,我打了个绊摔进池子里头了,冷水一激我就明白了,就觉得不太对劲。我回到家时,邻居跟我,隐山妖怪专吃美人,他是个捏面人的,会些手艺,给我弄了张皮子面具,贴上后,扮丑了好进城。” 巧儿着看白玉堂,她带着骷髅,白天悄悄进山看了看,就见那些乡绅的家将正在做火堆,中间一尊非常下流的石像,她吓坏了转身就跑,慌不择路,遇到了一只野狗。 就在被野狗追的时候,让鸿烈救下了。巧巧当时第一眼看到鸿烈,觉得有些眼熟,见他是人不是鬼怪,就放下心来。后来鸿烈一姓名,她有些吓傻了,以为鸿烈死而复生或者真是鬼,惊慌之余手足无措,就逃走了。 在下山的时候,撞到了白玉堂,还挨了魏月娥一脚。 巧巧回到家中后想了一夜,联想到最近的血案,就以为是鸿烈为了报仇做的,因此很担心。她入兴华查探,于是就有了在茶楼卖唱,被李非凡调戏的事儿。那日她离开后,就被乡绅的人抓走了。 那些人打她,问她是不是官府的人,为什么官府的人会出手相助,管家现在在查什么案子。 展昭等人听完后,心中明了……原来如此! …… 当夜,众人依计行事,鸿烈假装逃脱,手持利刃闯入天牢要活剐了李纲等人。几个乡绅见他身后烟雾弥漫鬼影重重,吓得是魂不附体,纷纷老实交代了当年的恶行。原来当年真的是他们几人给许家下毒,闯入许家抢夺钱财后杀人满门。而之后的种种恶行也是他们所为。 当年许家案件忠告结案。 另外,众人还查出,打更的阿毛也是几个乡绅害死的。据阿毛当日无意之中看到了到李家附近打探的鸿烈,就好奇追过去。正巧瞧见李纲等人抓了姑娘往家里送呢,于是他就仗着胆子敲诈威胁。 李纲等同意给他银子,让他将事情都推到了鸿烈的身上,所以才会有看到隐山妖怪的传言,也正是那天开始,乡绅们开始怀疑,真的有人在盯着他们。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他们最怕的,就是许家的后人来找他们报仇。 第二天,众人就请阿毛喝茶,给他银子,并且在茶水中下毒,阿毛一命呜呼,只是他体质古怪,可能与鸿烈有相似之处,浑身褪色,最后变成了雪白样子。而这一被很多人知道,乡绅们自然不例外。因为这毒药就是当年给许家人吃的,所以众人不禁怀疑,那个所谓的白人儿,是不是当年的漏网之鱼?! 其他的案件,乡绅们都认投了,唯独这李非凡和李家满门,李纲坚决不认。他虎毒都不食子啊,李非凡再不争气,他也不会害死他,更何况家中还有恩爱的妻妾。他真以为是鸿烈所为,所以才会决定快些下手,以免被斩草除根了!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这几个人已经是死罪了,没有理由不这一条,然而验尸也得出结论了,李家满门这是一伙人干的,不是一两个人干的!会是谁呢? 正在众人纳闷没有头绪的时候,买酒的老头,原来个知情的仵作老肖头,来找刘协了了。 老肖头跪在刘协书房门口,身后跟着那个文质彬彬的养子肖明。 “大老爷,我们知道杀李家满门的人是谁!”老肖头叹了口气,“是一帮子想要找宝贝的!” “找宝贝?”刘协愣了,赶紧派人找来了展昭等,一起细问老肖头。 老肖头伸手,将肖明拉过来,“这孩子不姓肖,姓许!” 众人惊愕。 鸿烈看着肖明良久,突然走过来一把拉开他袖子,就见他的手上有一个红色胎记。 “明子!”巧儿也快要哭了,原来肖明就是当年许夫人刚刚诞下不久的许家公子! “老肖头。”展昭皱眉问他,“究竟怎么回事?” 老肖头将当年之事了,肖明就是他隐姓埋名忍辱负重那么多年的,唯一理由! 当年他在验尸的时候,发现那个襁褓之中满身鲜血的胎儿竟还没死,就悄悄地调了包,仗着胆子用枕头搪塞了一下。没想到那些人做贼心虚立马活化了尸体,没有发现。 老肖头就此辞去仵作之职,回家安心培养肖明长大。 肖明听得目瞪口呆,随后也是痛哭不止,他虽然早就猜想自己可能身世不幸,否则老头不会整天装疯卖傻的,可实在没想到竟然会是灭门惨案的苦主。 刘协倒是挺高兴的,“给许家保存了血脉,果然天无绝人之路,许家有后!” “老人家。” 放着许家三个年轻的后人在一起哭诉衷肠不,展昭问老肖头,“你刚刚,什么宝贝?” 老肖头叫肖明过来,“把传家宝拿出来。” 肖明头,从怀中拿出了一面很的护心镜来,打开镜子后面的暗格,抽出了一张羊皮,就见羊皮上面画了一份图纸。 “这是后山的地形图!”刘协一看,就皱眉,“通往深山的!” “这是什么图?” 老肖头笑了笑,“看镜子!” 众人都一愣,公孙拿过护心镜看了看,对着光亮一照……就见上面出现了一首诗: 天地万物灵,神气聚隐山。 藏于仙山中,白猿指路南。 得宝能开国,入境亦长生。 万载千秋缘,来到隐宫前。 “隐宫?!”公孙略微提高了一些的声调,让众人都意识到,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据当年隐山居民有众多宝物藏于隐宫之内,凡人若是能进入隐宫,乃是千秋万世积攒来的缘分,可以得到富能敌国的宝物!”公孙双眼有些闪亮,“这莫非是通往隐宫的地图?我还以为只是传言!” “相传许老爷子进过隐山,因此飞黄腾达,会不会就是因为这种机缘,所以得到了这份地图?”刘协想了想,“明白了,有人知道了这份地图在当年许老爷子手中,以为那些乡做了那起灭门惨案,是为了得到进入隐宫的地图,因此才会闯入李家寻找,最后制造了灭门惨案?假扮成鸿烈只是转移视线。” “有这个可能!”赵普头,“的确影卫们,李家被翻找过,看起来像是有人寻过东西。” “可这不是一个人干的。”展昭皱眉,“这么,还有一伙人?” 到这里,白玉堂轻轻地“咦”了一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展昭问他。 “呃……”白玉堂皱了皱眉头,“我想起一件事情!” 众人都看他等着他。 “我初来的时候,在山林外面遇到过一群砍柴人,他们也都有骷髅,法和魏月娥的一样,是进山带骷髅是辟邪的,那群人身形怪异,现在想起来……” 刘协一愣,问衙役,“魏家兄妹呢?” 衙役赶去看,不久后回来禀报,“大人,魏少长今早带着魏月娥离开了,大人忙,不用通禀,等大人问起了一声就行。” “哎呀!”刘协猛地跺脚,“真没想到混进了奸细,难怪对方能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快!” 刘协就想命人赶紧去追,白玉堂却是一摆手,“别冲动,我倒觉得杀人的应该不会是魏家兄妹,他俩充其量是有可能为了隐宫而来。” “对啊……”公孙也想起来了,“魏月娥不是,魏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也进过隐山,还看到了白猿! “白兄。”展昭问白玉堂,“那帮砍柴人,样貌如何?” 白玉堂想了想,“我记得几个,有一个老头,还有一个特别魁梧!” 展昭头。 刘协叹了口气,“不如这样吧,肖明等人现在千万不能公开身份,暂时避居在府中,我派专人守卫!” 众人同意。 “赭影。”赵普派赭影去附近的厢军里面调来了一支人马,守卫衙门,严防有人进入。 来也巧了,第二天一大早,黑影白影把问山金人给拉来了。老头一眼认出当年送给许夫人的绸缎,捶胸顿足,实在没想到竟然成了许家翻案的证供了! 刘协将那八个乡绅,除去已死的钱大有全部收押,等候行刑。 忙碌了一日。 案子虽然没了解,但是案情已经非常清楚,众人也松下口气来。 赵普见公孙可歇下来了,就陪着他,在院中与四子等玩一会儿,享受些“天伦之乐”。 …… 展昭拉着白玉堂出了门。 “猫儿,查什么去?”白玉堂问展昭,“还是吃饭?” “嗯,吃饭一方面……我还想查查那李非常!”展昭始终很在意李非常,总觉得这子不是好人! 白玉堂欣然同意,“怎么查?” “不知道!”展昭摇头。 “不知道?”白玉堂让他拉着往外走,笑问,“猫,你看李非常很不顺眼?” “是啊!”展昭回答的率直,“这人很可疑,冷酷无情一脸傲慢!” 白玉堂走了两步,“我也冷酷无情一脸傲慢啊。 展昭回头横了白玉堂一眼,“你怎么会一样?!你是表面上,内力很温柔!” 完,白玉堂愣了,展昭耳朵有些热,暗骂自己嘴快,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白玉堂跟上去,莫名笑起来,展昭竟然自己温柔,这辈子还没人这么过呢!连那些所谓的红颜知己们,最常的一句就是——五爷无情,日后绝不是个温柔情人。 “会不会是你弄错了?”白玉堂淡淡问,“我可和温柔之类搭不上边。” 展昭都都没抬摆摆手,“你不懂!我比你更了解!你是呆子!” 白玉堂转脸看了看展昭,就见他边走边想心思,一定是琢磨怎么对付李非常呢,无奈叹了口气,心你才是呆子呢,呆到一定境界了。 摇了摇头,白玉堂继续往前走,抬头一看,忽然一愣,“猫儿!” “嗯?”展昭不解看他。 白玉堂皱眉看不远处的一座茶楼,二楼的雅座,“那个人……” 展昭抬头望过去,就见在二楼的茶楼上,有两个人正对坐喝茶,一男一女。那男人年岁有些长了,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穿着粗布短打扮,其中一个特别魁梧。而和那老者喝茶的女子则是三十岁上下,艳妆貌美穿着黑纱,戴着红色头饰,举手投足透着一股子的邪气。 “是什么人啊?”展昭这话的时候,忽然就见那女子转过脸来,似乎是看到了他们,对两人招了招手。 展昭一愣,眯着眼睛问白玉堂,“你朋友啊?” 白玉堂有些无奈,这猫这回可真是吃了飞醋了,不过真不想这人是谁,就道,“那个大块头我之前见过,就是在林边遇到的那些砍柴人。” “……”展昭应了一声,很感兴趣地问,“那个女的呢?” 白玉堂不,看展昭。 展昭更加好奇。 “猫儿……”白玉堂犹豫了一下。 展昭心中莫名不是滋味,不能么,就到,“那既然遇到了,我们去打个招呼。” 白玉堂伸手一把抓住了展昭的手腕子。 “怎么了?”展昭见白玉堂神色有异,不解。 “猫儿……她是赤龙门的洪娘,那天我们在马腹案的时候…… 展昭一听赤龙门,双眉就皱到一起了,转身就要冲向客栈。他这辈子也忘不了洪娘当时他哥最恨他的时候,心里有多痛,当然,洪娘也是唯一有可能知道他大哥展皓在哪儿的人。 “猫。”白玉堂快走上一步,“不是已经了么,你大哥不恨你,反而关心你,你……” 展昭愣了愣,转脸看白玉堂。 白玉堂也看他。 良久,展昭笑了,轻轻拍了拍白玉堂抓着自己腕子的手,笑道,“我知道啊,我又不是去报仇,只是觉得这是条线索,还想打听我哥在哪儿。” 白玉堂有些尴尬,的确是自己太在意了,毕竟上次展昭听到那话后,脸色难看得让他有些心悸。 展昭微微地笑了起来,和白玉堂一起往前走,原来……白玉堂那么怕自己难过,还不是温柔的人?!装冷酷白鼠! 21 隐宫寻踪 展昭和白玉堂快步进了茶馆,就看到果然,洪娘和那个老头正在窗边坐着对饮。 这老头猛一看慈眉善目的,仔细看,似乎并非汉人,长相有些像是外族,而且类似南面的外族,鼻扁平,肤色黝黑,下巴外翘额头宽大。 “真是巧遇。”洪娘微笑着对走上楼来的展昭和白玉堂问好,“展大人,身体好了么?” 展昭微微皱眉,“不劳费心。” 白玉堂不动声色,注意看着洪娘对面那个老头的一举一动,当时见到的那些砍柴人里头没这老者,但是身后有几人看着很眼熟。 “~”正这时候,老头身后一个姑娘忽然话了,“这汉人哪,就是俊俏,男人都那么漂亮,果然是人杰地灵。” 展昭心,完了,踩着白玉堂尾巴了!果然,就见白玉堂脸色沉下了,虽然在外人看来完全没有变化,他一向也没什么表情。 两人在不远处找了个桌子坐下,洪娘指了指空着的两个座位,问,“要不要过来一起做?” 老头看了看白玉堂和展昭,“这就是传中的中原武林高手,展昭白玉堂……名字很响亮,我在南面也听过。” 洪娘笑了,“老人家是第一次见到吧。” 白玉堂微微皱眉,“你身后几人早先应该见过了。 “?”老头回头看身后的众人,里头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加起来总共十来个呢。 “戈隆,你见过他们?”老头见白玉堂似乎是看了那大个子一眼,就问。 大个子行动木讷,只是机械地头,也不话。 “呵呵。”刚刚夸两人好看的那个姑娘凑过来,“师父,我们在后山查线索那会儿见过,当时要不是师兄拦着我,我可就吃了他了……嘿嘿。” 白玉堂没话,展昭知道他的忍耐有个限度,再惹他的话,估计会翻脸了。 此时欺负有些尴尬,展昭在斟酌该怎么开口询问,问不好了怕打草惊蛇,不问……他比较在意的是,洪娘和展皓的关系。 展昭正在犹豫,却见白玉堂让伙计拿了已一壶上好的毛尖来,又要了些茶,那架势,似乎是不想问,只喝茶。 展昭觉得这法子不错,以不变应万变!很有白玉堂的风格。 这回可轮到洪娘和那老头棘手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坐着。 就听那老头转眼看白玉堂和展昭问,“二位,是不是已经找到东西了?” 展昭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故问,“什么东西?” “二位不用装糊涂,我问的是你们得到那东西了没有?”老头儿似乎脾气还不太好,板起脸。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问,“要桂花糕还是杏仁豆腐?” 展昭笑,“桂花糕。” 白玉堂给展昭将碟子往前推了推,抬手拿了茶壶倒茶。 洪娘自然知道这两人不好惹,一个就很难对付了,更何况是两个加在一起,展昭讲道理些,白玉堂那惹毛是要宰人的。 “呵呵,不瞒二位,我们想找一样东西。”洪娘道,“二位可听过隐宫的传?” 展昭和白玉堂一起摇头,“没。” 老头有些气不顺,装什么糊涂! “唉。”洪娘显然比那老头世故得多,“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们也不瞒着二位,此次就是为了隐宫而来。” “你有想知道的,我们也有想知道的。”白玉堂不紧不慢地开口,“展皓在哪儿?” 洪娘一愣,佯装伤心地捂着胸口,“哎呀,展皓在哪儿我上哪里知道去?你们这些男人啊,一个个都是薄情寡义,可怜我们这些女人那,整天为你们伤心。” 展昭微微一愣——这人莫非和大哥? 正疑惑,却见白玉堂对他一挑眉——别信,你大哥眼光再次也不能看上她吧?这可是江湖出了名的毒妇! 展昭搔了搔下巴——也是。 一时间,两方面倒是僵持不下了。 “唉……算了,不如我们吃亏些。”洪娘着,从身边拿出了一个东西来,看着像是一个莲花烛台,不过莲花不是开挺的而是闭合的,黑色石质……展昭和白玉堂看了一眼,就觉得和那座古怪石像用的石料有些相似。 “这是匙轮。”洪娘给两人解释,“找到了隐宫,要打开宫门,必须要有这把匙轮。” 展昭了头,“那又如何?” “展大人,不想进隐宫?”洪娘有些诧异。 展昭摇头,“管他什么天宫地宫,金宫银宫,与我无关。” “长命百岁富可敌国,展大人不动心?”洪娘试探,“你大哥可比你有野心多了。” 展昭听后心中来气,这洪娘一口一个展皓,似乎关系不错,大哥究竟在干什么?还是这洪娘虚张声势,想借着展皓来套他们的话。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展昭一笑,“顺从天命比较好。” “那如果天命,今天你就要死呢?哈哈哈……”这时候,在老爷子身后,有个干干瘦瘦的青年,他看着两人有些不太顺眼,仰起脸是哈哈大笑。 展昭看了他一眼,还没话,就听有人来了一句,“就凭你?” 众人都一愣,话的并不是在坐之人,而是在远处一桌,坐着的一个老者。这老头干干瘦瘦,样貌也有些丑陋,怪笑着,“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不对……中原一带的好些,有教养,就怕一些蛮荒之地过来的,跟野狗似的。” “臭老头,你什么?!” 那年轻人恼怒,上前一步,从腰间抽出了一柄匕首,就要宰了那老头……可奇怪的是,他刚刚到了那老头附近,就定住没法动弹了…… 展昭和白玉堂同时一皱眉。 就见那年轻人歪两歪,一头栽倒在地,捂着心口哎哎直叫,边翻滚边抽搐,显得非常痛苦。 与他一起来的那帮人都毛了,赶紧过来扶他,就听展昭,“别碰!” 众人一愣。 展昭指了指那人胸口,“仔细看!” 那些年轻人仔细一看,就见这人胸口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牛毛细针。 众人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慈眉善目那老头看到了情况,眼中露出了一丝不悦神色来,“一个武林前辈,欺负一个后辈,太不像样子了。” “嘿嘿嘿!”那个干瘦老头坏笑了起来,“野狗当然不能在茶楼里头乱吠,打扰了人清静!” 展昭和白玉堂心中有数,那老头不简单,刚刚他出牛毛针的速度极快,那年轻人没防备,也因为江湖见识太浅太狂,白白吃这些苦。 虽然那老头也算是为了他们出手的,但他的手法狠毒,用心险恶,展昭和白玉堂很是不耻。 白玉堂见年轻人都忙了手脚,开口,“去找块磁石来取针,再浇上些烈酒,找大夫帮着解毒。” 几个年轻人都看本家那稳坐不动的老头,老头颔首示意照办,几人就抬着年轻人走了,不远处有医馆,须臾,那个年轻姑娘跑回来,“师父,师兄没事了。” 老者头,对白玉堂拱了拱手,“谢过。” “呵呵。”那干瘪老头倒是不怎么痛快,“人不都锦毛鼠心狠手辣么,如今看,倒是有宅心仁厚了。” 白玉堂微微皱眉,看了那老头一眼,展昭帮着回了一句,“心狠手辣是用来对心狠手辣之人的,老爷子,一把年纪里脾气还那么大?” “哈哈。”老头仰起脸哈哈大笑,“没办法,今天心情好么。 这老头的身份,展昭和白玉堂已经知晓,他是善于使用牛毛针暗算别人的毒老人牛阆。 这牛阆在江湖上口碑很差,可能正巧了路过兴化吧。 “老头儿我今日撞见有缘人了。”牛阆得别有些深意,“对于你们刚刚的隐宫……可是很有儿兴趣。” “老爷子。”洪娘回头看了他一眼,“您都一把年纪了,死也就在眼前,还要去隐宫做什么?” 老头眉毛一挑,“你这赤龙门的娘们怎么话的?!老爷子我寿命长着呢!” “不见得……” 这时候,那个洪娘对面的老头突然开口,“也就到今天了。” “什……” 牛阆那个“么”字没出口,就见人影一晃。 展昭和白玉堂暗暗吃惊,老头好轻功。 再看牛阆,已经人头落地了。 那老头不知道何时到了他身边,袖子轻轻一摆,展昭和白玉堂就看到一片薄如蚕翼的短刀被藏如了袖中,微微一愣——江湖上有用残翼短刀的老者么?他功夫不弱,看起来也似乎有些身份,没听过啊。 这茶楼好好的清静地方,突然发生血案……惊得普通茶客纷纷尖叫逃窜。很快有衙役跑来,展昭对他们摆了摆手,衙役大概明白了,这是江湖仇杀。一般这种江湖仇杀衙门死不管的,于是都退了。 “中原武林,人才济济,但是也良莠不齐!”老头淡淡地了一句,就见对过医馆里头,众弟子扶着那个受伤的年轻人出来了,微微头,对身后剩下的弟子,“走吧。” “是!”弟子们毕恭毕敬地行礼,头称是。 “唉!”洪娘急了,“老爷子就这么走啦?我们正经事情还没完呢。” “隐山居民原本就是我隐族的先人,继承先人财物无可厚非,我们流落异乡,辗转千里不过是为了找到老祖宗的牌位。”老头并不理会洪娘,而是看了看展昭和白玉堂,“既然知道东西在哪儿就好办了,改日我们登门拜访。”完,带着手下就走。 “慢着。”展昭拦阻。 老者回头,“何事?” “阁下贵姓?”展昭先问明白他的姓名,“恕我眼拙,认不出来。” “蛮荒部族的人物而已。”老头伸手轻捋胡须,“鄙人姓贾,单名一个槐字,身后都是我的徒子徒孙,无门无派,隐居于南海!此行为隐宫而来,已经在此处居住了半年有余,苦无线索。” “李家灭门血案,与你有关?”白玉堂嘴上虽然问了一句,但是心中却是觉得,这老头可能不是那种人。 “非也。”贾槐摇头,“我不杀无辜。”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老头的确不像骗人,那会是谁干的呢?而且这些人武功高强,使用的兵器也各有所异,和李家灭门案中尸体的伤口不符。 贾槐带着手下走了,留下楼中洪娘独自面对展昭和白玉堂。 “扫兴扫兴。”洪娘摇摇头,想要开溜,“那我也走了。” “呵。”白玉堂却是冷笑了一声,问洪娘,“你觉得你走得了么?” 洪娘脸面微微一白,“哎呀,五爷您这是吓唬我个弱女子呐?” “赤龙门想不想要隐宫财宝,我不感兴趣”展昭看洪娘,冷声道,“但是我想知道大哥的线索,你今天如果不,别想走。” 洪娘拍胸口,“唉!江湖大侠欺负弱女子啊。” 白玉堂皱眉,脸色不悦,洪娘知道要被自己惹毛了,赶紧就,“你们都不知道啊,展皓的事情我不能的!” “为何?”展昭不解,“我大哥还活着么?” “他活得好着呢!”洪娘撇撇嘴,声嘀咕了一句,“我可不敢胡八道,回去不定就死于非命!” “他究竟在哪儿?”展昭有些不耐烦问了一声。 洪娘压低了嗓子来了一句,“现在赤龙门都听他的!” …… 洪娘此言一出,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这消息未免也太让人震惊了……就在两人愣神的当口,洪娘瞅准时机,一闪身跳下楼,逃了个无影无踪。 白玉堂追到了窗边往下看,洪娘已经混入了人群钻进巷子,逃走了。 回头看展昭,“猫儿,她的未必是真话,再赤龙门是江湖大派,你大哥又不会武功。” 展昭微微了头,心中却是疑惑,如果赤龙门归属了他大哥,那洪娘这次找隐宫的下落,也是受他大哥的指示,想要隐宫之内的巨大财富?要那么多银子用来做什么呢?大哥之前还拿走了伊水河地宫之中的丧魂珠……他究竟在做些什么。 正在想不明白,只觉眉心温热,展昭赶紧仰脸,伸手捂着额头不解地看眼前的白玉堂。 白玉堂无奈摇摇头,“别皱眉!” “……”展昭了头,白玉堂付了茶水钱,还多付了茶馆损失的费用,和展昭一起下楼出门。 回去的路上,白玉堂突然对展昭,“猫儿,咱们去隐宫吧?” 展昭沉默半晌,头,“嗯!” …… 衙门里面,公孙正坐在桌边翻看关于隐山和隐宫的书籍,还有包拯的来信,他也做了一些对隐宫的调查,将资料都送来给公孙了。 “九九。”四子坐在赵普腿上,看着萧良练功,怀中抱着鸿烈的那只大老鹰,摸着老鹰光滑的毛。 这老鹰也温顺,爪子都收起来了,跟只大公鸡似的让四子搂着摸。 “怎么?”赵普正盯着一卷画册上面画着的莲花烛台看,心不在焉地跟四子话。 “这个莲花,上次喵喵哥哥画的图画里面也有。” 四子话完,赵普和公孙都愣主了,抬头看他,“什么?” 四子上次还拓印了一张反的画在纸上呢,他一直藏在荷包里头了。昨晚上正好整理荷包,和萧良还研究了一会儿。刚刚看到了赵普看的画卷上那个莲台,莫名觉得好像,就是位置反了,四子这会儿可不糊涂,因为拓印反了么! 赵普接过四子从荷包里头拿出来的那张拓印,和公孙一起仔细看。 公孙将拓印翻过来,对着天空照了照,反面的那个莲花符号,真的和书上的莲花烛台标志一模一样。 “这是相传用来开门的莲台匙轮!”公孙认真道,“莫非也有什么戏班子的暗语?” 这莲花台样子很奇特,若是巧合,那不太可能发生,连细节都一样。 “嗯……”赵普也是头,“蹊跷啊。” 22 古村 () 死! “你爹娘在哪儿啊?”赵普好奇问,“我让人给你找去。” “哦,他俩这会儿估计在南海呢,得回陷空岛问问我大嫂,他们倒是有书信来往。”白玉堂见赵普能帮忙倒也挺高兴。 赵普对赭影勾手指——让他认真记下来,马上派出千八百人去找! 王公公脸上的笑容也恢复了,“原来是这样啊,那成!我回去回禀皇上和太后他们,就说得过阵子才能看热闹呢,先订个婚,酒席在哪里摆啊?” “啪” 众人正说得热络,却听展昭突然一拍桌子,声音老响了,桌上杯子里的水都洒了。再看展昭,阴沉着一张脸,似乎很不高兴。 众人都战战兢兢看他,白玉堂微微皱眉——这猫……莫非不愿意? 此时,就听展昭咳嗽了一声,严肃地说,“两个月至少的!我要找师傅师娘。”说着,边转脸对赭影说,“他俩在极北呢,你们人手够顺便也帮我找找。 赭影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出门,“我去找欧阳加派人手。” …… 白玉堂惊讶地看着展昭。 “咳咳。”展昭架起腿,伸手拿着茶杯稳稳当当喝茶,“接着说案子的事吧。” 白玉堂也拿起茶杯,点头,“好。” 之后,展昭和白玉堂又认真讨论起了如何问岑林这一个问题,想当认真。 开封府其他人都楞在那里,只觉一阵诡异的风吹过——众人面面相觑,就纳闷了,这展昭和白玉堂,究竟是愿意成亲啊?还是愿意成亲啊?还是愿意成亲啊?! …… 开封府里霎时喜气洋洋,石头一听说日子都选好了,请双方家长去了,还要先摆个订婚酒,郁闷地受了那么一小下打击。 幸亏小玉给他送来一堆情诗、手帕、扇子、香囊……都是开封府仰慕“唐公子”的姑娘们送的。 庞煜和包延围着一堆女儿家的信物啧啧称奇,“哎呀,石头真不是盖的!” 唐石头认真地坐在院子里发呆,似乎是在为什么事情烦恼。 展昭拍拍他,“担心今天下午的比试啊?放平常心去打就可以了,你的功夫在石天杰之上。” “嗯。”唐石头点头。 展昭见他似乎不是烦恼这个,就伸手拍了他脑袋一下,“喂!你在想什么啊?考试前别掉以轻心。” “没,我放松一下,小四子说要劳逸结合。”唐石头现在的认知就是,凡是小四子和白玉堂说的,都是对的! “那你在烦恼什么?”展昭不明白了。 “哦,好多姑娘啊,我喜欢哪一个好呢?”唐石头很认真地问展昭,“我也想快点成亲,然后生个小四子那样的娃娃!” 展昭又狠狠给了他一个烧栗,“你先弄清楚要怎么生娃再说!” 唐石头摸着头仰起脸看展昭,想了良久,问,“怎么生?” 展昭迟疑了一下,坏笑着说,“去问有孩子的呗。” 唐石头一拍手,对啊,怎么生出小四子还是要有技巧的!浴室就跑去公孙身边。 赵普正喝茶呢,就听唐石头过来问公孙,“公孙先生,问你个事情。” “什么事?”公孙笑嘻嘻显得很和蔼。 “哦,你和赵普做了什么,才能生出小四子那么可爱的娃娃啊?有技巧没有?” “噗……”赵普一口茶水都碰在石头尾巴上了,石头甩着毛踹后腿,回头白赵普——讨厌啦! 剪子赶紧过来给它舔,石头也一脚把它踹开——嫑趁机占便宜,大流氓! 小四子和箫良也都傻呆呆看着唐石头,开封府所有人,包括影卫众人全部一脸钦佩地看着唐石头——有种啊!真有种啊! 结果,公孙抄起笤帚追着唐石头满院子打,开封府里又是一片混乱。 王公公拿着圣旨劝架,“等会儿等会儿,老奴还要宣旨!” “宣旨?”众人停下来看他,“宣什么旨?” “皇太后也想看武状元那场比试,所以将考场移到皇宫了,擂台已经开始搭建。”王公公见众人担心,赶紧笑道,“放心,擂台摆在皇宫外围,已经做了万全的防范。” 包拯还是皱眉,不过每年殿试皇上亲自主考那是规矩,今年因为比较混乱,所以免去了这一环。可话会所回来,在皇宫里头办,比在宫外办,皇上亲自出来看,貌似还简单些。 王公公传完旨就走了。 赵普叹了口气站起来,“我再去看看防卫有什么疏漏。” 公孙也和他一起去了。 最后,院子里展昭拍拍白玉堂,“怎么样?问不问?” 白玉堂点头,“当然。” 两人来到了开封府的大牢。 岑林坐在牢房里,靠着石墙发呆。见两人来了,笑了笑,“恭喜啊,看来今天下午就有新科状元出现,你们开封府又要添一强大助力。” “你怎么知道比赛的结果?”展昭不解。 岑林点了点自己的耳朵,“都跟你们说了,我不是人,自然有外头满大街的孤魂野鬼来给我报信。” “管你是人还是魂魄,我问你,你说话算话么?”展昭先问他。 岑林皱眉,“什么意思?” “就问你说话算不算话?” “当然。”岑林冷笑一声,“展大人不是那么看不起我吧?” “那就好,你记不记得,之前在太白居和白玉堂的赌局?”展昭提醒他。 岑林一愣,啧了一声,有些丧气,“差点忘了,还欠着那么桩买卖呢。” “那你愿赌服输么?”展昭问。 “无所谓,你们问。”岑林倒是还挺爽快,“不过……”他笑得狡黠,提醒两人,“可要问得聪明点,因为我不会老老实实回答你们的。”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心说——早知道你会来这招。 “说吧,想问我什么?”岑林微笑,“良辰吉日呢,还是天下大乱呢?良辰吉日一年好多天的,天下大乱呢,战国七雄那会儿可真叫天下大乱啊。” 展昭知道他油画,必定已经想好了托词,就拿出藏在身后的一本黄历,扔到了他的面前。 岑林意外,看着黄历不解。 白玉堂蹲下去,问他,“撕下你大仇得报的那一天!” “哈哈哈……”岑林哈哈大笑,“了不得了不得,果然鼠猫联手天下无忧。” 展昭摸着下巴品位这句话,说的不错哦! 白玉堂催促,“撕吧。” “不用麻烦,你们不就是想知道良辰吉日天下大乱说的是哪一天么?其实我告诉你们也无妨,因为大局已定。”岑林神色得意,“那一天就是……“ 展昭和白玉堂都仔细听。 岑林微微张嘴,说出了两个字,“今日!” -------------------【32以牙还牙】------------------- 岑林丢给了展昭和白玉堂一个让人纠结的答案——今天! 天下大乱就是今天,今天是良辰吉日?!这答案让展昭和白玉堂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这岑林也不知道是说真的还是有意误导制造混乱,但展昭和白玉堂想再问他,他却什么都不肯说了。 最后,两人回书房,等到赵普他们都到了,将事情告诉了包拯。包拯也是皱眉沉吟,“今日?” “今天决出状元,晚些时候皇上还要在金殿借鉴文武的三甲……”赵普自言自语地说,“也算是良辰吉日了。” “那今天会发生什么搞得天下大乱?”公孙,觉得似乎没什么线索,“为什么是今天?除了比试之外,还有什么特别么?” 众人都摇头。 “爹。”这时,外头包延跑跑了进来,“我们先陪石头去皇宫了,快到比赛的时辰了。” “唐石头都准备好了?”展昭问。 “嗯,他早准备了。”包延点头,身后庞煜带着小四子,小良子还有石头剪子也过来了,问,“一起走么?” 包拯摇了摇头,“你们先走一步,我们还有些事情商量一下。” 等几人离开之后,包拯带着众人进了皇宫,和赵祯一起商议此事。 “今日?”赵祯背着手站在书房里,“今日有什么特别?” 就在众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默默站在一旁的陈班班突然开口,“皇上。” “嗯?”赵祯回头看他。 “今日是白露。”陈班班道,“要说独一无二的话,一年里头,就一天白露。” 赵祯一愣,众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公孙突然一拍手,“干雾露阴、湿雾露晴!这几天大多是午后突然变天,晴转阴后起大雾,大雾后地面一片湿润,是湿雾,今天应该尤为明显才对!” “的确……白露前后都会起雾,早上或者傍晚的时候,还有露水,天气转冷。”包拯也点头,“不过,这又说明什么?” “什么人?!” 众人正说话,只听展昭和白玉堂同时问了一声,往窗外望去,守在门口的南宫纪等也正抬头望着屋顶,之势眼神有些古怪。 众人正不解,就看到一只黑色的小猴子蹦了下来,蹲在书房门前的一尊石狮子上,盯着屋中的几人看。 “是那只猴子!”展昭意外。 就在这时候,有个黑衣人从屋顶之上跳了下来。 “什么人!”南宫纪带着影卫们火速将他包围。 包拯却是赶紧阻止,“等一等!” 众人看赵祯,赵祯点头,轻轻一摆手,南宫纪他们退开了一步,不过还是警惕地盯着来者。 展昭和白玉堂看着黑衣人,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你那日,不是也碰到雾了么?”那人突然问白玉堂,边伸手,轻轻摸着跳到了怀中,显得很亲密的小猴子,“很逼真吧?” “你是说……摄魂术?”白玉堂皱眉,想起了那日的遭遇。 黑衣人笑着点了点头,比了个“嘘”的姿势,“要解天下大乱,只有一个方法!” 赵祯让陈班班打开门,“前辈,不如进屋来说,什么法子?” 来人嘿嘿一笑,正是无端失踪了多日的齐四刃,他手上还拿着一个大包袱,里头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着什么。走进书房,将东西往众人眼前一放,齐四刃认真道,“要解天下大乱,法子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展昭打开包袱往里一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老头点点头,“外头还有很多呢,花了我好几天来解决,因为要保密,我只能瞒着你们收拾了这些来自地狱的,百万阴兵!” 众人都笑了。 “多谢老前辈相助。”赵祯对齐四刃一礼。 “呵呵。”老头儿摆了摆手,“我老头儿不过是不人心看天下大乱而已,我也有后世子孙,还有几个可爱得紧的重孙子,可不想他们活在兵荒马乱之中。” 赵祯点头。 “马上行动吧。”包拯提议,“事不宜迟!”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跟着齐四刃先走了。 包拯回头对赵祯道,“皇上,准备还需要些时间。” “放心。”赵祯一笑,“朕会尽量拖延,为了一己私心不惜天下大乱,其心可诛!必要以牙还牙,让他自食恶果!” …… 皇宫外围的一块演兵场上,搭起了擂台。擂台搭得很高,而围墙比较矮,围观的百姓可以清楚地看到擂台之上的武状元比试。赵祯则在擂台后边观看,那个位置绝佳,南宫纪布置了大量的守卫在附近,可以说是做到了滴水不漏。 当天比试的是岳阳对沈帛鄂,石天杰对唐石头。这次比武与之前的规格完全不同,毕竟是金殿亲试,所以相当讲究,围观的人也是越聚越多。 擂台的两边还有两排特殊的位子,是给双方后援坐的,其实主要是为了方便守卫。 唐石头和岳阳所在的一方是北面,石天杰和沈帛鄂则是南边。石天杰那里后援已经全到了,柴荥带着一些江湖人,还有石天琼、沈帛鄂,早早在那里等候。 右边的是唐石头,岳阳蹲得较远,他身边就三个天山派的师叔,还不怎么理他,有些冷清。 庞太师和八王爷都穿着朝服,在皇宫内侧的座位上正襟危坐,等着皇上驾到,没一会儿,包拯也慢悠悠走了过来。 庞吉盯着包拯的黑脸看了一会儿,一挑眉,“呦?老包貌似心情不错啊!” 八王爷和王丞相回头看了包拯良久,除了黑还是黑,忍不住对视一眼——这样也看得出来?! 除此之外,开封府其他人完全不见踪影,甚至连影卫们都没见。 小四子双腿晃啊晃,摸着石头的脑袋问箫良,“喵喵他们呢?好慢!” 唐石头没看见白玉堂,皱鼻子,这师父当的,好歹给出点临阵的主意么! 小四子坐了一会儿,就见不远处陈班班对他招手,他小跑着过去。陈班班拿了一纸包点心给他,“小王爷,太后叫拿给你的,西域进贡的点心,中原吃不到的。” “哇!”小四子接过一大包,“这么多啊。” 陈班班捏捏他腮帮子,“嗯,太后让各种都放一些,吃了喜欢哪种,叫人再来拿。” “嗯嗯,谢谢班班。”小四子美滋滋道了谢,拿着点心回来了,跟小良子等人分了,转眼看到不远处天山派白玉堂那几个老师侄还是师侄孙?小四子搞不太清楚辈分,不过知道是白玉堂的同门,于是捧着点心过去分。 见岳阳一个人蹲在前边,小四子过去递了块糕点给他,“小岳子。” “哇。”岳阳瞄了小四子一眼,“你个小胖子怎么这样叫我,我才不做月子呢!” 小四子眯起眼睛捶他一记,“我才不是小胖子!我是小四子!” 岳阳笑眯眯接过点心,“哦……小四子啊,你还给我点心?我可是坏人!” 小四子愣了愣,“你不是白白的同门后辈么?” 岳阳想了想,“倒是,不过估计回去就要被逐出师门了吧。” “为什莫?”小四子拿着个薯饼坐在他身边吃,边问,“你那么厉害的功夫,你师父干吗不要你?” “我那么嚣张狂妄……被人嫌弃是正常的么。”岳阳干笑了两声。 小四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拍拍他肩膀,“放心吧,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岳阳咬了一口薯饼,“哇!好吃,再给我两个。” “嗯。”小四子很大方地让他自己拿。 “喂。”岳阳戳戳小四子,“你刚刚还没说完呢,为什么我不会被逐出师门?” “嚣张狂妄就要被逐出师门呐?”小四子皱着眉头,“那九九为什么没有被逐出师门?白白也没有哦。我听喵喵说,白白其实很嚣张的,但是他也没有被逐出师门,你跟他同门呐,一定也不会的!你们天山派的长辈们,很大方的,哦?” 说着,小四子回头看三个天山派的长辈。 横峰盯着小四子看了一会儿,笑着点头,“嗯!掌门跟我说过,除了小太师叔祖之外,他第一次见岳阳这么有天分的孩子,脾气坏点不要紧,大是大非是对的就好了,总有一天会懂事,要耐心些。” 岳阳张着嘴,最后笑着摇头,伸手摸摸小四子的脑袋,“你还真聪明啊!” 小四子眼睛眯了起来,“真的呀?” “对啊!”岳阳点头。 “那你香香,什么办法能让白玉堂收我做徒弟呢?”岳阳问。 “嗯……”小四子仰起脸问岳阳,“你为什么一定要拜白白为师啊?” 岳阳盘起腿,“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学成最高的功夫!” “为什么啊?”小四子小声说,“九九经常说,学功夫要循序渐进,不可以操之过急。” 岳阳捏捏小四子胳膊上的肉,“呐,小胖子你真可爱!” 小四子鼓起腮帮子,“都跟你说我不是小胖子!”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岳阳坐好了,抱着膝盖,“需要最高的功夫!” “哦?”小四子看了看远处正跟庞煜包延说话,边不时往这里看一眼的箫良,问岳阳,“报仇……之类的么?” 岳阳惊讶,“看得出来?” 小四子摸摸头,“小良子那时候,跟你有些像,想要学功夫,拼命想拜九九为师,但是九九就是不教他。” 岳阳微微一愣,看了远处的箫良一眼,“哦,那后来为什么又教他了?” “爹爹说,因为小良子找到了报仇后继续活下去的理由,有很多事情比报仇重要的。”小四子很高兴地说,“你也要想开点。” 岳阳眯起眼睛,凑过去,“你这个小家伙,是故意来跟我说这个的吧?” 小四子眨眨眼,摸头,“才……才没有!” “你心肠真好啊,看到别人难过,你也很难过么?”岳阳问。 “嗯。”小四子点了点头,“爹爹说,做大夫要有好心肠。” “好爹爹!”岳阳笑了笑,“不过我学武功,并不是用来报仇的。” “那是为什么?”小四子歪过头。 “为了解开一个谜题。”岳阳淡淡道,脸色也沉了下来,“一个很大、很大的秘密!那个秘密,夺走了一切属于我的东西,我要讨回来!” 小四子看着岳阳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阳光的关系,岳阳的眼睛里有一抹淡淡的,绿色的莹光,就好像展昭房里那只小虎似的,晚上眼睛就绿莹莹的。 “小四子。” 这时候,外头公孙急匆匆赶了进来,见小四子跟岳阳并排坐着讲话呢,就过来拉他的手,“走了,不要打扰人家准备。”说着,边对岳阳点头,“好好比试。” 岳阳笑着点头,小四子就被公孙拉走了,边回头瞧他。 岳阳对他竖起手指“嘘”了声,示意他——要保守秘密哦! 小四子眉间拧了个小疙瘩——他也没说什么出来啊,秘密来,秘密去的……好神秘哦。 坐回了座位上,庞煜小声问小四子,“小四子,你跟那谎话精说什么了?” “谎话精?”小四子不解,“你说小岳子?” 庞煜眯着眼睛小小声告诫小四子,“小四子,我阅人无数,不是我这做大哥的不提醒你,那个小子啊……” 话没说完,包延一揪他耳朵,“你充什么大哥。” 庞煜被拽着耳朵直嚷嚷,边问,“展昭和白玉堂哪儿去了?白玉堂不是那不靠谱松吧?毕竟是石头最后一场比试,他这个做师父的来压压阵也好啊!” “他俩有重要的事情做。”公孙说了一句,脸上却有意义不明的笑容,“一会儿就来了。” 众人都狐疑地看他,公孙轻轻咳嗽了一声,“一会儿可有好戏看!” 听得众人莫名其妙——好戏? 很快,比试的时间到了。 随着三声鼓响,众臣起身行礼,在隆重的鼓乐声和仪仗队的陪伴下,赵祯带着大队人马走了出来。 群臣和百姓跪倒行大礼山呼万岁的架势,让第一次见世面的唐石头大开眼界。原来最大的官就是皇帝啊,比包大人还神气呢! 一旁小四子原本乖乖跪着,突然扭了扭,打了个喷嚏。 赵祯坐下后,让众臣平身,很从容地先说了几句客套话,先问候了一下开封的居民,再就是表扬了所有这次参加比试的文武考生,夸奖他们都是国之栋梁,让他们别放弃,继续努力。最后,一一夸奖了前四名参加最后比试的考生,对他们的评价都非常高。 赵祯在宣布最后比赛开始之前,先问了个有趣的问题,“四位都是难得的人才,今后,有什么和计划想法没有?或者说,想要什么封赏?” 赵祯第一个问了岳阳,“岳阳年纪轻轻,朕听说你只学了一年功夫,将来必定前途不可限量,有何打算?” 岳阳对赵祯行了个礼,“回禀皇上,打算继续学功夫。” “哦?”赵祯倒是有些意外,“不想为官?” 岳阳想了想,“草民想在开封府做个捕快。” 众人都窃窃私语,庞吉瞥了身边包拯一眼,“我说黑子,你会摆**阵啊还是什么,怎么精明的不精明的各个都想跟你啊?” 包拯干笑了两声,这岳阳,估计是想跟白玉堂学功夫吧? “哦?为何单选开封府?”赵祯很感兴趣地问。 “开封府有三个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我觉得能学到东西。”岳阳老实回答,也不来虚的。 赵祯笑了,“原来如此。” 随后,他又问沈帛鄂,将来想做什么。 沈帛鄂毕恭毕敬地回禀说,只要能为国效力,做什么都行。 赵祯点头,又问石天杰。 石天杰笑得从容,回答,“愿保家卫国,如同石家先辈一样。” 赵祯微微笑了笑,也是点头,“石家一门忠烈,只可惜人丁稀少,先皇曾多次叮嘱,一定要保住石家血脉,不知道,天杰成婚生子了没有?” 石天杰一笑,“还没。” “那朕可得给你好好物色物色。”赵祯笑道,“如此文武全才,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赵祯说得不轻不重。 庞吉对包拯眨眨眼——像先辈一样啊…… 包拯心领神会地笑——所以,“将来”前途无量啊! 赵祯问完了众人,最后看唐石头,“唐石头,听说你是白玉堂的徒弟?” “嗯,是啊。”唐石头点头,在琢磨赵祯是不是姓郑啊?怎么总朕、朕的? 庞吉嘴角抽了抽,看包拯,“你没教他面圣的礼仪啊?” 包拯缓缓转脸看了看他,“他是白玉堂的徒弟。” 庞吉撇撇嘴,四外望了一眼,“对了,展昭和白玉堂呢?” 包拯狡黠一笑——一会儿好戏开场,当然要准备准备。 “什么好戏?”庞吉不太明白,好奇地凑过来问。 “很了不得的好戏!”包拯冷冷一笑,“你不记得了么?那日御花园。” 庞吉一脸惊诧,你是说,“天下大……“ “嘘!”包拯恶狠狠踩了他一脚。 “嘶!”庞吉疼得呲牙,揉着脚背,“死黑子,你故意的!” “朕有个问题一直很想问你。”赵祯对唐石头似乎很感兴趣,“听说白玉堂不收徒弟的,为什么他会收你呢?” 唐石头仰天想了想,“嗯,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答应听他话和做个展大哥那样的好官,他就收我了。” “哦……”赵祯满意地点起了头来,笑得开怀,“和展护卫一样的好官啊,难怪了。” 众人都看了赵祯一眼,刚才开始赵祯就一直在笑,但是这一次笑得特别开心,可见是发自真心欣赏这唐石头,换句话说,赵祯对展昭想当认可。 石头愣头愣脑的没什么规矩,但赵祯并不在意,有一句每一句地跟他聊。 文武百官就纳闷了,今天赵祯心情特别好么?怎么话那么多? 庞煜搔搔头,小声问包延,“今儿个皇上怎么了?那么多话?” 包延摇摇头,他和赵祯还不太熟,不过之前对他的印象是话很少,性格没赵普那样张扬,很内敛……今天莫非是高兴,所以变得很健谈? 公孙见小四子鼻子痒,就拉他过来,脸上露出愁容来,“忘了小四子的花粉症了。” “槿儿?”箫良赶紧凑过去,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个瓶子来给公孙,“这个有用么?” 公孙打开一看,又惊又喜,“小良子,你怎么有石松粉的?” “白大哥给的。”箫良有些纳闷“花粉症不是春天才犯的病么?” 公孙突然仰起脸看了看渐渐转阴的天空,“呵呵……因为今天,是很特别的日子啊。” 皇宫外边。 “阿嚏……”展昭捂着鼻子,“阿嚏!” “猫儿,你没事吧?”白玉堂担心地问。 “没!”展昭揉了揉红彤彤的鼻头,“忘了花粉症了,啊……阿嚏!” 白玉堂想了想,伸手,摸展昭腰间。 “喂!”展昭捏着鼻子瞪他,“你别乘虚而入啊,我只是鼻子堵了拳头没堵!” 白玉堂望天,“我乘虚而入什么,你这猫真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我都让你摸遍了!” “哪有。”展昭嘀咕了一声。 “你腰包里有东西!”白玉堂摸到展昭的包,打开。 “哈?”展昭不解,低头看自己的腰包,他有戴腰包的习惯,就是常见的百宝囊。因为经常出门办案,所以会随身带一些东西。 白玉堂从里边翻出一个白玉瓶子来,展昭认得,那是前阵子白玉堂塞进来的,说让他收好。只见白玉堂拿出了帕子,打开瓶子撒上点药,伸手,用帕子蒙住了展昭的口鼻。 “唔!”展昭眨眼不解地看他。 “放松,深吸一口气。”白玉堂提醒他。 展昭深吸了两口气后,白玉堂将帕子拿下来,“怎么样?” 展昭吸吸鼻子,“咦?不堵了!” “这是石松粉。”白玉堂将塞子塞进瓶子,放回展昭的腰包,小心翼翼帮他口上扣子,“石松粉是治疗花粉症最有效的东西。我之前听大嫂说起过,天山崖壁上的石松果实磨成粉,能治疗花粉症,我之前正好路过……” 白玉堂说着,就见展昭盯着自己看。 “干嘛?” “哦,没……”展昭微微挑起嘴角,“多亏你刚巧路过天山,还刚巧去了最陡峭的山崖,刚巧摘了两颗石松果回来,刚巧磨成粉,刚巧塞在了我包里,刚巧……” 展昭话没说完,白玉堂往前一凑,低头将那满嘴的“刚巧”堆了回去。 展昭眨眨眼,下意识地张嘴……咬! “嘶。”白玉堂伸手揉着被咬出个牙印的嘴唇,“你真是猫啊!怎么咬人?” “哦。”展昭耳朵红彤彤地望天,“刚巧你送到嘴边,当然尝一口。” 白玉堂一脸惊骇地看展昭,“猫儿,你这算在调戏我?” “咳咳。”展昭拍了他胸口一下,“少来!谁把嘴凑过来的,自己耍流氓就别怪人家调戏。” 白玉堂摸摸胸口。 这时候,只见明晃晃的太阳被一片厚厚的云朵挡住了,天阴下来。 展昭一拍白玉堂,“开始了!” 白玉堂点头,“嗯!分头行事。” “等下。”展昭一把拉住转身要走的的白玉堂的胳膊。 白玉堂回头看他。 展昭小声叮嘱了一句,“你小心啊。” 白玉堂一笑,将侧脸送到展昭嘴边,“要不要再尝一口?” 展昭眯眼,白玉堂就觉腮上温热,惊喜抬头,展昭一袭蓝影早已闪得无影无踪了,只留下一句,“我很快回来!” 白玉堂伸手摸了摸腮帮子,笑着也走了,今天果真是良辰吉日,以后天天是良辰吉日,可不能让天下大乱搅和了未来的好日子! -------------------【33大乱终结】------------------- 第一场比试开始的时候,日头已经躲进去,天也阴沉了下来。 开封众多前来看比试的居民都伸长了脖子往台上张望,心说怎么光说话了,半天也没见比武的动静。 看得众人正焦急,就见有水龙队推着水车,拿着水枪往地上洒水。 好些百姓都不借,问官兵青天白日得干嘛洒水?官兵只说最近天干物燥,就怕一会儿起风,前几天皇宫不也着火了么! 百姓们觉得倒是有理,今天这种良辰吉日要是出了什么乱子,可不得了。 终于,铜锣声一响,主考官上台宣布,“第一场比试,岳阳和沈帛鄂上场。” 横峰还是将问天刀给了岳阳,岳阳红着脸说了声“谢”,拿着刀上台了。 沈帛鄂对岳阳一抱拳,“岳公子,请赐教。” 岳阳笑了笑,“不敢当。” 随着主考官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岳阳心高气傲,争不到第一,第三第四对于他来说完全没区别,因此放手比试。众人这才看到了他的身手,纷纷惊叹,这少年好厉害的功夫! 而沈帛鄂似乎也全无压力,与岳阳交手相当随性。岳阳越打越觉得奇怪,这人,莫非是不中意这探花一位,想要敷衍了事草草收场?无论如何,在赵祯面前这样随意,不怕龙颜大怒么? “奇怪。” 台下,箫良也皱了眉头。 “怎么了小良子?”小四子打了个哈欠,看箫良。 “那个沈帛鄂好像不想赢,就想快点结束似的。”箫良百思不解,“为什么?” “会不会是他尿急?”小四子问。 众人都有些想笑,小四子的话当然是玩笑,但沈帛鄂的行为,非常的可疑! 公孙焦急地往外张望,这时,白玉堂从严密的侍卫身后走了过来,迅速到了公孙的身边坐下。 公孙抬眼看他,白玉堂点点头,像是告诉他已经准备好了。 公孙总算是放下了心来,伸手将正看岳阳比赛的小四子抱了起来放到腿上,像是要随时准备抱走似的。 箫良看了看公孙,又看了看白玉堂,心中微微有些好奇——预感,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白玉堂坐下后,拍了一把眼前的唐石头。 唐石头回头看他,白玉堂对他勾勾手指,示意他侧耳过来。 唐石头凑过去听,白玉堂低声吩咐了他一句。 “啊?”唐石头似乎很不理解,有些为难,“一定要啊?” 白玉堂点头。 “随便吧。”唐石头皱了皱鼻子,“反正你是师父,你说了算。” 白玉堂暗暗点头,笑而不语。 此时,起了一阵凉风,天阴沉灰蒙,四周有些雾气昭昭。 “咦?”小四子朝四周围看了看,问公孙,“爹爹,怎么下起雾了啊?!” 公孙摸摸他头,“湿气大。” 公孙的话刚说完,台上沈帛鄂被岳阳一掌拍中了肩膀,一个趔趄跳出圈外,拱手,“我输了。” 岳阳也撤了掌,微微皱眉看着沈帛鄂,这人没输!岳阳自己是懒洋洋打的,完全没有争胜之心,可问题是对方比自己还松懈,似乎只是想尽快结束战斗——这是怎么回事?! 岳阳怎么也想不通,但无法,只能对沈帛鄂拱手,道一声承让。 大多数人看不透,只当是岳阳赢了,得了探花自然要恭喜,众臣鼓掌,连着看热闹的百姓也跟着叫好。 赵祯拍手,点头称赞“打得好,探花是岳阳了,你可是我大宋开国以来,最年轻的探花郎了。” 众臣也都恭喜新探花,岳阳谢了恩回去坐好,甭提多郁闷了——昨天是输得没头没脑,今天是赢得没头没脑,他这个探花当得还真是莫名其妙! 岳阳郁闷归郁闷,最终的状元大战还要继续。 唐石头和石天杰已经都准备好了,两人缓步上了擂台,面对面站立,相隔大概有个两丈远。 彼此略行了个礼问候一下,石天杰拿出了一样兵器来。 他之前比试一直都用的是刀或者剑,可这次拿出来的兵器并非刀剑,相当大也相当复杂。
唐石头第一次见这玩意,歪着脑袋仔细欣赏了一下,觉得还挺帅气的,不过看起来好像很笨重的样子,拿它来打架不别扭么? “是戟吧?”公孙在兵书上看到过,就问白玉堂。 白玉堂点了点头,“戟头,没带着杆子,是步下用的。” “用这个打仗不方便的吧?”箫良皱眉。 “大概因为石天杰祖辈那代,是使用戟来打天下的?”公孙笑了笑。 “可能有那么点意思。”白玉堂也点头,等着看唐石头如何应对。 “哈啊~” 众人交谈时,小四子仰起脸,打了个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白玉堂和公孙对视了一眼,看来起作用了。 箫良忽然凑过来小声问白玉堂,“白大哥,出什么事了么?” 白玉堂微微一愣,很是赞赏地看了箫良一眼,“警觉性挺高啊!” “这个时候槿儿应该很兴奋才对,睡着了有些奇怪。”箫良谨慎地问,“有什么我能做的?” 白玉堂点了点头,低声在箫良耳边吩咐了几句,箫良点头,认真记下来。 公孙等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时机的到来。 唐石头拔出一字刀,在主考官一声令下后,攻向石天杰。 双方一交手,众人就看出了强弱。无论是功夫、内力,或者对战的经验以及求胜心、专注度,石天杰都根本不是唐石头的对手。 但是唐石头不能轻易赢他,因为刚刚白玉堂给他下命令了,让他跟石天杰打上二三百回合,而且要快,也就是给他喂招,拖住他打。 这对唐石头来说没什么太难的,但石天杰却是应付得手忙脚乱,越来越累了。 台下众人,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但真正的内行能看出唐石头在喂招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当然,还有一些不会武功的聪明人。 庞吉靠近包拯,另一边八王爷和王丞相也凑了过来问,“包相,这究竟唱得是哪出?给个提示看看?” 包拯嘿嘿一笑,往台上一指,“好戏马上上演了。” 石天杰越战越累,到最后有些承受不出了,正在他皱眉不解的时候,只听到墙外忽然一阵哗然。 石天杰往外一看,只见外头人群大乱,瞬间,有无数的疯狗猘犬冲了过来,身后还带着大量的僵尸兵,街上已经是鬼哭狼嚎。 宫内群臣包括赵祯显然也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参加比赛的考生一团大乱,现场的人都往外涌,人挤人、人踩人,死伤无数。 “哈哈哈!”石天杰仰天大大笑了起来,“王爷!你还等什么?我们一统天下的霸业就在眼前了!” 随着狂犬的冲入,僵尸兵门和守卫兵马混战在一起。而就在胶着只时,上空飘来了很多黄色的灰尘,如同柳絮一般洒落,数量还不少。这些烟尘所到之处,人们纷纷呼吸困难,有的中毒身亡,死状极惨,有的双眼血红见人就打,唯独只有柴荥等人没事。 赵祯已经是面如死灰,全身抖如筛糠站都站不起来,文臣武将连滚带爬地逃走,没跑几步,就被风犬咬死。 石天杰指着赵祯哈哈大笑,“赵祯,你们赵家忘恩负义,嫉贤妒能,今日,就要让你赵家尝尝国破家亡的滋味!” 石天杰越说越高兴,就看到擂台下方血流成河,朝臣死了大半,连包拯、八王爷、太后等等,不是被箭射死就是中毒身亡。他越看越高兴,对着一旁的柴荥喊,“王爷,这数年的卧薪尝胆终是没有白费,您还不赶紧登上大宝,亲自手刃了仇人!” 说完回过头,石天杰就见唐石头也中了毒站在擂台边缘,就哈哈大笑着拔出刀,对着唐石头冲过去,“你这蠢材,也一并杀了!” 可就在石天杰那一刀要将唐石头劈开的当口,忽然就感觉胸口一阵剧痛。 石天杰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腾空飞了起来,就在他缓缓落下的同时,四周的昏黄和腥风血雨就好像是被点燃了的纸张一样,渐渐燃烧殆尽。漂浮在眼前的虚华幻象消失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残酷的真实。石天杰挨了一个窝心脚被踢出数丈之远,“轰”一声重重摔在了擂台上,抬眼,唐石头哪里有中毒?分明还好好站在那里。 身边还是原来的场景,只是,众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城外看热闹的百姓也张大了嘴巴,不知所措。刚刚石天杰打到一半,突然停下了,他一个人在台上手舞足蹈胡说八道,还尽是些大逆不道的话,一会儿喊一会儿笑,疯疯癫癫。 赵祯单手支着下巴,靠在龙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群臣自然也是各个傻眼了,庞吉张着嘴问包拯,“我说……还真是场好戏。” 刚刚打赢了的岳阳蹲在板凳上,目瞪口呆看着台上蹦蹦跳跳的石天杰,可算明白过滋味儿来了,原来有这么一出,那小子显然是中了摄魂之术了。 公孙他们也没想到效果这样好,小四子的瞌睡醒了,傻乎乎看着台上,心说——这个石天杰,中午饭肯定吃脏东西了! 唐石头听从白玉堂的吩咐,跟石天杰打了百来招之后,就见石天杰突然发起疯来。他就站在旁边看,这石天杰最后拿着刀朝自己冲过来的时候,唐石头一脚踹飞了他,心说——打了半天,原来这第二名是个失心疯! 此时表情最最精彩的,可是另一边的柴荥、沈帛鄂、以及石天琼和那一大班的江湖人了。 石天琼跺着脚,“大哥,你在干吗?!” 石天杰这时候也觉察出不对劲来了,自己刚刚昏昏沉沉脑袋一阵混乱,怎么会…… “郡王。” 这时,八王爷赵德芳对着石天杰笑了笑,“看着什么了?那么高兴?!” 石天杰心慌意乱地站了起来,只是此时他脑袋里头还是一会儿清醒一会儿不清醒的,究竟怎么回事他也搞不清楚。既然已经乱了方寸,就只好看着不远处的柴荥求救。 柴荥暗道了一声不好,赵祯似乎早有准备! 这时候,皇城外边,赵普率领十万精兵赶来,包围了皇城。欧阳少征带领着一队人马,安排围观的百姓安全撤离,其中大多数人并非是百姓,而是穿了便衣的军兵,他们按照赵普的指使,从外貌特征上分辨出那些柴荥埋伏在周围的军兵,将他们一一俘获带走。 通往皇城的大门打开,赵普带着大兵往里走。 柴荥额头上汗就下来了——大事不好! 赵祯微微一笑,问他,“柴荥,这是你给朕准备的大礼么?良辰吉日,天下大乱,果真是用心良苦啊,这份大礼朕实在是喜欢。” 柴荥一看赵普已经带大兵进来了,知道自己这次计划败露,只可惜棋差一招功败垂成。他对着身后众人一摆手,“杀赵氏子孙,报仇雪恨!” 那些江湖人都拿起了手中袖箭暗器之类,对着远处赵祯。 赵祯倒是无所谓一般,只自顾自地笑,摇头叹息。早就埋伏在附近的影卫等自然不会掉以轻心,纷纷抽刀阻拦。 沈帛鄂怀中掏出十字弩想对准赵祯,但是白玉堂的墨玉飞蝗石已经扔了过来,边对唐石头一指众人,示意——将那帮人拿下! 唐石头当然谨尊师命了,那些参加武试的考生也都一起上前,清剿柴荥一伙。 赵普带兵由外向里杀,考生们在唐石头和岳阳带领下由内向外杀,形成内外围攻之势,柴荥等人只能疲于防守。 白玉堂的任务是保护公孙和小四子他们,当然了,还有计划中,肯能会出现的一个威胁。 另外,柴荥他们带进来的时候暗藏了几只猘犬,癫狂地冲向众人想要袭击,被石头剪子一爪子拍扁了。一场混账打得热闹,但最终维持不了多久,就听公孙低声提醒白玉堂,“可能要来了!” 白玉堂心领神会,紧紧盯着柴荥一伙人。 就在大军围困无法脱身的当下,柴荥身后的沈帛鄂猛然打开了身后藏着的一个笼子……笼子里,一只诡异的黑色幼猿嗖一声冲了出来,动作之快令人无法反应。黑猿如同强弩一般,直冲赵祯就去了。 南宫纪正在赵祯身边,见这黑乎乎一团东西对着自己来,赶紧往赵祯身前一挡,一剑挥过去。但那东西反应太快,腾空一跃避开剑招……几乎是一闪,就到了赵祯身后。 包拯等也是大惊失色,就在柴荥等以为赵祯将要身首异处的时候,却见白影一闪,一刀寒光对着赵祯身后的龙椅蒙扎了过去。 赵祯也一惊,白玉堂的刀都到了自己眼前了,要扎上了!还没等赵祯明白过来,身边一个蓝影也到了,拉着他的一袖子往旁边一拽,躲开刀尖。 赵祯刚一侧身,白玉堂的刀贴着他耳边猛扎进了龙椅的椅背里头。 而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椅背前边,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只黑色、凶恶的猿猴。它嘬腮暴眼,面目狰狞,又像猿又像蝙蝠,仿佛是年画之中的雷公。 白玉堂一刀将那东西钉了个结结实实,随后横向往旁边一扯!将那还挥舞这利爪要袭击赵祯的猿猴甩到了地上,手起刀落……黑猿丑陋的大脑袋咕噜噜从金殿的台阶上滚了下去。 赵祯差点跌下龙椅,见拉自己的蓝衣人是展昭,赶紧低声说,“唉,给朕留点儿面子!” 展昭一愣,他反应也快,一手轻托赵祯的肩膀将他稳住,对过白玉堂一脚踩住要往另一边倾覆的龙椅横档,展昭将赵祯的胳膊往上一托,让他变成了单手靠着龙椅的姿势。 这一连串动作只在一瞬间,众人眼逗看花了自然没注意,等都能看明白了,展昭和白玉堂人已经没影,赵祯悠闲地坐在那里,面不改色。 白玉堂和展昭两人落到了金殿的台阶下,展昭看了看地上狰狞的黑动物头颅,看了柴荥一眼,“郡王,你的兽龛!” 柴荥脸色煞白,自知大难临头,看来,柴家要绝在自己这一代了。 展昭拍了拍手,外头一队人马由齐四刃带领着,扛着扁担过来了。扁担挑着的篓子里有大量的死狗。 这些死狗都是被喂了猘犬药的疯狗,刚就隐匿藏在附近,齐四刃早已经将地点一一找到,赵普让之前被逐出了军营,险些成为僵尸兵的老军兵们将功折罪,专门负责将猘犬杀死。 而那些僵尸兵,只是中了毒的人力,齐四刃偷了公孙研制的解药,已经给他们解了毒,现在被影卫们救下。 而岑林所谓的百万阴兵,实际上是一种毒药。 这种毒药就是天龙山庄后山那一大片彼岸花燃烧所得。今日必将起大风,而且风向是朝着皇城刮的。天龙山庄的彼岸花除了含有彼岸的毒之外,还携带猘犬毒,也就是僵尸毒。人吸入体内,要么是狂性大发,要么是中毒身亡。 沈帛鄂已经下令,在比试开始的时候,放火烧山,大风将会携带者有毒的灰烬飘过来,袭击整个开封。 可不巧的是,今日下午有湿雾,再加上开封府的军兵抓紧时间洒水,大部分的烟尘没飘起来就被地上的水给吸附了。而最关键的还是刚刚齐四刃带来的那一大包东西……里头有克制彼岸花花粉的雪莲草球茎,都晒干了。 齐四刃跋山涉水就是为了找这些对付所谓“阴兵”的良药,晒干后,他让展昭到了天龙山庄的后山坡,将球茎扔到火场里。 于是,两样东西相生相克,毒性全部解除。 公孙早早洒了大量的解毒粉末,随风飘散,水井里也洒了解药,确保开封城中百姓安全,万无一失。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展昭和小四子的花粉症才犯了,因为解毒药的主要成分就是花粉。 当然了,石天杰所中的乃是摄魂之术,实施摄魂术的,就是齐四刃。 柴荥带来的江湖人,大多是下三门的人,他们擅长摄魂术,本来是想要用来对付赵普、白玉堂这种高手的。 之前袭击白玉堂好友西门药那是逼不得已。 西门药有一次在画舫喝酒喝多了,正好趴在了画舫门外休息。而这房间里商量事情的就是柴荥、岑林等人。众人为了安全起见,特意用摄魂术迷晕了他,想要让他死在火场里,假装成意外事故。最终却被人救了,于是岑林接着装神弄鬼,想要转移众人的注意。 只可惜柴荥不走运的,他的计划,被齐四刃这老神仙给识破了。 齐四刃有神相之能,早先算到大宋今日有亡国之难,于是一年前就开始调查,查的清清楚楚后,他是特意来开封府给众人帮忙的。 那次白玉堂中摄魂术,其实是齐四刃的一次试验——老头想着,连白玉堂这样的高手都会中招,用来对付石天杰这帮人,那就是绰绰有余了。 于是,一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好戏,就在老头儿的一手策划下,被演了出来。 当然了,也要白玉堂展昭他们够能干才行。 天龙山庄经营多年,收拢岑林这样的怪才腌制毒药,目的就是为了这次谋反。他们很好地利用了状元笔和兽龛这两个传说,让文武考生们中毒,变得好斗。只可惜这让人自相残杀的如意算盘被开封府的人破坏了,只好再进行下一步。 无奈天网恢恢,或者说是天意难违,白玉堂和岑林的一个赌局,以及岑林刚愎自用的性格,种种机缘巧合,导致了这次计划的失败。 这兽龛,是沈帛鄂多年精心饲养的恶兽,实际上是一种獾。这种动物凶悍非常,连自己的子女也会使用。因此,沈帛鄂专门训练它用来杀人。这也亏得之前公孙将天龙山庄后院用来熬制人油的尸体都检查了,发现一些尸体的身上有着奇怪的伤痕,爪子大小和猴子差不多,下手歹毒。 起先展昭他们以为兽龛是山中那只坏坏的黑猴子,其实不是。那这小猴子是齐四刃老头从小带到大的动物,非常听话且极有灵性。他带着白玉他们他们差点走错路跳崖,那完全是想要引他们查到案情的突破线索。 一切真相大白,赵祯摆着帅帅的姿势斜靠在龙椅上打了个哈欠,对南宫纪一摆手,指了指柴荥等人,“全部拿下,这次武试惊喜颇多,石天杰与沈帛鄂比试资格与成绩全部取消。一干人等统统收押,其他考生名次依次顺延。” 说着,赵祯站了起来,“乱臣贼子已经抓获,全部收归开封府审理定罪,考好了的跟朕进金殿,朕重重有赏。” 说完,赵祯一撩龙袍,大踏步进金殿了。 庞吉用胳膊肘蹭蹭包拯,“唉,老包,这回皇上赚大发了,虽然是一场虚惊,不过解决掉的麻烦可不少啊!” “你倒是挺乐观。”包拯干笑了两声,回头看看远处已经成为阶下囚,蔫头耷脑的柴荥石天杰一眼,“原本以为天下太平,只是没想到,天下大乱,就在你我身边!” 展昭到白玉堂身边,“动作快吧?” 白白玉堂见他身上好些灰尘,伸手给他掸了掸,“还不赖!” 展昭自己拍了拍袍子,得意地一伸手,“所以说,鼠猫联手,天下无忧么!” 白玉堂自然伸手跟他一击掌,拉着手没放开,凑过去小声提醒,“猫儿,说错了!” “嗯?”展昭眨眨眼。 “是鼠猫联姻,天下无忧!”白玉堂一挑嘴角。 展昭猛地想起来了,“哎呀,忘了要成亲了!” 这时,正好两人身边大批朝臣正路过,要进攻面圣,听得真切。众臣纷纷拱手对展昭和白玉堂直乐,说什么“恭喜二位!果然是天作之合,绝世姻缘!” 等群臣都走了,展昭看看白玉堂,白玉堂也看看展昭。 这会儿,公孙和赵普也带着小四子来了。 两人看看赵普和公孙,莫名有些羡慕。 赵普的爹早死了,一来,皇太妃喜欢小四子,二来,赵普无后比有后活得更久,所以对他跟公孙成亲的事,外人毫无阻挠。而公孙家里长辈也似绝了,后辈亲戚基本不怎么来往。 展昭想了一会儿,问白玉堂,“我问你,你爹娘要是知道你跟个男人成婚,会不会揍你?” 白玉堂仰天想了想,“嗯,估计有可能。” 展昭也皱鼻子。 “你呢?”白玉堂问他。 “哦……”展昭眉头微皱,“我爹估计会打断我的腿吧。 白玉堂一惊,“拿得想个办法,不如私奔吧!” “那怎么行?!”展昭摇头连连,“大丈夫光明磊落,私奔干什么?得想个法子光明正大的成亲,那才是正经。” 白玉堂听了展昭的话,也忍不住笑开,这猫原来想要光明正大地成亲啊,忍不住叫了他一声“猫儿。” “嗯?”展昭仰脸看他。 “你爹要是真要打你,让他打我来。”白玉堂低声说,“咱两这亲,非成不可!” 展昭愣愣盯着白玉堂,白玉堂一双桃花眼,那眼神该怎么形容来着?深情款款?! 两人在皇宫门口对视,就听到身后“咳咳”一声。 猛地扭过脸,就见齐四刃站在他俩身后。 展昭和白玉堂尴尬地分开了一些距离,看他。 齐四刃咧开嘴嘿嘿一乐,“干嘛?怕家人阻挠啊?”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对双方的父母和师承都不太了解,不晓得会有什么反应,这个很难预测啊。 “你爹娘会不会功夫啊?”展昭问白玉堂。 白玉堂点了点头,“我娘会,我爹早先不会,后来跟她学了些。” “哦?”展昭睁大了眼睛,“我家也一样。” 白玉堂犹豫了一下,问,“你爹也是被你娘绑架了然后成亲的?” 展昭睁大了眼睛,“啊?!你爹被你娘绑架后才成亲的?!那不是强抢民男?” 展昭说完,金殿中众人都好奇地往外望,白玉堂赶紧拽了他一把,带着他躲到一旁。齐四刃好奇地跟过去,连小四子都跟过去了,剪子石头,外带后头的箫良,跟过去了一串。 “我娘倒也不算是抢的。”展昭犹豫了一会儿,道,“她跟我爹一起跌湖里,叫我爹看到不该看的了,她觉得吃亏,就要我爹负责!” 白玉堂盯着展昭看了一会儿,问,“这跟抢的有什么区别?” “那我爹是自愿的。”展昭小声说了一句,边问,“你爹是不是自愿的?” “咳咳。”白玉堂摇头,“我爹早年是书生,我娘是他口中的妖女,完完全全是因为我娘贪图我爹‘美色’,强行把人绑了抓回去拜堂的!” 展昭和身后偷听那几人同时张大了嘴巴,“那你爹岂不是被,强……” 白玉堂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 展昭又想了想,“我想起来了,你娘是当年的天下第一美女,是不是姓陆啊?” 白玉堂点头,“嗯,叫陆雪儿。” “陆雪儿……”展昭捉摸了一下子,“我好想听过这个名字。” 白玉堂皱眉,“你以前见过她?” “应该是是没有,会不会爹娘认识?”展昭问,“我娘叫殷兰慈。” “呃……”白玉堂和展昭同时觉得对方娘的名字耳熟,在哪儿听过呢。 “完了完了。”齐四刃拉着一旁好奇的小四子和箫良说,“这回可有乱子看了!” 两人不解地看他,“又有乱子啊?” “殷兰慈和陆雪儿是当年武林著名的两个美人,彼此看不对眼!两人一个是妖女一个是侠女,斗了一辈子,不过都因为嫁人早,所以后世很少有人知道这段孽缘。” 小四子听后一惊,“那不是说,喵喵的娘不喜欢白白的娘,白白的娘也不喜欢喵喵的娘?!” 箫良在一旁戳戳小四子,“槿儿,说一遍就好了。” “唉,老神仙。”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来的庞煜问齐四刃,“你给算算,过阵子他俩要摆酒席了,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齐四刃掐指一算,惊得张大了嘴,“哟!了不得了!” “什么?”众人都有不好的预感。 “水火不容卦!”齐四刃直吐舌头,“这场婚事,势必搞得天翻地覆!” -------------------【01血洗莲花楼】------------------- 秋试的骚乱过后,开封府又一次恢复了平静。 这次谋反作乱的柴、石、沈三名主犯以及一众从犯,都被包拯依法惩戒。秋试考生的成绩依再一次公布,为官的为官,前程似锦。没考中的,也莫灰心,赵祯依然让人松了他们盘缠路费,叫他们各自回家继续苦读,来年再考过。 包延留用开封,赵祯封了他个代班府尹,从现在开始,好好跟着包拯学做官。唐石头和岳阳都坚持要在开封府任职,于是两人都做了开封府的捕快,协助包拯办案。 转眼又过了几天,开封城里,上至皇宫内院,下到街头巷尾,所有人都翘首期盼着那场传说中展昭和白玉堂的订婚酒席。可等了这几日,竟然没人提起!尤其是展昭和白玉堂两人,竟然假扮起鸵鸟来,一问订婚的事儿,哧溜一闪是踪迹皆无。大家也不好追着问这么没皮没脸,于是又着急又好气,很是无奈。小四子整天急得团团转,影卫们评论道——这两位江湖大侠平日挺有担待的,就是脸皮薄得紧,刚刚梗了梗脖子,一没人逼着,就又都缩回去了。 毕竟是两人自己的事情,日子一过,也就冲淡了些。 白露过后没几天就是中秋节了。原本众人是要回一趟逍遥岛给小四子庆生的,顺便去陷空岛过个节。只不过秋试的案子耽误了太久,现在启程,这生日和中秋恐怕只能在船上过了,于是众人只得作罢,在开封草草过了。 小四子生日那天得了好些礼物,就是没等来展昭和白玉堂的订婚酒席,也没见着皇奶奶,于是闷闷不乐。他趴在桌边,用了一整天的时间给皇太妃写了封长长的信,详细跟她八卦了一下开封府的事情。 没多久,皇太妃的回信到了,她中秋节过得挺开心的,陷空岛闵秀秀一家把她接去一起过了,大家一起看的小四子的信,心都痒痒了,问究竟有准信没有啊?陷空岛几位哥哥嫂子都等着摆酒了。 小四子看着回信,想着一问,喵喵和白白肯定又没影了。叹了口气,收起信。 公孙正好捧着个药盒进来,伸手捏了一把小四子的腮帮子,“你才多大,就唉声叹气的?” 小四子仰起脸,揉揉腮帮子,想起个事儿来,“爹爹,老神仙今早上说赶急事儿走了。” 公孙皱皱眉头,“这老头儿,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 “他说也想留在开封,不过算了算说又要出大乱子了!这乱子了不得,他老爷子年纪大了老胳膊老腿折腾不起,所以先逃走!”小四子按了按自己两边的腮帮子,更加忧虑——小良子的脸越长越长,自己的脸越长越圆! “又出乱子?”公孙叹了口气放下盒子,凑过去小声跟小四子说,“我觉得,包相、展昭或者白玉堂三个人里边,有一个特别带衰!你看霉运就跟着不走。” “嗯嗯!”小四子认真点头,“是哦,我觉得是喵喵,他没在那会儿开封府也没案子啊。” …… “阿嚏……”展昭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 此时,展护卫正带着张龙赵虎和六个衙役在巡街。唐石头和岳阳来了之后,每天两班倒的巡街队伍变成了三班倒,大家也轻松些。 展昭此时正在巡北城,刚刚天气还晴好,这会儿阴下来了,看着像是要下雨,风也凉了起来。两边摆摊的商铺纷纷收摊,有些年纪大的动作慢,展昭就带着衙役帮忙收摊,反正他向来热心肠。 等将最后一个卖帕子的老太太送回家里,天空已经乌云密布,那样子像是要下大雨了。 老太太拉着展昭不让走,叫一班衙役在家里坐着喝茶,等雨停,秋雨淋不得,会落下病根。 展昭也拗不过老太太,刚刚坐下,“轰隆隆”一声雷响,电闪雷鸣。 俄顷,大雨倾盆,展昭站在屋檐下看屋顶一角落下来的水柱,今天也不热,这种更像夏天午后的雷暴雨,秋天很少见。衙役们担心老太太的屋子不牢靠,架了梯子爬上去看,才发现屋子盖得倍儿结实,就都问老太太这哪家给盖的房子?下次自家搭棚子也请他们。 “莲花楼的小兄弟们帮我盖的小屋。”老太太给展昭端来茶水,“很牢吧?这整座村子差不多都是那些小兄弟给帮着盖的。” “哦,莲花楼啊。”展昭点点头。开封北山附近有一座莲花楼,是个江湖门派百花盟的一个分支。 百花盟是江湖大派,与天鹰山庄、乌衣楼和秦家堡并称武林四大盟,是比较新兴的武林门派,仅次于天山、少林之类的武林圣地,是比较有活力的门派。百花盟的盟长是谢百花,江湖正派,为人很不错。百花盟下数百个小门派,都在各地盖成小楼,以花为名,比如说牡丹楼在洛阳、莲花楼就在开封……听起来有些像是什么烟花之地。可实际上,百花盟以收徒教武和乐善好施著称,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门派。 莲花楼建于开封北城,就时常帮助北城百姓做些事,尤其照顾孤寡老幼,包拯年年都会感谢莲花楼主莲花夫人,连赵祯都时常褒奖莲花楼,因此这门派在开封口碑很好。 展昭与莲花楼主有几面之缘,莲花夫人已过花甲之年,是个满头白发的慈祥老太太,不怎么出来见人。 见雨势也没有要转小的意思,展昭想起一会儿还约了白玉堂他们到太白居吃饭,衙役们也着急,三三两两跑隔壁人家借伞去了,隔着回开封也就得了…… 展昭在屋里等,注意到桌上有一盏莲花灯,就问,“老人家,你家有人在莲花楼学武?” “是啊,我孙儿在那里学武功,他总说学好了要去开封府做衙役哩。”老太太高高兴兴在灶前做饭,边看天色,“奇怪啊,今天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往日早就到家了。” “展大人!” 正说话间,一个衙役急匆匆跑了回来,满身都是雨水,脸刷白。 展昭皱眉,“怎么了?”他心中可是咯噔一下,别又碰上什么人命官司了,那就不用计较了,开封府的白虎星铁定是自己了!走哪儿哪儿死人啊! 衙役指了指后头,“有些不对劲。” 展昭微微一愣,让老太太忙自己的,就跟着衙役出了门。 院子后头的山坡下,展昭就看到一众衙役站在那里,王朝马汉也在,众人也没打伞,正仰着脸看什么,展昭跑过去,“你们干嘛?秋天淋雨小心生病。” 王朝摇头,伸手指了指山坡上一处溪流,“展大人,你看!” 展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这溪流原本定然是没有的,只是因为雨水大,山上的雨水汇聚而成,流了下来。展昭看了一眼,愣了——因为溪水的颜色竟然是红的。伸手接了一把来看,果真是红的,不是山石泥土染的,还有一股子隐隐的血腥味。 展昭仰起脸,在山坡的正上方,有一座小楼,楼后边一座山庄——是莲花楼的地方。 “该不会……”展昭心说可能是误会吧?莲花楼在杀猪之类的……可是这溪水流了一会儿也不见好转,一直不停地留下来的都是红色的血水。展昭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他赶忙带着众衙役冲上了山。 刚到山顶,就见莲花楼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倒着两个看守,全身都是血,而这些血水,正是从莲花楼里头流出来的,虽然下着大雨,但里头血腥味刺鼻。 展昭命两个衙役回开封府禀报,多带人来,吧公孙也叫来,他自己就带着王朝马汉进了莲花楼。 进楼一看,展昭傻眼了——只见莲花楼里头一片狼藉,尸体横呈,楼里的帮众似乎都被杀了。 “找找有没有活口!”展昭觉得有些不太真实,这莲花楼根本不参与江湖事务,与人也无争斗,怎么会横遭灭门? “展大人,还有几个没死的!” “赶紧救人。”展昭吩咐一声,自己往楼里走,楼里男女老少死了不少人,到处都有尸体。展昭跑到楼顶,里头一座帷幕之后,躺着个浴血的白发女子。 展昭赶紧走过去,“莲花夫人!” 那莲花夫人被人一剑穿心,满身的血,但似乎还有一口气,可能是用内力强撑着的。 “怎么回事?”展昭点了她的穴为她止血,边问。四周围服侍莲花夫人的侍女下人全部毙命,惨不忍睹。 展昭气愤,这是江湖人寻仇灭门的手段,谁这样残忍? “展大人……” 莲花夫人缓过一口气,一眼看到了自己身边的展昭,一把抓住他衣袖,“图!图……” “什么图?”展昭听老太太奄奄一息似乎要告诉自己什么,就凑过去听。 只听老太太在耳边吃力地说出了几个字,“陵山……泣血……图。” 说完,莲花夫人已经气绝身亡。 展昭则是傻在那里——陵山泣血图?! “展昭。” 展昭听到有人叫自己,回过神往外看,只见欧阳少征带着人来了,“什么情况?” 展昭摇了摇头,“似乎还有些活口。” 欧阳叫人寻找活口,救人收尸……此时,雨势减小,这附近有不少人家的小辈都是送到莲花楼来学功夫的,眼看过了吃饭的时候也不回去,就上来寻找,这一看,立时哭天抢地。 欧阳少征忙着带人安抚家属,救治伤员。 公孙也赶来了,见状头皮都麻了——这齐四刃好的不灵坏的灵,一说出乱子,一下子竟然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见不少都是还没过二十的小孩子,公孙气得跺脚,问一旁展昭,“究竟是谁干的?简直穷凶极恶!” 展昭此时正低头发呆,听公孙问,他微微地摇了摇头——刚刚莲花夫人临死前说的“陵山泣血图”,让展昭深感不安,不是武林中人,不会明白这张图,代表着什么。 …… 太白居里头,白玉堂靠在窗边往下望,就见欧阳少征的皇城军一波一波往北山跑,带血的担架上盖着白布的尸体一具具往回台。路人围观,亲属跟着哭,下边是乱作一团,他也微微皱眉,又出事了! “哇。”庞煜趴在窗边,“不是又出事了吧?” “好像死了很多人。”包延也皱眉,“展大哥不是巡的北城么?还不会来啊。” 这时候,门“咯吱”一声被推开,小四子和箫良进来了。 “好像是莲花楼出事了。”箫良告诉白玉堂,“刚刚公孙先生被叫走了,听衙役说,莲花楼叫人屠了满门。” “哈?”庞煜惊讶地张大了嘴,“谁那么狠啊?莲花楼里不都是些学功夫的小孩子么?夏天种树冬天搭棚的,不都是些好孩子 么?” 白玉堂也皱眉,“莲花楼?” “等展大哥回来就知道了吧。”箫良拉着小四子坐好了,低头帮他拍身上的雨水。 白玉堂身为个江湖人,仔细想了一圈,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去屠杀莲花楼,只觉得怪异。 这时候,有人敲了两下门,小六子端着茶点上来了,边问,“几位爷,楼下都炸开锅了,莲花楼出事是真的么?” 包延微微皱眉,“我们也刚刚听说。” “唉,小六,莲花楼和谁有仇?”庞煜跟小六子打听。 “这个……不能吧。”小六子也摇头,边从托盘里将菜拿出来,“莲花楼平日可不像别的门派那样招摇,大家都只说他们好!” 众人也都点头,庞煜肚子有些饿了,伸手要拿一块杏仁酥,还没送到嘴边,却听白玉堂忽然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声,“有毒,别吃。” “哈?!”庞煜惊得把糕点丢回盘子里了。 小六子也惊得差点把盘子丢了,看白玉堂,“那个,五爷……您别说笑啊。” 小四子拔出一根银针来,扎了一块胖胖的凤梨酥一下,只见银针瞬间变成了黑色,也一惊,众人都眯着眼睛看小六子。 小六子百口莫辩,连连摆手,“没有啊,不关我的事……我怎么可能下毒。” 白玉堂点了点头,“跟你无关,是刚刚上楼的时候,撞你一下那人。” 小六子立马想起来了,他上楼的时候,是有个小老头撞了他一下,该不会…… 白玉堂看了看虚掩着的大门,“出来吧。” 话音一落,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嘿嘿嘿”的笑声。这笑声尖利沙哑,有那么一股子邪气。 箫良暗暗心惊,白玉堂刚刚应该是在小六子进来送菜的时候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判断出他被人撞了一下,然后那人趁机做了手脚后,就一直躲在门口偷听。虽然同样是练武,但自己竟完全没察觉到……哪怕一点警觉性都没有,实在是不应该。 小四子见箫良皱个眉头,就往他身边凑了凑,小声问,“是谁呀?” 箫良摇了摇头,应该是江湖人,会不会是白玉堂的仇家?或者是和开封府作对的坏人。 过了那么一会儿,只听门后一个老头儿幽幽地说,“老头儿我最近总听人说白玉堂白玉堂的,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还道是多英雄气概个人呢,没想到是个毛头小子。啧啧,嘴巴子没毛,远看还以为谁家闺女……” “呵……”屋子里众人可倒抽了一口凉气,心说这哪儿来的老头这样说话,一下子戳中白玉堂的要害了。 果然,就见白玉堂脸色沉了沉,眼里头杀气也出来了。 小四子睁大眼睛搂住箫良,往他胸口蹭了蹭,箫良脸红红拍拍他——槿儿,嫑贴那么紧呀。 “呦。” 就在众人发呆的时候,只听到窗户外头传来另一个老头的声音,“这是谁家小胖子呀?这个嫩的,看起来就好吃!回头把你当小乳猪一样烤了吃肉!” 众人都一惊,除了白玉堂靠在窗边没动外,集体调转头,只见不知道何时,窗户上蹲了一个长头发老头。这老头又瘦又干瘪,两个黑眼圈,两边的腮帮子都凹进去了,看着跟好几天没吃饭似的。 小四子左右看看,见他盯着自己看呢,一双黑洞洞的老眼说不出的吓人,赶紧往箫良怀里又蹭了蹭。箫良护住他,瞪了那老头一眼,心说胡说八道什么呢你。 “嚯嚯,真有精神啊小鬼。”老头又看箫良,“你这种活蹦乱跳的,活炸了最好吃……哎呀!” 他狠话没说完,忽然眼前一个杯子飞了过来,猛地一让,胸口被人一把拽住了。老头抬眼一看,就看到白色衣袖子,他一愣的当口,已经被白玉堂拽着衣领子拉了进来,跟丢沙包似的朝着房门的方向丢了过去。 “嘭”一声,连同雅间的大门一起飞了出去,正好撞在刚刚给他们下毒那人身上,双双一起滚了出去,直接撞进了对门的雅间里头。 “轰隆”一声,原来门口刚刚说话那个,是个矮胖子老头。 小四子和箫良对视了一眼,就见在对门的雅间里,还有两个老头呢,他们好像刚刚正把着门缝偷看,这下措手不及,四个老头摔在一起了,滚做一团。 庞煜看得惊奇,问身旁包延,“你看这几个老头,环肥燕瘦啥品种的都有啊!” 包延瞪了他一眼,“环肥燕瘦不是形容老头的!” “那你说怎么形容?”庞煜撇嘴,“书呆!” “这分明是奇形怪状好不好!”包延跟庞煜自顾自斗嘴。 那边几个老头费了半天劲爬起来,其中一个大胖子指着白玉堂,“好……好你,小……小子!君,君君子动动口,不……动手。” 小四子捂嘴乐了,老头是个结巴! 白玉堂看看刚刚那一胖一瘦两个老头,还有门里一个结巴,另一个似乎是个瞎子,皱眉,“魔山四老?” “呦,小白脸子有见识啊!” 走道里,一个老婆婆晃悠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婆婆,两个老太婆长得一模一样,看来是双生,一个穿一身青衣,一个穿一身黄。白玉堂微微皱眉,“青黄鬼婆……天魔宫的六老为什么来开封?” “嘿嘿,来看你啊!”那青黄两位老太婆就站在门口,上一眼下一眼打量起白玉堂来。 “唉唉,怎么样?” “还行,稍微瘦了点。” “高矮倒是差不多哦?” “嗯,样子太好看了吧?这样的男人很花心的!” “不会吧?那不行!” “不过好像挺有钱的,小子,有多少产业?” “对啊对啊!以前有没有什么风流债?” 小四子一脸佩服地看两个老太太,这两人不愧是双生,两人讲话跟一人自言自语似的,根本听不出谁是谁来。 白玉堂不记得自己认识天魔宫的人,跟这帮臭名昭著的老魔头也没什么瓜葛,怎么突然冲着自己来了?转念一想,白玉堂就有些气闷,别是自己那几个师父谁又在外头惹祸或者胡说八道得罪人了,比如说去天魔宫吼一嗓子,说“你们这帮老魔头谁都打不过我徒弟白玉堂”之类的……然后别人就找上门,他还要收拾烂摊子。 “好什么呀,跟个哑巴似的。”刚刚蹲在门口给他们下毒的那胖老头撇撇嘴一摆手,“天山派的都迂腐,靠不住!” 白玉堂双眉微微一挑,这老头看着不怎么顺眼,虽然也不算说错,天山派的确有那么股子名门正派的傲慢迂腐。 “我就说么,嘴巴没毛……”那老头捋着自己胖下巴上的一大把胡须话还没说完,就觉得手里一空,下巴一痛。随后,只见一大把灰白灰白的胡须从自己眼前飘乎乎地扬了起来。 白玉堂袖子轻轻一扫,一阵劲风过……胡子随风“呼啦”一下子,吹没影了。 胖老头再一摸胡须,气得直跺脚,白玉堂用隔空掌把他胡须都给揪没了。 “哎呀,你个臭小子啊!”老头急眼了,正要冲进来跟白玉堂理论,就听楼下传来响动,有不少人问,“展大人,莲花楼的事情是真的么?公孙先生,有多少救回来了啊?” 小四子一听,“喵喵和爹爹来了。” 六个老人对视了一眼,彼此使了个眼色。那大胖子对白玉堂道,“有……有种,别,别说我们来……来过!”打完结巴,一闪,几个老头老太太都没影踪了,逃得比兔子还快。 白玉堂皱眉,还不让说?什么情况?! 这会儿,楼下展昭和公孙大致跟众人说了几句,也不能透露太多,就上楼来了。欧阳已经派驻五千人马将莲花楼地界统统围了起来,影卫们一人带着两百人,开始漫山遍野寻找线索。 这案子惊动了赵祯,莲花夫人和莲花楼上下两百人全部被杀,只救回了五六个少年,都是奄奄一息的重伤,还有在外头办事的百来人逃过一劫。 赵祯大动了把干火,他让王公公来了趟开封府传旨,说,就算是江湖人寻仇私了,那也太无法无天了!必须抓住凶手严惩,不然还有王法没有了?! 展昭交代完了发现凶案的细节,就跟包拯说,这手法的确是江湖人寻仇,他想找白玉堂商量商量。 包拯让他跟公孙赶紧去吧,自己坐镇开封继续处理案件。 展昭出了门,见门口一大队人等着认尸,也是难受。一眼看到了刚刚招待他们喝茶的那个老婆婆。 展昭实在没勇气过去问问活着的五个重伤里头有没有她的孙儿,站在那里发呆。 倒是那老婆婆看到他了,激动地冲过来拉住展昭,“展大人,我孙儿没死,没死!” 展昭心头一松,可再看后头那一大群人,哭的哭晕的晕,都是死了孩子的。 “老人家,您家孙儿可能要住在开封府养伤。”公孙跟老婆婆说了些细节。老婆婆随着衙役们进开封府,嘴里絮絮叨叨说幸好请展昭回去避雨,幸好下了雨发现得早,不然真的都得死了。 身边很多得着亲人死讯的亲属都无法接受,有些也怨展昭他们怎么不早些发现。 公孙和展昭无奈,留下王朝马汉他们安抚众人,他俩转道太白居找白玉堂他们。 刚上楼,公孙就见地上躺着门板,进来问,“打架了?” 小四子往外看,展昭没进门,站在门口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见他神色不对,走出来,“怎么了?” 展昭拉了他一把,“你来。”说完,拉着人下楼了。 白玉堂不解,被展昭拉进个巷子里,问他,“猫儿,你怎么了?” 展昭皱眉想了想,问他,“知道莲花夫人死前最后一句说什么么?” 白玉堂愣了愣,无奈问,“她不是跟你说我是凶手吧?” 展昭望了望天,“当然不是了。” 白玉堂倒是放心了,这次没被人栽赃嫁祸什么的,就问,“究竟说了什么,你脸都白了。” 展昭凑近他,低声说,“她说,图!” “图?”白玉堂不解,“什么图?” 展昭挨近他耳边,“陵山泣血图!” 白玉堂愣在那里,良久,睁大了眼睛看展昭,“陵山……” 展昭点头。 白玉堂忽然笑了,摇头,“怎么可能!” “我刚刚在莲花楼里头找了一圈,发现在莲花夫人的寝室里头,床铺里靠墙角有个暗格,打开的,空了,里头大概能放进去一个手掌大小,寸把来高的盒子。”展昭皱眉,“我还在莲花夫人的床边,发现了一盆花。” “血胆红?”白玉堂立马问。 展昭点头,“没错,已经开花了,鲜红鲜红。” “如果真是莲花夫人种的,那她也不是传言的那样菩萨心肠了。”白玉堂冷冷一笑,“养育血胆红要用人血浇灌,她总不会是用自己的血吧。” 展昭摇了摇头,“这事情如果真牵扯到陵山泣血图和血胆,那可就麻烦了。” “难怪天魔宫的六个老头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开封了。”白玉堂倒是明白了,自言自语地点点头。 “天……天魔宫?”展昭差点咬到舌头。 白玉堂好笑,“你怎么也结巴了?” “没……没有。”展昭赶紧摇头,舌头继续打结。 白玉堂皱眉,不解地看展昭,“猫儿,你……” “饿死了,我们吃了饭去莲花楼看看!”展昭一撇头,拉着白玉堂就往外走,显然是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了。 白玉堂满肚子疑惑——这猫,怪怪的! -------------------【02天魔宫】------------------- 白玉堂被展昭拉回太白居的时候,小六子已经将饭菜都换过了,展昭一听天魔宫的人在饭菜里下毒,脸色变了变,磨着牙在一旁戳一条红烧鱼吃。 白玉堂注意着展昭的神色,觉得这猫似乎很紧张,不过既然他不肯说,白玉堂也不追问,只是给他夹菜,让他多吃点。 吃了饭,两人急匆匆赶去莲花楼了,小四子牵着公孙的手回开封府,箫良对天魔宫很感兴趣,一直追问公孙。只可惜公孙不是武林人士,回答不了他,赵普估计也不会了解,所以只好等展昭和白玉堂回来详细说了。 到了开封府门前,正撞上赵普神色匆匆出来,看到公孙,赶紧说,“亲,那几个少年醒了。” 公孙看了看时辰,“比我估计的还早。” “只是情况很古怪!” “嗯?”公孙微微一愣,“古怪?” “不说话,双眼发定。”赵普忧心,“我正想找你去。” “我去看看!”公孙急急跟着赵普进去,小四子和箫良对视了一眼,也跑进去看。 客房里,几个少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定在那儿,双眼睁着,但是眼中无光也不看人。任凭身边亲友怎么叫,他们就是没反应。 公孙上前把脉,摸了摸脉门又听了听心跳,最后翻开眼皮子看了良久,站起来,神色凝重。 “公孙先生。” 几个少年的父母长辈都来求公孙一定想法子救人,公孙点头,低声对一旁的赵普说,“不是病和伤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赵普不解。 “也不是内伤,而是神!”公孙回答。 “什么意思?”赵普不明白。 “这五个孩子吓傻了。”公孙直接回答,“吓出病来了!” “吓?”赵普想想叹了口气,“也难怪,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换句话说,他们看到凶手了?” “你觉不觉的奇怪?”公孙问赵普,“为什么五个的症状都一样?” 赵普笑了笑,“我知道怎么回事,凶手的功夫太高了,是武林至尊级别的,内劲外泄,就好像有意夹了内劲的狮子吼一样,内力不济的就会吓出病来。” 公孙点头,“你很清楚么。” “我虽然军旅出身但也是学过功夫的。”赵普摇了摇头,叫赭影紫影,“去把展昭白玉堂找回来吧。” 赭影和紫影点头,跑去找两人了。 “你认为他俩能解?”公孙问。 赵普摸了摸下巴,“嗯,死马当活马医吧,白玉堂是天山派的传人,出身名门内劲应该正宗醇厚,说不定有办法。至于展昭……这小子内力深不见底,应该也有办法。总之江湖事还是江湖了比较好。 “江湖啊……”公孙仰起脸感慨。 一旁小四子也跟着仰起脸,“嗯,浆糊!” 白玉堂和展昭此时已经到了莲花楼附近,两人不上山也不看死人,只是围着山脚转悠了起来,似乎是在寻找。 紫影和赭影到的时候,分头找,赭影在东边找到了白玉堂,展昭此时正好转到西边,让紫影碰上了。 “你俩干嘛呢?”赭影好奇地看白玉堂。 “找脚印,看看对方人数和武功路数。”白玉堂回答赭影,“只是刚刚一场大雨,留下的线索也少一些。” 赭影就将伤患的情况跟白玉堂说了说,白玉堂一愣,站在那里皱眉,“吓傻了?怎么叫都没反应的那种,像是被点了穴道?” “嗯。”赭影问,“知道这是什么本事不?” 白玉堂点了点头,“魔音诀,是魔山的功夫。” “魔山……”赭影一激灵,“天魔宫的功夫啊?” 白玉堂倒是有些意外,“你也知道天魔宫?” “呐,五爷太小看我了不是。”赭影笑眯眯,“天魔宫这么有名谁会不知道,当年那个大杀四方搞得天下大乱的血魔不就是天魔宫的左护法吴不恶么?吃了血魔胆,喝人血练血魔功的那个血魔吴不恶!” 白玉堂笑了笑,“说起来,一甲子会出一颗血魔胆,离开陵山泣血那年,差不多也快六十年了吧。” “嗯嗯。”赭影想了想,“对了五爷,当年是天山老祖和天魔宫宫主一起收拾的血魔,就是那个什么陵山泣血的事情,天山老祖不就是你师父么?” 白玉堂想了想,“嗯。” “他跟你说过些那时候的事情没?”赭影包打听的性子上来了。 白玉堂想起往事似乎有些想笑,“哦,老爷子就说过一句话。” “什么?” “那个混蛋太欠揍了。”白玉堂说了一句。 “哈?”赭影反应了一会儿,“哦!说血魔?” 白玉堂摇摇头,“不是。” “那说谁?”赭影吃惊,“难道说天魔宫宫主?” 白玉堂浅浅一笑。 赭影皱眉,“当年正邪联手除魔那可是千古奇谈呢,我还以为他俩虽然一正一邪但是很合得来。” “怎么可能。”白玉堂摇头,“还有,他俩不是一正一邪,而是亦正亦邪,两个都一样。”说话见,就见到那边展昭带着紫影急匆匆地回来了。 “猫儿……”白玉堂叫了一声,却见展昭黑了一张脸,似乎在生什么大气。 白玉堂和赭影对视了一眼,赭影赶紧对跟在展昭身后的紫影使眼色——咋回事? 紫影耸肩摇头——不知道啊,说了两句他就翻脸了! “猫……” “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下,你们先回去。”展昭说着,又不忘补充一句,“中了魔音诀的人,用手拍天门、忘棋、八峰三大穴位,再捏鼻子抽两巴掌就能醒过来了。” 剩下三人一愣,展昭一纵身,没影了。 “哇!”紫影一拍手,“燕子飞。” “飞你个头啊。”赭影捏住他腮帮子,“你跟他说什么了?我第一次见展昭脸色这么难看。” 紫影揉揉腮帮子,“说了不准捏我脸。” 白玉堂也看他,不明白出了什么事。 “我就跟他说了一下那帮人的情况。”紫影解释,“哇!展昭嚯地站起来骂了声什么……” “什么?”赭影好奇,展昭还骂人? “嗯,什么死混蛋太欠揍了,最好别是你,是你你死定了!”紫影学着展昭气急败坏地碎碎念。 白玉堂觉得倒是有些展昭急疯了骂人的腔调,不过……魔音诀是天魔宫特有的内功心法,展昭莫不是和天魔宫的人有什么渊源? 白玉堂想了想,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皱眉也一纵身,没了。 “哇!”紫影再拍手,“如影随形!” 赭影望天,“现在人都走了,怎么办?” “你好笨喏赭聪明!”紫影戳戳他,“元帅找他俩不就是要解毒的法子么?既然有了就告诉他们咯!” 赭影想想也是,叫紫影气糊涂了……两人回了开封府,将事情和赵普一说,赵普也觉得挺诡异,不过还是照做了。 公孙按照展昭说的法子,果然,第二个耳光抽上去,一个少年就咳嗽了一声,很快恢复了神志。 一见父母在眼前,那些少年抱住亲人就大哭,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赵普问,“凶手是谁?” 少年们集体摇头,都说,是个黑衣人,年岁看起来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很霸道,他功夫高得根本不能理解!跟个鬼似的太吓人了,他们就看到一片血红,自己怎么受伤流血的都不知道。 “有什么样貌特征没有?”赵普追问,就不信了,五个人呢,连一点具体形容都没有? “不知道啊,他一路笑过去,大家就都晕了……然后没看见他动作,身上就已经满是血口了。” “啊!”这时,一个少年突然喊了起来,“我听莲花夫人叫了他一声。” “叫什么?” “老魔头!” 公孙没听明白,心说老魔头是个什么称呼?赵普则是站在那里发呆,“老魔头……” 他回头问紫影和赭影,“刚刚展昭说他们中的是什么招?” “魔音诀。”紫影回答。 “白玉堂也这样说。”赭影点头。 赵普愣了半晌,“魔音诀,老魔头,莫不是天魔宫的宫主,老魔头殷候? “哇!”小四子听完了,拍着小手,“好厉害的感觉!” 箫良也点头,“是啊……” “这个名字很响啊,我不是江湖人都听说过!”公孙也问赵普,“可是他如果活着的话也是百十来岁的人了吧?那个少年说才四五十岁。” “呃,这个么……”赵普望天。 小四子和箫良斜着眼睛瞄赵普——九九好没用! 赵普尴尬——老子又不是混江湖的! …… 白玉堂想找展昭,但是展昭施展燕子飞先走的,想找可不容易。白玉堂追到市集附近就没了线索,落到平地观察四外。如果展昭是去找天魔宫的人,那应该会找到之前的四老和双鬼,这六个人样貌特别,倒是应该很引人注目。 白玉堂四外寻了寻,找了几个商铺问问。 倒还真有人看见了,说是有那么六个稀奇古怪的老人,疯疯癫癫的,就住在前边的无忧客栈里头。 顺着街巷往前走,白玉堂远远看到了无忧客栈,不过脚步却是停了,他皱眉问,“你要跟多久?” “嘻嘻嘻。” 这时候,他身旁的巷子里有笑声传来,这声音听着像是一个人,又像是三个人重叠在一起,很古怪。 “白五爷,找天魔宫的人,有何贵干呐?” 白玉堂看了看巷子里,就见三个黑色的人影,都穿着黑衣黑裤,黑巾蒙面,只露出三双黑洞洞的眼睛,隐藏在黑暗里,似乎重叠又似乎分开,正幽幽地盯着白玉堂看。 “影魔重三?”白玉堂觉得有些好笑,“天魔宫要搬迁来开封么?怎么几个长老都来了。” “嘿嘿嘿。”那三个黑衣人忽然又合并成一个,趴着墙壁阴阳怪气地说,“有些私事要办。” 白玉堂也不想追问,转身继续往前走。 “你要去客栈啊?”那黑影一闪,躲到了另一边的巷子里,动作奇快,而且时而看着只有一个人,一晃又似乎出现了三个重影。 “你们宫主也来了?”白玉堂问他。 “啧啧。”重三摇头,“宫主不见了,一个月前说找你师父去,人就没了。” 白玉堂眉头一皱,“他找我师父做什么?” “叙旧之类、叙旧之类、叙旧之类的吧……”重影强调了一下,“他俩偶尔会碰个面。” 白玉堂心中生疑,“莲花楼被灭门了,你们知道么?” 重三歪了个头,后边又跟出两个脑袋来,也歪了个头,“莲花楼是干什么的?青楼之类的、青楼之类的、青楼之类的么?” 白玉堂听他说话的语气,心中暗暗称奇,所以说魔教就是比名门正派有些意思,里头的人性格各异,各有各的特色,不像那些正派武林人士,总是一张脸,虚情假意。 “哦……”那个重三忽然盯着白玉堂看起来,“你和你师父很像么,位子上是正的,骨子里是邪的。” 白玉堂看看他,“你认识我师父?” 重三摇了摇头,“宫主说的。” 白玉堂挑了挑眉,殷候说自家师父比自家师父说他好听多了。 “什么身在汉营心在曹之类、坏心眼之类、看不顺眼之类……”重三往无忧客栈的方向看了看,“的吧。” 白玉堂心领神会,果然评价没好到哪儿去。 “你干嘛找天魔宫的人?”重三眯着眼睛问,“被识破了之类,的么?” 白玉堂听他说话累得慌,见他人挺老实似乎很好骗,就点头来个欲擒故纵,“是啊,识破了!” “哈!”重三一捂嘴,惊骇地说,“这么快就暴露了?!” “嗯。”白玉堂指了指无忧楼,“展昭气吼吼进去了。” “啊!”重三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满是沮丧,白玉堂心中明了——展昭果然跟天魔宫有关系。 正想再问两句,却听上方有人慢条斯理地说话,“呆三,别被他骗了,这小子精明着呢!” 重三眨眨眼,仰起脸看屋顶,“祸病夫。 只见屋顶上坐着个人,白玉堂看了他一眼,那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当然了,魔教中人应该没有那么年轻的,因为殷候从三十多年前突然退隐江湖后,天魔宫就也一并跟着隐退,再不收徒弟、不出来干涉江湖事务。所以这次莲花楼跟他们扯上关系,让白玉堂觉着很奇怪,而且事件中有那么些栽赃嫁祸的痕迹……可是之前也说了,天魔宫退隐江湖都三十多年了,有什么理由将这个魔窟卷进江湖争端之中? 屋顶上的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衫,很贵气也很体面,手上拿着把扇子,扇子是铁的,那男子样貌还行,算是斯文体面,只是脸色不太好,果真是个病夫。 白玉堂想了想,“祸书生,吴一祸。” “不愧是天尊的徒弟,比一般后生有见识太多了。”书生一张死人脸摇了摇扇子,“这片儿地界不是你该来的,赶紧回去吧。” 祸书生是出了名的难伺候,他的年岁应该在六十岁左右了,不过据说生病,所以不老,只是身体虚弱,当然了,功夫可好得很。 白玉堂知道他脾气古怪,不过论古怪,谁怕谁呢? 白玉堂淡淡一笑,“你们很怕展昭么?” 祸书生一愣,眼中一闪而过的一丝顾虑让白玉堂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展昭的娘姓殷……” 祸书生双眉一挑。 “嘘!” 白玉堂回头,就见重三竖着手指头让他噤声,“不要说出去哦,昭昭要不高兴的。” 白玉堂只是随便猜了一把,可没想到竟然中了!而且还是最不幸的那种,这么说,殷候是展昭的外公?!他是天魔宫的传人?可从来没人提起过,更想不通的是,有名的女侠殷兰慈竟然是天魔宫宫主的亲生女儿,这个秘密,江湖人谁都不知道。 吴一祸从房上下来,无声无息地站在了白玉堂的身后,警告他,“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白玉堂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吴一祸也是一惊,这人真是正派中人?好邪性的一双眼。 “就凭你?”吴一祸明白过来的时候,白玉堂竟然已经闪到了他身后。没怎么看清楚动作的吴一祸直觉脑门有些发麻。过了那么片刻,身后白玉堂低低地交代了一句,“别说我来过。”说完,走了。 吴一祸站在原地,见白玉堂一闪身没影了,揉揉眼睛,“奶奶的,天尊收的徒弟果然是怪物。” “唉。”重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身边,轻轻拍拍他肩膀,“宫主会喜欢他的。” “才怪好不好?!”吴一祸望天,“干爹要是知道宝贝外孙被个男人拐走了,还是死对头的徒弟,非一掌劈死他。” “你觉得宫主一掌能要他命么?”吴一祸幽幽地问,“他可是天尊每天挂在嘴边的徒弟。” “你怎么知道?”吴一祸看他。 “宫主说的之类、宫主说的之类……宫主说的……之类。” 吴一祸不等他重复三遍碎碎念,回无忧客栈了。 无忧客栈里头,现在可热闹。 “哎呀……救……救命!” 四个老头满屋子乱窜,展昭一把抓住那个跑得最慢的大胖子,按在桌子上,“痛……痛痛,昭昭饶……命!” “真的不是你们?!”展昭问地一百零一遍。 “真的不是啊昭昭!”两个鬼婆在一旁劝展昭,“我们刚刚头一回听说什么莲花楼,真的没去灭门什么的,我们一直在太白居等着白玉堂啊!” 说到白玉堂,展昭火气又上来了,按住那胖老头,“你们竟然下毒?!那里头,一个包大人的儿子,一个赵普的儿子,毒死别人怎么办啊?!” “痛痛……”大胖老头结结巴巴,“知,知道错……错啦!” “你们下次别去找白玉堂麻烦,他比你们加起来倍一倍还聪明,再去一趟估计他就猜到我是谁了!”展昭狠狠瞪众人。 吴一祸和重三对视了一眼,望天——已经猜到了!那小子鬼精鬼精的。 “除了你们还有谁会魔音诀?”展昭坐下,端着杯子问。 众老头面面相觑,都摇头,“理论上是只有天魔宫的人,不过内力够深厚的话也是能模仿出来的。” “那你们想想,谁想嫁祸你们?”展昭问,“你们最近得罪谁了?” “最近得罪……”长发老头甩了甩头发,下结论,“白玉堂!” “哎呀……” 胖老头让展昭踩了一脚,揉着脚背直蹦,“痛痛……昭,你,踩错……人。” 展昭扫了众人一眼,众人赶紧闷头不做声。 “你们集体来开封干嘛?” “鉴定一下。” 展昭费解,“鉴定什么?” “那什么,听说你叫白玉堂拐跑了。”吴一祸扯开扇子扇扇风,“我们来鉴定一下他配不配得上你。” “又听说是天尊的徒弟真吓死我们了!”瘦老头提醒展昭,“昭昭,宫主可能要生气的。” “他生气又怎么样?”展昭无所谓地来了一句,“我娘嫁我爹的时候他不是把房子都拆了么,到最后还不是我都生下来了!” 众人对视了一眼,这倒是——殷候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闺女殷兰慈,外孙生下来之后就最怕这小外孙,从小到大二十四孝外公,让摘星星不给月亮。不过殷候培养来培养去,展昭还是随他那个一身正气的爹和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好管闲事的娘,没变成小魔头变成了人人敬仰的南侠客。每每提到此事,殷候都要气得上火。 “话说回来。”青黄鬼婆啧啧了两声,“那白玉堂还不错哦!” 重三也点头,“嗯,不错的。” 展昭警觉地盯着重三和吴一祸,“你俩见过他了?” 重三赶紧摇头,“远远看一眼!” 吴一祸也点头,“就远远看!” 展昭走到窗边往外张望,见没人,略微松了口气。 “你们几个老老实实呆在这儿!”展昭告诫众人,“别出去惹祸了,至于谁嫁祸你们,我会去查的。” “昭,要不要我们回天魔宫?”吴一祸是天魔宫众多疯子里头最明白事理的一个,知道展昭现在的身份,一旦江湖人知道他和天魔宫的关系,那到最后,庙堂江湖都将没有他的容身之所,那样子他们可就罪过大了。白玉堂也是顾虑到那一点,才头也不回地走了吧。 “嗯……我过阵子带白玉堂来见见你们,下毒的事情,好好跟人家道歉!”展昭接着瞪六老。 “你要告诉他你的身份啊?”重三吃惊。 “就是啊!”双鬼也摇头,“不好吧,万一他说出去呢?” 展昭摇头,“他不会的,我不打算瞒他什么。” “那不如现在一起去见?”四个老头提议。 “不行!”展昭犹豫了一下,“我……还没准备好!” 众人面面相觑,看展昭的神色,一颗心都被白玉堂那小子给吊走了啊!一想到从小看着长大的展昭叫一个外人给收了心了,八个老妖精就有一股子无名火中烧,好个? ??玉堂啊……太便宜他了! 展昭见八人咬牙切齿的,皱眉摇了摇头,“我先回去了。” “就这么走啊,给你做个饭吃。” 展昭倒是有些怀念双婆的手艺,不过这会儿要查莲花楼的事情,不能耽搁,如果真有人嫁祸天魔宫,那事情可大可小。就道,“我还是先回去了,下次再吃。”说完,放下个钱袋给众人,告了别就走了。 重三打开钱袋,见里头好些银两,啧啧两声,“昭昭就是孝顺。” “他是让咱们顾着花钱别给他添乱。”吴一祸摇着扇子想心思,“莲花楼……竟然用魔音诀还留下活口,看来是有人冲着我们来的。” “我们在魔山猫了三十多年没下来了,这几天一离山就出了这乱子,对方什么来头?”瘦老头看看一旁大胖子,“结巴,右护法和红九娘还没到?” “九娘说……明,明天。右护,法,后……天。”结巴说着,拿出枚笛子吹了吹。这笛子没发出任何声音,但不一会儿,一直黑色的大蝙蝠落在了窗台上。双婆将一个纸卷装在了蝙蝠的腿上,放了出去。 “宫主不知道找天山老祖干嘛去了。”吴一祸皱着眉头坐在桌边,“别出什么乱在才好。” …… 白玉堂回了开封府,赭影和紫影问他怎么样,他回了句“没找见”,就回屋了。 紫影和赭影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再不提起这事儿,估计展昭不想让人知道。 没一会儿,展昭也匆匆回来了,到了后院,就见院子里,唐石头和岳阳正过招练功呢。箫良在一旁学,小四子刚刚也蹲了个马步,蹲累了,正趴在石头背上休息。 “白玉堂呢?”展昭问小四子。 小四子指了指房间里头,“屋子里。” 展昭纳闷,天还没黑呢,这么早进屋? 他走到门边,敲了敲门,推开……就见白玉堂正在擦刀,见展昭回来,就道,“人都救回来了。” “哦。”展昭走进去,在桌边坐了,倒茶喝。 坐了一会儿,展昭忽然问,“你觉得,是天魔宫的人做的么?“ 白玉堂笑了笑,“我更倾向于栽赃。” “哦?”展昭意外,“你这样想啊?” “魔音诀的确是天魔宫的功夫,血胆红也一样,不是么?”白玉堂看展昭。 展昭皱了皱么,想起莲花夫人种的血胆红来了,“魔音诀的确是神功但也不是多难掌握,内力足够就能使出来。” “当年只有魔教的人会种血胆红,如今自称名门正派的也在种了。”白玉堂说着,将刀回鞒放到桌上,转眼看展昭,低声说,“过去和现在是两码事,杀些还在学功夫的后生,这种事情太没品了,不像是殷候这种人会做的。” “你又没见过他。”展昭小声嘟囔了一句,“他可是人们嘴里的大魔头。” “我没见过他,不过我见过我师父。”白玉堂淡淡笑了笑,“他还是人门口中的圣者之尊。” “天山老祖不是真正的圣者至尊么?”展昭笑问,“他可是万人敬仰。” “天魔宫宫主真的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么?”白玉堂笑着反问,“他也有万人敬仰。” 展昭笑了,“从某方面讲,他的确有些本事。” “能把我师父气得半死的人。”白玉堂一笑,“岂止是有些本事。” -------------------【03山雨欲来风满楼】------------------- 当夜,雨转阴了起了西风,变得很冷。 小玉和小翠两个丫鬟抱着厚厚的被褥一间间屋子送过去。 到了展昭他们房里,小玉敲敲门,探头进来,“展大人?” 此时,展昭正靠在窗边发呆。 “多加床被褥吧。”小玉抱着被子过来重新铺床,左右看了看,“白五爷呢?” “哦,教唐石头功夫去了。”展昭回了一声。 “展大人,今天好惨啊。”小玉边铺床边跟展昭聊天,“外头哭晕的老人家就有十几个啊,有一个阿婆好可怜,儿子和老伴都是在莲花楼做事的,一下子变成孤苦伶仃。” 展昭微微蹙眉,点头。 “那些魔教的人,为什么要杀无辜的人啊?”小玉有些气愤。 展昭回过头看她,问,“为什么说是魔教的人做的?” “街上好些人都在说啊。”小玉回答,“说什么莲花楼是得罪了魔教里的大魔头!” “大魔头啊……”展昭喃喃自语。 “武林人有好的也有坏的啊。”小玉拿着展昭和白玉堂的枕头拍了拍,“要是大家都跟展大人和白五爷这样就好啦。” 展昭看着她一双手轻轻巧巧地拍着枕头,不紧不慢地问,“小玉,要是我说,娼馆私廖里的窑姐儿们都是贱人,你会不会觉得不妥?” 小玉一惊,睁大了眼睛看展昭,“展大人怎么会那样说呐?哪个好人家姑娘愿意去做这个啊,大多是走投无路。” “那为什么魔教的就都是大魔头呢?”展昭反问。 小玉愣了愣,摸摸下巴,“嗯,那做窑姐不过是为了活命,入魔教是为了干坏事么。” 展昭看了小玉一会儿,笑了,摇摇头拿着杯子继续看月亮。 小玉在刚刚展昭问他窑姐那些话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展昭难得地认真了,她始终不知道展昭认真是个什么样,这人总是温柔地笑,给人的感觉就是好,太阳一样,从来没有阴暗的时候。 “展大人。”小玉抱着换下来的薄被子走到他身边,“你有烦心事啊?” 展昭摇了摇头,一贯地对她微笑,“晚上冷,早些回去休息。” “嗯。”小玉安心了,展昭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展大人,刚刚肯定是自己的错觉。抱着被子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刚跑到走廊口却见迎面一个白影到了。小玉一惊,以为一定是要撞上了,赶紧一闭眼。 但等了一会儿,没撞上,睁开眼睛眼前已经没人了,回头……只见白玉堂的背影还是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手里拿着个酒坛子。 小玉摸了摸头,说起来,展大人和白五爷为什么会成为朋友呢?两个人的性格完全不同么!展大人一派正气人又温文有礼,白玉堂有些正邪不分,小玉确定听过很过关于白玉堂的很可怕的传闻,形容他大多是修罗转世之类的,也就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所以实在不会让人讨厌或者害怕。但是小玉总觉得白玉堂是随心所欲的,反正没有展大人那样正派得彻底。很奇怪开封府乃至开封城一大半的姑娘看到他都会尖叫,果然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么?小玉拍了拍被子,她还是更敬重展昭一些,骨子里都正直的展南侠! 想罢,小玉高高兴兴跑回去睡了。 白玉堂回到展昭房里,关门,抬手一扬。 展昭脸上的笑容也收起来了,伸手接了他抛过来的酒坛子,问,“这么快?你又打一遍给人看就走啦?” 白玉堂到了桌边坐下,“嗯,打两遍还得了?” 展昭见他神色,似乎眼中有那么些疑虑,就凑过去问,“怎么了?” 白玉堂抬头看展昭,道,“那个岳阳……“ “岳阳怎么了?”展昭搬了凳子坐到桌边,看白玉堂。 “我知道为什么岳峰会败给他了。”白玉堂倒了杯酒,“他倒也不是说功夫多好。” “那是什么?”展昭端着酒边喝边问,“我那天看他练功了,学东西很快!” “的确是太快!”白玉堂认真看展昭,“快得不正常!” “什么意思?”展昭不明白,心说快还不好啊? 白玉堂本来就话不是很多,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更清楚一点,最后干脆懒得说了,想洗洗睡觉。 “唉!”展昭揪住他,“你还没说完呢。” 白玉堂只好说,“我觉得他并不是学,而是看了之后能原封不动地做给你看!但是他并不是真的学会了!明白这意思么,猫儿?” 展昭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摇头,“没明白!” 白玉堂摆摆手,示意还是别讨论了。 展昭倒是觉得有趣,抓着白玉堂的手腕子不让他走,“说清楚!怎么样的?” “我举个例子给你听。”白玉堂重新坐回去,“昨天我教他们练功的时候,小四子说肚子饿了,厨房大娘给他做了炒面。今天练功到一半,小四子又说饿了,但是厨房大娘没在,于是岳阳帮他做了一个。” 展昭眨眨眼,“然后嘞?” “我看了一眼,岳阳从动作、习惯、做出来的样子、味道,完全和厨房大娘一模一样!”白玉堂看了看展昭,“连葱叶子的位置都一样。” 展昭听后吃惊,凑过来问,“面好吃么?” 白玉堂望天,展昭果然关心的是吃的! 见白玉堂放弃了,展昭也不跟他逗了,拉着他衣摆道,“我明白你说什么的!我之前也发现了。” 白玉堂回头,“哦?” “衙门里的老杨每个月都要给家乡的老娘写信报平安。”展昭将一杯酒喝尽,“前几天抓贼伤了胳膊,怕老娘担心,就想找公孙模仿笔迹写一封去。那天公孙刚巧不在,岳阳让老杨拿笔比划两下给自己看看,随后就写了一封真假难辨的信出来。” 白玉堂皱眉,“果然天赋异禀么?” 展昭笑着点了点头,“这本事,简直跟当年的三手画圣林禅子一样。” “难道是一甲子一个轮回么。”白玉堂忽然有些感慨,“林禅子死了六十年了吧?” “嗯。”展昭点点头,“画完陵山弑血图后呕血而亡,血正好喷在了画面上,所以才改名陵山泣血图。” “当年唯一目睹那场激战的人么。”白玉堂不解,“林禅子为什么后来会呕血?师父说他可能被交战时候三大高手同时释放出来的内力所噬,但林禅子本身就功夫了得。” “我觉得就是过劳死吧。”展昭摇头,“毕竟,陵山那一战打了个天昏地暗,他要把整个过程都画下来还要记住武功招数,那要费相当的精力,累吐血也是有可能的。” 白玉堂看得出来,展昭是喜欢他外公的,虽然他可能是众人眼中的大魔头。 笑了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白玉堂伸手捏着展昭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问,“这案子从哪儿开始查?” “嗯,从莲花楼的背景开始吧。”展昭托着下巴,“还有昨天下雨时候有没有目击者……这么大的一座楼,杀了这么多人,不管凶手是一个还是多个,总有人碰上的吧?” 白玉堂点头,拽拽他头发,“睡吧。” 展昭也有些累了,两人躺下。 开封府的夜晚也平静了下来,就在开封城居民进入梦乡的午夜时分,有一队人马进入了开封的大门。 今天负责夜晚巡街的是张龙赵虎,带着他们的,正好是唐石头和岳阳。 唐石头他们走到北城,靠近莲花楼附近的街道,远远地就看到前边一大队人马,巨大的伞盖、马车……那架势跟皇族出行似的。 “什么人啊?”唐石头揉揉眼想上前看,岳阳拽了他一把,示意身后众人,躲到巷子里。 张龙赵虎戳戳岳阳,“唉,小岳啊,咱们才是兵。” 岳阳对众人,“嘘,是百花盟的人,这架势,估计是他们的掌门谢百花。谢百花这人阴毒狠戾,功夫又极高,咱们先看看情况” “女的掌门?”唐石头好奇。 “男的。”岳阳想了想,“这场面我们罩不住的,他们肯定是去百花楼,皇城军守在那里的是两百人,但是欧阳不在,我们两个未必能挡住他。万一一会儿对方要上楼,我们阻止不了,明天开封就会传说皇城军和开封府形同虚设,让些江湖人来去自如,难怪莲花楼死了那么多人都没人发现。” 唐石头一皱眉,“这样啊……” “你脚程快,赶紧回去,对着展大哥白大哥他们的院子喊一声,‘百花盟来人马了’就行。” 唐石头觉得他说得是有道理的,就跑了。 另外,岳阳让几个衙役绕到去通知附近的欧阳少征,自己则带着张龙赵虎尾随。 张龙和赵虎对视了一眼,岳阳够机灵的! 唐石头轻功很好,冲回开封对着院子喊了一嗓子,“百花盟来人了。” 没过片刻,展昭院子的大门一开,展昭和白玉堂已经穿戴好出来了,边问,“来的是谁?” “岳阳说什么谢百花……” 白玉堂一皱眉,“那个娘娘腔是不是来得快了点?” 石头不解,“娘娘腔?” 展昭给他解释,“谢百花是个娘娘腔的妖男!” 这时候,赵普也出来了,手插着袖子摇头打哈欠,“怎么来这么快……” 话没说完,就见岳阳一闪身,落到了院子里头。 展昭和白玉堂不解地看他,“怎么回来了?” 岳阳摇头,“他们经过莲花楼附近没上山,往更北边去了。” “更北边?”展昭微微皱眉,天魔宫的人在北边的无忧客栈,该不会…… “另外,西北边有黑云,我刚刚仔细一看,是鸟群。”岳阳脸色严峻,“回来的时候看到南边有一 23 只有一个 听到了动静,展昭和白玉堂躲到了草丛后面,只是两人着急,找的灌木看起来很厚,却是有点窄……这也跟两人经常单独行动有关系,所谓默契的最高境界就是默契地不默契么!于是,两人都遮不住了! 展昭一着急,将白玉堂一拽。 白玉堂此时正注意看外边什么人呢,没成想被展昭“暗算”了,往回一靠,就跟展昭撞了个满怀。 耳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再闹就要被听到了,两人赶紧僵持着不动了,白玉堂看了看靠在树边背对着灌木看不到情况的展昭,有些想笑。 见这猫着急,他就伸手,轻轻帮他扒开了一点点脸旁的灌木。 两人从缝隙中看出去,就见走来的不是外人,正是洪娘,还有一个高大的男人。 展昭对白玉堂眨眨眼——他是谁? 白玉堂摇头——没见过。 这男的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生得很魁梧,不胖,瘦高,骨架大,感觉体型有些像是赵普。只是颜面可不像赵普那么英俊霸道,而是……怎么说呢,高鼻深目却唇红如朱,眼睫毛也长……总之邪魅,不是,白玉堂那样的才称得起邪魅呢,这人有些叫人不舒服倒是真的! 展昭平日最怕这样的人了,你若说有白玉堂那样的“姿色”倒也罢了,明明就是很雄壮的一个男儿汉,干嘛还打扮得媚气逼人?! 展昭忍不住一个激灵,赶紧盯着白玉堂洗眼睛。 白玉堂有些纳闷,这猫干什么呢?那样子跟小猫舔爪子洗脸的动静差不多。赶紧抬眼不看了,生怕一会儿弄出动静来,被人发现,只是不知道那人是谁。白玉堂有些状况外,自己是不是经常和展昭在一起,太久没在江湖上走动了?为什么最近出来的江湖人物,自己都不认识?以前碰到基本一眼都能认出来。 “你确定他们进山了?”那个男人似乎比洪娘身份要高一点,问话的声音倒是很硬朗,“人呢?” 红年皱眉,“不知道啊,往里走了吧?” “你确定?这山里头很容易迷路的!”那男人皱眉不悦,“早让你跟紧点。” “跟紧点会不被发现?!”洪娘不满,似乎嫌他啰嗦,“你打得过展昭白玉堂?!” 男子背着手,冷笑了一声,“我还当展昭白玉堂是多么了不起的英雄人物,没想到如此普通! “哈?”洪娘被他逗笑了,“你在西域呆久了傻了吧,这么俊品的人物,你还说普通?!” “可不是普通么?身材看起来很单薄,那展昭,跟个书生似的,他真的会武功?” 展昭眼皮子挑了挑,看起来被这人口出狂言惹毛了。白玉堂按住他——镇定啊猫儿,你就当他放屁! 展昭磨牙——可恶啊,原来是西域来的,难怪没见过。 “呵,那叫儒雅,你这种粗鲁人怎么会懂。”洪娘冷笑了一声,“中原武林这些年是人才济济,其中最有名气的当属这白玉堂和展昭了,你别以貌取人,小心吃苦头。 “你该不是看着小白脸子走不动路吧?!”那人嘴上还挺不饶人,“那白玉堂一身白,看起来跟不会武功似的,能厉害到哪儿去啊!” 而再看白玉堂,这回轮到展昭拉住他了。白玉堂可不像刚刚展昭只是不爽,而是想要宰人了,展昭对他眨眨眼——镇定啊白兄! 白玉堂无奈,只好忍着。 “那我们怎么办?跟丢了人,地图没线索,隐宫找不到,回去宫主震怒,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吧。”洪娘打了个哈欠“有展皓呢,我们就说展昭阻挠……展皓自然不追究,他都不追究了,宫主自然也不会会轻举妄动,拖一天是一天吧,估计仁宗会尽快派人来,不是说包拯和庞吉带着几万大军赶来了么。” 白玉堂看展昭,就见他皱着眉头——刚刚洪娘的话里头,似乎赤龙门的宫主很惧怕展昭。赤龙门分工明细,最大的是赤龙门的门主,身份很神秘,另外还分几个宫,遍布各地。这里面说的宫主,可能是直接负责洪娘他们行动的一个人。当然,江湖还有很多关于赤龙门的谣传,不知道是真是假,众说纷纭。可是展昭的大哥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商人,竟然能镇得住整个赤龙门? 白玉堂对展昭挑挑眉——要不要抓住他们?! 展昭犹豫,他真想知道展皓和这事情的关系,可是,会不会打草惊蛇? “那先回去吧。”那高大男子转身要走了,白玉堂皱眉看展昭——猫儿?! 展昭还是觉得机不可失,果断点头。 洪娘刚刚回转身也想跟着走,却听到身后一阵轻微的响动,回头一看……一蓝一白两个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洪娘惊诧,愣了个神的功夫,展昭已经出手了。 洪娘赶紧招架,只可惜展昭功夫在他之上,而且偷得了先手,点了她的**道。 那高大男子也回来了,他从腰间一把抽出一条银链,挥舞过去想要帮洪娘解围,只可惜白玉堂候着他呢。 刀背一勾他的银链,宝刀出鞘……一招那男子就看出了端倪,果然洪娘说的不假,好厉害啊! 只是这人是个滑头,而且西域功夫有些诡谲,只见他突然拧了个身…… 这一拧身连一旁展昭也是吃了一惊——怎么跟没骨头似的?全身都是软的?! 白玉堂见他想跑,挥刀就砍过去……可不了他没有后招,而是接着佯装抵挡遁逃……鞭子不要了,一抽身从衣服里头出来了,转眼——跑了个干净!轻功还不赖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这算金蝉脱壳?还是算落荒而逃。原本看形象还以为多厉害,没想到这么不经打啊。 洪娘气得直骂娘,“你个胆小鬼啊!你丢死赤龙门的人了!” 不过,白玉堂和展昭也没意思要追,抓到了洪娘就好! 先将洪娘带回去! 洪娘被点了**道,嘴里可不饶人,“唉,我说二位,你们有没有点儿王法啊,青天白日的强抢名女啊?” 白玉堂皱眉,展昭则是微笑,拿出官府那套来,“你是杀害李家满门的嫌疑人,抓你合情合理。” “那才不是我干的呐!”洪娘身边,“阿弥陀佛啊,我赤龙门的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也是有个度的,杀人放火这事儿我们可不做!” “展皓在哪儿?”白玉堂嫌他啰嗦,直奔主题。 洪娘扁了扁嘴,“我不能说。” 白玉堂点头,抬手。 “你要干嘛?”洪娘仰起脸看他,“哇……你长那么好看打女人啊?” “我最后问你一遍,说不说。”白玉堂也不跟她多废话,“你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呃……”洪娘愣了,“你想干嘛?” “杀了你。”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又看了看洪娘,没说话。 “你开封府讲王法的吧!”洪娘急了,白玉堂不像开玩笑,“我没犯法你凭什么杀我?” 展昭微微一耸肩,“江湖仇杀的话,官府不怎么插手。而且你赤龙门是杀手组织,作恶多端,杀了你也算为民除害。” 白玉堂眼露杀意,洪娘赶紧道,“行了行了,我说!” 展昭心中喜悦,“说!” “展皓是上边儿拍下来的,身份很神秘的,但是比宫主要大,宫主都听他的。”洪娘道,“我们……都是听命行事的。” 展昭听后有些混乱,“听命行事?听展皓的?” “你们服他?”白玉堂也好奇,让一群江湖人听从一个不会武功的商人,这是不太可能的。 “不服不行啊!”洪娘嘟囔了一句,“宫主文武跟他都差太远了。”说着,洪娘脸上露出了艳羡的神情来,“不过呢,展皓真是数一数二的好男人……胸襟气魄都不是一般男人可以比的,跟他往一起一站,宫主也不过就是个凡夫俗子。我知道不少人讨厌他的,不过我很喜欢他。唉,只可惜啊,人家看不上我。” 展昭越听越糊涂,皱眉,“我大哥根本不会武功,你骗鬼呢?” 洪娘愣了愣,看展昭,笑了,“我不是说了么,你大哥最讨厌你,当然不会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展昭不悦,这人又来了! “少说废话,展皓上次拿走了丧魂珠?”白玉堂有些不耐烦,问洪娘,“他这次要隐宫里头的宝藏?” “嗯……确切地说是某一样宝贝!”洪娘回答,“宝藏是赤龙门想要,展皓只想要一样东西。 “是什么?”展昭和白玉堂异口同声地问。 “这我不知道。”见两人脸色都沉了下去,洪娘赶紧辩解,“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你大哥就让我们找到隐宫的位置,那东西他自然会去取。” “他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洪娘嘴角轻轻挑了挑,“那谁知道啊……收藏吧,宝贝总是有人想要的么。” 展昭和白玉堂交换了一个眼神——摆明了说谎! “我劝你说实话。”白玉堂和展昭已经带着洪娘进了城,远处就能看到府衙,白玉堂低声对洪娘道,“赵普的影卫里也有女人,你想试一试赵家军刑讯逼供的手段么?“ 洪娘一脸苦涩,倒是撒起娇来,“五爷怎么不解风情?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真可惜了那张脸!” 白玉堂皱眉,洪娘赶紧道,“行了行了,我说是可以,但是你们要放了我。” “说。”展昭催促。 “哼哼。”洪娘笑了笑,神神秘秘说,“我知道是谁,杀了李家满门!” 白玉堂和展昭很想说其实相比起来他们更想问展皓的事情,但这毕竟也是线索,不能不问,“谁?” “李非常呀!” “他害死自己家人?”展昭摇了摇头,“不对啊,他当晚并不在场!“ 白玉堂也点头,“的确!“ “他派人去做的。”洪娘道,“展皓,很欣赏李非??br> 展昭顿了顿,皱眉,大哥怎么会喜欢李非常那样邪恶难辨的人,又和赤龙门搅合在一起,他究竟想干嘛?! “不信啊?”洪娘坏笑,“李非常知道一些秘密,我知道他有什么大事要做,至于具体是什么,就等着你们查了!” “怎么样?”洪娘说完,“放了我吧,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白玉堂问,“放不放?” 展昭耸耸肩,“你说呢?” “反正衙门都到了,进去喝杯茶吧。” 展昭点头表示同意。 “喂!”洪娘大怒,“你们……你们两个堂堂中原武林的大侠,竟然不讲信用!” 这时候,衙门里头的影卫已经接出来了,点了哑**,将洪娘抓了投入大牢,赵普要亲自审问。 展昭和白玉堂没回府衙,而是折返山里,继续找那石佛所在的乱葬坑位置。 在日头偏西的时候,两人还真是找到了那个地方。 那是一个山坳,里头有大大小小的一些佛像,七零八落东倒西歪地躺着。而佛像四周,堆放着很多骸骨,看起来真像被屠村了,几乎老****孺的枯骨都有。 白玉从地上捡起一些断刃韧的刀来,和刚刚捡到的对比了一下——一样的! 展昭看着那些石像,又看了看骸骨,“你说……会不会这些就是传说中的,隐山居民呢?” 白玉堂想了想,“不过他们没翅膀。” 展昭笑了,望了望四周,什么都没有……山坳,枯树、石像、枯骨。 “大哥究竟想要什么呢?”展昭深吸一口气,“我以前就不是很了解他。” 白玉堂转过眼看展昭,就见他似乎是在回忆,说话语速也很慢,“虽然我们一直和睦相处,但是他的心理在想什么,我从不了解。” “可能是他掩藏的好。”白玉堂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枯树枝,轻轻拨弄那些尸骨,看下面是不是藏有玄机。 展昭转眼看他,“有些人,你第一眼看到就能了解,而有些人却相处了二十年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你说这是为什么?” 白玉堂听后,笑了笑,低声慢条斯理地说,“能让你相处了二十年都不了解的人其实有很多,但能让你第一眼看了就了解的,应该只有一个。” 展昭眨了眨眼,微笑,“是么?” 白玉堂颇有自信地点点头,“嗯,适合的会有很多,最适合的却往往只有一个,讨厌的、喜欢的都会有很多、最讨厌的也能有不少,但真正最喜欢的……”说到这里,白玉堂伸手轻轻戳了戳展昭的心口,“这里面,永远只装得下一个人。” 手机阅读请访问ap.,手机更新最快 24 意外遇险 白玉堂看着展昭说话,展昭看着白玉堂听他说话。 两人大概互望太入神了,以至于彼此眼里只有对方的眼睛。白玉堂没注意手里的树枝一直都在拨弄着那些枯骨。 正在不知道下一步该是再挨近一点,还是就此打住的当口……咔哒一声传来,树枝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 白玉堂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才发现两人挨得很近。展昭也似乎明白过来了,深吸一口气,退开了一点。 白玉堂用手中的树枝又拨弄了几下,发现再一堆枯骨下面,的确有什么东西,树枝每一次划过,都会被绊到,感觉硬邦邦的很结实。白玉堂微微皱眉,站起来走过去看。 展昭就看到白玉堂白色的衣袖从身边拂过,带过了一阵淡淡的暖意……伸手,轻轻搔了搔脸侧,有点烫。 “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白玉堂轻轻拨开了那一堆骷髅,就看到有一个固定在地面上的巨型铁环。黑色的铁环链接着地面。又拨开更多的骷髅,发现是一块方形的灰色石板,莫非是有地道可以通到下面?!还是有机关 展昭也想走近看看,“什么东西?” “嗯……”白玉堂对展昭轻轻摆摆手,“猫儿,你稍微退开点,我拉一下试试,不知道是地道还是机关。” 展昭稍稍往一旁挪开了点,确定站在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抬眼望着,不忘嘱咐,“你小心啊!” 白玉堂轻轻点头,伸手拉了拉那铁环,发现是固定在地上的,莫不是地下有门?就用力拽了一把,还是没拽动。 白玉堂放下了铁环,可他刚刚方寿,就听到咔哒一声。 咔哒一声后,便也没了动静,白玉堂莫名其妙,心说这算个什么机关? 可正在疑惑,却听到身后传来了“轰隆”一声……伴随着展昭吃惊地叫了一声,“啊!” 随后地面轻轻一动,白玉堂赶紧回头……却找不到展昭的身影了。 “猫儿?!” 白玉堂大惊失色,赶紧跑过去,却见展昭原来站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洞。洞口往下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白玉堂着急,这猫倒霉催的么不是,选什么地方不好,偏偏选了机关的正下方,也怪自己,早知道不提醒他了。 伸手摸了摸那打开的两扇大石板,白玉堂惊讶不已,原来那铁环是开地道的机关,这里有一个竖井一样的深洞。四壁都有石板,看起来不是天然,而是人工挖出来的。只是这深不见底的石洞四壁都滑溜溜的,没有什么可以下手的地方。 “展昭!”白玉堂趴在洞口,对着洞里高声喊叫,“你没事吧?!” 可等了好一会儿,没人回答。白玉堂心惊肉跳地又叫了几声,依然没人回答,就知道不好了! 这洞深不见底,四边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展昭不知道会不会摔伤,可别摔出个好歹来……万一下面有机关,那就完了! 越想越害怕,白玉堂又喊了两声,“猫儿!” 可除了洞底传来的回音之外,没有展昭的回答。 白玉堂可是等不下去了,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了,展昭掉在黑洞洞的地洞里了,关键还是自己多了句嘴,害他掉下去了。 想了想,白玉堂有心跟展昭跳下去,但是转念又觉得不能头脑一热就做傻事。下去了万一上不来呢?他倒是不介意跟展昭一起死,死能同**还挺不错……只是展昭有可能受伤了,他更想救他上来。 想罢,白玉堂又伸手摸了摸四壁的墙面,发现很光滑,幸好年深日久了,还不是特别坚硬。 将刀插在了身背后,白玉堂摸出一把匕首来,先在石壁上敲了两下,出现了一个坑。 一挑眉,他二哥给的匕首果然很管用,这法子是他二哥教他的,一面挖洞一面往下爬……这样等到了底部之后,想上来就有可以借力的地方了。 于是,白玉堂就这样,单手抓着匕首撬出来的缝隙,将身体挂在半空,往下慢慢地爬,边挖边向下,尽量快,心里只想着展昭可千万别伤得很重。 也幸亏他轻功好臂力足,这样子也累了个够呛,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白玉堂心说,展昭啊展昭,你究竟是个什么人啊,为你死我都肯了,你说我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就这般一点点挖着,直到白玉堂感觉踩到了洞的底部,应该是到底了。如今是漆黑一片,月光早就被浓密的树冠遮挡了,地洞下面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猫儿?没事吧?” 感觉已经踩到了实地后,白玉堂边召唤展昭,边拿出火折子来,甩了甩手,吹亮…… 光线亮起来的一刹那,白玉堂真怕自己看到展昭的尸体,当然……他觉得不太可能。 只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里头是个竖井,上下左右都空空,四壁堵死,只是地上除了有些灰土和树叶,可没展昭的影子。 “猫儿?”白玉堂心说邪了门了,眼看着展昭掉下来的,人上哪儿去了? 放下心中那份疑惑,白玉堂开始冷静思考——按理来说,展昭猝不及防下来。他不是没有功夫,这是御猫!凭他的轻功,这点高度调整一下身体姿势,在石壁上停留几下,跳下来根本不是问题,可为什么人不见了呢? 白玉堂瞬间想到——展昭是从高处落下,因此比较重,而自己是慢慢趴下来的,落地比较轻。 想罢,他抬脚狠狠就跺了一脚。 “轰”一声,一旁的石壁突然旋转。 洞底的空间就那么大,石头门一转白玉堂自然要让,便被转进了石壁后面……眼前也亮了起来。 让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白玉堂就见石壁之后是一个石室,四周燃着油灯,石室正当中有一张石头桌子,上面盘腿坐着个人,无精打采地看自己呢。 白玉堂立马松了口气——那人蓝衣清瘦,双手托着下巴正对他打哈欠呢,“好慢啊。” 可不就是展昭么。 白玉堂走了过去,“你没事吧?” 展昭摇摇头,白玉堂将火折子收了,开始环顾四周。 “我刚刚下来就被转进这里来了,发现后面还有一条通道,不过想到你肯定也会下来,所以准备等你一起去……不过……”说道这里,展昭眯起眼睛,“好慢好慢好慢,白大侠!” 白玉堂笑了笑,“你这么确定我也会下来?可是有生命危险的。” “讲义气么。”展昭嘟囔了一句。 白玉堂心里暗笑,只是义气那么简单? “早知道就赶紧跳下来了。”白玉堂淡淡说,“我还以为你受伤了。” “怎么可能!”展昭摇头,“就那么点高。” 白玉堂刚才他考虑的画面可不是这样的,他还想着展昭摔下来受了个轻伤,然后自下背着他往上爬……再背他回去找人救治。九命怪猫! “诶。”展昭忽然想起来,“你也下来了,那鸿烈那只老鹰呢?” “忘记了。”白玉堂想了想,“估计会回去找公孙他们吧…… “然后他们应该知道我们出了事。“展昭也接着往下推测。“一定会来找我们。” “等么?”白玉堂看了看四周,“还是直接进去后再出来?” “出不去了!”展昭认真说,“似乎机关只能从外面打开!” 白玉堂一听,赶紧回去踹门,果然没用——得!早知道刚刚就跳下来了,白忙一场。 “算了,别等他们了。”展昭从石头桌子上下来,“咱们自己进去看看吧,里头好像有个地宫!后面说不定有出口。” 白玉堂见展昭脸上莫名有一丝兴奋劲儿,就知道他定然发现了什么,问,“会不会是隐宫?” “有可能。”展昭笑眯眯地指了指桌上的两根火把,是他刚刚无聊在这里做的。 “对了,你进来的时候就亮着灯?”白玉堂看了看四壁高悬的油灯,有些纳闷,这灯好大好亮! “对啊,好像是长明灯啊。”展昭将火把拿过去,搬了张石头凳子爬上,想要用火把浸一浸长明灯的油然后点上。可爬上了凳子往油灯里头一看,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盯着油灯看起来。 白玉堂见他的神色跟见了什么稀罕东西的猫似的,就也一跃上去,可眼前所见让他也是一皱眉。 这半空中悬的油灯别的巨大,里头有满满的****灯油,而在灯油里浸的那灯芯委实有些太吓人了!不是草灯芯也不是棉线,而是去了骨头,软趴趴一张人皮。 “嘶……”展昭看得后背寒气直冒,问白玉堂,“这是人油灯?真有这种东西啊?” 白玉堂咳嗽了一声,“倒是听说过,不过没想到真有,难怪是长明灯了,据说这种人油灯能烧至少两千年不灭呢。” “这么恶心的做法,这里的主人肯定是暴君!”展昭最反感这种事情,犹豫着要不要去蘸一下火把。那燃烧着的焦尸看起来太刺目了。 “你就当是死了之后被弄成这样的吧。”白玉堂随口说了一句,想安慰一下展昭。 展昭却睁大了眼睛看他,“还有活的时候弄的?!” 白玉堂张了张嘴,心说这猫不知道炼人油要用活人的么?! “呃……”白玉堂只好对展昭指了指那灯油,“点了火把我们走吧,反正也烧了那么多年,说不定只是剃了毛的猴子。” 展昭听着觉得越发恶心了,不过还是用火把蘸了蘸灯油,点上后交给白玉堂,对着那人油灯轻轻地拜了拜,下来与白玉堂一起走了。 两人举着火把走刚到石室后面虚掩的后门前,展昭突然拉住白玉堂“等一下。” “怎么了?”白玉堂见这猫笑得有几分神秘,微微眯起了眼睛,展昭可能是知道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你眼睛闭起来。”展昭对白玉堂说。 “干嘛?”白玉堂微微不解。 “闭起来!给你看好东西!”展昭跟献宝似的,白玉堂只好将眼睛闭上。 拉了白玉堂的手腕,展昭轻轻推开门,带着白玉堂往外走了两步,说,“可以睁开看了。” 白玉堂睁开眼睛……立时目瞪口呆。 白玉堂不是大惊小怪的人,好东西奇怪东西他见得实在是不少了,可这种场景绝对第一次看到。 就见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高坡,放眼望去。地下竟然是一座城池。这城池的规模不小,房屋都是土石结构的,气势恢宏布局也精巧,远处还有巍峨的宫殿。 展昭为的就是看白玉堂万年冰山脸上显出这种神情,笑问,“厉害吧?” “嗯……”白玉堂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竟然是个地下城?” “这里真的就像是地宫一样,你说会不会还有人居住在里面?”展昭指了指星星点点的亮光,“如果那些灯光不是长明灯的话,说不定还有人住啊。” “这个应该不太可能吧,那么久了吃什么啊?”白玉堂说着,和展昭一起往楼下走。 “猫儿。” “嗯?”展昭边回答,边好奇地环顾四周,看着废弃的街道和房舍。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还抓着他腕子的手,没开口,只是问“看得出这是哪个朝代的房子么?“ 展昭为难地摇了摇头,“看不出来,你不是文武全才么?认不认得?” “你才文武全才。”白玉堂笑了笑,“可能只有公孙才认得,不过真精巧!” “你看!”展昭拉了白玉堂一把,带他到了一座屋门前,指着一块有字的石碑,“看上头的文字!” 白玉堂低头看了看,发现上面写的都不是字,而是那种戏班子使用的图案。 “嗯!”展昭半开玩笑地说,“这里会不会是以前的戏班子聚集地?” 白玉堂看着他笑,“我们在地底呢,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还有心情说笑啊?” 展昭微笑,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映的,白玉堂只觉得微光后展昭的笑容,都带着些暖意。 两人继续往前走。 果然是一座死城,没有任何的活物,两人走了那么久,别说活人了,老鼠都没见着一只。 “猫儿,你听说过死城么?”白玉堂问。 “嗯……那天赵普不就在说么,他打仗的时候,见到过很多空城或者空的营寨。仿佛是人畜在一夜之间都消失了,而所有的家具房舍都很好地保留着。” “嗯。”白玉堂也点头,“我以前跟大哥进山,也见过这种村落,锅里还有饭菜,桌上的书信只写了一半。仿佛是一阵风过去,人就都消失了。” “是啊,相传这是鬼火燎城,所有活物都会灰飞烟灭,死物不变。”展昭叹了口气,“还真想看看什么是鬼火。” “猫儿……”这时候,白玉堂却突然打断了展昭的话。 “嗯?”展昭回头看他,却见他神色异样地看着前方的一条巷子。 展昭顺着他视线看了看,没什么不对,就好奇,“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人……” 展昭一个激灵,“什……什么人啊?” 白玉堂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这种有些复杂的表情,张了张嘴,“一个白色的影子,刚刚飘过去了。” …… 手机阅读请访问ap.,手机更新最快 25 两个人 展昭琢磨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白玉堂跟他说看到鬼了,还是个白影!展昭第一个想到的,会不会是白玉堂看到了什么白色的烟雾?!不对,没有烟雾!白色的绸缎?也没绸缎!要不然就是他自己的影子? 白玉堂已经顺着巷子走了过去。 展昭赶紧跟上。 两人到了巷子的尽头,左右看了看,可是巷子外头还是巷子,这里的街道都差不多,阡陌纵横根本无差别,只有远处一座巨大的宫殿与众不同……但是绝对没有人或者什么鬼影子。 “可能是错觉,我看错了吧。”白玉堂甩甩头,觉得自己可能有些紧张,他自小就不喜欢这种幽闭的黑暗空间。 “继续走走看吧。”展昭转身继续往前走,白玉堂跟在身旁,还是在回想刚刚看到的那个白影……现在想起来,似乎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头,至于具体是哪儿?他也说不太上来。 两人回到原来正中间的那条大街上,继续往前走。 “猫儿,这路像也是用那种工艺建造的古代战道,房子的风格比较接近于秦汉那时。” “嗯……”展昭点头,注意到了门口的石碑,“你看,每个门口的石碑上面都有不同的字符?会不会是每户人家的姓名或者标志?” “把名字写在大门上……就跟现在的匾额差不多?”白玉堂也觉得挺有意思。 两人走在一片黑暗的街道之中,仅仅凭借着手中火把的光芒,可以看到的地方还是有限,四周过分安静,只有靠两人不断说话,才能有一点生气。 白玉堂忽然觉得,如果再也出不去,真庆幸展昭和自己一起在这里,起码有他在,不会觉得闷。 两人这样并排一直走,仿佛这条长街永远没有尽头。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展昭突然停了下来。 白玉堂一愣,看他。 展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刚刚放开的手伸过去,想要抓白玉堂的手腕子,白玉堂手腕一翻,抓住了他的。 展昭一愣看他。 白玉堂靠近了一点,低声道,“帮我拿下火把。” 展昭愣了愣,就见白玉堂已经将那根火把交给他,展昭举着火把的手空出两根指头来,帮着白玉堂接了。 “刺啦”一声,白玉堂从袖子上扯下长长一根白布条来,将展昭的手和自己的手缠到了一起,打了个死结。 展昭愣了愣,看他。 白玉堂拿回火把,不冷不热来了一句,“我可不想一个人在这鬼地方,你一会儿也别再掉坑里了,要掉咱们一起掉。” 展昭愣了良久,点头,“嗯,要掉一起掉!“ 说完,两人回过头,却发现在那黑暗的尽头……什么东西一闪——一个白影! “呃……”展昭张了张嘴。 白玉堂问,“不是我幻觉吧?” “我好像也看见了!”展昭说完,两人一起追了上去……那白影突然往上跑,似乎是在爬楼梯,一会儿就没影了。 两人到了跟前才发现,原来上方已经是高高的楼梯了。 果然,举起火把往上照……上方是巍峨的宫殿。 两人往上走……很默契地将火交到了绑到一起的手中,另一只手拿着刀剑,警惕地戒备着四周……他俩都是不信邪的人,绝对不相信有鬼!因此,那白影必定是人!如果是人,就表示有地方进来,因为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独自生存那么久! 顺着台阶而上,两人到了顶端……就看到一个巨大的山门耸立,两边有镇山神兽。不是麒麟也不是貔貅,而是两条张牙舞爪长着八只爪子的八爪龙! “八爪龙?”白玉堂第一次看到这种古怪造型的龙。 “龙是四只爪子吧?”展昭问,“这龙的脸长得还和普通龙不一样……” “吱嘎……” 两人正在研究龙的石像,忽然……就听到一声怪响,前方大殿的门被打开了。二人一惊,同时转眼望过去,就见在那扇门里……一个白衣人的背影一闪而过。他们立刻再一次确定,这是个穿着白衣的人,两只手清晰可见! 白衣人快速地消失在了黑暗的门洞里头。 “猫儿……”白玉堂叫了展昭一声。 “嗯!”展昭点点头,“他好像想让我们进去!”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跟进去……反正站在这儿也什么都不能做,还不如跟进去看个明白。 快步跑进了大殿,借着火光找到了房间入口处的长明灯,与刚刚进入地宫的时候,门口大殿里头的人皮长明灯一样款式,只是灭着,没有点燃! 白玉堂伸手轻轻一点…… “轰”一声,火光迅速凉气。这些长明灯彼此之间都有精巧的机关相链接……点亮了一个,其他的几个也跟着亮了起来。 瞬间,四周一圈都是火……灯不停地亮起来,越来越亮。 此时,两人也看明白了这大殿究竟有多大。灯一路往前走,大殿顶端的群龙雕刻看得展昭和白玉堂都张大了嘴巴。他俩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是这种景象实在是太震撼了些…… “几条龙?”白玉堂忍不住问。 展昭摇摇头。 正这时候,就听忽然有人回答了一句,“九十九条。” 在这阴森昏暗,被埋藏了千年应该绝对没有人的地宫里头,竟然有人回答两人的问题。即便在场的是展昭和白玉堂,还是抵挡不住后脖颈袭来的阵阵寒意。 展昭更加疑惑,因为他觉得声音耳熟。 两人顺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望过去,就见在前方,有一个高高的大台子处理在大殿正中央,台子上方一张方形的巨大座椅,座椅也是群龙环绕,两人都纳闷——建造这个宫殿的人,究竟有多爱龙?! 在座椅之上,站着一个人,他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靠坐在椅背上,看着下方的两人,那个人并非是刚刚展昭他们一直追随的白衣人,而是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 离得有些远,白玉堂看不太清楚那人的长相,只能看到他一身黑衣,体格高瘦,一头黑发随意且些微有点凌乱,脸色很白……眼圈微微有发乌,整张脸很阴郁。 白玉堂就听到身后展昭突然开口,不确信地问了一声,“大哥?” 那个黑衣人就是展皓……白玉堂瞬间明白,但又瞬间不解,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好久不见。”那人的回答似乎承认了自己的确就是展皓,他低下头,看着下方相隔很远的展昭和白玉堂,忽然问,“昭……他就是白玉堂么?” 展昭微微皱眉,白玉堂感觉自己的手被展昭往后拽了拽,似乎是想让自己往后退开一点,他有些不明白展昭的举动……是一种保护,还是一种防弊?亦或者只是单纯的紧张? 展皓在上头,手指轻轻地把玩这周中的一个黑色匣子,问展昭,“眼睛……最近怎么样?” 展昭双眉皱得更起,“你究竟想干什么?” 展皓摇了摇头,“我没时间跟你细说。” “你今天非说清楚不可!”展昭伸手一用内力,扯开了白绸……将手挣脱了出来。白玉堂看了看他,没多说话。 “后会有期。”展皓转身想走。 “慢着!”展昭哪儿肯让它走,一个纵身上了追了上去。 上了龙台展昭才发现——这高台根本没有台阶,是要依靠轻功才能上去的……展皓根本不会武功,怎么可能上去?! 白玉堂站在下面也看出了端倪,同时,就见站在上方展皓嘴角忽然轻轻翘起……似乎是带出了一丝得逞的笑容。 白玉堂一惊,追上前,喊了一声,“猫儿,小心!” 展昭落到了龙台上,几乎是听到了白玉堂的话后立刻停了下来,没有瞬间的犹豫。 “?!”展皓在上头看到了,脸上露出惊讶神色来,对展昭道,“我记得你可从不曾这样听话过。” 离得近了,展昭仰起脸来仔细看,那人的确是展皓没错,只是那眼神举止……展昭明白了,可能……原来的那个展皓一直在掩饰着什么,自己从不曾真正的了解他。 展皓和展昭对视了一会儿,摇摇头,“你别再找我,好好和他回去吧。” 见展皓转身要走,展昭皱眉,想追“你别走,你究竟想要干嘛?” 话没说完,却见展皓回头,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眼神来,“要追的话,你可别后悔……” 展昭一愣,就见他伸手一拍椅子上的一个黑色石制旋钮。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山崩地裂一般——整个台子和大殿都震动了起来。 展昭猛地回头再看,就见龙台旁边巨大的地面开始塌陷。白玉堂脚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不是,确切地说,应该是整个地面都变成了空洞 “玉堂!”展昭大喊了一声。 白玉堂早就看见了,他纵身跃起想往后退,可是地面太过宽阔,可谓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根本没有借力的地方,白玉堂轻功再高,也不可能在空中毫无外力地飞行……如影随形毕竟不是燕子飞,燕子飞也不可能让人成为真正的鸟! 白玉堂无路可退,一皱眉……只得任凭自己掉进那黑色的无底深渊之中。 展皓冷笑了一声,一仰脸,就见上方的穹顶下悬挂这几条巨龙,龙头上蹲着一个白衣人,是李非常! 展昭一皱眉,李非常手中有一节白色的绸子甩下,展皓伸手抓住了,借力往上去……他会功夫的! 展昭知道,现在如果让展皓走了,那么可能很久之后才能再找到他……但他脑袋这么想,身体却已经纵身跃下,追白玉堂去了。 展皓走了就走了吧,展昭现在只记得刚刚答应了白玉堂的……要死也一起死,这种鬼地方,怎么可能留下他一个人。 展皓站在高台之上,眼看着展昭追过去一把抓住了白玉堂,随后是“噗通”一声水响,两人双双落入了深渊底部的河水中。 展皓笑了,微微摇头,“傻瓜。” “门主,走吧,东西已经到手了不宜久留。”李非常低声说。 展皓点了点头,和他一起离开。 …… 在地宫的底部,是冰冷刺骨的地下水……水是活的且水流湍急。展昭抓住了白玉堂的手,他水性比白玉堂还差,一口水喝了下去,有些呛。 慌乱中,展昭就感觉白玉堂搂着他往上托了一把,刚喘了口气,就听那人说,“闭气!” 展昭倒是想闭气,但是刚刚那一口水呛得他难受,还没来得及换气已经沉下去了。 感觉到身体随着水流快速地往前冲……展昭本能地抓住白玉堂,只觉得憋闷……水中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不过手中抓着白玉堂的手这是肯定的,展昭稍稍安心,胸口越来越气闷,耳朵里有嗡嗡的鸣声。 就在展昭觉得自己快不行了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贴上了嘴唇……随后有一口气被送入自己嘴里。 展昭也不赖,极度憋闷的情况下还有空闲想明白了这是怎么样的状况,顺便脸红了一把……随即,陷入了昏迷之中。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展昭感觉有什么气息热烘烘喷在自己的脸侧。缓缓醒过来,睁开眼睛,亮光刺目,与记忆中那种黑暗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深吸几口气,胸中的浊气全部吐出,展昭才睁开始庆幸,看到了头顶的蓝天和树冠,随后听到清脆的一声,“啊!喵喵醒啦!” 紧接着胸口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了一把。 “咳咳……”展昭又咳出了一口水来,那软乎乎的重物被抱走,传来熟悉的声音,“瑾儿,你别压展大哥啊!” “唔……太激动了么!” 展昭缓过神来,就看到公孙出现在了眼前,低头看他的眼睛给他把脉,紫影递上来了酒葫芦让他喝一口酒。呛辣的烧刀子入腹,展昭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全身酸痛还浑身冰冷。 “没事吧?”公孙问。 “白……”展昭开口询问白玉堂,却感觉手里实打实抓着别人的手呢! 公孙指了指旁边,展昭转过脸,就看到白玉堂好看的侧脸在身边,只是闭着眼睛,似乎还没醒。 “他怎么样?”展昭问。 “他伤得比你重一点。”赵普在一旁,“不过万幸你俩都没事。” “我们刚刚找到你!”公孙说着,将还要蹭上来舔展昭的石头推开,石头想去舔白玉堂,让小四子揪住了毛往后拉,“石头,不准趁机占便宜!” 展昭才发现,他们早就在那个地宫的外面了,正躺在一个水潭岸边,原来地下水通到这里。 “你们怎么会……”展昭不解为什么公孙他们会找到自己。 “它帮我们找到你们的。”紫影指了指一旁的树梢,就见鸿烈的那只雄鹰站在枝头,神气地扇了扇翅膀。 这时候,影卫们将马车赶了过来。 众人将白玉堂抬进了马车里头,展昭能走了,被公孙扶上了马车。 赵普丢了两身干衣服进来,对展昭道,“冷不冷啊?给他也换一件。”说完,撂下了帘子。 展昭快手快脚换好了自己那身,转眼……看身边还昏迷的白玉堂。 凑过去看了看,他的衣服都湿透了,又看了看手里的干衣服,展昭动手,轻轻解开白玉堂衣领的扣子…… 刚解开两颗衣扣,里头白色的里衣看见了,展昭犹豫……怎么办好呢? 白玉堂依然没有醒来。 展昭觉得换衣服是为他好,也是光明正大的事情,就动手扯开了他的腰带。正这时候,视线落到了白玉堂的嘴唇上。 现在已经天亮了,那么事情是昨晚发生的才对。昨晚后来在黑暗的水中,白玉堂有用嘴给自己度气么? 鬼使神差的,展昭就伸手过去轻轻地摸了摸白玉堂的嘴唇,似乎,的确是那种触感吧,唇形好看,薄且柔软。展昭又摸了摸自己的……应该是吧。 摸啊摸的,展昭开始发呆想心思,却听到白玉堂突然开口,“你好慢,我快冻死了……换了衣服再摸行么?” 展昭惊得抬手将衣服都丢在了他脸上了,所谓的做贼心虚吧。 半晌,白玉堂才伸手拨开了衣服,有些无奈地看他,“你真行啊,刚刚想非礼我现在想闷死我?” “哪有?!”展昭耳根子通红,“没有的事!” 白玉堂无奈摇摇头,动了动,“嘶……” “怎么了?” “手……”白玉堂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展昭凑过去一看,就见公孙已经给白玉堂上了两块夹板。 “是骨折。”公孙听到动静,掀开车帘,给两人递过去水和食物,“快换衣服,这手回去还得上药呢,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别乱来啊!” 白玉堂也没说话,看了看展昭,将干衣服往他手里一扔,“麻烦你了。” 展昭尴尬地帮白玉堂换衣服。 手机阅读请访问ap.,手机更新最快 26 启程 ,别提多尴尬了。 马车就这么点地方,展昭费了好大劲,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好。另外,也不怎么配合。 展昭让他抬手,他不动,让他转脸,他非盯着自己看,起先展昭以为跟自己逗着玩儿呢,反正他向来如从。可过了一会儿,展昭觉察出不对来了,似乎是在耍脾气,不知道怎么了……自己哪里得罪他了么?。 好不容易完了,展昭把脑袋里那些本该非礼勿视却被他视了画面赶走,定了定神,坐在车里盯着看。 靠在车窗边,望着外头昏暗天光发呆,分明清早还阳光灿烂,这会儿却是起雾了,太阳躲进了云里,似乎也在闹脾气。 展昭有意坐在他身边,跟他说话,却是懒洋洋,不太想理人。展昭再一次确定——不开心了所以闹别扭呢!因为手受伤了……还是别原因? 看了看受伤手,正是昨天和自己绑在一起那一只。 忽然灵光一闪,展昭瞬间明了过来……会不会是因为在地宫那会儿,自己先将手抽了出来去追展皓,丢下他一个人……所以他在生气了。 展昭抓抓头,觉得自己是有些不讲义气,不过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啊。 马车外,小四子坐在石头背上,好奇地贴着车门在听里头情况,萧良在剪子背上呢,伸手戳了戳他,问,“瑾儿,听什么呢?” 小四子摇摇头,对小良子嘘了一声,指指马车里头摆摆手,示意没有声音哦!并且敏锐地发现里头气氛不太对!虽然展昭和都不是话多人,但是以往,他们在一起时候总是会说笑! 回到了府衙,就看到开封府先头人马已经来了。 庞太师到了府衙门口,别不管,下马车先奔小四子来了,嘴里喊,“宝贝儿诶!来我抱个,想死我了!” 小四子跟他也亲,让抱起来后一口一个小肚子叫得欢,庞太师掂量掂量,哎呦,又养胖了些啊。 包拯也下了车,问展昭情况,展昭见回府去了,本想跟着去,只是地宫里情况除了他没人知道,就只好留下跟包拯说了。 众人聚集在一起说案件,公孙拉着小四子,进屋去处理胳膊伤势了,展昭几次想溜进去看一眼,都被包拯抓住了问案情。 赵普那儿也有些收获,影卫们找到了一匹带血刀剑,被藏在一处僻静桥洞下面。顺藤摸瓜,竟然抓住了那晚上杀李家满门凶手,乃是一旁江湖人,是被李非常高价雇佣。 “杀自己全家?!”众人都难以理解李非常行径。 但是展昭心中却是有数,李非常跟展皓走了,他们应该有更大秘密。 包拯他们处理案件,庞太师派人马,按照皇上吩咐找寻隐宫,肃清觊觎隐宫财富江湖人。按照图纸和展昭他们遇险之处表急,隐宫确找到了,里面也有一定量财宝,可众人始终不知道,展皓拿走了什么! 展昭被耽误到晌午才能脱身跑回来,没吃饭就到了住院子里,只见小四子蹲在院子里和萧良一块儿煮药呢。 “小四子。”展昭见屋子门关着,就过去问小四子,“呢?” “刚刚了药,在休息呢。”小四子噘噘嘴,瞄展昭,“喵喵你是不是欺负了?” 展昭一愣,“没有啊……一般不都是他欺负我么?” “哪有。”小四子拿着把小蒲扇扇着炉子,“欺负别人可是从来不欺负喵喵,喵喵不欺负别人可是总在欺负!” …… 展昭张了张嘴,心说不知道包大人把惊鼓带来了没有,他要去擂一顿鼓申个冤。 “你怎么知道?”展昭试探着问小四子,将他抱起来放到腿上,抢了他小板凳坐,“他说?” 小四子歪过头,“没有,不过好像不开心。” “咳咳,。”展昭声音提高了一点点,道,“那个……我是无心么,当时太急了,我认错不行么,大侠不要跟我计较了。” …… 屋子里,靠着窗户喝茶,他早就听到展昭在外头和小四子说话了,无奈摇了摇头。 “唔?喵喵你做什么了?”小四子好奇。 “咳咳。”展昭又咳嗽了一声,道,“小四子啊,你说,手伤了吃什么补啊?猪蹄子好么?” 小四子眨眨眼,“唔……好呀。” “你继续煮药,我去炖猪蹄去。”说完,跑了。 小四子捧着脸问一旁闷笑萧良,“喵喵去炖猪蹄啊?” “唉……”萧良啧啧两声,忽然有些感慨,“唉,瑾儿,你啥时候你也能我炖个猪蹄吃呢?” 小四子眨眨眼,“小良子,你也想吃啊?让喵喵多炖一个吧,我想吃牛筋面。” 萧良伸手掐了一把他腮帮子,“小呆子。” 小四子一听萧良说自己呆,扑上去要教训他。 萧良让他捶了一通,心说……瑾儿脾气见长啊。 屋中,靠在桌边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展昭本来就会做饭,还特地找了兴化县最好酒楼大厨来指点一下,花了一下午,炖了一锅子猪蹄。自己先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觉得嘴再叼应该也会喜欢吧,就亲自捧着锅子跑去房里了。 已经起来了,站在桌边看着一封书信,石头坐在他身边舔着毛。 展昭将猪蹄放到了桌上,站在他身旁。 将视线从书信上移开,看向展昭,两人对视…… 良久,展昭感觉什么东西押着自己腿,低头一看,就见石头蹭着自己小腿撒娇呢。 “饿不饿?”展昭抬头问。 将书信收了,拿了勺子,舀汤和猪蹄,味道闻着还不错。 展昭帮他弄,端起来一碗要喂他,自己拿了勺子尝了一口,倒是有些意外……展昭还真行啊,什么都会做啊! 展昭从眼神里头读到了赞赏,还有……之前那种不悦早就一扫而空了。见他不生气了,展昭心情也好了起来,原本那股子活络劲儿又出来了,用肩膀轻轻一蹭肩膀,对他挑挑眉。 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展昭果然性格很讨喜,开朗大度还诚实,刚柔有度聪明细心,谁还能对他生气?! 吃完了最后一口,放下碗对展昭说,“大哥来信了,说十万火急让我马上回去。” 展昭一愣,看了看天色,已经晚了。 “下午就该走了,不过在等你猪蹄。”挑了挑嘴角。 展昭愣了愣,回过神来问,“出什么事了?走那么急。” 轻轻一摇头,“信上没说,不过大哥很少这样写信,可能是有什么大事。”说着,他转身去拿包袱和刀,对展昭道,“我先走了。” “呃……” 展昭见走向大门,想追上去,也不知道是想让他等等还是要说什么,一着急,正好踩到了也去追石头尾巴。 “吱吱吱!”石头疼得叫了一嗓子撒腿就跑。 展昭脚下一滑,往前扑过去,正好听到动静回头,就看见展昭扑了过来。 展昭这一下扑了个正着,没提防,往后就倒……都说了展护卫反应敏捷,一看不好,还受了伤呢!赶紧一把将他翻过来,自己先背着地摔了个结实。 单手一撑地面看着展昭——这猫怎么了? 这时候,包拯正想来找展昭和问回程事情,到了门口听到里头“哐啷”一声,然后门一开石头飞奔出来,到了院子里蹲下舔尾巴。 包拯纳闷,走进门一看…… “咳咳……”包拯赶紧要伸手帮展昭和关门,屋中两人也回过神来了,展昭仰起脸突然问包拯,“大人……我晚些回府行么?” 一愣,包拯也一愣。 “呃……行是行。”包拯不解地看展昭,“展护卫有事?” “哦。”展昭爬起来,将也扶起,“兄手受伤了,我想照顾他几日。” “哦……”包拯立马点头,“这个应当,无妨,开封府近日无事,展护卫可放心前去。” “谢谢大人。”展昭点了头,一拍肩膀,“等我收拾东西。” 就看着展昭在屋中收拾东西,才发现展昭行李、剑和随身之物都在自己房里呢。 “嗯?什么那么香啊?”包拯忙了一天了,也没顾上吃饭,闻着猪蹄味道了,忍不住问。 “哦!”展昭没说猪蹄事情,只说,“大概开饭了吧,大人是不是饿了?我刚刚看到后厨在做饭了。” “也是啊,这一天了都没顾上吃饭,展护卫,你慢慢整理,我先去前院了!”包拯说完,对笑着点点头,让他好好休养,就离去了。 回到了桌边坐下,见展昭忙碌,忍不住说,“你不用特意跟我走一趟。” “那怎么行。”展昭快手快脚将东西都收拾好了,“上次你也照顾我了,这回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我当然要还回去!” 看了看桌上空碗,他还以为展昭煮了很多,没想到只煮了一份啊……这猫还挺小气。 展昭背了包袱回过头来正看到盯着锅子发呆,就走过来,小声地说了一句,“有些事情呢,只一个人做。“ 一愣,这猫是在哄人不成?抬起头,“什么?“ “没什么。”展昭赶紧望天,一把拉起他,“快走,趁小四子还没发现!” 让他逗乐了,哪儿还记得生气事情,和他一起,逃也似就跑出了后门,牵了两匹马。 翻身上马……两人连夜赶去陷空岛了。 这一趟陷空岛之行,可是牵扯出了一桩离奇大案来。 手机阅读请访问ap.,手机更新最快 01 海上怪事 深秋,松江府一带官道两侧种满了红枫,密密匝匝枝干因长年没人打理,挤得如同篱笆桩似,倒是也挡住了两边山林里头野兽出来伤人。 红枫都熟透了,砖色八爪形叶子一半挂在枝头、一半落在地上,铺了满满一层厚实绒毯。 路上马匹行得轻松,路上车辆可就遭了罪,车轱辘时常被卷起枫叶卡主,或者陷入树叶地下坑洼之中。 临近傍晚时候,展昭和白玉堂骑着一红一白两匹马,优哉游哉地行在入城官道上。 算算时辰,估计天黑能进了松江府,最近海上风大,船家晚上都不起锚。因此两人要在府里客栈待上一晚,明天一早再坐船去陷空岛。 白玉堂单手抓着刀,握着马缰绳想心思,展昭则是看着四周红枫,感慨这一路美景。 “手疼不疼?”展昭时不时问白玉堂一句。 白玉堂失笑,“猫……小伤而已。” “没办法,五爷细皮嫩肉么。”展昭得闲了,就调侃白玉堂,“这一伤,还不知道多少人心疼,我怕上了陷空岛被那些丫鬟婆子埋怨死。” 白玉堂看看他,道,“放心,陷空岛丫头婆子各个都中意你,没人舍得骂你。” 展昭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便也松了口气,一路上白玉堂神情都挺严峻,感觉像是在担心陷空岛众兄弟们。 展昭有时也羡慕,白玉堂那几个哥哥真好啊,一个比一个疼人。自家大哥就……唉,都不知道他是好是坏。 两人顺着官道走势一个拐弯,绕过了一片枝杈密集地带,路上几乎都被遮得看不见光了。 刚刚拐过来,两人就见前方有一辆马车听着,似乎是车轱辘被卡住了。 这马车很小,也很精致,一个十六七岁少年正在费力气推着小车。车前挂着小铜铃,随着他动作不停地当当发出脆响来。听着悦耳也焦人,让人不得不联想,车内可能是个尚未出闺阁小姐。 展昭见少年脸皮子都涨红了,依然没有推动那马车分毫,便跳下来,过去帮忙,“我帮你。” 少年抬头,讶异地看展昭,忘了点头。 展昭用内力,轻轻一托那马车,再往前一推……陷在坑中车轱辘立马出来了,车轴之间树叶子也被展昭都抽了出来。拍了拍手上尘土,展昭对那少年说,“在马车轱辘后面档上一块木板或者硬皮子,可以阻挡被卷起来落叶夹进轮子里头。 少年愣了愣,一拍头,“对哦!” 展昭见他一派天真神情,莫名想到了小四子,笑了笑,回身上马,继续赶路…… 只听马车里头,传出来了一个苍老声音,“多谢公子。”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哦?原来不是小姐,是个老者啊。 “前辈不必客气。”展昭向来知书达理,为人礼数周全不说,还很随和……说完,就和白玉堂走了。 边往前行,枣多多和白云帆边不住回头盯着拉车那两匹马看,大大眼睛里头,似乎有些惊诧神色。 展昭和白玉堂也下意识地看了那马一眼,都觉惊奇——拉车两匹马通体乌黑,耳朵尖、嘴巴尖,最奇怪是双眼微微有些红色光晕……是充血了?还是这路边红叶映染得? 白玉堂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白云帆眼睛……还是乌黑,枣多多是漂亮琥珀色,根本没有红色迹象啊。 不过,走出了红叶遮盖区域后就有事一个拐角,两人再回头,已经看不到那辆马车了。 故意放慢了一些,两人想等那马车上来,只是等了半日,那马车依然没出现——走得那么慢么? “到松江府了。” 又走了一阵,展昭指了指前方入城大门,对白玉堂说,“去哪家客栈落脚?还是去太白居吧?我想喝那里梨花白。” 白玉堂欣然点头——那酒楼东家也和自己熟识,正好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出什么事端。 夜幕也落下…… 进入松江府……这热闹夜市就将两人心中疑云驱散了,还是一如既往繁华,商家叫卖叫卖,行人熙熙攘攘,看来并没有大事发生。 两人下了马,牵着马慢慢往前走。 经过一个巷子时候,里头一个少年带着一群小娃正在练拳,少年一眼瞅见白玉堂了,冲出来,“五爷!” 白玉堂认得他,是陷空岛船坞中造船好手,老王家里三小子,大家都叫他小三子。 “小三子,功夫练得怎么样了?”白玉堂见他又长高了些,笑着问他。 “嘿嘿,刚跟二爷学了轻功,能爬上三楼了!” 白玉堂想笑,跟二哥学轻功那不废了么,二哥就会挖地。 小三子给身后几个战战兢兢小娃引荐,“快点过来见礼,这是白五爷!” 陷空岛五鼠、特别是白玉堂名号在这一带非常响亮,小娃们都一脸钦慕地仰着脸看——心里头说话,难怪自家姐妹每天五爷长五爷短呢,敢情男人真能长那么俊啊。 小三子之前见过展昭和白玉堂一起走动,不过不晓得这人是谁,看气度风华不输白玉堂,就料定是个人物,便看着他。 “这是展昭。”白玉堂说着,问小三子,“吃饭了么?最近陷空岛和船坞可好?” “哦……”小三子看看左右,打发小娃儿们继续去练功夫,自个儿陪着展昭和白玉堂往前走,边压低了声音问,“五爷为了何叔事情回来吧?” 白玉堂一愣,何叔是陷空岛老船工了,烧得一手好菜,他那一锅子剁椒鱼头,能把几里地外馋鬼都引来。 “何叔怎么了?”白玉堂不解。 小三子睁大了眼睛,“哎呀,五爷你不晓得何叔死了么?” 白玉堂愣住,展昭也见过何叔,人很随和,使一把鱼叉功夫很好……死了?! “怎么死?”白玉堂脸上没了笑意。 “就半个月前,何叔有一天没去上工,听家里媳妇儿说,一晚上没回来。大爷他们就知道出事了,带着人去找,在海上看到了何叔小船,人死在小船里头了,一船血,心……” “什么?”白玉堂皱眉。 “心……叫人挖出来了。” 展昭听后也是眉间一颤,再看白玉堂,果然脸色寒了,眼中有些杀意,“知道谁干么?” 小三子摇摇头,“我也是听爹说起,让我们最近不准出海,听说,河帮和海龙帮还有三家寨,都有人这么死了!” 白玉堂一听就知道事有蹊跷!陷空岛一带海域,陷空岛势力最强,而排下来就是河帮、海龙帮和三家寨。这三家人都莫名其妙死了,是有人在故意挑衅么? 展昭听后脑袋里开始想自己遇到过大大小小案件——死了之后挖心可真是少见。挖心这种事情,那是要深仇大恨才做得出来!想到这里,就问小三子,“那心挖出来了……还在么?” 小三子摇摇头,“不见了,所以都传是海妖吃人呢,不都说妖怪爱吃人心么。何叔功夫那么好,海龙帮青龙王功夫更好……” “曹伟也死了?”白玉堂听着觉得新鲜,和展昭对视了一眼,海龙帮除了帮主老龙王外,还有三个副帮主,黑白青三大龙王都是高手。青龙王曹伟名声在外,江湖上都是能排上号人,竟然就这么死了? 小三子还想跟着白玉堂和展昭走,后头有个小娃追上来喊,“小三子,你娘叫你吃饭呢,要揍人了!” “哎呦。”小三子一蹦就往回跑,“五爷,我走了。” 白玉堂给了他些零钱让买小吃,便和展昭回头,继续赶奔太白居。 “难怪大哥这么急着让你回来。”展昭蹙眉,看了看白玉堂受伤手,心说还好自己跟来了,这次事件看来棘手! …… 放下展昭和白玉堂入城住下不提,说还在兴化公孙和赵普他们。 小四子见展昭他们又溜了,不干了,不回开封府要回逍遥岛,然后找卢姨姨玩儿去,其实就是变着法儿想撮合展昭跟白玉堂。 逍遥岛和陷空岛离得极近,且赵普早就定居逍遥岛做了逍遥王了,包拯也不好勉强他和公孙回去。 想想也好,展昭大哥事情还要继续查,白玉堂手又受了伤,有赵普和一帮子影卫帮着好办事,就与庞太师先回京了。 公孙和赵普改道回逍遥岛,先去看老太妃,陪她几日,再转水路去陷空岛看看岛上众人,顺便看能不能帮忙。 小四子知道能回去见奶奶了,也就不闹着要找展昭白玉堂了。 …… 太白居雅间里头,展昭和白玉堂坐着对饮。太白居小楼呈“井”字形,四边是单间,中间是大堂,有散客喝酒,还有弹唱表演什么。 白玉堂和展昭在靠东面雅间里头坐着,两边窗户都打开着。 一边是热闹街市,远眺可以看到渡头外。海上最岛屿棋布,灯火闪烁陷空岛、再远一点是诗情画意逍遥岛,还有那些河帮水寨,这一带水域实绝对是卧虎藏龙。 展昭忽然伸手指着逍遥岛后面,远处雾气昭昭中一个起伏岛屿问白玉堂,“那里是什么岛?” 白玉堂愣了愣,不解看展昭,“逍遥岛么?” “不是,逍遥岛后面,雾气里面。” 白玉堂顺着展昭手指地方望过去,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就见在雾霭笼罩之中,靛青色天幕与海面交界处,隐约有一个黑色起伏……类似于小山或者小岛,完全没有灯光。 “这……”白玉堂愣住了,他不记得那里有什么岛屿啊。 “可能是晚上看过去错觉吧。”展昭见白玉堂一晚上光顾着喝酒了没吃过东西,就给他夹菜,“吃东西么,别胡思乱想了!” 白玉堂点头,放下酒杯,举起筷子吃排骨,却听到外头有丝竹之声传来,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个年轻女子在弹唱,那把嗓子极好。 展昭听后点点头,“嗯,这姑娘好嗓音。” 这时候,就听到靠里窗户那头,传来了一个男人说笑声,“唉,丫头,本少爷赏你,唱好!” 展昭循声望过去,就见在对面,窗户对窗户雅间里头,有几个人。 说话那人,穿着一身青色短打扮,爬在窗边,对楼下丢了一大锭银子下去。 下头姑娘仰起脸,怀里就多了一大锭银子,赶紧起来道谢。 再看那嬉皮笑脸给赏钱男子身后,还坐着两个人,一个老者,须发皆白穿着灰色长衫,一个是年轻人,一身黑色锦袍,光看穿着打扮就知道应该非富即贵。 展昭好奇多看了一眼,对过那嬉皮笑脸男子看到了,也抬头望过来。看清车里情况后,单手支着下巴笑了,“呦……我就说外头风吹进来都是香呢,果然有香风才能吹来人呀。” 展昭愣了愣,没明白他意思,问白玉堂,“他说什么?” 白玉堂继续喝酒,不紧不慢道,“当他放屁即可。” ……展昭嘴角抽了抽。 “喂喂!”那年轻人笑嘻嘻跳到窗台上,往这边望,“白兄,怎么装不认识人啊?老相好了。” 展昭注意到了他肩膀上挂着两个圈儿……这圈儿样子很奇怪,铜****,搭扣是个八卦形——小乾坤圈?又联想到了在这陷空岛地界活动,莫非是河帮副帮主董晓蝶?别看这董晓蝶起了个女人名字,可是江湖上有些名头高手,当然……也是个男人。 展昭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娃娃脸,大眼睛短头发,三十岁不到,看身板也是匀称利索,个子倒是不很高。 “嘿嘿。”董晓蝶见白玉堂爱答不理,展昭则是在打量,就问,“这位兄台看起来很好相处啊,我就说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猫和老鼠还能一窝吃饭哪,哈哈。” 展昭见他正盯着自己放在手边巨阙看着,想必他也知道自己身份了,就对他笑了点点头。董晓蝶江湖风评不错,河帮和陷空岛也是关系很好,大概这痞子性格不太讨白玉堂喜欢。 “果然是个好相处人啊,和某人区别太大了!”董晓蝶似乎对展昭很中意,“展兄啊,要不要一起喝一杯,久仰大名……哎呀。” 他话没说完,就见白玉堂弹指一挥……手上花生米没了,董晓蝶一个跟头栽下楼去,摔到了那卖唱姑娘跟前,吓得姑娘花容失色。他还笑,“没事没事,美人莫慌,你曲儿唱太好了,听得本少爷腿软。” 展昭早听说董晓蝶玩世不恭爱说笑,果然是活泼性子,不过敢这样招惹白玉堂,他还挺有种啊。话又说回来,白玉堂也没跟他较真,说明关系还是不错。 在座那老者摇了摇头,似乎见怪不怪了,站起来给白玉堂行了个礼,“五爷见笑。” 白玉堂转眼见是河帮老副帮主陈赦,便也拱拱手,“老爷子别来无恙。” “托福托??br> 这时候,老头身边白衣男子也抬起头来往这边打量,这人生得不能说多好,只是眉目干净,看起来温文儒雅,像是个书生。 他问老头,“陈叔,这是谁?” “哦,少主,这是陷空岛五爷,锦毛鼠白玉堂,那位是南侠展昭。” “哦……”那个少主一听到介绍,赶紧站起来给两人行礼,“两位大名如雷贯耳,小生真是三生有幸了,二位不嫌弃,我过去敬二位一杯。” 陈赦赶紧介绍,“二位,我们少主,雷清朗。” 展昭和白玉堂都下意识地眼皮子抽了抽——雷清朗,河帮少帮主?!那岂不是老河王雷万通家公子?这雷万通人称雷霸王,又横又蛮,怎么生下个秀才儿子来? 展昭和白玉堂寻思了一圈,有江湖人自称小生么?将这斯文书生和他老子那三百斤身躯外带鲶鱼头放到一起一比……两人都很不厚道地恶寒了一把。 手机阅读请访问ap.,手机更新最快 55、死尸 雷清朗绕过长长回廊,走过来给展昭和白玉堂敬酒。他低眉顺目谦恭有理,实在和霸道粗鲁老子雷万通有着天差地别。 展昭跟他还礼,他一口一个展大侠,唯唯诺诺,展昭说不出尴尬……雷清朗论辈分和自己也算是平辈吧,父辈声望很大名门之后当之无愧,怎么有些怯懦呢?虽说性情温和,但展昭不太喜欢那么客气人。 相比起展昭,白玉堂更不喜欢这类人了。白玉堂自己性格古怪,能相处好了也大多是性子极怪。说句不好听,除了展昭之外,大概没有一个人能称得上好脾气。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里面,赵普是第一个与他熟识……因为都是极嚣张跋扈性子。 雷清朗这种举止,若说书生都算是没脾气,更别说向来讲究气势武林人了。 展昭还算客气,白玉堂依然是很冷淡,雷清朗笑了笑,“在下刚刚回到河帮,并非江湖中人。” “哦……”展昭倒是觉得可以理解了一点,可是陈赦怎么管他叫少主呢? “清朗原本是过继了人。”雷清朗不止脾气好似乎还有些唠叨,磨磨唧唧给展昭和白玉堂解释自己身世,“因为自幼体弱多病,不适合练武,所以爹将我过继给大伯了。前些日子大伯病逝,爹膝下又无子,我便回来尽孝道。河帮事情,我实在是帮不上忙,只是因为家学渊源,所以虽不是江湖人却很喜欢打听江湖事,两位大名如雷贯耳了。” 展昭点点头,他向来很能体谅人,河帮是大帮派,雷清朗这样性子回来,恐怕也遭到了不少非议吧。 “唉……” 这时候,董晓蝶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了,蹲在木窗台上,双手支着下巴笑问展昭,“展大人为了调查最近凶案来么?我倒是听说了包大人就在不远兴化……没想到动作那么快啊。不过啊……” 他说着,看了看白玉堂,“唉,这事儿是江湖事,没必要扯上官府吧?” 白玉堂原本喝酒,双眼还望着远方那个雾气中若隐若现小岛,听了董晓蝶话,半晌才回过头来,问了一句,“什么凶案?” 展昭不动声色地坐下,笑道,“二位……我是与白兄到陷空岛看几位兄长,怎么最近出了案子么?” “白五爷不知道?!”陈赦疾走几步进来,道,“最近这海上出了大事了……” 陈赦话没说完,却见白玉堂伸手轻轻一指远方,问,“那是什么?” 众人愣了愣,随后脸上都露出了略显怪异神情。 董晓蝶从窗台上下来了,走到桌边,站在白玉堂和展昭身后看了看远处海面,了口气,“最近刚刚出现,有个把月了吧。” “出现一座小岛?!”展昭觉得不可思议。 “你们没去看过?”白玉堂问。 “去了……”董晓蝶耸耸肩,“不过行船两天两夜,那岛永远在那么远,一点没有靠近,根本到不了。” “莫飞是蜃楼?”展昭一想又觉得不对,“蜃楼也有个时限,怎么可能夜晚还在那儿?” 陈赦眼里流露出了一丝困扰,似乎在考虑是不是要详细说说。 白玉堂和展昭就知道他有隐瞒,不过也没追问,先到陷空岛弄清楚情况再说,免得先入为主。 这时候,却见董晓蝶凑过来,看了看白玉堂缠着纱布手,问,“受伤了?” 白玉堂还是一副懒洋洋臭脸,展昭就纳闷了,明明笑起来很好看人也很随和还会开玩笑啊! “要不要坐我们穿去陷空岛?”董晓蝶笑嘻嘻问白玉堂,“晚上渡头没人吧,我们开大船来。” 白玉堂自然没兴趣坐河帮船,却听董晓蝶又忽然说,“再不回去,可别耽误你三哥伤势……” “你说什么?”白玉堂嚯地仰起脸看他。 董晓蝶一脸惊讶,“你不知道三爷受了重伤么?” “什么?”白玉堂脸色更难看,可一想又觉得不对,刚刚小三子为什么不说?!没理由啊…… 脑中念头一闪,白玉堂隐约觉得可能中了什么计,就听展昭插嘴问董晓蝶,“什么时候事情?” 董晓蝶耸耸肩,“下午时候。” 白玉堂眉头皱起,心中明白了——董晓蝶在套话!想试他们事先知不知道这事。刚刚自己过于担心三哥因此没防备,神色变化必然会引起他怀疑。这招非常可恶,他拿三哥乱说话,又不能揍他,一会儿不跟他们上船还说不过去,否则算什么?自己不关心兄弟生死么? 都说了,白玉堂虽然平日有些冷酷不近人情,可实上是个本性比较老实,不屑于算计人。 董晓蝶脸上露出笑容来,刚想再说什么,却听展昭忽然道,“这不可能啊!” 这回轮到董晓蝶一愣了,心说展昭不会那么傻吧?莫非直接承认他们事先知道这事儿了?! 白玉堂也看展昭。 却听展昭不慌不忙问他,“三哥不是昨天还在兴化么?他应该比我们晚走一天才对,今天下午还在路上吧?” 白玉堂心里暗道,贼猫!果然够机灵。 董晓蝶暗自吐了吐舌头,他可不知道展昭诈他呢,以为真那么巧……早知道说大爷了。 “别胡说,什么三爷,是常跟着三爷何叔。”一旁陈赦赶紧帮着董晓蝶解围。 白玉堂顺坡下驴,问了一句,“何叔怎么了?” 随后,董晓蝶和陈赦将何叔被杀、海龙帮青龙王被杀、以及河帮一个船工被杀事情统统说了一遍。内容和小三子说其实大同小异,只是更具体一些。 展昭和白玉堂听完后,也没发现什么更好线索。 “最奇怪是。”陈赦叹了口气,“我们派出很多人查看,竟然没有一个看到凶手影子。” “那些人为什么独自出海?”白玉堂反问,“岛上规矩,独自出海是不允许吧?必须三人以上。” 陈赦也摇头,“都还在查。” 雷清朗一直在旁边看着,说道尸体时候,脸上露出嫌恶神色来,似乎很反感。 董晓蝶则是趴在窗户口,继续看楼下那位姑娘唱曲儿,似乎还挺陶醉。 眼看着时间不早,众人要回去了,陈赦问白玉堂,“五爷,如果回陷空岛话,我们送你们一程吧,反正顺路。 白玉堂摇了摇头,“我另有安排,谢了。” 陈赦也不勉强,知道这人古怪,便告辞了,雷清朗走时候还有些惋惜,似乎是想请白玉堂和展昭上河帮住两天,展昭谢过,说下次有机会拜访。 好不容易将三人打发走了,展昭坐下看白玉堂,“怎么看?” 白玉堂指了指远方那座岛屿,问展昭,“你听说过这种突然出现在海上岛么?” 展昭赶紧摇头,“从没有,而且听他们形容,那岛屿已经在那里很久了……这怎么可能呢?!” 白玉堂也点头不语,展昭觉得饿也觉得气闷,让掌柜给上了两碗太白居最招牌燕皮馄饨,加上好些辣和醋,热乎乎吃起来,还踹了白玉堂一脚,“吃饭吧,别愁眉苦脸了!” 白玉堂觉得也是,刚拿起勺子还没开吃,就听到楼下传来桌翻椅倒之声,还有人叫骂,“本大爷让你唱你就唱,我看谁敢走?!” 两人都一皱眉,心说莫非又有不长眼要上演什么强抢民女或者酒楼闹事戏码了? 凑到床边往下一看,就见一个衣冠楚楚少年男子正在大闹……他似乎醉了,骂人摔东西。那唱曲儿姑娘原本准备走了,却被他阻止,让她接着唱。 展昭摇头,想阻止,一旁白玉堂却摆了摆手,“由他去。” 展昭吃惊,再仔细看,就见董晓蝶他们刚到楼下,看到这情景,也没去阻拦,只是摇了摇头走了。在场不少客人也都不说话,看着那少年神色非但没有恼怒反是怜悯。唱曲姑娘真就拿了琵琶回去继续唱了。 展昭问,“这是什么人啊?” “他叫曹昕,不是坏人,青龙王曹伟明是他爹。” “啊?前两天死了那个海龙帮青龙王?”展昭也立刻明白了过来……松江一带,陷空岛以及周边这些岛屿帮派势力非常大。因为都是些江湖正义门派,而且都是带领渔民打鱼大东家,彼此关系都非常好。众人大概也知道这事情了,替他难过,所以由得他发泄。 “会不会是寻仇?”展昭有些琢磨不透,“你们三家有共同敌人么?” 白玉堂倒是笑了,摇头,“不瞒你说,我这一年都没管过家里事了……” 展昭愣了愣,摸着下巴一想倒也是——白玉堂一整年都在开封府泡着呢,要不然就跟他满世界跑,有事了才回一趟陷空岛,估计陷空岛众人对自己应该很有意见才是吧。 两人快速吃了饭,找了太白居后院雅间住下,就等着第二天坐船回岛上了。 …… 放下两人不说,急着赶回逍遥岛公孙赵普他们可不知道这情况,众人出了兴化,就赶奔渡头。影卫们早已将大船叫来了,一家人直接上传,走水路赶往逍遥岛,看光景,明天一早就能到了。 船上, 几个影卫们守卫守卫,其他在船头说笑打闹,喝酒吃螃蟹,很是热闹。 公孙靠在藤椅上,怀中搂着小四子,轻轻拍着背打瞌睡,赵普在一旁教萧良打拳。石头剪子站在船头蹭来蹭去,最近剪子可能有些发情,总粘着石头。 “喂,喝口酒。”赭影爬上了桅杆顶,就见紫影趴在最上头,手里拿着个远镜正眯着眼睛看呢,样子很专注。 怕他冷,赭影给他披上个披风,“你看什么呢?瞧见大鱼了?” “嘶……”紫影歪过头,问赭影,“唉,你说为什么会多出了一个岛啊?” “哈?”赭影听着都新鲜,伸手摸他额头,“糊涂了吧你,哪儿有岛?!” “真有啊!”紫影将远镜给他,指着前方让他看,“还有啊,今天晚上为什么走了那么久,一条船都没看见?那些走夜路商船和货船呢?都上哪儿去了?” 赭影接过远镜盯着看了半晌,也傻眼了,和紫影对视了一眼,这会儿……月亮很高,远方雾气渐渐散开,就算不用远镜也能看到那若隐若现岛屿了,紫影趴在桅杆上对着下方赵普喊了一声,“王爷,你们看前面那个岛!多出来了一个岛啊!” …… 众人都愣了愣,随即全部跑到船头看。 小四子原本打瞌睡呢,船身晃啊晃跟睡摇篮似,被紫影这一声吆喝吵醒了,茫然地看公孙,“爹爹,什么岛?到逍遥岛啦?” 公孙也纳闷,抱着他跑去看,众人往远处一望,都有些懵住了。 “那里是原本就有这个岛么?”赵普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不对!”公孙连连摇头,“你忘了,以前在逍遥岛看日出日落时候,都是直接一望无际海面,何曾有什么岛屿?!” “对啊!”赵普也想起来了。 “这事儿可新鲜啊!”几个影卫也七嘴八舌地聊开了。 小四子揉揉眼睛,还有些状况外,心说在看什么哪?! 萧良坐在剪子背上,手打了个凉棚往远处望,忽然想起个事情来,问赵普,“师父,到头来,隐山究竟咋回事啊?不也说突然冒出来一座山么?” 众人都让萧良问住了。 公孙搔搔腮帮子,“这个么……” “爹爹那边有只小船。” 正在公孙想着给萧良解释一下隐山问题时,小四子伸手一指不远处。他在公孙怀中,抱得比别人高一点,而且他还有些走神,没看众人都关注那个远处冒出来岛屿,而是看到了近处漂过来一条小船。 赵普等猛地低头,就听上头紫影大喊,“要撞上啦!快把它拉开!” 公孙等这才都回过神来,有一艘小船正在海上横着,挡住了他们前行路径,眼看就要撞上了。 黑影啧了一声,对着前面小船大喊,“喂!船家!” 但是小船篙子横在船身上,桨翘着插在一侧……无人空船么?! 白影纵身一跃,上了船想要将船划走一面撞上,却看到船里躺着个人,吓了他一跳,刚落到船上想打个招呼,就听到脚下“啪嗒”一声,似乎踩在水坑里了。 白影起先以为这船漏水了,但是仔细一看,惊得他一口凉气抽回来——只见船里躺着一个人,脸色苍白,胸口一个大窟窿,睡在船里神色倒是很安详,早断气了。船上不是漏水,而是那个人血,承了满满一船底,白影抬起腿开了看,踩了一脚鲜红血,忍不住喊了一嗓子,“妈诶!” 黑影了解他,他叫娘了估计发生什么大事了。 绯影等用三角钩锁将小船勾了回来,众人走近一看。 “呀!”小四子捧了腮帮子问公孙,“爹爹,为什么我们走到哪里都有命案哪?” 公孙嘴角抽了抽,一旁赵普道,“哦,那是因为经常跟展昭在一块儿缘故。” “唔……”小四子点点头,“喵喵是灾祸体质么?” …… “阿嚏。”展昭揉了揉鼻子,松江府晚上还挺冷,靠在被单上发呆,展昭听到隔壁白玉堂房间里,传来轻微声音,似乎是脚步声……白玉堂应该也没睡吧。 这人也怪,原本没事时候还愿意两人一间屋睡,如今手不方便了,倒是不肯一间屋了,非要两间。 还是有些担心白玉堂情况,展昭也睡不着,就推开门走出房间,在院子里逛了逛…… 这雅间很好,是独门独院,非常安静。 展昭从一头走到另一头,刚想去敲门,白玉堂房门却打开了,他往外看了看,“还不睡?” “嗯,不睏。”展昭想往前走一步,忽然,就听到了“喵呜”一声。 两人都一愣,展昭查觉到了白玉堂嘴角微微挑起弧度,心说哪只猫咪这个时候叫?! 两人顺着叫声,抬头望向了屋顶。 却见屋顶上蹲着一只黑色大猫。 那猫乌黑皮毛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品相甚好,它脖颈见挂着一串红绳,绳子上系了一枚雕刻了花纹桃子核……显然是有人养家猫。 不过最让展昭和白玉堂觉得惊奇,是那猫眼睛,泛着一层淡淡红光,两人猛然间,想到了今早在路上看到那两匹马。 那猫看了两人一眼后,转身跃下了墙壁,跑了。 两人下意识地追上去,一跃上了围墙往下望……哪儿还有猫踪迹…… 手机阅读请访问ap.,手机更新最快 03 夜风 那黑猫来得诡异,去得也快,一转眼就没了踪影,更奇怪是它那双红色眼睛,在这夜晚显得异常诡异。 白玉堂站在房檐上看了看,转眼问展昭,“它刚刚说什么?” 展昭知道他又打趣自己是猫呢,抬脚踹他,“行啊,这会儿还有心思跟我说笑呢?!” 白玉堂一笑躲过,两人都回了院子,进屋继续睡觉。 白玉堂刚刚躺下想要熄了灯火,却看到门被推开。起先他以为展昭要进来,可不料却是一阵狂风吹了进来。 微微皱眉,白玉堂伸手轻轻一挡,坐了起来…… 可是外头并没有人,也不像是谁用内力催开,因为刮进来就是冷风,还带点特有海水咸味。 白玉堂站了起来,到门口想看看隔壁展昭,正巧展昭也跑了出来,他房门也被吹开了,担心白玉堂。 两人到门外就差点装个满怀,一时间都觉得莫名其妙……今晚这是怎么了?怪事那么多! “是风?”白玉堂看了看站在树下白云帆和枣多多,两匹马都极有灵性,万一有什么异样应该会发出警告才对,可是此时两匹马依偎在一起打瞌睡呢,完全没有发现了危险样子。 两匹马脖子靠脖子,看到白玉堂和展昭出来了,还不解地甩了甩尾巴。 展昭在一旁小声道,“也不一定啊,它俩现在眼里只有彼此,说不定刚才没注意!” 白玉堂有些哭笑不得,眼看着再不睡估计就天黑了,明天还早起呢,就对展昭摆摆手,“睡吧。” “嗯……”展昭犹豫了一下,跑回房里去拿了枕头过来。 “你干嘛?”白玉堂有些意外。 “照顾你啊。”展昭回答得理直气壮。 “我又不是老弱病残。”白玉堂显然不太适应这种被照顾身份。 展昭挤进房间关门,伸手一指床铺,“去躺下,你说了不算!” 白玉堂张了张嘴,也没有任何可以反驳余地,于是只好乖乖去躺下。 展昭在房间里看了看,没有小床,就把枕头放到了白玉堂身边,把他往里推了推,小心翼翼地将他伤手拿起来,底下垫了个枕头。 白玉堂拿下来要翻身,“别扭……” “不能压!”展昭皱眉,睡个觉都不老实。 “没事。”白玉堂不听。 展昭将他手按好了不让他动,抬手一拂袖,熄灯。 白玉堂仰天躺着怎么睡睡不着,“猫,手拿开,让我翻个身。” “不行!压着手骨头长歪了怎么办啊?日后堂堂白五爷伸出手去却是歪!岂不叫人笑话?”展昭自己侧过身,一手帮白玉堂按着胳膊,“睡觉!” 白玉堂望天,转眼就看到展昭睡颜,头朝哪儿都不对劲,只好努力告诉自己,睡吧! 两人白天赶路也挺累,于是很快就安静了。 江湖人么,这两人又都是高手,因此睡觉时候挺警醒,四周万籁俱寂,入冬了,没有虫鸣,没有猫叫,更没有夜莺……只有呜呜风声。 睡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白玉堂突然说了一声,“起风了。” 展昭良久,应了一声,“睡觉。” 白玉堂突然又开口,“刮是东风,海上可能有风暴。” 展昭愣了愣,“那又怎么样?” “这个时节,按理不会有这种天气。”白玉堂因为长年在海岛上生活,虽然不从事渔业、不出海也不造船,但是经常听几位兄长讲起。 展昭给他拉了拉被子,“别担心。” 白玉堂没睁开眼,只是有些讶异,展昭说话声音比平日更柔和了几分。 “再大风,陷空岛也不会被吹走。”展昭轻轻拍拍他胳膊,“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赶去。” “……嗯。”白玉堂轻轻应和了一声,睡去。 …… 小四子在睡梦中被颠醒了,感觉像是在坐秋千一样,他向来睡着了就是小猪,怎么叫都不醒,今天是实在被晃得有点恶心了。 睁开眼睛,就看到公孙抱着自己坐在床上,一旁蹲着石头和剪子。它们状态看起来似乎都有些紧张,剪子用高大身躯挡着床铺,全身光亮黑毛被吹得呼呼直动。萧良站在床边抓着床柱,赵普站在门口,双手握着房门,就见外头似是起了大风。 赵普对外面努力调整船帆影卫们喊,“小心点,上桅杆腰上先系绳子!” “爹爹?”小四子听到了呼啸风声,害怕地往公孙怀里钻了钻。 “醒了?”公孙轻轻拍他背,“别怕。” “怎么回事呀?”小四子觉得整艘船都在晃。 “突然遇上大风暴了!”萧良对小四子说,“没事槿儿,我会游水!” “嗯。”小四子点头。 “王爷!”赭影在外面喊,“不行了!顶风去不了逍遥岛,只能往东去!” “东?”公孙想了想,“东面是陷空岛!” 正这时候,远处天空之中突然亮起了一枚明亮联络信号。 原来是不远处陷空岛上,守夜家将看到海上起了大风浪,似乎有船遇险,就发出来了联络信号,询问要不要帮忙。 赵普心中微动……陷空岛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个时候还有人在守夜?他对紫影点点头,紫影扔上了一枚联络用响箭。 响箭破空,散发出明****光亮,赭影高喊了一声,“调头,往东!往东!” 船工们费力地将船转向,往东行驶……风浪太大,幸亏赵普他们船够大,才没被吹翻了。 往东行了一会儿,就看到前方有一艘更大船驶了过来,船头迎风站着一个人。 那人十分健壮,做渔民打扮,双手叉腰,单腿踩着船头木桩,一头钢针般短发刺着。身旁站着一个特别矮小男子,跟个瘦猴儿似,这么大风,他手上还拿把鸡毛扇子。 “王爷,是三爷和四爷。”赭影对赵普说。 赵普也看见徐庆和蒋平了,紫影站在船头对那边挥手。 陷空岛几个当家今晚正商量事情,突然听说外头起风了,都觉得怪异。他们在海上生活那么久,这种大风实在是头一回见到,也都觉得匪夷所思。 巡夜家将说海上有人遇险,还是大船,众人先是心惊,担心别是白玉堂连夜赶来遇着海浪了,他们家宝贝五弟可是只旱鸭子! 赶紧发联络信号……升上了天空回应确是逍遥岛信号,众人立马知道是赵普他们,赶紧派船来救援。 船到跟前,徐庆和蒋平跳上了船,“王爷!” “三哥四哥,好久不见。”赵普也不跟他们另什么辈分地位尊卑,总之随着白玉堂和展昭叫。 徐庆他们命船工将两艘船连上,一起往回开…… 离开了风暴中心,船也没那么晃了,船里人都放下心来。 徐庆和蒋平进了房间,萧良赶紧上前见礼,徐庆拍了萧良一把,“呦,小良子,长那么高啦?” 公孙也带着小四子来见礼。 赭影问起是不是出了什么怪事,徐庆嘴快,跟赵普他们叽里呱啦说了最近发生一切,还有那边多出来一座怪岛屿。 赵普立马对紫影点点头。 紫影指了指外面,“三爷四爷,我们刚刚在海上捡了样东西,要不然你们看看?” 徐庆和蒋平面面相觑,跟着影卫们出来,到甲板上一看……就见那艘载着尸体小船已经被众人捞起来了,放在甲板上。 船里满满一船血,躺着一个被挖了心死人。 “他死应该不久,不超过一个时辰。”公孙刚刚初步看了一下尸体,走出来对众人说,“心脏被挖时候他是活着。” “这不是河帮鳖头樊么?!”徐庆蹦了起来,“娘,河帮死了第二个了!” 赵普和公孙都明白为什么陷空岛众人要叫白玉堂回来了,只是没想到……竟然让他们先到了,可以想象明天一早见到白玉堂和展昭时候,两人会有什么样表情。 很快,众人到了陷空岛。 小四子和萧良拉着手让闵秀秀带去后头绣楼,和女眷儿们住一起了。正巧了,卢珍刚满一岁半,依依呀呀奶声奶气学说话呢,小四子喜欢得不得了,抱着不松手。 众人在岛上先安顿住下不提,折腾了一宿……没多会儿,天就蒙蒙亮了。 …… 展昭和白玉堂在天刚亮时候就醒过来了,起床洗漱收拾,到了渡头。渡头最早那一趟船已经等着了,船里等着正是白福,一看白玉堂来了,赶紧帮着牵马上,最里头念叨,“五爷你可回来了。”边一个劲给展昭问好。 展昭知道白福是白玉堂院子里头管家,陷空岛很多生意也是他管,人异常聪明机灵,功夫也行,对白玉堂特别中心。 “岛上没事吧?”白玉堂赶紧询问,“哥哥嫂嫂们都好?” 展昭头一回听到白玉堂这种关切话语询问,心说……看吧,明明就很体贴一人。 “都没事,五爷放心。”白福吩咐开船……这船不算太大,不过陷空岛船工都是技术一流,船乘风破浪地就驶向陷空岛。 白玉堂和展昭站在船头,在就快到陷空岛渡头时候,就听站在船头白福突然“咦”了一声,伸手指着不远处从西边儿来一艘大船,对白玉堂说,“五爷,河帮船来了。” 白玉堂和展昭都一愣,果然,就看到一艘大船也在靠近陷空岛,船速飞快,船头站人,正是昨晚见过董晓蝶和陈赦,还有趴在栏杆边干呕雷清朗。 白玉堂皱了皱眉头,展昭忽然问,“你……很烦董晓蝶啊?” 白玉堂愣了愣,一笑摇头,“没,他虽然嘴碎不过人其实挺有本事,我真正看不惯是陈赦。” “啊?”展昭倒是意外,问,“陈赦也算八面玲珑,不像是会招人烦啊。” 白玉堂想了想,对展昭说,“我们每个岛屿,都分管不同海域,有时候起风浪了,打渔时段就短,渔民们讨生活不容易,岛上那些船工,都会帮着拉网拢鱼,等着渔民来捕。” “嗯。”展昭点头。 “陷空岛上,大哥当家、几个嫂子管账目、二哥管船、三哥管鱼、四哥管得就多了,基本生意来往都是他负责。四个哥哥都经常跟陈赦打交道,对他评价不高。三哥那天跟我说,陈赦在渔民最打不到鱼时候,会派水性好下水捣乱,让渔民捕不到鱼。” “为什么?”展昭吃惊。 “嘿嘿。”白福插了句嘴,“展爷不是水上人家,所以不了解。渔民是靠天靠海吃饭,陈赦这样子做,渔民们会说那片地方鱼少,就都不去他们那儿捕鱼了,上其他几家去,于是他们家不就吃独食了么?但是每个渔民又都有个归属。河帮那边儿如果上海龙帮那儿去了,就等于抢了别人水里鱼,难免会有摩擦,而且他们还都只向本家交租子,因此经常闹事。” “哦……”展昭明白了,“也就是说,陈赦表面厚道,实则奸诈。” 白玉堂点了点头。 白福笑嘻嘻跟展昭说,“现在渔民们大多都上陷空岛水面上来打鱼,三爷是豪爽性子,不收租子随便打,还派人帮着带大船去远海打,那鱼老大了,正巧前几天有大鱼,展爷一会儿尝尝正宗海鲜!” 展昭是猫儿性子,最爱吃鱼,一听说吃海鲜立马精神了,点头。 白玉堂笑着摇头。 展昭又问,“那陷空岛这样做,其他几家犯了众怒,会不会有摩擦?” “唉,摩擦难免,不过谁敢得罪三爷,是不是?”白福撇撇嘴,“咱们陷空岛来钱门路多,不为那几个臭钱跟渔民抢饭碗。” 说完,跑去帮着停船了。 展昭点了点头,突然用胳膊肘捅捅白玉堂,“唉,问你个事儿!” 白玉堂看他。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都有活儿,你负责什么呀?”展昭笑嘻嘻问,“五当家?” 白玉堂张了张嘴,他向来什么都不管,最多上城里帮着收个租子送个东西,那还要他大爷顺路。 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呢,就听到前方有人高喊了一声,“老五!哈哈哈!” 白玉堂一听声音就是徐庆,和展昭相视一笑,纵身一跃直接离了船,踩着水就过去了。 到了渡头……就见四个哥哥都在呢,健朗得很,各个气色也不错。 白玉堂赶紧见礼,展昭也跟着,四人早就拿展昭当自己人了,乐呵呵点头,彼此寒暄问候。 俄顷,河帮船也到了,还有脸色严峻跳下船来董晓蝶和陈赦,白玉堂问卢方,“大哥,什么事?” “说来话长,一块儿详细说。”卢方回答了一句,董晓蝶已经到了跟前,难得,嬉皮笑脸样子没了,一脸严肃地问,“卢大爷,尸体在哪儿?” 卢方对他和陈赦点了点头,带着往里走,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尸体? 众人直接进了大堂,就见正殿外院中搭了一个白棚,棚子里白布盖着一艘小船。 韩彰过去,伸手一掀白布……里头是河帮一个船老大,人称鳖头樊,樊豹尸体。 “老三!”陈赦和樊豹是拜把子兄弟,老二当年出海死了,就剩下两人形影不离,陈赦看到樊豹尸体,身子一歪,当时就跪在船边放声大哭。 白玉堂和展昭也是一愣——这么快又死了一个?! “尸体是在哪儿发现?”董晓蝶问卢方。 “是昨晚上,在海里!”卢方说着,留下韩彰安慰哭得死去活来陈赦,带着董晓蝶,和不敢踏进院子雷清朗进正殿相谈。 展昭和白玉堂也想跟进去。 刚走踏出一步,就听到身后“吱吱”两声。 两人都一顿顿,同时甩了甩头,心说——不会吧?! 还没想明白呢,衣摆一紧……两人同时心中咯噔一下,就听到轻轻脆脆一声,“喵喵,白白!” 展昭和白玉堂回过头,都觉得脑袋“嗡”了一声。只见小四子站在两人身后,两只小手抓着两人衣摆,仰着脸笑眯眯看着他们。 展昭和白玉堂觉得自己可能赶路太累了……产生幻觉了。 “嘿嘿。”小四子见两人看到自己目瞪口呆,觉得有趣,道“你们,好慢喏,我们坐船比你们路爱!对了喵喵,影影们把客房都沾满了,所以你和白白一起住吧。” 白玉堂和展昭无语望天——又来了! 手机阅读请访问ap.,手机更新最快 04 血色妖城 小四子笑眯眯出现在眼前,展昭和白玉堂脸上表情却是惊讶和无奈,这让兴高采烈小四子瞬间很受伤。 原本以为两人见到自己也会和自己一样高兴,可没想到两人显然是这样子,小四子觉得自己可能被两人讨厌了,立马鼻子一酸,眼圈一红,喵喵白白讨厌自己。 “呃……”展昭和白玉堂瞬间察觉出不对。 “呜……”小四子耷拉脑袋转身要跑开去找个地方哭一下,展昭赶紧上前把他抱起来,“小四子,怎么拉?” “呜呜……”小四子眼看着就要哭了,伸出胖乎乎小手揉眼睛。 “啊……小四子。”展昭赶紧哄,“那个,我和玉堂是看到你太吃惊了,还没来得及高兴,你们动作好快。” “是啊是啊。”哄人这方面白玉堂是完全不在行,不过也意识到他们刚刚是有些过分了,就赶紧顺着展昭意思说。 小四子看了看两人,大眼睛水润润,好像马上就要有眼泪要滚下来了。 “我们真很高兴。”展昭赶紧再加把劲,“小四子啊,你高不高兴见到我们两个?” “高兴啊。”小四子捏着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坐了三天船了哦。” “是啊……”展昭瞬间一股内疚涌上心头,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啊! “喵喵真没有讨厌小四子?”小四子问。 “当然没有了!”展昭赶紧摇头,“小四子人见人爱么。” “真?”小四子眯眼瞄着展昭,确定他不是糊弄自己。 “嗯!”展昭赶紧用最真诚眼神看着小四子猛点头,“真真!” 小四子抿了抿嘴,又瞄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愣了愣,展昭踹他一脚后,赶紧也跟着点头,“是啊……没错!” 小四子眨眨眼,似乎心情阴转晴了,脸上又见了笑容,展昭和白玉堂立马松了口气。 却听小四子忽然说,“那,卢姨姨说,后山有温泉哦,我们一会儿一起去泡!” 展昭和白玉堂嘴角微微地抽了抽——温泉啊…… 这时候,赵普和公孙也走了过来,身边是正在找小四子萧良。 “啊,槿儿,你在这儿啊。”萧良赶紧跑到展昭身边,伸手去接小四子,“都说吃了早饭再来么,一听到展大哥白大哥来了你就冲出来了。” 这回连白玉堂都内疚了,基本上除了喜欢做小媒婆这点之外呢,小四子也确是人间人爱。 接了小四子,萧良知道赵普他们可能有要紧事情要谈,于是拉着他手去后院吃饭了。 小四子走到院子口,回头瞄了展昭和白玉堂一眼,两人一惊,小四子笑眯眯摆摆手,“一会儿要去哦!” 说完,和萧良跑了。 展昭和白玉堂愣在原地,总觉得好像是中了什么圈套了。 “方便听么?”赵普到了跟前,可没注意两人尴尬,只是看到客厅里头河帮几人已经坐定了,似乎是要开始谈事情,就问白玉堂。毕竟是江湖事,如果陷空岛不要求他们参加,那自然还是尽量不要过问。 “王爷。” 这时候,蒋平从里头出来,“怎么拿咱当外人,进来做吧,一起帮帮忙。” 公孙和赵普进屋,展昭也随白玉堂一起往里走,白玉堂忽然问,“温泉……” 展昭擦擦汗,“你也看到了!万一一会儿咱们不去,他又哭……” 白玉堂叹气。 后院,小四子捧着闵秀秀给他鸡蛋饼,和萧良并排坐在假山上,边吃边说,“小良子。” “嗯?”萧良给他递过去豆浆。 “唔,我找到对付喵喵和白白最终方法了!”小四子笑嘻嘻地对他眨眨眼,“嫑看他俩那个样子很厉害,其实很好对付哦!” 萧良无奈,伸手捏他腮帮子,“是啊,槿儿最能干了。” 小四子得意地笑,边不忘嘱咐,“小良子,一会儿我们带喵喵和白白去了温泉后,就逃走,让他们单独泡在一个池子里头,最好还能偷走他们衣服。” “阿嚏……” 白玉堂进门槛之前,忽然打了个喷嚏。 展昭茫然地看他,“怎么了?着凉啦?” “没。”白玉堂揉了揉鼻子,忽然想起来,他还有一件很重要事情要证明给展昭看呢,泡温泉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啊,于是一抓展昭胳膊,“什么时候去?吃过饭吧!” “哈?”展昭睁大了眼睛看白玉堂,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咳咳。” 卢方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白玉堂和展昭,这边还有外人呢,你俩收敛点! 两人也立刻明白了过来,立刻收声,找了个靠门位置坐下。 卢方先给河帮人和赵普他们相互引荐了一下。 董晓蝶等听说这就是九王爷赵普,也有些吃惊,心说陷空岛关系真广啊……估计是展昭这条线上来人缘。虽然知道逍遥岛就在不远海域,只不过那岛屿守卫森严,平日他们也都不好靠近,没想到进入见着了传说中灰眼修罗了。 雷清朗满眼向往,礼数周全得赵普嘴角直抽,头一回见这么唯唯诺诺江湖人。 这时候,赭影进来了,给众人略一见礼,便低声对赵普说,“黑影白影回过逍遥岛了,老太妃没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逍遥岛水域也很太平。 赵普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便让他将昨晚上发生事情说一遍。 赭影向来负责代为转述什么,就一五一十地将昨晚找到尸体、遇到风浪事情说了一遍。 “没有看到凶手?”董晓蝶问。 赭影摇了摇头,“我们十几个影卫整个海域都搜查了一遍,但是没有发现其他船,连个竹筏都没发现。” “案发有一个时辰左右,而且那晚海上风很大,所以小船会漂得很快。”公孙说。 众人也都点点头。 “唉,我说。”徐庆比较快人快语,“鳖头樊大晚上出远门干什么,你们岛上没下禁止单独出行命令啊?还有啊,你们河帮按理来说在西面,怎么跑出那么老远去啊?还从东面被吹回来?”徐庆边说边问身边蒋平,“唉,老四,是东面不?” 蒋平无奈地对他摆摆手,示意他别掺和了。 这时候,陈赦也走了进来,双眼血红,看来是非常上火,毕竟死了兄弟,而且死得这么惨。 “真是可恶啊,竟然一点头绪都没有!”陈赦跺了跺脚。 董晓蝶站了起来,对卢方一抱拳,“我先代河帮谢过大当家帮我们兄弟收尸,尸体我们先带回去,和帮助商议之后,我们再商议。” 卢方也很客气,抱了抱拳,董晓蝶和陈赦就将樊豹尸体带回去了,登船告辞。 雷清朗似乎还有些留恋陷空岛风光,忽然问卢方,“卢岛主,恕我冒昧,在下能不能在岛上小住几日?” 众人都一愣,董晓蝶也不接地看雷清朗。 “哦,是这样。”雷清朗解释,“父亲命我掌管渔业,说陷空岛渔业做得最好,让我有机会,要多多学习,所以……” “哦。”卢方很大方,欣然点头,“雷公子不嫌弃,尽管住下,只是……这大宅内院落都满了,雷公子住在客栈之中可以么?哦,就在前边不远,离渡头很近,也是独门独院,我会找专人伺候。” “打扰打扰。”雷清朗笑着给卢方行礼,“住哪儿都行,给岛上添麻烦了。” 众人客气了几句,董晓蝶也没在意,让人带着尸体走了,陈赦略嘱咐了雷清朗几句,便也离开了。 不过看得出来,雷清朗虽然贵为少主,但是河帮众人也没有人那他当真正主人来看待,很有些生分。 等河帮船走了,雷清朗才松了一口气。 展昭正好站在他身边呢,见他神色似乎放松了些,有些不解。 雷清朗回过头,正与展昭双目相对,就无奈苦笑,“不怕展大人笑话,我是真怕回去,权在陷空岛上待上半个月,回去跟我爹说一句,我也就回扬州继续开我书院了。” 公孙听到了,不解,“为何怕?雷公子不是少主么?” “不瞒先生。”雷清朗尴尬地抖了抖手,“我就是一介书生,什么都不懂。原本好好做我书院夫子,突然就被叫来了。河帮里头,大家都知道下一任当家是董晓蝶。我被挤在中间,不服董晓蝶人就想要推举我……可我真是自认完全没有这种能力,也没那个兴趣。” “所以你就上陷空岛来避难来啦?”徐庆开他玩笑,“我们陷空岛上好些孩子呢,也有书院,要不然你去给讲两天课去?” “好啊!”雷清朗立马来了精神,一旁卢方狠狠瞪了徐庆一眼,“胡说什么呢!” “案子要查,仇要报,不过日子还得照常过。”卢方拍了拍白玉堂,“一会儿去给何叔上柱香。” 白玉堂点头。 岛上原本想给白玉堂展昭他们接风,只可惜刚刚办丧事,豆腐饭刚撤就摆酒,对不起死了兄弟,于是一切从简,众人各忙各去了。 白玉堂带着展昭去了何叔坟前,两人上香祭拜了一下后,就沿着岸边小路漫步往回走。 “那边是什么?”展昭之前倒是来过几次陷空岛,不过每次来似乎都不一样,这次他走岸边,发现远处矮枫林里头,有好几只可爱梅花鹿,忍不住问白玉堂,“是活啊?” “自然了。”白玉堂道,“四年前三哥出门时候买了四只小梅花鹿回来,养了这些年,生出了好几只小,如今岛上已经有不少了。”说着,他带展昭去了矮枫林。 果然,就见林中草地上,几只大鹿正带着小鹿吃草呢。小鹿一点儿不怕人,看到白玉堂来了,欢蹦乱跳跑过来,白玉堂拉住一直推到展昭面前。 展昭搂住了狠狠揉了两下,胖乎乎真是可爱。 展昭找了棵较高枫叶树,在身边坐下,抱着一只小鹿摸着脑袋,看着远处无垠海面,陷空岛确是个极美地方,难怪赵普他们会找个小岛来定居,真很温馨舒服。 “喂。”白玉堂见展昭一副很感慨很感慨样子,叫了他一声,“饿不饿?去吃点东西?” “好啊。”展昭将小鹿放下,让它回到鹿妈妈身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尘土,和白玉堂一起往回走。 路过渡头时候,就见渔民正在撒网……一张巨大渔网被挂在十字形竹制大架子上,有人拉着绳子,放下去,再捞上来,收网抓鱼。 “这是在干吗?”展昭头一次看到这种捕鱼方式,觉得有趣,忍不住问白玉堂 “呃……打渔么。”白玉堂倒是从小打到都知道那是在打渔,可惜他对打渔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从来没问过,因此具体怎么个打渔法他也不是很懂。 展昭听他说话语气有那么点底气不足,就知道他糊弄人呢,追问,“这样怎么捕鱼啊?原理是什么?” 白玉堂伸手轻轻摸了摸下巴,张张嘴刚想说话,就听展昭接着问,“你肯定知道哦?” 这时候,就见远处徐庆对着两人招手,似乎是开饭了,白玉堂可见着救星了,赶紧对展昭说,“走吧,吃饭猫儿。” 展昭见他想溜,追上几步,“喂,解释一下,怎么捕鱼啊?” “猫儿,岛上海鲜很好,待会儿尝尝。”白玉堂扯开话题 “那个怎么捕鱼啊?” “螃蟹,你最喜欢吃?” “那个捕鱼……” “嗯,螃蟹。” …… 中午那一顿海鲜吃好像是家宴一般,其乐融融,吃完了饭,众人坐下喝茶,聊起了案件。 “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白玉堂问卢方。 卢方犹豫了一下,道,“这件事情……让我想起了很久之前听到过,关于这海上一个传说。” “传说?”众人都好奇了起来。 “血色妖城,听说过么?”卢方问出口,众人都愣了愣。 展昭白玉堂都看了一眼公孙,说来有趣,这回公孙都似乎有些茫然了,见众人看自己,就摇了摇头,“我也没听说过。” 这下子,众人比听到血色妖城说法更加震惊了,竟然有公孙没听说过传说。 “那可真得好好听听了。”赵普也很感兴趣地问。 手机阅读请访问ap.,手机更新最快 05 进展喜人 卢方跟众人说了,所谓血色妖城传说。 那是在他还很年轻时候,听一个老渔夫说。 据说老渔夫年轻时候帮人跑船运货,那一次去了比较远海域,回程遇上大风浪,他们船翻了。他抓住了一块船板,大难不死,在海上漂了好几天,最终流落到了一个荒岛之上。 据说这荒岛上有村落和市集,就是没有人,而且整个村落都是古怪棕黑色。渔夫原先以为是用了岛上某种树木建造房舍,所以会有这种颜色,因此也没多在意。他在岛上寻了一大圈,奇怪却是没发现任何一个人,原来是一座荒村荒岛。 渔夫自己在河边抓了些鱼、蟹,生了堆篝火烤着吃了,等到太阳落山月亮升起,也没看到村庄里头有任何人出现。于是他再一次确定了,那是一座孤城。 不过渔夫倒也不沮丧,反而挺高兴,他在村子里找到了斧子、油灯,准备自己造一艘船,开船回去。 只是当天晚上,等到月上中天时候,渔夫往村子里一看,吓得立时呆了。原来整座村庄变成了红色,仿佛是被刷了一层红色血水……细看,更是觉得所有房舍、地皮都在往外冒血,并且还有血腥味传来。 渔夫吓坏了,于是发足狂奔到了岸边。再回头看村庄,渔夫张大了嘴巴,只见村子一片血光,连天上那一轮圆月都似乎被映成了红色。 就在渔夫绝望之时,前方海上,有渔船行过,那船很大!渔夫大喜过望,点了篝火,拿着火把挥舞求救。 不一会儿,船就到了浅滩处停下。 渔夫游水过去,攀着绳梯爬了上去……上船一看,愣住了。 就见船内也是一片血红色,船帆破旧、船上零星躺着一些枯骨干尸……原来是艘死船。 这种海上死船是很常见,基本都是糟了还难,人死了船没臣,一直飘在海上。 渔夫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些尸体,发现尸身样子古怪,胸口心脏处一个大洞,像是心被掏走了一般。 比起岛上情形,似乎这船上更加恐怖一些。渔夫想要回去,可回头一看,不可思议是……那座原本还在他身后小岛不见了。 渔夫揉了揉眼睛寻找,但此时四周是一片汪洋,哪里还有海岛身影子,仿佛一切都不曾存在过。渔夫受到了惊吓,四肢一软,瘫坐在了船上。 之后,渔夫随着死船开始在海上漂流,他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等醒过来时候,天已经大亮。 船上依然是一片死寂,渔夫觉得这样下去不是饿死渴死,就是孤单死,总之不会被吓死。 于是就决定自救,拼一把,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他在船上寻找了一圈,竟然发现了水、食物还有酒,吃了一顿后,整个人精神了起来,他就开始按照太阳方位辨别方向,准备回程。 只不过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船上不是很顺眼,他就将尸体都扔进了海里。在处理一个老头尸体时候,从尸体身上落下了一个卷轴,还有纸笔。 渔夫将卷轴打开,就见上头有老头写字,是记录他们航程。 原来这也是一艘运送货物商船,正在归航途中。最后一篇,看时间是在半年前记录,可以判断,那应该是船遭遇海难时间。 那一片文字里头,记录了很多东西。他们大船在送货回程当中,看到了海上一座小岛。当时几个有经验老船工都告诫众人说,那里有可能是妖城,千万不能接近。 关于妖城,老人用文字进行了一些简单记录,据说是海中一种人形妖怪,制造出孤岛假象,诱骗人上岛,挖心食之。 岛上有村落、集市,人一旦进入,就会被群妖困住,挖心吃了,尸体血液喷溅得到处都是,一眼望过去,就似是血城。 这种小岛有一些特点,如果上岛看到是崭新村落,那么要注意了,因为那是陷阱,妖怪们刚刚布置好,等着人上钩,上岛之人是必死无疑。 而上岛若看到一片血色,那么赶紧跑!因为妖城已经经历过了屠城。运气好一点,妖怪们已经走了,可运气差一点,妖怪们可能还没离开,那就只能再当一顿点心了。 因为上述原因,这种红色妖城,就称之为血色妖城。年轻人很少听说,大多是老人家知道,太过诡异,所以一直不被人提及。 当时老船工们都劝船长不要靠近,只可惜那船长年轻气盛,贸然带着船队靠近那小岛。在上船之后,并无发现异样,只看到了棕黑色城堡。 当时天已近傍晚,船长下令在岛上暂住一晚,明日启程。 当晚明月高悬…… 老人文字写到这里就嘎然而止,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尸体会在船上,都不得而知了。 渔夫在船上漂流了很久,最后终于漂到了松江附近码头之上,被人救下。他怕吃官司,只说是在海上遇险,遇到了一艘废弃船只,并未提及妖城之事。 不久之后,渔夫就销声匿迹了,但是他一直保存着那卷记录着妖城卷轴。 卢方说完,从身后闵秀秀手里接过了一个锦盒,将盒子打开,取出了一卷已经枯黄破旧羊皮古卷来,递给众人看,“就是这个卷轴。” 白玉堂等都吃惊地看卢方,“大哥……竟然在你手里?” 卢方笑了笑,摇头,“不瞒你们说,那渔夫就是我养父。” 众人都明白了,卢方是孤儿,自幼被一位老渔夫收养,那老头姓卢,在卢方十几岁时候就死了。 “那令尊是怎么死?”公孙好奇问了一句。 卢方叹了口气,“心疾而死!他夜夜做噩梦,因此年纪不大,就得了个心悸坏毛病,市场心口绞痛。” “心疾……”众人都觉得这案子也太蹊跷了,似乎都跟人心有关系,那妖怪也真够古怪,怎么就专吃人心呢。 “那些血迹,可能是挖心之时,射出去。”公孙认真问,“对了,何叔葬了么?” “没!”徐庆摇头,“那边只先立了个衣冠冢,江湖规矩,死于非命要将凶手带到坟前血祭,再将尸体送回原籍下葬,现在就停在灵堂里头。” 公孙点头,“我能看一下尸体?” “当然了!”闵秀秀点头,“不瞒先生,我之前验过尸了,就觉得有些地方可疑,正好先生来了,再一同去验一下!” 公孙点头,站起身来,随着闵秀秀去了。 赵普让几个影卫陪着同去了。 留下众人继续研究这次案件。 “这次事情,也怀疑是妖城或者海妖所为?”赵普问卢方。 “唉,拉到吧,什么妖魔鬼怪啊。”徐庆直肠子,“王爷,你别听我大哥,他就知道疑神疑鬼。依我看啊,可能是什么人来找麻烦,装神弄鬼搞出这一段是非来,目不可告人。” “我也这么觉得。”韩彰点头,“我宁可相信人杀人,也不信妖怪杀人!” 卢方自己也点头,“是啊,妖城之说,是太玄了点。” “可海上凭空多出来那个小岛呢?有没有什么合理解释?”展昭始终很在意那个小岛,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只好无奈摇了摇头,都没有头绪。 “大哥,那小岛到不了么?”白玉堂问卢方。 卢方摇头,“你三哥和二哥亲自带人去,还有河帮和海龙帮那些人,都是派出了大批船队,可惜没有一个到得了!所以大家更相信那些妖魔鬼怪传言了。你不知道,河边都封锁消息,不让人传到沿岸乡镇去,怕引起恐慌。” “算了,这事儿还得慢慢查,玉堂啊。”卢方拍了拍身边白玉堂,“你受了伤,回家先好好养着,和展兄弟到处逛逛,有什么事儿我们会处理。” “呃……大哥。”白玉堂刚想说也想为何叔案子出一份力,只可惜众人都各忙各,唯独不给他安排事情做,白玉堂只好闲着。 而他闲着,也就意味着展昭跟他一起闲着。 两人从大殿出来,展昭走了两步,问白玉堂,“为什么连赵普和公孙都有事情做,咱俩却闲着?” 白玉堂也挺郁闷,“我也没办法。” “喵喵,白白!” 这时候,身后传来了小四子召唤声,两人无奈地对视了一眼——看来,有事情做了! “小四子?”展昭笑眯眯回过头看他。 “走。”小四子拉住两人,“去洗温泉去!” “温泉?”展昭赶紧对白玉堂使眼色——想个法子脱身! 白玉堂一听温泉,觉得这是个澄清自己好机会,就点点头,“好啊,去拿换洗衣服,我带路。” “好呀!”小四子拍着手拉着萧良一块儿跑了,石头剪子欢快地跟在后面。 展昭一把揪住白玉堂,“真去啊?” “是啊。”白玉堂点头,“对了,陷空岛后面小石山上温泉很不错。” “山上?”展昭吃惊地睁大了眼睛,“露天?” “那是自然了。”白玉堂刚刚回答完,展昭转身就跑,“我不去,你们去吧。” “唉!”白玉堂拉住他,“猫儿,算了吧,你以为你能逃出小四子五指山?!” 展昭眼皮子抽了抽。 “行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走吧!”白玉堂拉着人就往小石山去了。 到了山脚下,小四子和萧良已经站在那儿等了,石头和剪子嘴里叼着两个包袱,是换洗衣服。 “他俩也一起洗啊?”展昭看着石头和剪子,伸手翻毛,心说不会有虱子吧? “没事,小石山温泉是一个泉眼一个坑,可以分开洗。”说完,带着众人上山了。边走,白玉堂心里边盘算着,怎么样洗才能让展昭看见又不会觉得很刻意呢?别一会儿那猫以为自己不正常,那不闹笑话了么?! 一路无话,众人心事重重,展昭是惦记着怎么不让人看见,白玉堂是惦记着怎么让人看见。小四子惦记着一会儿怎么让两人更进一步,萧良是惦记着一会儿看看小四子,只有石头和剪子最诚心,单纯是为了洗澡去。 上了山顶,今日天气并不是特别晴朗,天空很低,灰蒙蒙,上了山,更是觉得有些寒意。 “这种天正好。”白玉堂却说,“太热天不适合洗温泉。 展昭觉得倒也是,再环顾了一下四周,幸好,雾气弥漫。四周有亭台楼阁修建着,温泉池也是一个个零星分布,彼此都不相连,比他想象当中那个大池子可是好多了。 小四子原本还满心闹腾,一看到池子就把什么都忘记了,欢欢喜喜地拉着萧良准备泡澡玩儿,石头和剪子放下包袱,哗啦啦两下,先窜进一个大池子里头,游了起来。 小四子看得有趣,和萧良一起脱得剩个小裤衩,跳进了另一边池子里头。 萧良怕水深,找了个小点儿潭子,白玉堂也给两人指了指,说这里是小孩儿泡,能踩着地,让两人放心地玩儿。 两人都下池子了,展昭左右看了看,就见白玉堂开始宽衣,赶紧背过身去,也自顾自脱了起来。 白玉堂心说你别转过身去啊,看一眼也就罢了,省一直挂心。 展昭三下五除二脱了,只可惜还剩下件里裤,就跳水里了,回头看白玉堂。 白玉堂心说正好,脱了里衣准备再脱,展昭拽了他脚腕子一把,“还脱?下来洗吧,脱那么干净干嘛?” 白玉堂没防备,哗啦一声掉进水池子里了,还喝了一口温泉水,直咳嗽。 展昭仔细地看了看他手上夹板,发现绑得很好没有松,就安心洗起了澡来。 白玉堂则是很沮丧,这猫……不知道怎么想。转念一想,明白了过来,展昭向来是个体贴人,他莫非是怕自己尴尬,于是不想看?! 白玉堂郁闷地转过眼,就见那头小四子和萧良正打水仗呢,稀里哗啦水响声,石头和剪子在大池子里头游来游去,石头翻了个身,肚皮朝上漂着,看起来正经挺享受。 “这儿能看到海上啊。”展昭到了池子边,扒着池壁。 “嗯,看那边!”白玉堂说着,伸手指了指不远处,海上那多出来孤岛,也清晰可见。 “这儿也能看见啊!”展昭皱眉,如果是蜃楼或者幻影,没理由全方位都能看见。 白玉堂靠近展昭一些,继续想主意,怎么办好呢? 小四子玩累了,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两人,身后萧良帮他搓背,边小声问,“槿儿,有没有什么计划?” 小四子叹了口气,“小良子,喵喵和白白,现在好微妙哦!” “微妙?”萧良不解,“怎么个微妙法?” “嗯……”小四子摸着下巴,“你看他们两个在一起,好像很焦躁。” “焦躁?”萧良正在琢磨这个词意思,就听到身后石头和剪子吱吱地叫了起来。 众人都不解地看向它们,只见剪子趴在对着外头海岸方向叫着,样子凶悍。剪子是雄性爪狸,这种状态是在示警。 “玉堂,你看!”展昭往外望了一眼,立刻发现了不对,拍白玉堂看。 白玉堂顺着展昭手指方向望过去,就见在海上,远远行来了一艘大船,那船全身棕黑色,船帆破败,死气沉沉。 白玉堂皱眉,一跃上了岸,仔细往下望,就见陷空岛以及周边岛屿已经派出船去了,还有号角在示警。 “那像是艘死船,感觉很可疑……猫儿,还起雾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白玉堂说完,却没听到展昭应和声音,回头一看…… 就见展昭正盯着他看呢,双目相对,展昭尴尬地转开视线,摸了摸下巴。 白玉堂低头,才发现就穿着里裤,而且白色绸缎裤子很薄,水一打湿之后,几乎是透明。 白玉堂眨了眨眼——莫非? 再回头看展昭,就见他眯着眼睛看那艘船,脸上有些红,耳朵更红。 “咳咳。”白玉堂跃回水中,忽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沉冤得雪感觉,用胳膊肘轻轻一碰展昭,“你要不要也起来看看,上面看得清楚。” 展昭横了他一眼,伸手去拿岸边包袱,“赶紧下去看看吧。” 白玉堂笑着接过包袱穿衣。 小四子眯着眼睛告诉萧良,“昂,小良子,有进展哦!” 手机阅读请访问ap.,手机更新最快 06 鬼船招魂 展昭和白玉堂各自穿了衣服,再往外望,那艘船竟然快到近海了。 “那船真是死船么?”展昭看到行船路线,忍不住皱眉,“怎么还会拐弯?” “船是船头朝前在前行,避开了暗礁,不像是没人管啊。”白玉堂急急转身下山,展昭赶紧跟上。萧良也着急,一把抱起还在系衣带小四子飞奔下山,石头剪子甩着一身毛,跟上,半路还捡了小四子掉一只鞋。 到了山下,就看到果然岸边站了好些人,闵秀秀也抱着卢珍,带着几个妇人站在家门口张望。 “大嫂。”白玉堂到了她身边。 “玉堂,那儿出了什么事了?”闵秀秀有些还不太了解情况,现在众人都不太明白……因为视角话,还是刚刚白玉堂和展昭在高处看得最清楚。 “我在山上看到,似乎有一艘大船进港了。”说完,白玉堂往海边走。 展昭也想跟去,但是余光瞥见了胖乎乎小卢珍。一两岁小娃娃胖乎乎,正是最可爱时候,展昭就不自主地想要凑过去捏一捏腮帮子,但是被白玉堂一把拽走了。 这会儿,萧良也抱着小四子到了。 小四子终于是系上了衣带,穿了鞋过来哄卢珍,边跟闵秀秀仔细形容了刚刚看到大船样子。 闵秀秀忍不住皱眉,“黑色……大船?” …… 展昭和白玉堂到了岸边,问站在渡头往远处望徐庆,“三哥,那是什么船?” “老五啊,鬼船或者死船吧。”徐庆指了指海面上,“你看这雾起!” 展昭他们也发现了,刚那么一会儿时间,海上起了大雾。 “船上有人么?”白玉堂觉得怪异,这船在雾中看起来阴气森森,也看不清楚上头是否有人。 “不知道啊,瞅着好像有人啊!”徐庆指了指远处,“看,大哥和老四坐船过去了,那边河帮也出人了。” “就他俩去?!”白玉堂担心,纵身一跃,踩水而过,上了卢方他们还没开远船,展昭赶紧也跟了上去。他发现个问题,以前经常是他要干什么,一走了之,白玉堂在后头赶紧跟上。自从来了陷空岛……不是,应该说自从白玉堂手受了伤之后,就变成了,他一闪没了人影,自己赶紧跟上,果然受了伤都是大爷! 稳稳落到船上后,两人到蒋平和卢方身边。 蒋平皱眉看白玉堂,“啧,你来干什么啊,还带只猫?你俩会游水么?一会儿掉海里了,还要我多救俩人!” 白玉堂眼皮子颤了颤,大概很久没回来了,听着蒋平毒嘴怎么那么亲切呢。 “四哥,那是什么船啊?”展昭问。 “我也没见过这场面,不过这船也未免太大了!”蒋平啧啧两声摇摇头,“估计你二哥船坞所有人都动用上,也不见得能造出那么阔气船来!” “那种颜色……”展昭提醒卢方,“好像就是棕黑色。” “是啊,这不知道是什么木头,这么黑,总不可能是阴沉木吧……那玩意造船岂不是要沉?!”卢方嘴上还说笑,可脸上却不好看。 很快,小船接近了大船。 因为不知道船上有没有人,所以众人只好对着船上喊话,总不能没确定是不是有人就直接上船搜查。 只是众人一连喊了几嗓子,都没人答应,蒋平他们船离那大船最近,对视了一眼,卢方轻功好,决定登船。 白玉堂不放心,“大哥,我去。” “唉……你有伤。”卢方拦他,“大哥还没老呢。” 白玉堂哪儿放心啊,一想到那些惨死之人,心里打鼓。 展昭眨眨眼,“我也去,一起上去吧!好有个照应。” 蒋平笑了笑,“是啊,一起去吧,上船看看。” 众人都同意,纷纷施展开轻功,跃上了那艘大船。 而同时,不远处河帮船上,董晓蝶也踏水而来,一跃上了大船。 双脚落地定睛看,众人都是一愣……只见船上一片狼藉,所有物件都东倒西歪残破不堪,而且仔细看,只见黑色甲板之上,有一大滩一大滩血迹。 展昭轻轻一拍白玉堂肩膀,对他指了指耳朵。 白玉堂侧耳一听……就听到船舱里头,有“笃笃笃”声音传来,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敲打,又或者是木头在撞击。 众人面面相觑,看了看那紧闭船舱大门,总觉得诡异非常。 而上了船后再看这船纹饰构造,也是够古怪,反正必定不是中原一带会看见船。 众人在船上围着船舱转了一圈,除了乱和血迹之外,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于是……视线都转向了船舱里头。 走到了舱门前,就听到里头“笃笃笃”声音越发清晰,但众人始终无法分辨出那是什么声音在响。 这时候,船甲板上轻轻一响,赵普也跃了上来,他刚刚和公孙在后院验尸呢,听到热闹出来,小四子就说有鬼船。 “这是西域船啊!”赵普对西域一带物件比较熟悉,一眼就看出了蹊跷来,“波斯一带建筑、船车都喜爱用这种雕刻花纹。” “波斯商船?”卢方皱眉,看了看滚落在甲板上,极富异域情调陶罐,“那得从多远地方飘过来?” 展昭指了指船舱里头,问赵普,“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么?” 赵普摇头,“没听过。” “打开看看吧。”白玉堂要去开门,展昭走过去,跟他一人一边站在门背后,边对众人挥手,示意——别站在大门前面,小心机关。 等众人都找好了位置站定。 展昭和白玉堂用力一拽门把……吱嘎一声,老旧船舱门应声打开了。等了片刻,也并没有什么机关、弩箭。 走到舱门前,众人往里头一看,都张了张嘴——船舱里头,满是棺椁。 舱呈方形,正中央有一个神龛,上头供奉着一尊神像。那神像样子怪异,反正肯定不是中原常见弥陀罗汉,而是那种张牙舞爪西域邪神。 在神龛四周,呈环形围绕着一大圈棺材。那些棺材也都是和船身一样黑色木制,彼此只见间隔都很近。 “笃笃笃”声音还在继续。 展昭等良久才回过神来,循着声音抬头望过去,只见在神龛正上方,挂着一个黑色木制风铃。 那风铃正随风有节奏地摆动,木片撞击木片,发出了那种诡异“笃笃”声。 “这是什么狗屁东西?!”董晓蝶觉得晦气。 海上行船之人大多都比较信风水吉凶之说,毕竟是靠天吃饭。那么大一艘船,运过来了这么多棺材……可不就是天大晦气么?卢方也有些看不顺眼。 展昭自问是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问赵普,“这也是西域风俗么?” 赵普头摇得跟拨浪鼓似,表示自己没见过,边转眼看白玉堂。 白玉堂微微一耸肩——没见过! “棺材板上有一层灰!”展昭对白玉堂说,意思是——已经很久了! 董晓蝶走了过去,用手中刀轻轻敲了敲棺材盖子,里头有闷响,感觉很实…… 众人心中都一凉。这几人都是老江湖,棺材是空是满,一敲就能分辨出来。一般声音发空表示里头没东西,可若是声音发闷,则必然有死人! 董晓蝶示意自己要撬开棺材了,众人都点头,小心提防着。 棺材板只是盖在棺材上头,并没有钉死……撬开了一扇棺板,就见里头有一具尸体。 看到尸体后,众人都又是一皱眉。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意料之中,尸体显然尘封很久了……干枯状,胸口一个大窟窿! “又是那样死。”展昭就觉得郁闷,“究竟凶手是谁呢?” “如果是同一个凶手……那他在海上多久了?”卢方皱着眉头,“这尸体,至少死了几年了吧?” “让公孙看看吧。”赵普回头想叫公孙,可他这一回头,立马愣住了!因为整艘船都被浓雾包围,根本看不到周围情况。 “不是吧?!”董晓蝶睁大了眼睛,赶紧冲到船边往远处看,可这在海上没了方向没了距离可是很了不得事情,而且现在不知道船是不是在动,万一是在往远处漂,那可糟糕了。 卢方脸色也变了,虽然船上都是高手,若是来个人打打杀杀,那没问题!可万一在海上迷失了方向,那可真就是死路一条了! 正在万分危急时候,只听到船边传来了“吱吱”叫声。 展昭和白玉堂立马一阵惊喜! 赵普在围栏边,低头看到了——水里,石头和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游了过来,他们嘴里还叼着条尝尝粗麻绳儿。 而同时,众人都发现石头它们距离正在渐渐变远,也就是他们脚下这艘大黑船正在快速地向反方向漂,果然危险! 不过见着了石头和剪子,也就有了生机!众人轻功都好,也顾不得船了,一跃下了甲板。 在跃下甲板一刹那,展昭走在最后头,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船舱……却是看到了两个幽幽红点。 展昭微微一愣,此时船上也已经有了浓雾。就见在浓雾弥漫之中,船舱一口棺材行面,站着一只黑猫……红色双眼。 “猫儿!”白玉堂提醒了展昭一下,他才想起来提起一口气施展轻功,没直接摔进水里。 顺着石头和剪子嘴里叼着那根麻绳儿,一路踩水借力,回到了原本小船之上,见到了蒋平。 众人平安脱险,石头和剪子也游了回来,甩干了毛,边吱吱吱,似乎是在交流着什么,只可惜众人听不明白。石头和剪子都来自西域,爪狸原本也不是中原动物,说不定它俩见过那种船呢,众人都想……能听懂它们说话就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大雾也渐渐散开了……而那艘大船,竟然就在众人面前消失了。见到此情此景,众人第一反应都是——见了鬼了! 在场都是高手,光说展昭、白玉堂和赵普,就是中原武林绝顶高手……在他们眼前,偌大一艘船来了又走,一点儿异样都看不出来,三人都觉得摸不着头脑。 “哎呀,娘啊!”徐庆最愣,一拍脑袋,“闹鬼了这是!哥哥,船上有什么?” 卢方张了张嘴,半天回了他一句,“死人……” “哈?!”徐庆睁大了眼睛,蒋平也皱眉。 展昭将船上情况跟众人说了一下。 “围成一圈摆放棺材?”公孙凑了上来,他也听到了。 “对啊,书呆,你知不知道来历?”赵普看公孙神色,就知道可能了解些内情。 “嗯……”公孙想了想,老实说,“真想起了一件事情来……确定是波斯船么?” “西域波斯一带,不会有错!”赵普点头。 “那是招魂阵!”公孙道,“棺材一般最忌讳环形摆放,除非就是召唤魂灵呢。” 展昭在一旁站着,眉间拧着个疙瘩……他始终很在意,刚刚临走时回头那一眼,确是看到了一只黑猫。和之前在客栈看到那只黑猫是同一只,脖颈上头铃铛和那双血红色眼睛……一模一样。 此时,海上大雾全部散去了,海面上空空荡荡,两家都派出了好些船和人马,找出老远已然没看到那艘船踪影,只觉得邪门。 若是说幻觉吧,大家都看见了,幻影吧,展昭他们都登上船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唉,都别皱着眉头如临大敌了。”见众人愁眉不展,闵秀秀走了上来,拉着卢方道,“该忙什么忙什么,一会儿就该吃晚饭了!” 卢方也觉得是那么回事,赶紧招呼众人回去,别被刚刚那事儿乱了阵脚。 众人往回走,展昭忽然拉了白玉堂一把,低声问,“刚刚……看到没?” 白玉堂刚刚只是回头一瞥,没看台清楚,就问,“是同一只猫?” 展昭点头。 两人正说着,就见公孙回过头来,凑近问,“你们刚刚说猫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点头,“是啊……” “黑猫?” “嗯!”两人纳闷,公孙莫非也看见了? “啧,招魂这东西,最忌讳碰黑猫了!”公孙皱眉。 “为什么?”展昭和白玉堂不明白。 “西域招魂术,那里头涉及巫术、咒术等不少东西……黑猫是通阴,一般若是碰到黑猫,那就该走魂或者诈尸了。” “诈尸?!”展昭和白玉堂惊得说了出来。 前头小四子回过头,睁大了眼睛看两人, “咳咳。”展昭和白玉堂拉着公孙低声问,“公孙,那招魂术究竟什么说道?” 公孙皱眉,“说实话,这方面我倒是真不太懂……不过据我所知松江府有这方面高人!” “什么高人?”展昭和白玉堂异口同声地问。 “哦……”公孙眼珠子一转,对前面赵普招招手,边捏了捏跟在身旁小四子肚子,“小四子,想去太白居吃银鱼鸡蛋羹么?” “想!”小四子立马点头。 公孙就抱起小四子,对前边闵秀秀等人说,“大哥大嫂,小四子说想去趟城里,我们饭就去松江府吃了。” “这样啊……”卢方和闵秀秀都点头,嘱咐众人小心些,早点回来。 公孙和展昭等人转身上了船,赶奔松江府,去找那位“高人”,询问这招魂之术奥秘了! 手机阅读请访问ap.,手机更新最快 07 印堂发黑,凶兆 展昭白玉堂等登船去了松江府,一起去找那公孙所说高人,询问关于招魂术事情。 展昭很好奇,问公孙,“什么高人啊?” “我之前在附近买药时候,碰到了一个算命假瞎子,想骗钱。”公孙笑着回答,“可是攀谈了一阵,这可是个真活神仙,学识渊博。” “那么神还骗钱?”赵普不太相信这些。 “骗钱瞎子……”白玉堂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毕竟是本地人,了解情况多一些。展昭见他神色,就问,“什么人啊?有印象?” 白玉堂脸上神情似乎有些尴尬又有些为难,半晌才说,“我不去了,你们自个儿去找吧。”说完,转身就要走了。 “唉。”展昭赶紧拽住他,“怎么了?” “没……”白玉堂摇头,那神情可不是没事,而是打死不说样子。 展昭等人都狐疑——怎么了这是? “我去前头找个酒楼坐坐,你们去吧。”白玉堂摆摆手,“快去快回。”说完还要走。 展昭拽住他不放,“你认识他啊?” “猫……”白玉堂要将手抽回来,“大街上,别拉拉扯扯。” “那你说,那老头儿是谁?”展昭好奇心吊起来了,死拽着不放。 “&那老头是我克星。”白玉堂挨不住展昭逼问,只好老实回答,“我最烦见他。” “哦?”众人一听到“克星”两个字,都惊诧不已,谁那么大能耐,竟然能“克”了白玉堂。 “莫非……那老头是白兄什么人?”公孙询问。 “是我小时候文夫子。”白玉堂问,“他是不是姓梨,叫梨远清?” “嗯,大家都叫他梨老疯儿。”公孙琢磨了一下滋味,“梨远清啊,好儒雅名字,怎么疯疯癫癫啊?” “他年轻那会儿据说还中过状元,挺正常一人,也不是这般不靠谱。”白玉堂摇头,“据说后来研究巫术走火入魔,来了这地方隐居整日犯浑。我幼时大哥也不知道怎么想,请了他来当夫子,折腾得我有些出怵头,反正一见他就头疼……你们去吧。” “不行。”展昭抓住他手腕子往前走,“你小时候文夫子,那可不就是你启蒙恩师么?多近关系啊,你去问他还有不说理儿?” “别。”白玉堂赶紧摆手,“去不得……唉!” 白玉堂想反抗,展昭拽着他胳膊走,不让他逃走。路上还买了一坛子好酒和一些下酒菜,准备去拍那位前辈马屁,能做白玉堂启蒙恩师,必然是了不得人。 公孙又问了白玉堂,“他既然是你恩师,没跟你说过关于巫术事儿?” 白玉堂连连摇头,“我小时候尽缺课了,他教五行阵法什么,还有机关埋伏,还挺管用。 展昭总算闹明白白玉堂那些稀奇古怪能耐是从哪儿来了,原来有这么一位高人在指点啊。 众人兜兜转转,进入了一条狭长小巷子里头。 长长巷子两边都有人家,大门紧闭,有还上了大锁,门口有落叶和积灰,显然是很久无人走动了。 最里头那一所宅子,漆黑大门正对着巷子口,门正上方还挂着一面铜镜。 此时日头偏西,阳光那么一照……那镜子晃眼睛,闹得众人都没法睁眼。 “我天……”公孙忍不住嚷嚷了起来,“谁正对着大街挂照妖镜啊,这井里头房子本来就是大凶,他还在那儿挂镜子,是生怕白毛儿们晚上不去敲他家门是不是啊?” “爹爹,白猫为什么敲门?”小四子没听明白,不晓得白毛是说鬼呢。 公孙让他和萧良手拉手走在身后……说正经,这梨老疯儿确是大才,那真是学富五车,比包大人都不差。只可惜这人太疯癫了些,不知道该说他窥探天机超脱俗世了呢,还是该说他就是有毛病。 好容易到了大门口,公孙拍了一下门。 他第二下手还没挨上门板,门就哗啦一声打开了。 众人惊了一吓,敢情在门口等着呢? 门后,一个胖乎乎老头探出头来。这老头少说**十岁了,满头银发,圆脸,红润有神。赵普看了一眼,莫名想到……小四子老了估计就这样子,让自己想法惊出一身汗来。 “呦,公孙老弟,就算着今天你会来找我!”老头抬头踅摸,“今天我好徒弟还会带着心上人来见我,在哪儿呢?” 白玉堂听得真切,站在后头扶额,展昭也万万没想到老头冒出这么一句来……要知道,这儿唯一能跟白玉堂心上人扯上一点儿关系也就是自己了,立马闹了个大红脸。 老头打量了众人一番后,视线落在了展昭身上,眯着眼睛看了看,“哎呦……” 展昭不明白他哎呦什么,是认识自己?还是腰疼? 老头却是盯着展昭看了良久,啧啧两声,“印堂发黑,大凶!” 话没说完,白玉堂将手里食盒对着他脸就砸了过去。 “小心点儿啊!”老头伸手接了食盒,白玉堂原本也没使多大劲儿,总不好真砸死了他,只是气他胡说八道触霉头! “我说真,你小子也不比他好哪儿去!”老头不满地瞪了白玉堂一眼,随即将食盒递给了一旁仰着脸傻看小四子,“帮老头儿我拿着些。”说完,打开了大门,“都进来进来,我正请客呢。” 众人面面相觑,老头儿家里有客人不成? 可是到了院子里头,立马倒抽口凉气——老头儿是请客呢! 就见院子里头一张圆桌面儿,十六张凳子。桌上凳子上大概蹲了有上百只猫。什么猫都有,黑白、三花虎纹,正啃死老鼠呢……那场面别提多诡异了。 众人下意识地看了展昭一眼,展昭汗毛都竖起来了……猫这种东西,一两只还能招架,一多起来,怎么看怎么不吉利。 “嘘……别打扰他们,小心咬人,咱们到屋里头说去!”老头招招手,带着众人进了一旁屋子。 屋子里头倒是没有猫了,却有很多稀奇古怪东西。什么鸩鸟羽毛、干枯黑蝙蝠、木刻八卦、布做人偶……在墙角落里,还有一副站着枯骨。 白玉堂望了望天,老爷子这几年病更重了。 “来,乖徒弟,这个喝了。”老头拿了个杯子,从一旁铜壶里头,倒出了一杯红色血浆似东西,递给白玉堂。 白玉堂坚决摇头,打死都不会喝!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死板啊。”老头也没勉强他,将碗拿回来,自己喝了。 赵普看了看四周,觉得这老头架势有些像是西域那种妖僧。 “老爷子,有事儿问你。”展昭说话。 老头嘿嘿嘿地笑了两声,转眼看他,“问猫?” 展昭愣了愣,睁大了眼睛看老头,“猫……” “嗯嗯!”老头点点头,“有猫患!” 白玉堂忽然笑了,点点头,“是有猫患,那猫可大……” 刚说完,被身边展昭悄悄掐了一把。 老头又看了白玉堂一眼,“嗯……倒是长大了些。”说着,翻箱倒柜拿出了一个羊皮卷儿来,递给了白玉堂,“拿着拿着。” “这什么?”白玉堂觉得莫名,打开一看,就见羊皮上用极细笔触画了一副地图。只是上头文字、图案,都极怪异,他从来没见过。图画正当中还有一个红色章纹,像是印上去,里头密密麻麻纹路,类似一个人掌纹。 “见面礼,给你心上人。”老头嘿嘿笑了笑,白玉堂叹气,要将卷轴还给他,老头不解,神神叨叨地说,“你收着收着,好东西啊好东西!” 赵普轻轻拍了一下公孙,示意他——快问吧,和老头果真疯疯癫癫,一会儿留下咱跟门口那群猫一处吃饭,那就麻烦了。 公孙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儿,就问老头,“老爷子,想问你个事儿。” “嗯?”老头又开始忙忙叨叨给众人找凳子坐,边问公孙,“问什么?” “招魂术,你了解多少?”公孙问。 老头抬眼看他,“招魂……嘿嘿,我还以为你们来问海上那妖城事儿呢。” “妖城?”众人都一皱眉。 白玉堂问,“那凭空多出来岛屿,真是妖城?” “什么凭空多出来……”老头啧啧两声连连摇头,“你这孩子,小时候让你好好学你不学,害得我衣钵没人传承,看到了吧?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白玉堂这气,老头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老爷子,我们接着说妖城事儿。”公孙见他又要往远处扯,赶紧拉回来,话题,“那鬼船和妖城有关系么?妖城传说,详细……老爷子知道?” “嗯……”老头对众人招招手,到了桌边坐下,伸手轻轻挡住嘴巴,用极低极低声音说,“那个妖城啊……不是偶然出现,最近啊,要出大事情!” 众人听了都皱眉,问老头,“出什么大事?” “那些人啊,他们要找东西!”老头身子莫名扭了两下,嘿嘿笑笑,展昭下意识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真挺不正常。 “你们知不知道,妖城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呀?”老头神神秘秘问。 众人都摇头,心说你倒是快说啊,急死了! “那妖城啊,年代可久远了!”老头说,“在大海上,还有沙漠里头,这千百年前,可是潜伏着一支大军!” “哈?”赵普听着都新鲜,“大海上、沙漠里,那都不是人待地方,上哪儿潜伏大军去?” “见识短就是见视短呀!”老头眼睛忽然睁得老大,“你们是因为从小就出生在这富庶之地,因此觉得那种荒芜之地无法居住么!可如果从小就生在水上或者大漠,不也能长大?还会有些特殊能为呢!” 众人听了,点点头,这倒也是。 “在那时候,有一阵子,海上盗匪横行!”老头站起来,从一旁柜子里头,翻找出来了几卷古书来,走到众人面前,翻出几幅图画,给几人看,“这个,就是传说中妖城!” 白玉堂等看那所谓妖城,格局、建筑风格,就像是普通小岛上村落。 “没什么不对啊。”白玉堂道,“直接就说是海上那些废弃岛屿不就行了么?干嘛说成是妖城?” “嘿嘿……你们以为妖城有很多个么?就一个!”老头神神秘秘地说,“最最最早时候,海上很远地方有一座大岛屿。岛上有一个家,之都城,就叫妖城!” 众人面面相觑。 赵普笑了,“老爷子,你不是糊弄我们把?这海上有如此大一个海岛家,还有都城,为什么我们一点儿都没听说过?” “不能说!”老头食指竖在嘴前,惊慌状,“那个是秘密,不能说,当时帝王下令,封锁消息!” “为何?”展昭等人都不解。 “妖魔横行,吓怕啦!吓怕啦!”老爷子皱着鼻子摇头连连。 “不是妖族吃人部下陷阱么?”众人都想到了卢方之前说,妖城传说。 “哦,那个是后来了,那些散落妖城子民漂流在水上,自己弄起来地方。”老头说着,伸手指了指天,“原本曾经要打一场打仗,那妖城若是攻占了汉地,也就不会有我们这些子孙后代了!还好老天爷有眼啊,风啸海抬头,雨打妖城碎!否则啊,亡就是我们!是我们!” 展昭等越听越疑惑,只是那句“风啸海抬头,雨打妖城碎!”莫不是说,因为海啸和暴雨,让原本强大妖城覆灭了?是天灾? 公孙开始翻看那些古卷,赵普在一旁同看,展昭则是好奇地问老头,“老爷子,你刚刚说,猫患?你见过红色眼珠子猫么?“ 老头眯起眼睛微微一笑,“哦……那个啊!红色眼珠子……” 白玉堂听他说话觉得累,催促,“老爷子,认真问你呢,认真点儿回答行么?” 老头伸手轻轻一摆,指了指展昭眼睛,“金眸、银眸、紫眸、黑眸、赤眸、灰眸、珀眸、青眸……八眸乱世,哈哈哈。” 展昭皱起眉,不知道他说什么。 赵普转过眼,一听到灰眸,想起小时候皇家常说,最忌讳不一样眼睛眸子,因为要亡。 “你说仔细些!”白玉堂抓住老头儿胳膊,让他说句完整,能理解人话,来解释一下展昭眼睛问题。 “哎呀哎呀,暴躁娃!”老头瞪了白玉堂一眼,伸手指了展昭额头,对白玉堂说,“看好了看好了,真是印堂发黑啊,看好他,小心叫人抢了去。” 白玉堂听得云里雾里,莫非是说展昭有凶兆?他虽然不太喜欢这老头神神叨叨。但自幼给他学过些东西,他算命看风水是准,吉凶祸福预测也是准!不免就有些担心展昭。 老头儿说完,打了个哈欠,跑去一旁拿起那铜壶,到了门口,朝门前水槽里头倒……铜壶里头血色酱汁都倒了出来,那些野猫就过来舔舐。 众人看得皱眉,野猫离开地方满地死鱼死鼠,叫人恶心反胃。小四子扒着萧良小声说,“小良子,这老爷爷好古怪哦!” 赵普轻轻一碰还在发呆展昭和白玉堂,示意他们——看那水槽! 两人转眼望过去,都是一皱眉,只见那水槽呈现古怪棕黑色,与那日在鬼船上看到一摸一样。 “老爷子,那是什么?” 展昭忽然看到了贴在院门背面一张破旧年画。就见那年画上头画着一个多手黑色神魔——样子,就和那日鬼船上,神龛里头供奉那尊神像一模一样。 “问啥?”老头慢悠悠转回头去,顺着展昭视线,又望向院门。 “那是什么神像?”展昭问他。 老爷子盯着看了良久,嘿嘿一乐,“那个才不是神呢!” 众人都看着他,等他说出是什么。 老头一脸兴奋地说,“那就是传说中,妖城之祖!” 这之后,老爷子依然是满嘴胡话,问他什么,他给答案都是似是而非,似乎是藏着玄机又似乎狗屁不通,也不知道他是装疯,还是真疯。 最后,老头儿拉着白玉堂,非要他请吃喜酒。 白玉堂受不了了,招呼众人赶紧走吧。 公孙捧了好几卷宗关于妖城资料带回去看,也算收获颇丰。 赵普发现他已经看书入迷,完全听不到周围说什么了,就在前头小心翼翼拉着他,不让他走路时候打绊或者撞墙。 展昭走在最后面,临出门时,有意放慢了脚步,轻声问那老头,“老爷子……你知道展皓这个人么?” 老头一听到“展皓”二字,立马脸色发白,边摆手边往后退,大喊,“了不得、了不得!”说完,关门跑了! 展昭莫名其妙,原本以为来这儿能拨云见日,没想到更加迷雾重重了。 出了门往巷子外走,白玉堂就走在展昭身旁,盯着他脑门看。 展昭知道他在意“印堂发黑,大凶”说法,伸手捂着额摇摇头,“你别听他瞎说,我……” “危险!” 话没说完,忽然就听萧良喊了一嗓子。 白玉堂眼疾手快一把将展昭拉到了身边…… 随即,“哐啷”一声。 就见一旁墙头,二层楼上窗户口放着一个大花盆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展昭刚刚站着地方。黄瓷花盆摔了个稀烂,里头泥吧结结实实塞了满满一盆,盆内种是一株铁杆海棠。 众人都呆住了。 再仰脸看,二楼窗户紧闭着,没人……花盆显然是自己掉下来。 “呀!”小四子叫了一声,“好险!” 展昭也张了张嘴,伸手摸一把额头,心说——不会真那么邪门吧?! 手机阅读请访问ap.,手机更新最快 08 老猫疑踪 打梨老疯儿那儿出来后,展昭等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老头疯疯癫癫,一句话只讲半句,要不然两句话拼一句,让人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倍感困扰。 到了太白居,找个雅间坐下,边吃茶边详细聊,公孙一直闷头研究那些卷宗。只是众人此时手头上资料都非常散乱,需要一一整理,还挺费劲。 这种动脑子书面活儿自然是留给公孙坐了,赵普和他准备吃了饭就先回岛上去查这几卷东西了。 展昭和白玉堂基本好动不好静,不太想回去,准备留在松江府走走。 离开太白居后分头行动,小四子还想做小跟屁虫,被萧良抱走了。 展昭和白玉堂在松江府渡头,看着公孙他们船走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老爷子实在是说不清楚什么。”白玉堂摇了摇头,“每次问他什么,总是前言不搭后语。” “这才叫高人么!言高、眼高、手段高,对人要求也高。”展昭笑了笑,伸手一拍白玉堂肩膀,“不过真没想到,你还有接地气时候。” “啊?”白玉堂没听明白,“什么接地气?” “哦了,我是说,我总觉得你能耐都是天生,从小长到大过应该是公子哥儿那种日子……原来还有那么个怪夫子教你。”展昭双手背在身后,手中巨阙剑柄上白色剑穗轻轻地晃着。 白玉堂一笑,走到他身边,跟他并肩前行,“谁不是吃五谷杂粮长大。” 此时天将傍晚,也没什么地方去,白玉堂索性带着展昭闲逛,傍晚时候,到了近郊花田。 一眼望过去,都是些蓝紫色花儿,********,漫山遍野铺过去,直铺到远处天际和淡蓝色天空接着了,中间一抹朱色云彩,半个落日。 “这是什么花?景致也太好了吧!”展昭看着远处几座独栋农舍,好羡慕这世外桃源美景,就问白玉堂。 “某种豆荚花吧。”白玉堂虽然承认是吃五谷杂粮,但是对五谷杂粮确是不了解,不过他带展昭来这儿,就是为了让他看看这开阔景致,好将心里郁结赶走。 “前面还有?卑子裉蒙焓种浮?br> “嗯……别看离得不远,可是这风光还真是天壤之别。”展昭边走,边转脸看着白玉堂。 两人发丝都被这乡间傍晚风吹起来。 “江南一带大多是小家碧玉景致,没想到还真有这么阔气地方啊!”展昭指了指远处岛屿,“那边是逍遥岛吧?有空跟着赵普他们一起去住两天。” 白玉堂失笑,“小四子不总说给我们留了一间屋么,让我们老了去那儿住。” 展昭让逗得哈哈大笑,“小四子也忒小气了,就留一间屋子啊?” “一间屋也够了。”白玉堂一笑,“卧棉三尺而已,在哪儿不是过,看重是陪你过那个人。” 展昭听后,嘴角也微微挑起,“嗯!是那么回事。”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有一搭没一搭,也有一些感觉没一些感觉地边说边往前走,不远处海上,出现了一座颇为巍峨水寨。 “别往前走了,猫。”白玉堂拦住了展昭,“那里是海龙帮地盘,走过去容易惹麻烦,这会儿不是时候。” 展昭看白玉堂,“怎么了?” 白玉堂抱着胳膊,“逍遥岛原本海龙帮想跟陷空岛买下来……只不过后来大哥按着交情给了赵普了。” 展昭微微皱眉,“双方离得很远啊。逍遥岛脱开河帮、陷空岛和海龙帮都有不少距离,如果这三家谁把逍遥岛占了,那就比别家势力大处太大一截了,容易被孤立。这也是大哥迟迟不去那儿盖屋住人原因吧。” “嗯,聪明。”白玉堂点了点头,“海龙帮地盘儿是不小,只是帮头太多,你看他四大龙王,还不像我们几兄弟似亲近,每个人都要一个底盘占山头做寨主,于是就很难摆平了。因此之前他们看准了逍遥岛,可陷空岛没卖……你也知道赵普身份脾气,海龙帮自然不敢招惹他,于是对大哥有些微词。” “那日青龙王在酒庄里头多喝了几杯酒,背地里骂大哥难听话,被正巧在隔壁招呼客人三哥听到了。” 白玉堂没说完,展昭就苦笑,“啧啧……那还得了。” “可不是,青龙王让三哥一顿打……要不是有人劝着,估计就没命回去了,因此有些梁子。”白玉堂轻叹,“青龙王那天伤得还挺重,这次遇害时候,身上伤还没好全,原本是应该在养伤。” 展昭皱眉,“那海龙帮人……该记恨三哥了吧?” “这倒不会。”白玉堂摇摇头,“堂口多了,兄弟心不齐,几大龙王之间并不和睦,死了一个其他都惦记分他地盘,倒是三哥自个儿心里有些内疚。” “哦。”展昭点了点头,算是知道内情了。 两人又逛了逛,准备调头时候,却听见轻轻地“喵”一声传来。 展昭和白玉堂一愣,顺着声音找……只见在不远处草丛里趴着一只大黑猫。 “啊!”展昭一眼认出了那只黑猫,拉着白玉堂袖子,“玉堂,是它!” 白玉堂也看清楚了,那猫通体黑色,油光闪亮一点儿杂毛都没有,脖颈系一圈丝带和一个铃铛,红色眼睛。 “喵~” 那猫又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纵身就追过去了。这猫动作奇快,往花田里头一钻,嗖嗖往前冲,也幸亏白玉堂和展昭轻功好,不然还真逮不住它。 “猫儿!”白玉堂忽然叫了一声。 展昭看了他一眼,见他盯着自己呢,就问,“你叫我还是叫它?” 白玉堂差点将自己那口真气笑出来,指了指那猫前方,示意展昭拦路去!分头行动。 展昭自然明白,一个腾身跃出去,落到了那猫前方。 此时那只黑猫正一头撞过来,躲闪不及,撞在展昭腿上了。 “喵呜”一声,黑猫掉到了地上,翻了个身刚要起来,白玉堂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它脖颈子上皮子,将它提了起来。 “喵!”那猫让白玉堂逮着了,挣扎了两下,叫了起来。 “这猫还挺有力气。”展昭揉了揉腿,凑近看,伸手抓着猫爪子捏了两下,“嗯……好像除了眼睛,没什么地方和别猫有区别啊!” 白玉堂拿着猫上下左右也看了看,“是只公猫。” 展昭失笑,问他,“然后呢?准备把它怎么办?又不能严刑拷问也不能威逼利诱,它就算招了咱们也不知道它说什么。” 白玉堂点头,觉得倒也是。 “不过……”展昭伸手,轻轻拿起那只猫脖颈前面铃铛来看,“像是有人家,若是能找到主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远处传来了一阵阵呼唤声,“小黑!小黑……”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往远处望去,就见海边站着个人,看样子是个少年,穿着一身白衣,边喊边找。 展昭莫名觉得这少年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不过必定是最近见到! “是曹昕。”白玉堂忽然说。 “哦!”展昭立马想起来了,正是那天他们在酒楼吃饭,遇到那位借酒闹酒疯少年,貌似是青龙王儿子。 “你猜……”展昭伸手戳了戳黑猫肚子,问白玉堂,“小黑是谁?” 白玉堂望天。 此时,曹昕也看到他们了,愣了愣后,快步走过来。 “喂。”展昭假意转过脸去,问白玉堂,“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不熟。”白玉堂回答了一句,“话都没说过。” “哦……”展昭回转身来,曹昕已经到了两人身边,在隔开两三步地方,停了下来。 曹昕看了看白玉堂又看了看展昭,给白玉堂略微抱了抱拳,“白五爷。” 白玉堂点点头,站在那儿没动。 曹昕似乎有些紧张,看白玉堂手中猫,低声道,“这是我猫……” “你?”展昭和白玉堂都吃惊却也高兴,果然所有黑猫都叫小黑。 展昭赶紧问,“为什么这猫眼睛是红色?” “哦,是因为误食了火龙草,所以变成这样了。”曹昕回答着,将白玉堂递过来猫接了,轻轻摸毛。 “火龙草?”展昭没听说过。 “那是海龙帮水域里头特有一种水草,可以入药,对人很补,明眸润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动物吃了就都容易眼睛变红……不过这并不影响看东西。” “哦……”展昭和白玉堂都明白了,那么,那天看到两匹马,是否也是因为误食了火龙草才会变成红眼?莫不是和海龙帮有关系? 虽然曹昕回答并没什么不妥,只是两人依然疑惑……如果只是一直普通猫,怎么会出现在那艘鬼船上?海上不是地上,船上也不是房上。自古猫儿不会水,海龙帮离开早晨大船出现地方老远了,这么一只猫,怎么可能凭空出现在那鬼船之上? 展昭和白玉堂想法自然是一致。 “对了,曹公子。”展昭旁敲侧击地问,“这猫,一直在你身边么?” 曹昕愣了愣,摇头,有些无奈,“小黑很调皮,经常跑丢,我这阵子心情也不好……没怎么看着它。” 展昭听后,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耸肩,觉得没什么不妥,猫么,自然喜欢跑来跑去,管不住。 曹昕站着有点尴尬,就抱着黑猫,跟两人道了声告辞,转身走了。 展昭和白玉堂望着曹昕离开……那只黑猫则是趴在曹昕背上,正看着两人……那眼神,又让展昭和白玉堂想起那天晚上在客栈围墙上看到它那会儿——有那么点不怀好意。 直到曹昕上了岸边一艘小船,划船离去,两人才回过神来。 “呼……”白玉堂摇摇头,“果然,我讨厌猫。” 展昭斜眼看他,白玉堂笑,“除你之外。” 白玉堂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和展昭处久了,话冲口而出,全然没顾及,除了你之外都讨厌意思,似乎和唯独喜欢你很接近。 “走吧,天黑了该赶不上船了。”展昭耳朵有些烫,为了避免尴尬动作很大,伸手拍了白玉堂一把,转身往回走,白玉堂跟上两步,“不过,一只猫能做什么?总不可能有猫妖一说?” “我觉得还真挺像猫妖!”展昭低声说,“一般小猫儿都挺温顺,你不觉得那猫似乎很大年纪了么?!” “猫年纪也能看得出来?”白玉堂更纳闷了。说实话,陷空岛上五只鼠,最忌讳就是猫。岛上厨房什么倒是也有猫,可大多是夜猫,白玉堂也没研究过,“我只是瞅着那猫不怎么善良就是了。” “那绝对是只老猫,小猫会更软也更小,眼睛比较天真。猫老了就成精了,特别是黑猫,阴森着呢!”展昭说到这里,忽然站住了,歪着头看着别处,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白玉堂不解地看他。 “嗯……说到老猫,我想起大哥小时候一直有养一只猫!”展昭认真道,“那也是只黑猫。” “你大哥养?”白玉堂拉着他赶紧走,免得天黑,边问,“具体说说。” “那会儿我还小呢,估计也就十来岁吧。”展昭认真地说,“我记得那日正好是端午节前后,天气闷热。我爹娘都有事外出了,家里就剩下几个下人,我还有大哥。” 白玉堂听着,脑袋里却是在想展昭小时候什么样子。 “那晚雷电交加,半夜,我就听到隔壁大哥房间门打开了。”展昭道,“我那会儿已经练武,大哥可是手无缚鸡之力,我怕有贼什么,就起来看……却看到大哥戴着个斗笠冲到了院子角落里头,蹲在那儿不知道干嘛。我好奇,打了伞跑过去看,就见他抱着只小黑猫。” “小黑猫?”白玉堂想了想,“下雨天进你们家院子避雨来?” “也不像,那猫真很小。”展昭耸了耸肩。 “你大哥怎么知道那儿有只黑猫?”白玉堂问。 “这事情吧,不想还好,一想真很奇怪。”展昭无奈地笑了笑,“那天晚上雷声雨声都大,我这人怪毛病,喜欢听雨水声音。那晚绝对没有听到猫叫声音……所以我一直没搞懂,大哥是怎么知道那儿有猫!” 白玉堂也觉得蹊跷,接着问,“后来?” “后来大哥把它抱回房里养了,很是疼爱……这一养就是三年。等到第三年除夕夜,小黑猫忽然就没了。” “跑了?”白玉堂想了想觉得不能啊,一般家养猫,再野,吃饭睡觉也得回家。 “我也挺喜欢那猫,就要带着管家下人出去找,可是大哥却说……”展昭回忆着当时展皓话,越来越觉得蹊跷,“他说,人总要长大,既然已经长大了,就该出去闯出自己一片天地来,窝在家里没志气。” 白玉堂眨了眨眼,“于是?” “于是我年初三一过就出来闯江湖了啊!”展昭一握拳,白玉堂就觉得有些头晕,“你小时候还挺愣。” “你才愣。”展昭踹他,“幸亏出来走江湖,才遇到好些个高人学功夫,后来经历江湖上人心险恶,不然可没现在展昭了!” “那……曹昕那只猫是不是你大哥当年养那只?”白玉堂好奇。 “那我哪儿知道啊,天下猫都长差不多!”展昭说话间,看到了前方渡口渡船,拉着白玉堂要上去,却听到身后一阵“嘎吱嘎吱”声音,似乎有车马经过…… 两人原本都准备登船了,可听到那阵声响,觉得怎么就那么怪、又有些熟悉呢……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就见从他们身后过去,是一架小马车。 这马车两人看着可太眼熟了!棕黑色小马车,镂空花纹,两匹黑色骏马拉着,一个少年赶车。 马车无甚一样,唯独马瞳血红,在这夜晚显得尤其诡异……幸亏渡头一带晚上人烟稀少,这样子,走也不是大道,没引起旁人注意。 “是那天那架马车。”展昭喃喃自语说,边盯着那马车目不转睛看着。 此时刚刚掌灯,夜幕降临,月上枝头。 白玉堂忽然皱起了眉头,“猫儿,你看那马车,是黑色还是红色?” 展昭也看到了,之前见那马车是在白天红色枫叶林下,有些泛红不奇怪,可如今,这马车在月色下,棕黑色木头车架子,怎么看着就变成了血红色呢…… 另外,两人还注意到那马车车身上面古怪花纹,很像那日见到那一艘古船,船舱门窗上花纹……也是异域风情。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立马觉得里头可能有什么蹊跷。这两人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闲得慌,**难逢线索在眼前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因此两人也没打商量,一跃上了房顶,悄悄地跟着那架马车前行,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手机阅读请访问ap.,手机更新最快 09 风铃之谜 这马车兜兜转转,穿小巷过长街,一直行驶到城郊一座客栈门前才停下。 白玉堂皱眉看了看那家客栈牌匾——燕华楼,拉住了要下跟着下去展昭。 “嗯?”展昭回头看白玉堂,“他们貌似要吃饭,我们也进去吃呗,可以假装偶遇,那赶车少年必定认识我们,到时候就上去攀谈攀谈,套套话!” 说话间,就看到那少年跳下了马车,撩开车帘子,从车上搀扶下一个人来。 展昭和白玉堂原先听过车中人声音,觉得应该是个老头,这回走出来人带着一个斗笠,看不清楚他样貌……只是身板儿直挺,不像是年纪老迈,动作也灵活,不晓得那少年去扶他做什么……感觉体格应该还是不错。 “长得不矮吧。”展昭从上头看都觉得挺高,下面看估计身高还在自己和白玉堂之上呢,有那么高老头儿? 说到身高问题,展昭突然问白玉堂,“对了,白兄多高?” 白玉堂愣了愣,看了看展昭,“你多高?” 展昭微微皱眉,“我先问你。” “这跟谁先后问有什么关系?”白玉堂失笑……两人正较劲呢,就听燕华楼已经出来人招呼客人了,可巧,来还是个女老板,欢欢喜喜地把人请到里头去了。 展昭也要下去,白玉堂又拉住他。 展昭不解地看他,“干嘛总拦着我啊?” 白玉堂有些无奈,“你这猫,松江府你来过么,知不知道这燕华楼什么地方?!” 展昭摸了摸鼻子,“不是客栈就是酒楼么,有什么可紧张?” 白玉堂望了望天,“燕华楼又是烟花楼谐音!” “烟花……”展昭挑眉,瞪大眼睛看白玉堂,“该不会是……” “嗯!”白玉堂点头,“是烟花之地,而且还不是城里那种分得特别清楚。” “什么分不清楚?”展昭茫然。 “你是不是江湖人么?”白玉堂皱眉,“十四岁就出来走江湖了,连这个都不懂!” “走江湖就非得了解烟花之地啊!”展昭恼怒,微微眯着眼望向别处,嘟囔一句,“不像你白五爷,风流天下!” “这话儿我自个儿可没说过,也不知道谁传出去。”白玉堂有些扫兴,展昭拽了拽他衣袖子,“唉,什么叫分不清楚?说全了!” 白玉堂想了想,凑到展昭耳边说了一句,“就是鸡鸭混杂。” “啊?”展昭一脸吃惊,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做买卖。不过么,展昭也打起了退堂鼓,窑子倒也还好些,他就怕进小倌儿楼,怎么说呢,倒也不是说有什么看不起,只是一个个大男人娘里娘气,看着怪别扭。 “觉不觉得奇怪。”白玉堂看展昭,“一个老头……还带着个童子,上这来干嘛?” 展昭想了想,脸上神色复杂了点,“这个么……” 白玉堂皱眉,推了他一把“想什么呢!” 展昭气乐了,“准你想不准我想啊?你想什么我就想什么呢!” 白玉堂张了张嘴,扶额,觉得和他拌嘴也没个结果,还是正经事情要紧,“要不然……先找人问问。” “哦。”展昭点头答应。 白玉堂一跃下了楼,在路边找了个小混混,给他些银子,让他去燕华楼打听打听。不多会儿,小混混出来了,说,“五爷,我问了,掌柜说,那两人进了柳公子屋了,像是熟人。” “柳公子?”白玉堂愣了愣,问,“哪个柳公子?” “柳易番柳公子啊!”小混混脸上露出些怪异笑容来,“五爷没听过么?惊采绝艳柳公子!这可是松江府四大公子之一啊。” “惊采绝艳就能排上四公子?”展昭忽然很感兴趣地问,“那白五爷排第几?” 话没说完,就见那小混混脸都白了,抽了口凉气转身就跑了。 展昭觉得莫名,回头看,只见白玉堂铁青一张脸,咬牙,“死猫,公子说是小倌!” “呃……” 展昭尴尬,张了张嘴,随即伸手猛拍白玉堂肩膀,“原来是这样啊……呵呵。” 白玉堂叹了口气,再找那小混混已经找不见了,不然多问问他关于柳易番事情。 “那刘公子会不会有问题?”展昭琢磨了一下,“我倒是想见见他,要不然咱们进去?” 白玉堂似乎有些为难,“嗯……” “怎么了?”展昭想了想,笑道,“我明白了,你白五爷松江府哪个不知谁人不晓啊,万一传出去说你上这儿来找柳公子,那可麻烦了!”想罢,展昭指了指屋顶,“有办啊,你上去等着,他们都不认识我啊,我进去找他。” “你进去找他干嘛?”白玉堂吃惊。 “聊呗。”展昭还挺自信。 “你不是最怕小倌么?” “呃……”展昭只想到对方应该不认识自己,不怕被人认出来,可忘记这一茬了。 “算了!”白玉堂摇摇头,“咱俩都上房吧!” 展昭只得同意,这柳公子屋子也好找,据说燕华楼头牌就是他,所以他住应该是天字第一号房。 白玉堂伸手指了指二楼东边第一间屋子,展昭心领神会,和他一起一跃上了房。两人都是高手,悄无声息地落到了房顶,没弄出半分声响。 先抽起一块瓦片,见是走廊位置看……正好那少年拿着茶盘开门走出来,关上门打了个哈欠,往另一头走。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悄悄地盯着,就见他进了另一间小屋,两人推算了一下地方,准确地找到了那一间屋子顶层瓦片,掀开往下看…… 那少年正宽衣睡觉呢,房里就他一个人,很快就熄了灯。 这么说来,他家主人可能还是在那刘公子屋子里,两人又回到了东边第一见屋子房顶,白玉堂运上内力,拂袖一扫……一片瓦片飞起,展昭顺势伸手一接。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有任何动静就将瓦片揭了,当然也没有惊动屋中人。可等两人往里一看,才发现屋中之人动静太大了些,别说掀一片瓦,拆了屋顶也未必能发现。 两人先是听到下面传来哗啦呼啦声音,一看,展昭和白玉堂就觉得眼皮子直抽……只见下头一大桌四个人,有男有女,正打马吊呢。 展昭狐疑地看白玉堂,白玉堂也失笑……这柳公子够市井啊,怎么着也得吟诗作对什么,没想到直接打马吊。 两人在房上等了半日,没听着什么秘密,下头倒是糊了一圈又一圈。展昭仔细看……发打马吊人里头,并没有那个黑衣服老者……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气质出众美男子,换句话说,柳公子也没在里边?! 展昭盖上瓦片,疑惑地看白玉堂。 白玉堂也是不明白,只得摇头——莫非里头还有什么其他机关? 展昭觉得有这个可能,也可能是故意找人弄出这么打声响,好避免有人偷听他们谈话。 随后,两人几乎将整个屋顶都跑了个便,翻开瓦片往下看,可依然是一无所获,渐渐沮丧起来。 “呼……”白玉堂坐到了屋顶上,“猫儿……没线索,两人凭空失踪了不成?” “跟了半天,就跟住了个马车。”展昭也挺郁闷。 两人说到这里,沉默了片刻,忽然对视一眼——马!对啊,还有马车呢! 一跃下了屋顶,两人绕到了后院马厩门口。 马厩大门敞开着,里头隔间里养了好几匹马,一个马倌正在给马添夜里吃草料,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么!让两人搞不懂是,这么一个普普通通小馆,怎么会有那么多好马……买卖真那么好做么?! 展昭和白玉堂很快就找到了那两匹红眼睛马,马倌倒似乎是见怪不怪,给添了草料后,转身回一旁小屋睡觉去了。 那马车就停在马厩旁边,展昭和白玉堂快速闪到了车旁。 撩开车帘子往里看了看……两人原本也没指望里头能有什么东西,但车里有一样东西,还是引起了两人注意——一串风铃。 那是一串黑棕色木制风铃,和那天在大船神龛之上那串一模一样!正挂在车顶。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突然问,“唉,猫儿,你偷过东西没?” 展昭一惊。 白玉堂伸手。 “喂!”展昭压低声音想阻止他,但白玉堂已经拿下了那串风铃,“带去给老头看一下,看他认不认得是什么?一会儿再给他送回来不就行了?!” 展昭想想也是,反正谁都不知道是他俩拿。 白玉堂揣了风铃,又往车子里踅摸了一番,发现没别东西了,就拉着展昭飞快地跑了。 两人钻进了一旁小巷子,展昭靠在墙上直乐,白玉堂问他,“笑什么?!” “第一次……”展昭伸出一根手指头,“我第一次做贼!” 白玉堂也觉得好笑,将那串风铃拿出来,在月光下一照,已经不是那种棕黑色,而是浓浓血红……说不出诡异。 白玉堂看了一会儿,忽然皱眉问展昭,“有没有闻到一股血腥味道?” 展昭也点头,觉得味道似乎是从风铃上传来,就想凑上去闻闻。 “等等!”白玉堂赶紧挡住他,“小心这味道有鬼,找老爷子看了之后再说!” 两人快速赶往梨老疯儿住处。 一路走,晚风习习,吹得白玉堂手中木风铃喀嗒喀嗒地响着,这响声不同其他风铃清脆悦耳,听着别扭得慌。 …… 陷空岛上别院里头。 公孙正在认真看那些卷宗,赵普靠坐在桌边,拿着那张图研究。他兴兵打仗看过不少地图了,对地理这方面也熟悉,不过这图他看不懂,算是航海图呢,还是别什么? 屋子里点着暖炉,一边羊毛毯子上,石头和剪子依偎在一起,小四子靠在他们中间,认真编着几根红绳儿。 “槿儿,你编什么呢?”萧良好奇凑过去。 “今天院里姑姑们去月老庙求签了,我让他们给我带姻缘绳儿。”小四子扭了一下,选了个更舒服位置躺好,石头趁机舔了他两下,晃晃尾巴。 “姻缘绳儿?”萧良一听眼睛一亮,笑眯眯问,“给我啊?” 小四子眯着眼睛瞄他,“才不是!” 萧良泄气,“那槿儿你编给谁?” “给喵喵和白白么!”小四子笑嘻嘻地说,“小良子你还要来干嘛,咱们不是已经定下了么。” “咳……”赵普正喝水呢,听了小四子话,赶紧凑过来问,“你俩定下什么了?” 小四子脸红红推开赵普,“不告诉九九。” “不告诉我?!”赵普扑上去要挠小四子痒痒,萧良赶紧参战护住咯咯直乐小四子,三人滚做一团,石头和剪子也来劲了,吱吱叫着直蹦跶。 公孙正琢磨呢,就听到屋子里闹哄哄一大两小吵得天翻地覆,无奈地叹了口气,托着下巴看他们。 “书呆,你看得怎么样了?”赵普见他总算抬起头来了,忍不住道,“别看了,来歇一会儿。” “是啊爹爹,歇一会儿!”小四子也来拽公孙。 “唉,歇不了。”公孙将小四子抱起来,“越看越头痛。” “嗯?”赵普走过来,就见公孙眼前好几卷卷宗都摊开着,上头有一些图案和文字…… “这个风铃我见过。”赵普指着书中风铃图案,说,“那日在大船上,神龛上头挂着呢,展昭和白玉堂应该也看见了。” “这风铃……”公孙皱着眉头问赵普,“你听说过阴兵没有?” 赵普愣了愣,脸色难看起来,“阴兵是谣传吧。” “这么说你当真是听说过?”公孙追问。 “当然听过。”赵普笑了笑,伸手戳了戳坐在公孙腿上继续编红绳儿小四子,“我以前……在大漠打仗时候,听说过有这种兵士。” 萧良也搬来了凳子在一旁听,阴兵啊…… “最早记载,应该是在汉末那会儿吧?”公孙问,“有说阴兵来时候,黑风滚滚旌鼓阵阵,铺天盖地而来。又有说电闪雷鸣,阴兵从地底裂缝之中爬出来……这些阴兵各个骁勇还不会流血,非要打散架了才能彻底****,不然就算只剩下一只手也会继续战斗。” “传说而已。”赵普失笑,“有说是战场上枉死魂灵,也有说是有用通灵之术跟阴曹地府借兵……总之我是没见过!你要这样想,西夏大辽那妖魔邪祟多了去了,如果真有这种法术,早就呼唤阴兵灭我大宋了,何必还猫着受气,是不是?” “这倒是。”公孙将那卷宗拿起来,在灯火下仔细看那风铃图案,“据说这个就是招魂铃……能招来阴兵。” …… 展昭和白玉堂兜兜转转到了梨老疯儿家附近,途中还迷路了两回。这江南地方小巷子实在是要人命,一不小心就转晕了。 展昭有心调侃白玉堂了,“唉,五爷,路不熟啊?亏你还是本地人。” 白玉堂无奈地看展昭,刚想回嘴说他两句,忽然……就听到身后似乎有什么声响。 白玉堂站住了,回头往后看。 “怎么了?”展昭问。 “你有没有听到……” “吼……” 白玉堂没问完,展昭也听到了一阵古怪声音,类似于是野兽在低吼,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善。 “野狗?”展昭往回看,并没看到什么野兽,也没感觉到活物气息。 白玉堂皱眉,“也许是风声?” “有可能!”展昭点头,两人此时,正好拐进了正对着梨老疯儿家大门巷子。 看到了那两面反着月光特别晃眼铜镜,展昭和白玉堂可算安心了——这回没走错路。 刚刚到了门口想砸门,白玉堂忽然定住了,盯着门口一面铜镜看了起来。 “猫。” “嗯?”展昭不解,跟着白玉堂一起看……就见镜子正好对着巷子口呢,今晚月光也亮。 透过镜子,两人就看到在巷子口,有一个黑色人影。 手机阅读请访问ap.,手机更新最快 10 鬼面人 深更半夜,无人小巷子里,展昭和白玉堂忽然发现身后有人悄无声息地跟着自己,然而内力高强如同两人,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换句话说,若不是这两面晃眼照妖镜,他俩还真不知道被跟踪了。换句话说,就算被人暗算偷袭了,两人也全然不会知道,仔细想想,这可着实够吓人了! 而那人影似乎也知道白玉堂和展昭发现了自己,一闪躲回了墙后。 展昭和白玉堂哪儿肯让他跑啊,立刻追了出去,非得闹清楚是谁不可!可是到了外面再看,街上却空无一人。 这条街非常长,两人迅速就到了巷子口,可整条街上已经没有人影,按照人能力来说,哪怕是再厉害高手,也不可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么长一条街上。 “刚刚……咳。”展昭开口觉得自己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咳嗽了一声调整下呼吸,问白玉堂,“你看到没有?” 白玉堂点头,“两个人都看到话……应该不会是眼花吧。” 展昭虽然是点头,可总觉得刚刚那一幕有些太诡异了。正在疑惑,就听到“咔哒咔哒”闷响声传来。两人循声望过去,就见声音来自白玉堂手中那串风铃。 展昭缓缓蹲下,盯着那串风铃看了起来,“上面好像是有字符,只是夜太黑了,月光太暗,看不清楚什么。” 在这夜晚冷风里,这串风铃是说不出诡异。 两人正在巷子口站着纠结,忽然,就听到大院里传来了一声叫,嗓音沙哑……老头儿声音。 白玉堂一惊,是梨老疯儿叫声,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两人也顾不得敲门了,直接翻墙就进去。 进到院子里一看,只见梨老疯儿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个花盆,正仰着脸哇哇大哭。 白玉堂和展昭落到了他面前,展昭上前一步蹲下看他,“老爷子,你没事吧?” “啊?”梨老疯儿一脸茫然地转眼看展昭,忽然啧啧地摇起头来,伸着一根手指点着展昭,“你啊你啊……就是你,灾星啊灾星!” 展昭一愣,被白玉堂拉起来了,白玉堂皱眉去扶老头,“你又喝多了。” “我才没喝多!”老头儿抱着怀里花盆,指着里头一株断掉兰花儿念叨,“你看啊,你小时候种翠一品啊!死了看到没,自己断了。” 白玉堂望了望天,他这师父别都不喜欢,就愿意种个兰花,这翠一品是他小时候从山上得着,记得他喜欢就带回来给他了,也不知道竟然是兰花里头极品,翠一品。这老头儿跟宝贝似种了好些年了,今日大概不小心摔了,心痛了所以胡言乱语。 “猫儿,老爷子喝醉了发酒疯,你别理他。”白玉堂将风铃交给一旁展昭,伸手接了花盆放到地上,将醉醺醺老头儿扶了起来,“小心点。” “泽琰啊,你离他远点啊!不是啊,你要看紧他啊。”老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喝多了,伸手指着展昭胡言乱语,“金眼妖瞳啊,灾祸不浅。嗯?哎呀不是不是,贵人……” 若不是这老头是长辈,白玉堂抽他一顿把他酒抽醒,但是展昭就在一旁,由他胡说八道不知道最后会说成什么样子,就架着老头赶紧往里走。 展昭道是没怎么在意,蹲下,捡起地上那半株兰花。就见花色白润,花瓣由翠绿转乳白花蕾处有鹅****蝴蝶状花蕊,渐渐晕开,果然是极美,果然是兰花中与宋梅龙子等齐名极品。只是这株兰花断裂处似乎有被火烧痕迹,有些奇怪。 跟着白玉堂进屋,就见屋里灯火通明,果然桌上好几个酒坛子,看来喝得不少。 “泽琰呀。”老头儿拉着白玉堂胳膊嘴里念念叨叨,“你知不知道啊,你命中有大劫啊!我早说过,让你听话早几年就成亲便能平安一世,你怎么就不听我呢。大灾大祸要避开,不过啊,贵人也要抓紧啊!” 白玉堂继续望天翻白眼,这些醉话他小时候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不过今天还是头一回听说灾祸和贵人都是展昭。 将老头扶到床上让他坐下,展昭看了看茶壶里头没有热水,就问白玉堂,“厨房在哪儿啊?” “哦……”白玉堂想指外头,但是这老头性子古怪,厨房里头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大晚上展昭肯定找不着。 “我去吧。”他接了展昭手里茶壶,想去给老头煮碗姜汤来醒酒。 展昭见他又似乎犹豫,就道,“放心吧,我照顾他就行。” “呃……”白玉堂还想说什么,展昭对他摆摆手,“行了,我什么醉汉没见过,他说什么我不会当真。” 白玉堂只得点点头,拿着茶壶快步到后头去煮姜茶。 展昭见白玉堂走了,就坐到床边,见老头还盯着自己看呢,就问,“老爷子,你认识我?” 老头眯着眼睛,“认识,怎么不认识,你早上来过。” 展昭点点头,看来还没喝醉,就又问,“金眼妖瞳和贵人之类,有什么说道么?” “自然有,灾祸!不过也是泽琰避灾贵人。”老头依然神神叨叨。 “玉堂命中有大劫,是什么劫数啊?”展昭倒是比较在意这个。 “你!”老头说着,忽然呜呜咽咽跟中邪了似,拉着展昭手认错。 展昭让他搅糊涂了,心说这老头疯够彻底啊,白天见时候跟自己挺客气,晚上刚刚就自己跟他有仇似,一会儿灾星一会儿又福星,如今这会儿……又跟自己认错了,这是什么酒品啊?! “我……我告诉你个秘密!”老头哭了一会儿,忽然抹了眼泪,拉着展昭神神秘秘地说话。 “什么秘密?”展昭凑近,认真听。 老头忽然伸手指着展昭,说,“月!月亮!” “月亮?”展昭听得更是云山雾罩,“月亮怎么了?” “妖城!血妖!”老头继续念叨。 展昭虽然听得茫然,但是大致听明白了,老头是在说妖城相关事情,就问,“妖城、血妖和月亮有什么关系?” “找月亮!”老头瞪大了一双眼睛,胳膊手臂愁啊愁,跟癫痫似,嘴一张一合,清晰地说这话,“寻到那月亮,妖城……妖城才能破!” 展昭愣了,破妖城,寻月亮?这话里头有玄机啊。 “那……月亮是天上那个月亮么?”展昭追问了一句。 “嘿嘿……嘿嘿。”老头忽然仰着脸笑了起来,一双眼睛盯着展昭,痴痴地说,“不是!怎么会是那个呢!” “那月亮在哪儿?”展昭焦急。 老头伸手指着展昭心口,“你啊!你!” “我?”展昭皱眉,心说狠狠给他一拳他会不会清醒一点?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老爷子,您说清楚些行么?” 老头脸上表情忽然都消失了,绷着一张脸,“出去,别害泽琰!不是,要救泽琰……啊?!” 展昭伸手揉了揉眉心,让老头说得心里一抽一抽,那究竟自己是要害白玉堂还是要救白玉堂?! 正这时候,忽然,厨房里头传来了“哐当”一声。 展昭一愣,嚯地站了起来,白玉堂在厨房,那声音像是什么茶壶酒坛子落地了。 “啧啧。”老爷子忽然掐着手指头,“找来了找来了!” “谁找来?”展昭急着问他,边凝神听外头动静,隐约有风声……是白玉堂与人过上招了! 想到这儿展昭可等不了了,开门要出去,但是一想,回身拽住老头一起拉走。 “哎呀,轻点儿轻点儿!”老头让展昭拽生疼,直嚷嚷,展昭可管不了他,出了院子就听到兵刃相接之声,能让白玉堂出刀还战上那么久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展昭三两步赶到了后院厨房,眼前场景让他也愣住了。 就见厨房里头亮着灯,门口有一黑一白两个人影正在缠斗,白色衣服自然是白玉堂。黑色那人身材极其魁梧。他身穿黑色盔甲,所有皮肤都看不到,脸上带着一张白色、五官狰狞鬼面具。手中拿着一柄笨重武器——方天画戟。 就在展昭赶到当口,只见白玉堂反手一刀砍向了那人面具。 那鬼面见躲闪不及,抬手就是一挡。 白玉堂手中是削铁如泥宝刀,这一刀下去,只听到“咔嚓”一声,响声有些松脆,不像是砍到了皮肉。 但展昭却看到那人一截胳膊掉了下来,只见是盔甲夹杂着白骨,还有破碎战袍。 再看那鬼面,袖子一缩,断臂处,竟然迅速又生出了一只手来。 这一变故,让白玉堂也是一愣,这一愣神当口,那鬼面飞起一戟还击。 他打仗架势极不像是江湖门派,而更像是战场上打仗兵将。虽然他趁白玉堂不备,但平地交战,戟这种马上兵器太不方便了。就在他抡圆了戟要劈下来时候,白玉堂已经一闪躲避开,反手横向一刀扫来。 白玉堂也是让它给惹毛了,耍刀最讲究就是霸道和狠戾。这一刀扫过去,不偏不倚,正好将那鬼面横向一切为二,展昭暗道好刀……这一刀从腰身处将那鬼面一分为二,但是竟然没有血肉内脏跑出来,只有碎骨零散落处。 白玉堂双眉一皱,也没停手,纵向又是一刀给他画了个十字,将一个大活人砍成了四半。 就在那鬼面碎裂同时,忽然房顶上有气息传来,似乎是什么怪物低吼之声。 白玉堂和展昭同时仰脸望过去,只见那个鬼面人竟然已经到了房顶,刚刚地上被白玉堂砍杀那个鬼面,只剩下一地骨头和盔甲。 展昭和白玉堂都是老江湖了,知道这种是伪装功夫里头比较常见一种,叫分shen术,利用是一种假象,只是一种花招。可这人能耐就能耐在,在白玉堂和展昭两大高手面前耍花招。 再看那个落到了房顶上鬼面,就见他回头,看了院中白玉堂一眼,此时他鬼面已经被砍碎成两半落在地上了,可背对着月光他,前脸还是一片黑暗看不清楚,唯独两只眼睛地方,犹如两盏血红色灯火……有些刺目。 只听梨老疯儿大叫,“啊!血妖,是血妖!”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回头看老头……就在两人回头那一瞬,血妖消失了。 白玉堂一跃纵上了房顶,可再看,血妖踪迹全无。除非这根本不是人,不然话,两人实在无法解释,谁能一瞬间就突然消失在这样一条毫无隐蔽地点大街之上。 跳下回院中,白玉堂走到展昭身边,展昭先问他有没有事,白玉堂只是摇头,问老头,“什么是血妖?刚刚那个就是?” “嘿嘿!”老头紧张脸上忽然带上了笑意,指着白玉堂咯咯笑,“乖徒儿,不用死了,这回你不用死了!” 白玉堂心说真是谢你吉言了。 “老爷子,血妖究竟是什么?”展昭问。 “血妖就是大将军!”老头望着天上那一轮圆月,张着嘴神神叨叨地说,“千万阴兵,左右血妖,血王重生……妖城再临!” 展昭和白玉堂听了都皱起眉头,老头说得,貌似是妖城里头总共有一个血王,左右两个血妖,还有千万阴兵! “对了。”展昭拿出了那枚风铃给老头看,问,“这是什么啊?” 老头盯着那风铃看了良久,忽然张大了嘴巴,“招魂铃,招魂铃来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相视点头,终于有一句整话是能理解了,老头说这是招魂铃! “血王东西!”老头伸手小心翼翼地捧住风铃,“别让它响,一响要召唤亡灵!” 展昭和白玉堂心说——不是吧,都响了一路了! “刚刚那个血妖是被这招魂铃引来?”白玉堂皱眉问。 “呃……”老头刚要说话,突然间,远天响起了巨大呼啸之声。展昭和白玉堂一同抬头望去,只见在西边海域,似乎是燃放了无数烟火。赤红色烟火在空中特别显眼。 “是海龙帮!”白玉堂皱眉。 “那是什么烟火?”展昭好奇。 “这是求救信号!”白玉堂摇头,“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放这东西上去!” “莫非海龙帮出了大事?!”展昭也意识到情况可能比较严重。 “已经来不及了!”这时候,梨老疯儿在后头石头凳子上坐着,仰着脸看着天上烟火,喃喃地说,“太晚了……自作孽不可活啊。” 手机阅读请访问ap.,手机更新最快 11 醉生梦死 () “呵呵。” 鬼面人见白玉堂盯着那只黑猫发呆,笑了一声,“人有时候,也不能太聪明。” 白玉堂转眼看他。 就见他那张阴森森的鬼面具靠近过来,“太聪明的话,往往知道很多。一旦知道太多,如果不能归入本方阵营,那么迟早是敌人,因此得不到的就一定要除掉。” 白玉堂怀疑了他的身份后,开始注意他说话的方式。与那些莽夫不同,这人似乎很有学识,还有些文雅之感……功夫又怪异,海龙帮那群粗鲁人里头肯定没这人!想到这里,白玉堂忽然一愣。 之前徐庆跟他说起过,几年前海龙帮还没那么厉害,虽然得了物资但是几个龙王都属于有勇无谋,除了会偷会抢根本不会什么,而且有一段时间还据说闹鬼。 后来青龙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请来了一个高人,据说是终南山得道尊者之徒,通阴阳五行日月乾坤之道。做了几个海龙王的谋士,渐渐将海龙帮发展壮大,也走上了正途。 这谋士叫什么来舍……白玉堂不太记得人名,更何况这人比较低调,他对海龙帮也没兴趣,似乎是个复姓。 前些日子,就是妖城刚刚冒出来的时候,那谋士曾经看了水路地形,说是陷空岛、海龙帮和河帮原本呈现三角平衡之势非常稳固。无奈横生枝节,那边多出了一座小岛,破坏风水,近期可能会有灾祸。 当时那谋士在海龙帮和河帮都施了法术,唯独想来陷空岛的时候,让徐庆赶走了,说他沽名钓誉,明明逍遥岛也在,五个角的更稳! 海龙帮的几位龙王、还有河帮的雷清朗,如今都卷入了这次的事件之中,海龙帮很有可能是发起者,而那师爷,会不会就是这个鬼面人…… 白玉堂不经意地打量身旁之人,他的身形举止的确像是念书人,至于功夫?他突然想到梅姨的手也是冰冷,大嫂说过,她的身体有些像是鱼或者鲛鱼的皮一般,滑得拿捏不住,水性又特别好,可以闭气很久又能在水中自由行动。 越想就觉得事情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白玉堂天生聪颖记性也好,想起当年,干娘五夫人时常拉着自己到处走动。她的手从来不是温热的感觉也是滑而冷。当时自己还问了,五夫人笑自己天生风流,几岁就知道女孩儿的手滑了,当时在陷空岛上还被哥哥们笑……该不会? 想着这些闲杂事情,白玉堂已经走到了城门口。 就在进门的一刹那,白玉堂忽就觉得心里头“嘭”了一声,下意识地站住。 “怎么了?”鬼面人问他。 白玉堂回过神来,没说话,跟着他继续往里走,心中却是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而且那种感觉很熟悉——展昭! 进入大门的时候,白玉堂就看到有人过来关门,他将手背在身后,不着痕迹地,打了个手势。 妖城的大门,“嘭”一声关闭。 -------------------【31深入妖城】------------------- 一直躲在礁石后面无法靠近岛屿总不是办法,展昭情急之下想出了个法子。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瓷瓶子来,给那水兵服了两颗药丸,让他按照自己说的去做,自己就会给他解药,如果不然,三天后将会全身溃烂痛苦不堪地死去。 那水兵原本就吓得战战兢兢的,他早先只听人说展昭宅心仁厚,可刚刚见他杀那些水兵下手可不是一般的狠,连忙点头答应,“展大人您放心吧,我……我不敢说什么的,您要我怎么做您尽管吩咐?” 展昭让他游回去,大喊救命,装作是逃生回去的,然后到了岸边就昏过去!而展昭其实给他吃的也是之前从一个江洋大盗那儿缴获的****。吃了之后,不多久就会晕过去,想醒也醒不过来,因此应该不会误事。只要他能引开那些守卫的注意力,一切就够了! 水兵点头连连,“这个好办!”他刚刚答应,展昭就一脚将他踹进了水里。 这水兵水性极好,很快就游出了礁石,一个猛子再窜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海岸了。 海上毕竟黑,他一个人目标太小,没被人发现,直道他靠近了岸边,大喊起来,“救命啊!” 那些岸边守卫的人才看到,发现是自己人,立马过来营救。 展昭看到那边一团混乱,就对白福说,“你现躲起来,等待赵普他们来了,告诉他们一声绕到岛后面去,别中了埋伏!” “呃……”白福倒是明白展昭的意思,可这里距离岸边还很远,他准备怎么办? 还没等白福回过神来,就见展昭从怀中拿出一枚铜钱来,侧身挥臂将铜钱平平地掷了出去。 白福是水上生活的人,打水漂是从小就会玩儿的。别看展昭不会游水,这水漂打得可漂亮,那枚铜钱擦着水面就噌噌噌地飞了出去,展昭纵身一跃,压低身子也贴着水面窜了出去……嗖一声。 白福一眨眼的功夫,水面上没人了。 “这……”白福赶忙揉眼睛,左右四下望,心说展昭不会是掉水里了吧?不对!掉水里得有水花才是啊。 再一想,白福记起白玉堂曾经跟他说过——展昭恐怕是当今世上,轻功最好的人了。 深吸一口气,白福在心中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我家五爷和展大人平安脱险吧!”随即,就按照展昭的吩咐将船悄悄驶离了礁石,到更远处的海上去躲避起来,藏在昭昭雾气之中,等待着赵普他们的船队到来攻岛。 话说回来,白福看着就嗖一声,展昭可是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今日为了白玉堂,他可是豁出去了,什么看家功夫就用了。 毕竟距离甚远,还要贴着水面尽量隐藏在雾气之中,虽然有铜钱借力,但这一口气一直提着,憋得展昭差点断气了。 幸好经过一番波折,还是顺利到岸了。双脚刚刚着地展昭就贴着山壁开始喘气。 刚喘匀,他一闪隐进林立的山石之后,左右看,不远处有入口,听着一艘大船……估计他们就是坐那艘船过来的。再往上看了看……展昭发现自己此时正在龟壳状石山的一角。 想了想,他觉定爬到最高处,看一看这岛屿的全貌,方便救人。 想罢,展昭深吸一口气提住,一跃窜上了龟壳山的顶部。这山是石刻而成,四外陡峭光华毫无借力之地,换了别人要爬上去可比登天还难。可展昭的轻功最不怕的就是一个“高”子,让他飞多高都行! 轻轻松松到了顶端往下一望,偏偏这样巧,正好看到白玉堂和一个鬼面人走进一扇大门。 展昭看到白玉堂的一刹那,就感觉心被撞了一下似的,一下子放下来,没事就好! 同时,白玉堂也不知道怎么就好似感知到了自己的到来,脚步一停,展昭赶紧往下倾身,准备隐蔽,但就在这一刹那,他看到了白玉堂放在背后的手,做了一个手势。 在大门关上的瞬间,展昭也是因为最近眼力极佳,将那个动作看了个清清楚楚。 白玉堂做的手势很简单,当时时间也不多,简单的“四和三。” “四三?”展昭有些不确定,四和三代表什么? 不过有些地方很奇怪——白玉堂比四的时候,收起了拇指,在比三的时候,没有收起食指而是收起了小指,这跟他平日的习惯似乎不太一样,而且白玉堂比划四是四指朝上,三却是三指朝下…… 那就不是个“三”字,川……四川? 展昭觉得自己大概领会错了,白玉堂无缘无故说四川干什么?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也暗自生气,平日他俩都极默契,别说一个手势,就算是一个眼神也能很好地明白。今天怎么不灵了,莫不是自己心急了? 边想,他边四外看……一眼,就看到了在不远处那艘大船的船头,有人马正在集合。 展昭一眼看到了船头的一个人……立马明白了,白玉堂跟他比划的那个的确是四川,不是自己领会错! 展昭看到谁了? 唐青松。 唐青松原本是按照鬼面人的命令去抵抗赵普的兵马,只是左等右等都不见水军到来,就猜想赵普可能困在阵里了,毕竟陆上打仗和打水仗有本质区别。因此他就索性打发了人马,在船上等起来。 另外还有一个人,急匆匆下船,往城堡里头走。 展昭只看了一眼,心中就是一阵恼怒涌上……他倒是早就知道沈颜是对方的人,这回参与了暗害白玉堂,因此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眼前又出现的一个熟悉面孔,实在出乎展昭的预料——雷清朗!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展昭几乎要以为自己产生了某种幻觉,这个雷清朗身上带着一股子暴戾之气,和之前岛上那个温文儒雅的书生根本就像是两个人,这是人有相似呢……还是,雷清朗就是那个混在陷空岛的内应,平日掩藏得特别好? 最后,展昭又看到沈颜走了出来,和唐青松不知道说了什么。 白玉堂中了毒,唐青松又莫名出现在这里,那不得不让展昭联想到了四川唐门——白玉堂是让他找唐青松要解药,然后打听事情的来龙去脉。 展昭对唐青松的为人也有些了解,这人的身份地位直接导致他是墙头早两边倒的性格,白玉堂既然让自己去找他,就表示这人有二心,亦或是,有什么可以试探的地方。 展昭想罢,见船上众人已经离开,就剩下唐青松和沈颜还说话,就施展轻功下了龟壳山,悄悄到了船上,隐蔽在船舱一侧,听着两人说话。 这两人说话声音极低,似乎是在秘密议论。 唐青松:“你的药他要了么?” 沈颜:“没有,你的呢?” 唐青松:“也没有,他防备心还挺重。” 沈颜:“那怎么办?他被教主带进妖城了,我们没机会再靠近,恐怕要误了大事。” 唐青松:“你的美人计都不管用啊?” 沈颜嗔怒:“有个屁用,人家心里有人,看得上我才怪。” 唐青松失笑,把玩了一下手里的白瓷瓶子,“若换做是我,我也不相信下毒之人会将真正的解药送上……唉,难办。” “嘘。”沈颜忽然一摆手,示意唐青松别做声。 展昭往外看,不一会儿,就见雷清朗走上了船头。 展昭皱眉——这小子! 雷清朗看了看沈颜的唐青松,怪笑一声,“你俩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快些滚吧。” “何磊,你他妈的放什么屁?!”唐青松恼怒,骂了一声,“我们是跟着教主来的,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展昭暗暗心惊——哦!原来雷清朗就是何泽文的养子何磊,难怪了!可他怎么就掩饰得那么好,没有一点破绽呢?转念又一想,可能是用药物撤了内力,就和白玉堂一样。 “你们跟着教主,不过心可未必在这儿。”雷清朗瞥了一眼沈颜手里的白瓷瓶子。 沈颜一惊,赶紧将瓷瓶子藏进了袖子里。 雷清朗继续怪笑,“你们教主,应该没吩咐你们把解药给白玉堂吧,还是说……你们效忠的,不是这个教主?” “何磊,你别血口喷人,老子看你不顺眼很久了!”唐青松还记得之前的一掌之仇。 “就凭你?”雷清朗冷笑了一声,“你们赤龙教内部要怎么折腾我可不管,只不过……最好别妨碍我找东西,不然的话,我可不念你们教主的情面!”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混蛋!”唐青松想要追上去,被沈颜拉住了,“唉,你别追了,又打不过他。” “我呸!”唐青松骂,“若不是他吃了天龙血变成怪物,我能打不过他?!” 展昭在后头听着,心说怎么那么精彩呢,不过他得到了很多的讯息…… 第一,白瓷瓶子里的是解药! 第二,雷清朗就是何磊,他吃了什么天龙血,还想要东西。 第三,沈颜和唐青松原来是赤龙教的人,展昭有想起了之前的重重,莫非,又和他大哥有关系? 正在疑惑,就听到身旁“喵呜”一声。 展昭转眼一看,发现一只红眼睛黑猫蹲在自己身旁。 眯起眼睛——展昭也发现近看的话,这猫比小黑要大上一号,年纪似乎也大些。 “什么声音?”沈颜也听到了叫声。 “八成又是那只鬼猫。”唐青松懒懒回答了一句,转身进了船舱里,准备去床上再躺一会儿。 沈颜转过船舱,发现了栏杆上蹲着的那只黑猫,摇了摇头,“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不是让你看着鬼娃的尸体么?”说着,将猫抱走了。转身的时候,沈颜就感觉身后一阵清风拂过。 她惊了一跳,生更半夜的,怎么背后冒阴风啊? 回头看看,却是不见人影,赶忙离开,下了船。 刚刚那一阵风,其实是展昭从她身边过,顺手,已经拿走了她袖子里的那两瓶解药。 唐青松刚刚躺下睡了一会儿,就感觉一阵劲风,脖颈一紧,后脖领子被人提住拉了起来。 “呃……”唐青松只感觉额头上冷汗直流,没理由的!什么人竟然厉害到出手了自己都没察觉? 等他明白之后,一把银刀架在了他的脖颈处——白玉堂的刀。那刀周身的寒气让唐青松觉得脖子已经被抹断了,紧张地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白……哪位大侠啊?”唐青松别看脾气挺暴躁,不过也是个贪生怕死的,关键是死了不合算。 “白玉堂呢?”展昭冷声问。 唐青松不太分辨得出这声音是什么人,不过他知道陷空岛上高手如云,光展昭和赵普就是实难对付,外加白玉堂虽然秉性怪异,但江湖上真正的高手朋友非常多,这随便来一个都有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误会。”唐青松赶紧说,“阁下何方神圣?” “少废话。”展昭将刀刃往里一些,刀锋的寒气已经将他的脖颈划开了一道小口子,有鲜血流下来,血液划过脖颈的麻痒之感,让唐青松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心都凉了。 “你……你想怎么样?” “白玉堂。” “他被带进妖城了!”唐青松回答,“我真不打算害他,他中了毒,不过不是很严重,解毒了之后就可以恢复功夫。” “解药呢?”展昭逼问。 “在……在沈颜那儿,就两瓶,我门本想给他,但他没要。” 展昭抬手点了他的穴道,边琢磨,白玉堂不要唐青松的解药,也不要沈颜的解药,其中用心,他能理解。 “你们带他来妖城做什么?”展昭准备花些时间刨根问底,好一会儿救人。 唐青松站在原地只觉得心狂跳,就这点穴的手法,内劲非凡,这人功夫不比中毒前的白玉堂差,是什么人呢?! “我们是想他给解一些机关,他干娘原来是妖城的技师,好些机关都失传了,应该只有白玉堂会解那龙阁里的机关。” “龙阁?”展昭听着新鲜。 “妖城里边有妖月王的大墓,还有当年富绅的宝藏也都一并归入了妖族的宝库。因此钱财多了!要进大墓和宝库必须要通过龙阁,那里机关重重。”唐青松倒是老实,也不用展昭逼问,直接就说,“何磊是要宝藏作为军饷,他想造反很久了。而赤龙教就是想要进妖王的墓地寻找妖族胜地!” “那你们呢?”展昭忽然问。 “我……我们?”唐青松脸色发白,“我们是赤龙教的啊。” “呵。”展昭低低一笑,“不见得吧?那鬼船、鬼猫、鬼娃是什么?” 唐青松吸一口凉气,他忽然明白自己身后的人是谁了,这份机敏狡黠,他张了张嘴,“你……你是展昭?” 展昭听到被拆穿了,倒也不隐瞒,笑道,“知道得太多,不如我把你舌头割了吧。” “别别!”唐青松深知展昭为人,这人成名已久不是一般江湖人,很难对付,听说他跟白玉堂生死至交,这次必然动气,自己小心为上,“你若是要救白玉堂,他们现在一定是在妖城的妖王府里头休息,晚上不能进妖城地穴的!你可以现在去救他啊。这药吃了,很快他功夫就能恢复,以你俩的武功,一定可以杀出去!”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展昭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鬼船、鬼猫、鬼娃,究竟是什么?” “我……”唐青松哭丧了脸,半晌才说,“那是招魂阵。” “招魂阵?”展昭想到了白玉堂身上的招魂铃还有之前丢失的丧魂珠,要这些东西究竟干嘛?跟他大哥有关系么? “你们要招魂阵干什么?” “展大人。”唐青松无奈,“这个你杀了我,我也不能说的,你不如杀了我吧。” 展昭吃了一惊,心说唐青松还有视死如归的时候啊? “那青龙王、还有陷空岛和河帮死的人,是谁杀的?” “都是何磊!”唐青松回答。 “雷清朗?天龙血是什么?” 唐青松见展昭越问越深,心里打鼓,这人,和白玉堂一样都是牵着一根线头就能扯出全身来的聪明人,难怪教主那么避忌他俩。 “天龙血是天龙果和一些奇珍药物提炼出来的药物,形状如同血液,吃了之后,能瞬间提高人的内力。”唐青松道,“那不是我研究的,何磊也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武功突飞猛进。不过这药有个缺点,一旦服用,人就会变得相当暴戾,你看看何磊的样子就知道了!” 展昭问明了原因,觉得没什么好问的了,就眯着眼睛看他。 “展大人,你不会是想要杀了我吧?我什么都说了!”唐青松紧张。 展昭想着要不要再问问自家大哥的事情,却听唐青松说,“话说回来,展大人,你要救白玉堂就赶紧啊,何磊很恨白玉堂的,我怕他对他不利啊!” 展昭一愣,“他俩原先有过节么?为什么何磊恨他?”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何磊要置他于死地是一定的……”唐青松刚说完,展昭没影了。 “呼……”长出一口气,唐青松心说总算躲过一劫,可左右看了看,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己还被点着穴呢! …… 白玉堂跟着鬼面人进入了妖城之后,被眼前成规模的城镇和巧夺天工的房屋建筑所吸引,这妖城不难看出,曾经是多么繁荣。 进入一座有着古怪字符匾额的大宅之中,白玉堂被带进了一间屋子,里头布置得也想当豪华。 “你在这里休息,我们明天行动。”鬼面人说着,凑近低声嘱咐,“晚上,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还有……别出去啊,外面有很多吃人的东西。” 说完,关上门走了。 白玉堂在屋里坐着,就听到外头的大院门也关上了,随即传来了“呼哧呼哧”的声音。 他好奇走到门前,打开门往外看。 只见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士兵,院子里还有三条徘徊着的大狗。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双眼血红。 白玉堂关上门,索性在床上躺下休息,想着刚刚的感觉,展昭真的那么快上岛了? 睡了没一会儿,他忽然睁开了眼睛,就听到屋顶之上,传来了“喵~”一声。 白玉堂挑起嘴角,脸上终是出现了久违的笑意。 -------------------【32亏本买卖】------------------- 白玉堂从床上坐了起来,望向屋顶……他的视线缓缓地移动着,最后停了下来,望着桌子正上方。 片刻后,那里的瓦片松动了几下,很快出现一个窟窿,随后,又传来了一声,“喵~” 白玉堂起身,到了桌边抬头往上看,就见从洞口丢下了一个白色的瓶子来。他伸手接了,翻身跳上桌子坐下,打开瓶子见里头有白色的药丸,就拿出一颗来吃。 这时,只听到身背后有人数落他,“不问问就往嘴里送啊,难怪容易中毒了。” 白玉堂把玩着手中的药瓶子,自言自语,“哪儿跑进来的猫?” 问完话,就感觉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猫来救你这被捉的老鼠。” 白玉堂回过头,就见展昭笑嘻嘻站在他身后。他此时的样子挺有意思,巨阙和银刀都插在身后的腰带里,双手捧着一摞瓦片。 两人对视了一眼。 良久,白玉堂打破沉闷,“来得挺快。” “没办法,你跑得快么。”展昭脸上神色微妙,“还是甩掉我自己跑的,多有义气啊!” 白玉堂有些无奈,知道展昭会生气。 “不过也没关系,得着了宝贝。”展昭将瓦片放下,抽出白玉堂的刀。 白玉堂看到自己的刀,终是松了口气,果然是让展昭捡了去了,这是传家宝可丢不得。就想伸手来拿,不料展昭背到身后藏起来,眯着眼睛说了一句,“归我了。” 白玉堂哭笑不得,这猫抢自己兵器,“猫儿,你要刀我回去给你买把好看的,这把先还我。” 展昭不给他,“我就看上这把了。” 白玉堂只好哄骗,“我给你买把带弯带七宝的。” 展昭坚决摇头,就要白玉堂这把佩刀。 两人正闹着,就听到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已接近院门口。 白玉堂对展昭使了个眼色,展昭捧着瓦片赶紧一跃上了屋顶,快速用瓦片将那个洞堵上,动作之熟练让白玉堂自愧不如,可见这猫平日没少干这事儿。 展昭快手快脚堵上了房顶后,一闪身躲入了高高的房梁之后,隐藏在黑暗中。 院中的大门打开,传来了凶悍的狗吠声。 白玉堂走到了窗边往外看,就见雷清朗踹开院门走了进来,院子里那几只大狗正对着他狂吠不止。 这几只狗的样子很奇怪,血红的眼睛,龇牙咧嘴的样子似乎不认人,而那两个门口站岗的侍卫也是举着刀剑机械地走过去要砍杀雷清朗。 白玉堂觉得奇怪,正在疑惑,就看到雷清朗拿出了一根古怪的竹笛来,轻轻地吹了几声,刺耳的声音传出。 瞬间,那两个守卫和那三条猎犬都安静了下来,站在原地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白玉堂见雷清朗快速向自己的房间走过来,就一跃回到了床上仰天躺好,同时感觉到……内力恢复了一些,果然是解药! 他刚刚躺下,大门就“哗啦”一声被推开。 展昭隐藏在房梁之后,忍不住皱眉——这雷清朗好无礼啊,推门就进,连敲个门都不会。又想起之前唐青松说雷清朗很恨白玉堂,他有些搞不明白这两人什么时候结下了梁子。 雷清朗进来的响动那么大,自然“吵醒”了白玉堂。 白玉堂还在床上靠着,边看房梁上对他扎眼的展昭,从他这边可以借着月光看到一些,这猫,真的跟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蹲在房梁上。 雷清进屋后,到了桌边坐下,开口就说,“很奇怪。” 白玉堂皱眉,不知道这小子又在想什么? “你猜。”雷清朗伸手摘了桌上果盘里的葡萄,边吃边说,“为什么展昭到现在还不来?” 白玉堂架起腿,看着屋顶上的展昭,没说话。 “刚刚派去偷袭他的人回来了,都死了。哦,对!有一个还活着,回来就晕倒了,而且一直都没醒。”雷清朗说着,回头看白玉堂,“军医发现他中了****,药效发作得很快,根本不可能支撑他从大海里游回来,你觉不觉的很怪?” 白玉堂听到这里,已经知道雷清朗怀疑展昭做了手脚,用那侍卫引开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悄悄溜上了岛,所以到这里来戒备。 展昭在房梁上轻轻摸了摸下巴,心说——哟,还挺聪明的么! “所以,我来你这里坐一会儿。”雷清朗笑着说,“不过你可以尽管睡,我一定会将一切打扰你的人都赶走的。” 白玉堂望了望天,“就你一个人。” “嗯。”雷清朗点头。 “多去叫些人来吧。”白玉堂淡淡道,“你还不够资格。” 展昭在房梁上对他点头——说得好! 雷清朗则是失笑,“只要你在我的控制之下,展昭就算来了又能怎样?!” 白玉堂也不管他自说自话,暗自调整内息,内劲已经可以感受到了,慢慢在恢复,估计一夜之后就能彻底复原。于是白玉堂开始考虑下一步是要将计就计,还是先发制人,来个攻其不备。 正想着,雷清朗站了起来,在房中缓缓踱步一圈后,走到床边。 展昭又往另一侧移动了一下,以免暴露。 屋中并没点灯,黑漆漆的,只有透过窗户纸那一层朦朦胧胧的月光。 雷清朗站在床边。 就见白玉堂半靠半坐,枕着胳膊架着腿,眼前铺开着一张图纸。 “这么黑,能看见么?”雷清朗佯装好心地问,“用不用给你点盏灯?” “不用了。”白玉堂懒洋洋地说。 “为什么?”雷清朗不解,“不点灯看不清楚图啊。” “点灯了房里有些东西太碍眼。”白玉堂将图纸放下,“我不妨碍你等展昭,轻便,不过别在我眼前出现也别发出声音,可以的话,去外面等。”说完,撩下床帘倒头准备睡觉。 展昭趴在房梁上摇头,心说——好慢! 雷清朗可并没有出去,他见白玉堂冷淡,脸上却依然有笑容。他拉了一张凳子来,坐在床边幽幽问白玉堂,“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你?” 白玉堂没说话,不过这一点他倒是的确很想知道原因。 雷清朗伸手,轻轻撩开了些床帘,展昭在房梁上找有没有石头、钉子之类可以用来砸死雷清朗的东西。看来看去,还是用白玉堂的刀好了,一下子就弄死了! “你分明得罪过我很多次,但你都不记得。”雷清朗淡淡说,“你说是不是很气人?” 白玉堂听着新鲜,之前见过这个人么? “第一次是在武林泰斗崇老先生的寿宴上。”雷清朗低声说,“那天你是跟着卢方去贺寿,十几年前的事了。” 白玉堂心说小孩儿那会儿的事,上哪儿记得去?那时他经常跟着他大哥去参加寿宴,谁记得哪一次。 “那次,我爹想带我去拜崇老爷子为师,千方百计托人才能有机会跟他当面提,可崇老爷子一看就说我筋骨不佳,练功不会有大出息,于是拒绝了我。” 白玉堂心中倒也是明白,那些武林泰斗收徒弟特别是小徒弟都要看天分,就比如说展昭这种就很吃香。 “可你呢。”雷清朗笑着摇头,“崇老爷子一看到你就非要收你为徒,你当着我的面说了句什么话,你还记得么?” 白玉堂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 “你当场就拒绝了。”雷清朗冷冷地看着床帘后头的白玉堂,“理由是,吃不惯北方菜。” …… 展昭幸亏捂嘴捂得快,不然就笑喷了,果然是白玉堂一贯的风格。 白玉堂也觉得自己小时候有那么恶劣么?这么回答太无力了点吧,难怪崇老爷子每次招待自己都只准备南方菜。 “我当时就觉得你真是浪费机会。”雷清朗说话的时候,似乎有些惆怅,“可后来我爹才跟我说,你早就已经被武林至尊收入门下,是最心爱的弟子……果然人不同、命也不同么?” 展昭在房顶伸懒腰,还没好么?好慢! “从那之后,我一直都在留意你的事情。”雷清朗接着说,“十几岁就已经江湖成名了,风光到现在依然是势头不减,你可知道武林里有很多比你努力万倍的人,却永远被埋没在下面。为什么老天爷那么偏爱你,所有好处都让你一人占尽了?” 展昭原本以为雷清朗和白玉堂之间的纠葛会更复杂一点,如今一听,原来很简单,概括一下——雷清朗是疯子,白玉堂没招惹他,他却恨疯了,只是因为嫉妒和不甘愿。 与展昭不同,白玉堂注意到的可不是雷清朗的情绪,而是他刚才说的,十几年前去拜师的事情。可河帮少帮主雷清朗是因为身体不好没法学功夫才学文的,而且一直都养在岛外,他爹怎么会带他去贺寿还要拜师?说不通…… “你不是雷清朗?”白玉堂忽然问。 展昭单手支着下巴索性趴在房梁上听了,也琢磨出些味儿来,雷清朗会不会很早之前就被掉包了呢? “曹昕是你弟弟?”白玉堂又问出一句惊人的来,展昭歪过头——有理!这样就解释得通了,这耗子反应真快。 雷清朗看了白玉堂良久,笑了,“为什么这么想?” “那天曹昕看到的放火人的确是梅姨,但是因为了解了一些关于生母的事情,见她疯疯傻傻所以不忍心指证。唐青松说漏嘴了,说梅姨是你娘……我也一直想不通,她为何要这样做,其实都是因为你!”白玉堂沉了脸色,“当年,梅姨被青龙王娶走之前,就已经有了你这个儿子,你后来用自己包了雷清朗。你另一个身份是水军将军何磊,水军将军是不可能不会功夫的……既混迹于庙堂又混迹于江湖,你的野心不小啊!” “哈哈。”雷清朗点头拍手,“精彩精彩,你果然聪明!全部猜对了!” 展昭在房梁上仔细琢磨——原来雷清朗是三重身份,这次的案件,他才是幕后推手! 正想着,就听到“哗啦”一声,雷清朗将床帘整个拉开,望向白玉堂,“聪明人,往往活不久!” 白玉堂微微挑眉,觉得内力差不多恢复了,对付他应该绰绰有余。 “我暂时没法杀你,但是用来折磨你泄愤的方法有很多,长夜漫漫,我们要不要试一试……”可雷清朗的话没说完,忽然闷哼了一声,一头栽倒在床上。 白玉堂抬头,就看到展昭脸色极臭地站在床边,右手握着一个拳头,刚刚雷清朗应该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你把他打晕了,明天怎么将计就计?”白玉堂踹了踹雷清朗,发现昏得很彻底,无奈地问展昭。 “不知道。”展昭抬腿又照着雷清朗的屁股上狠踹了一脚,反问白玉堂,“你不觉得他很欠揍么?” 白玉堂伸手将雷清朗翻过来,在他身上搜出了令牌、书信、短刀还有那根刚刚使门口的狗安静下来的竹笛。 “走吧。”白玉堂从床上下来,伸手拿了展昭身背后自己的刀,展昭没防住,让白玉堂手快抢了去,还不干了,伸手要抢回来,“说好了给我了。” “猫儿,你要刀做什么?你惯使剑”白玉堂无力,“这刀是我师父的传家宝,没法给你。” 展昭立马显得兴趣缺缺。 白玉堂看到他神色,凑近一些说,“要不这样吧,我师父吩咐了,让我刀不离身,不然你就别要,不然……我连人带刀你一起要走。” 展昭就觉得脑袋充血,尴 尬又结巴地说,“我……我要你干……干嘛?” 白玉堂笑了笑,“想干嘛就干嘛,这要问你?” “想……想什么?我没想……干嘛!”展昭脸上越来越红。 白玉堂站在他身后,下巴轻轻一架他肩膀,侧脸看他,“猫儿,你想什么呢?脸那么红?” “嗯?”展昭感觉白玉堂的气息就在耳朵边上,惊诧,这耗子看着凉冰冰的,身上还挺热。 “你这猫。”白玉堂盯着展昭好看的侧脸,说“不老实。” “哪……哪有?”展昭赶忙板起脸。 白玉堂收了刀站直身子,“要不然跟你换?你给我你的剑,我就给你我的刀。” 展昭眨了眨眼,“可以么?你不说刀是你师父的传家宝?” “我师父说了。”白玉堂略带调侃的意味,“传内不传外,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展昭张了张嘴,猛然间想起自家师父似乎也说过这种话,说好宝贝不能给别人,要给自己人,就是心里真正喜欢抓得住的那个人! 两人正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对视,就听到雷清朗哼哼了一声,似乎要醒了。 展昭一看机会正好,抬手又给了他一拳,雷清朗再一次“闷哼”一声,彻底晕了。 白玉堂看他,“展大人怎么背后打人?” “少罗嗦!”展昭忽然一把揪住白玉堂的衣领子,竖起眉毛瞪圆了眼睛,“你敢给我就敢要,要不要试试?” 这回轮到白玉堂目瞪口呆了,半晌,他才问,“猫……你明白‘要’是什么意思么?” 展昭沉默半晌,“你口粮自己解决么?你也知道开封府是清水衙门,我屋子分你一半,不过你也要打扫,每个月至少三天。衣柜可以给你,箱子归我,一个月只准去一次太白居,床一人一半,浴桶一人一个!” 白玉堂楞了良久,叹气,“猫,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不是很知道。”展昭认真摇头,反正就自己说出来了。 “你是在邀请我跟你一起过下半辈子么?”白玉堂笑得好看,“没事,可以每天都去太白居,我请。” 展昭机械地转过身,努力了半天,说出一句,“那一人一半好了,不好吃软饭。” 白玉堂瞬间脸色一变,冷笑“那好,每顿都你请,我就爱吃软饭。” 展昭张大了嘴,莫名觉得……自己好似乎亏了!默默伸手过去要拿白玉堂手中的刀,白玉堂收了藏到身后,对展昭挑眉,“连人一起拿。” 展昭眯起眼睛,伸手一把拽住他衣领子,拉着他出门。 -------------------【33埋伏】------------------- 展昭一气之下把雷清朗给打晕了,于是白玉堂再想将计就计就有困难了, 拉着白玉堂出了大门,展昭一眼看到门口那两个定住的侍卫和三条猎狗,才想起来情况不太妙……这样逃出去后,上哪儿去?这里是人家的地方,白福也不再岸边了,援军还没到,他带着内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白玉堂,两人又都是旱鸭子,要如何脱身? 想罢,展昭又拉着白玉堂回去了。 白玉堂让他拉来拉去,他以前可没见展昭这么莽过,是为自己乱了方寸么? 展昭坐下看了看地上的雷清朗,问白玉堂,“接下来怎么办?” 白玉堂想了想,回话,“干脆,打死他塞床底下,然后接着将计就计!” 展昭原本挺紧张,听白玉堂还有心思跟自己说笑话,也稍微放松了些。两人先对了一对事情发生的经过,将各自知道的线索都说出来,彼此补充了一下,再分析分析,想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来龙去脉都琢磨通。 当白玉堂说到那鬼面人时,展昭愣了愣,问,“那鬼面人的身份,你知道么?” 白玉堂也直截了当地摇头,“他应该不是展皓。” 展昭放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想了想,又问,“那这次的事情,跟我大哥有没有关系?” 白玉堂摇了摇头,他心里是说不知道的,不过表现出来给展昭看的却是——没有!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外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又有人来了。 白玉堂想了想,对展昭指指房梁,示意他先上去! 展昭只好回去,又隐藏到了那里,接着等。 不一会儿,只看到那鬼面人带着几个随从还有捧着饭食盒子的沈颜走了进来。 众人看到院子里的景象显然也愣了愣,随即沈颜快步跑进了屋来,却看到白玉堂坐在床上看图纸,地上躺着晕迷不醒的雷清朗。 展昭这一老拳打得很狠,用了十成内力不说,还对着要害打的。雷清朗没死就算不错了,想醒过来可没那么容易! “怎么回事啊?”沈颜赶紧过来看白玉堂,“他来做什么?” 白玉堂微微一耸肩,没回答。 那鬼面人也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雷清朗,抬眼看白玉堂,“你把他打晕的?” 白玉堂想了想,“他跌了一跤,摔晕了。” 房梁上的赞着听得直翻白眼,心说,你还不如说他是自己打了个喷嚏,把自个儿震晕了。 鬼面人那一方也是面面相觑,这种话,鬼才相信! 沈颜不去理会地上的雷清朗,给白玉堂将吃的放到床边,“饿不饿?” 白玉堂没去动吃的,而是先看了看鬼面人,问,“你来干嘛?” “跟你要答案。”鬼面人说着,边让人将雷清朗扶走。 展昭在房梁上呢,觉得就这样放走雷清朗便宜那小子了,只不过……这大活人又带不走,煮熟了估计也不好吃。 白玉堂将图纸放到一旁,“明早再说。” 鬼面人也没走,站在原地看了白玉堂一会儿,对沈颜道,“你留下陪他。” “啊?”沈颜惊了一跳,屋顶上,展昭看看自己的拳头,麻烦了,沈颜是女人……他不打女人的。 “对了。”鬼面人出门的时候,还嘱咐沈颜,“小心也摔晕了。” 沈颜茫然地看着他往外走,此时白玉堂脸色也不善——那鬼面人既然怀疑,为何不点破?还留下沈颜这是准备做什么? 鬼面人走了,不过门口的凶犬和两个侍卫都恢复了过来,继续巡逻,外围还派了一大队的兵将守卫着。 沈颜坐到床头,问白玉堂,“你吃点东西吧。” 白玉堂点了点头,指指门,示意不需要她照顾。 “他让我留下我不能走的。”沈颜为难地说,“我不能违抗他的命令。” 白玉堂望天,房梁上展昭抱着粗粗的梁子,想着要不然索性睡一觉吧。 “展昭……可能上岛了。”沈颜忽然说。 白玉堂提起了几分警觉,展昭也眨了眨眼,往外看。 “刚才唐青松被点了穴道塞在船舱里了。”沈颜说,“所以他才会突然来,没想到雷清朗先来了……他究竟怎么晕过去的?” 白玉堂看了沈颜一会儿,依旧固执地说,“绊了一跤摔的。” 沈颜知道白玉堂不肯说真话,想着多半是展昭已经来过了,留下白玉堂将计就计等着。 沈颜在这里,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一来,展昭下不来,没法和白玉堂商量事情。二来,白玉堂想要坐着调息一下内劲有助于恢复,又怕被发现。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很尴尬。 就在双方都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到远处“轰隆隆”的声音传来。 沈颜起先以为是打雷,后来一听觉得不对劲!站了起来,“哎呀,是战鼓和雷火弹的声音。” 白玉堂心中明了——赵普来了和他那几位哥哥来了! …… 知道援军已到,展昭在房梁上拿定了主意,不能冒险让白玉堂将计就计什么的,要带着他去跟公孙赵普他们会合,然后也别管什么宝贝地穴了,炸了这岛屿得了,谁要那些劳什子的金银财宝?! 听到炮声,趁沈颜想要出门查看,展昭一跃下来,从身背后点了她的穴道。 沈颜立马定在原地不动了……展昭除了轻功之外,点穴和移穴的功夫也堪称一绝,基本就是,什么人他都能点住,而大多数人,却都点不住他。 “赵普他们攻岛了,一定很快能上岸,我们先撤!”展昭过去拉白玉堂。 白玉堂自然点头,感觉了一下,内力恢复了至少有一半。 两人出了房门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些凶神恶煞的红眼守卫,展昭拉着白玉堂纵身一跃上了房,见白玉堂自己也运内力,展昭急急喊了一声,“你别动内力,等都恢复了再说,不怕内伤啊!” 白玉堂让展昭凶了一嗓子打了个愣神,差点从房顶上摔下去,幸好展昭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而两人正好换了个方向,看到远处海岸处已经是火光冲天。 “赵普用的火攻?”再看,海上旌旗招展,战船密密麻麻起码上百艘,白玉堂皱眉,心说赵普是多久没打仗跑来过干瘾了吧?不就打个一里见方的岛子么,那么多人马。 展昭就感觉一阵阵风往这边吹,风向似乎和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也明白了赵普为何迟迟不发兵,估计等风呢!不晓得这风是等来的还是公孙给借来的,这两人实在是…… 两人正看呢,下头传来了闹哄哄的守卫喊叫声,一大群人带着狗,来追他们了。 展昭架着白玉堂,纵身踩着屋顶逃走。 白玉堂别提多别扭了,这辈子还没让人这么帮过,不过展昭刚刚凶那一嗓子,他还真没见过!而且内力恢复不明,就表示他没法很好地估计自己的气劲,轻功这东西就讲究一口气。他这一口气超过了现在所恢复功力的承受能力,那十有**会造成很严重的内伤,所以展昭的担心也不是没道理的。 在房上飞毕竟比在房下跑的要快得多,展昭一跃下了屋顶,见身后没人了,就拉着白玉堂往远处交战的海岸边赶去。 可两人刚跑出去没多远,白玉堂就喊了一声,“小心!”说罢扑了展昭就地一滚…… 同时,后方嗖嗖嗖……万箭齐发。 白玉堂和展昭躲到一个陡坡后面,就看落到前方落下无数利箭,展昭不解,“触动了什么机关了?” 白玉堂摇头,“更像是中埋伏了!” “没听到声音啊!”展昭惊奇,不可能那么多人埋伏自己都听不到响动。白玉堂则是一笑,“我也没听到。” 展昭看着前方的箭雨,“那你怎么……” 白玉堂伸手轻轻一碰鼻子。“刚刚那凶犬和门口的侍卫,有一股子霉味儿,这会儿味道太浓了,所以发现了!” 展昭明白了,“可是为什么那帮人没有气息?” “谁知道是活人还是死人。”白玉堂寒着脸色低声道,“闻着一股子死人味道!” 展昭一挑眉,听到身后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他拉着白玉堂往前一跃,离开了箭阵回头看……两人都是吃了一惊——只见身后至少上千个双眼泛着红光全身盔甲,手拿盾牌和十字弓的士兵向他们走过来,那架势,分明是要阻断他们的去路。 那些士兵义子排开,忽然将盾牌往上空一举。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这个动作很奇怪,举盾牌干嘛? 正在疑惑,就看到从盾牌下方的空隙里,跑出了几十条血红眼睛,满口獠牙还留着哈喇子,正在狂吠的大狗。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这时候什么都没法想了,转身就跑。 那几只恶狗在后头紧追不舍,白玉堂和展昭大概这辈子头一遭被狗追,身后那群怪武士们还在放箭。最古怪的是那些恶狗似乎没有痛觉只有凶悍,身上中了数箭依然紧追不舍。 而且它们速度奇快,比一般狗凶猛迅捷,再加上那双红眼,大晚上的,有一种被鬼追的感觉。两人往前跑了一阵,前方又出现一个山坡,还有一棵横着的巨木阻挡。跃过巨木,两人顺着山坡就往下跑。奇怪的是,那群恶狗竟然就蹲在山坡上看着,也不追下来了。 展昭和白玉堂跑得气喘吁吁,见狗不追了,就站在原地休息。 而此时再看周围,他们发现自己到了一处山谷的凹地之中。四周很安静,一片漆黑,光秃秃的山坳里连棵灌木都没有,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展昭仰脸看一眼身后的山坡,抽了口凉气,伸手揪了揪白玉堂的衣袖。 白玉堂不解看他,展昭对着山坳上方努努嘴。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白玉堂抬眼望过去,只见山坳周围一圈红色的亮光已经将他们包围……一对一对血红的眼睛有高有底,正是那些士兵和恶狗。 “他们是想要下来呢?还是不想让我们上去?”展昭闪将白玉堂往身边拉了拉,方便一会儿想法子撤退。 白玉堂皱眉摇头,“不知道,不过那么多人马不去对付赵普他们,却特地跑到这边来埋伏,摆明了不想让我们过去。” “汪汪!”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上头的狗狂吠了起来。 展昭和白玉堂只觉那些狗是冲着他们……不是,应该是他们身后的什么在叫。 四周围漆黑一片,前方坡还很深,下方似乎有山涧。展昭和白玉堂就觉得脊背冒凉气,回头看了一眼,猛然看到两只红色的小灯笼在晃,惊得两人心中一紧。 待仔细以辨认,才发现不是狗也不是人,而是一只黑猫。 展昭瞧了瞧,纳闷,“不是曹昕家的小黑!原来黑猫有两只。”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上鬼船时看到的那只黑猫!”白玉堂对展昭说,“刚才我进岛的时候也看到了!” 展昭不愧是展昭,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那鬼面人估计和海龙帮有些关系,别是那四个岛主也都一气串通好了的! 那些狗虽然凶恶得似乎失去了理智,然而本性还在……看到了猫,自然是要叫的。 那只黑猫也不知道从哪儿闪出来的,蹲在后头一块石碑上瞪圆了一对红的眼睛,幽幽地看着展昭和白玉堂。 听到上方狗吠,它非但不害怕,还仰起脸,颇有些挑衅地对着那群大狗“喵喵”了两声。 展昭和白玉堂想喊停都来不及,那些大狗显然是受了什么刺激,狂叫着就从山坡上冲了下来了。 展昭望天——还得跑! 白玉堂就想抽刀把这些狗都砍了算了……可刀还没出鞘,就听到上头传来了“哒哒”的声音,是十字弓搭箭的响声! “不好!”展昭拉起白玉堂就往坡下跑。俄顷,大片雕翎箭落下,还好两人刚刚闪得快,不然准保被扎成马蜂窝了! 那几只恶狗来不及追猫,都被射死在了山坡上,一个个扎了满身的箭,形同刺猬一般,倒下后双眼还泛着红光,样子极其诡异。 白玉堂就纳罕,对方这算什么攻击方式?组织他们还是要逼他们进山谷? 正疑惑,就听展昭低声问,“那猫呢?” 白玉堂刚刚明明看到那只黑猫走在前头,箭射下来时它还回头看,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两人始终觉得这黑猫十分可疑……另外,现在有个比较严重的问题——他们好像迷路了。四外望了望,身后的已经不是刚刚的小山坡,而是变成了林立环绕的山石,虽然知道这岛屿很小,但不知怎么了,莫非是因为天黑?两人就同时产生了一种被群山环抱的错觉。 白玉堂拿出火折子来想点上,忽然…… “呼”一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直接扑他的火折子。 幸好白玉堂身手灵活,一侧身避开了,但火折子还是被那黑影带了一下,脱了手。 展昭也往黑影的方向望过去,就见不远处,那只黑猫正蹲着看他们,嘴里叼着白玉堂的火折子。 “啧……”白玉堂看看展昭,像是问——这什么意思? 展昭虽然叫猫可不是猫,哪儿知道去?不过这种黑猫大概都爱叼人手里的东西,而且都爱跟白老鼠抢东西,小黑不就抢过白玉堂的招魂铃么?走上前一步展昭就想抓住它将火折子夺回来。 他刚往前跨了两部,第三部突然觉得脚下一软。展昭暗道一声不好,这怪猫包藏祸心,抢走火折子目的是要引他们进陷阱! 可他想往后退……却感觉连后头的地面也松软了下来。 “嘭”一声! 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倾斜往下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地道,展昭和那黑猫一起掉了下去,顺着斜坡就往下滑。 “猫儿!”白玉堂伸手一把抓过去,只抓住了展昭的一袖子,刺啦一声……手里只扯住了半截子衣袖。白玉堂一皱眉,也没多想,跟着展昭跳了下去。 -------------------【34黑灯瞎火】------------------- 展昭这一滑,下去了多少地自己也搞不清楚,只知道这地洞是在很深,坡倒是不陡,转着圈蜿蜒而下,因此往下滑的速度不是非常快。可见,这地道并非是陷阱,而是用来通往底下的通路。 滑了一会儿后,算是有惊无险地着了地,展昭一个趔趄往前冲,急忙运内力踏出一步,在地上踩了出一个坑来,才稳住了自己。感觉身后有人扑过来,意识到应该是白玉堂,立刻回头想接,以免他摔出去。 可白玉堂哪儿还记得不准用内力那事,本能地久想和展昭一样的动作稳住身体,于是两人很顺利地撞了个满怀,一起摔在了地上。 “嘭”一声,四周扬起大片的灰尘。 “咳咳……”展昭让这尘土呛得直咳嗽,抬眼,就看到上方白玉堂也捂着口鼻在咳嗽。 两厢对视了良久,展昭伸手戳了戳盯着自己发呆的白玉堂,“喂,起来一下,你还挺重。” “哦。”白玉堂良久才反应过来,赶紧爬了起来,顺便把展昭也拉起。 两人第一个动作就是尴尬地移开紧紧粘在一起的视线,拍身上的灰土。展昭倒还好,深色的衣服,拍一拍也就差不多了。白玉堂可是一身白,这下倒好,变成一身灰了,他这辈子头一回这么脏,心情恶劣到极点。 展昭却在一旁打趣,“不要紧,灰色也挺适合的,也有灰老鼠的。” 白玉堂也没心思和展昭斗嘴了,抬起头来看看四周的情况。 长长的地道下来之后,是一个地底的洞穴,四周都插着火把,因此光线并不暗淡,可以看得很清楚。 “是有人的?”展昭上千几步,望向地洞前方,有一扇大铁门,还是打开着的。 刚刚那只大黑猫此时正蹲在大门前,回头望着两人,红彤彤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微微地闪着诡异的光。 “这猫究竟想干什么?”白玉堂皱眉,只觉黑猫很可疑,是有人在操控还是自己有想法似乎是在引导他们进入地底。 两人对视了一眼,正在想下一步怎么走,就听到那黑猫“喵呜”了一声,转过身,轻轻晃动着尾巴,朝门里走了进去。 展昭往地道上方看了看,这地道设计得非常巧妙,旋转的地道往上有很多其他的虚道,想要一点不差地爬上去几乎不可能,也就是说这是一条只下不上的通路。 摆在眼前的路视乎只剩下向前走。 “往前么?”展昭问白玉堂,“还是想法子上去?” “既然有人想尽法子让我们来,自然要往前去看看。”白玉堂无所谓地说了一句,正和展昭心思,两人便也不再多说废话,往地穴的深处走去。 穿过铁门往前走了一阵,就见那只黑猫站在一堵古怪石墙前面等着两人。 “死路么?”展昭见实打实一面墙出现在眼前,不像是石门,就像是乱石堆成的墙,莫不是以前发生过坍塌,所以将道路堵死了? “猫儿,别动。” 展昭正在疑惑,就感觉白玉堂轻轻拉了自己一把,转脸看他,就见他此时神色似乎有些紧张,忙问“怎么了?” “是梯格墙,你站在我身后,很危险。”白玉堂将展昭拉到自己身后,展昭不太明白,就小心翼翼跟着他走,边从白玉堂脖颈旁边探头张望,问,“是什么?机关?” “嗯。”白玉堂点了点头,“我大概知道我们在哪里了?” “哪里?” “妖城宝库地穴的入口,和地图上画的一样。”说着,他侧耳贴在墙上,仔细听了起来。 展昭也好奇地凑过去听。 白玉堂看到展昭挨在自己脸侧的脸,皱眉,“猫儿……” “嗯?”展昭紧张,“发现什么了?” “你……别离我那么近。”白玉堂有些尴尬。 展昭眨了眨眼,不解地看他。 白玉堂见展昭一双眼睛就在眼前,只觉得注意力无法集中,“呃……声音。” 展昭愣了愣,意识到是自己的气息大概打乱了白玉堂听声音,赶紧伸双手捂住口鼻,示意白玉堂继续。 白玉堂几乎要以为这猫是故意在逗他了,伸手过去,抓住展昭双肩往后移,让他离开自己一尺多一点,直到自己的心跳不会被打乱为止。 展昭保持着白玉堂要求的姿势站着不动,看着他伸手出去,在墙壁上轻轻地移动着手掌,停在中部地区的时候,突然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那块地方被按下了一块砖头。 随后,里头传来了咔咔的声音,接着是一节节的砖墙开始移动。 白玉堂拉着展昭退后了一步,片刻之后,在墙上出现了一排梯状结构的石块。 “所以才叫梯格墙,是吧?”展昭觉得名字很贴切。 白玉堂点了点头,又按下了几块砖头……似乎是有什么口诀和顺序。很快,整面墙从中间分开,结合处的位置是锯齿形状的,展昭还看到了石块上有很多圆形孔洞,有翻着蓝光的箭头露在外面,这是带毒的机关。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强行毁坏墙壁或者按错了砖头,都意味着会被扎成刺猬。 墙后的世界,就是一片黑暗了。 白玉堂带着展昭先退回来,从墙上拿了两个火把。 “后头就是妖城的地穴么?”展昭蹲在一旁,看拿出图纸来再看一遍的白玉堂。 “嗯。”白玉堂点头。 “如果我们往前走走进去,有可能就是正中对方的阴谋。”展昭提醒白玉堂,“他们的目的就是让你将所有的机关都打开,好进去偷宝藏。” 白玉堂点了点头,“的确,这只黑猫是给我们引路的……它身上一定有某些不一样的地方,以至于它认得进入地宫的路。” “你想进去,让妖城降到海下,又不会引起海啸,对不对?”展昭又问。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白玉堂抬头看展昭,“可能会很危险。” “但是你一定要去是不是?”展昭笑着看他,“当年五夫人之所以把机关之术教给你,就是想到有一天可能用得上!如果这妖城跟她有关,那么她肯定不想让她当年设下的机关害死松江府沿岸数以万计的百姓。解决这妖城危机的方法并不多,赵普他们要炸掉岛屿也冒着相当大的风险,如果能用机关让岛屿平静地沉下,就和它平静地升上来一样……你知道法子的,对不对?” 白玉堂听完后,笑了,“干娘的事情,白福告诉你的?” “嗯!”展昭点头,拿着火把站起来,“而且还有一件事情我比较在意。” “什么?”白玉堂也站了起来。 “就是那个鬼面人的身份,还有雷清朗那混蛋也没抓到,光打他一拳太便宜他了。”展昭脸上带着笑意,“月妖族似乎跟大哥有些关系,反正无论怎样,我也想去妖城开开眼界。” 说着,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意思立马领会。这两人都不是胆小怕事之人,既然来了,自然就要跟对方斗智斗勇一番。 于是,拿着火把进入了石墙之后,那黑猫已经在入口处等待,见两人跟上,就在前面迈着优雅的步子领路。 白玉堂突然问展昭,“猫儿,这是公猫还是母猫?” “这个么……”展昭歪着头看,“估计是母的吧,好像不是那么健美。” 白玉堂哭笑不得,“这样分?” “是啊,母猫生过孩子么,你知道的,都比较蓬松一点,公猫应该会紧一点。” 黑灯瞎火的地道里,听着展昭在一旁“胡说八道”还挺有意思的,白玉堂心情也更轻松了些,且内力似乎又恢复了一点。他现在只期望自己的内力彻底恢复,一会儿估计免不了一场硬仗,如果单靠展昭,那可不成。 很快,前方又出现了一扇大铁门。 “这是真正的地穴大门,后头会有一座桥,猫儿,跟着我的步子踩着方砖走,千万别走错!” “明白了!”展昭点头。 那黑猫轻轻巧巧地蹲在一旁,白玉堂伸手对它招了招,黑猫“嗖”一声轻盈地跳了上来,跃到白玉堂肩头蹲着,稳稳站住。 展昭忽然发现,近看,这猫毛色黑中带红,好古怪的颜色……至少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猫。 白玉堂按照记忆之中曾经走过多次的方砖格子,过了石板桥,展昭也跟着,平安通过,回头看,“留下了很清楚的脚印。” “他们愿意跟来就跟来吧。”白玉堂笑了笑,“给他们想要的,才不会耍别的花招。” 展昭点头,“也对。”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阵,展昭就听到墙内传来,“沙沙”的声音,低声问白玉堂,“这是什么声音?” 白玉堂回头看了他一眼,“猫,你最讨厌什么动物?” 展昭皱眉想了想,“嗯……蛇、蜘蛛、蝎子之类的东西吧。” “刚好。”白玉堂突然停下,对着身后差点撞上来的展昭一指前方。 展昭凑过去看,只见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半人深的黑色大坑。下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看清楚那是一池子蛇和虫子后,展昭脸皱了起来。 此时,白玉堂在坑边一块古怪的绿色石头上蹭了蹭鞋底,就要下去,展昭赶紧拦住,“唉,你干嘛?” 白玉堂回头,让展昭也蹭一蹭鞋底,跟自己一起下去。 展昭坚决拒绝踩虫子,伸手直指对面,“又不是很远,用轻功跳过去么,我带你!” 白玉堂有些想笑,摇头,“对面全是机关,跳过去必死无疑。” 展昭沉默了半晌,“你干娘好奸诈!” 白玉堂伸手抓了一把他手腕子,让他跟着自己照做“走。” 展昭皱着眉头心不甘情不愿跳下了坑,却没踩到虫子。因为在他们鞋底沾地的那一瞬间,那些虫子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疯狂逃开……让出了一条通路来给他们。展昭明白了,估计那绿色石头的味道,是虫子们很讨厌很讨厌的。有些后悔刚刚没撬了那块石头回去给公孙研究研究。 两人很轻松地走过了坑底,沿着一段楼梯而上,进入了一个洞穴之中。 “不是上面那条路啊?”展昭纳闷。 “不是。”白玉堂摇头,“这地穴之中有很多条假路做得比真路还真,每一条的底部都有一个根本无法破解的要命机关。只要选错了路,无论有没有踩到机关,都表示你死定了!” 展昭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难怪这些人无论如何都要抓到白玉堂来破机关,这的确不是技术的问题,而是那份记忆!可他又很纳闷,“你跟沈颜说过这些事么?为什么他们知道你会?” 白玉堂皱眉摇头,“你算知道我最多事情的人了,除了几个哥哥,我很少跟人说那么多话。” 展昭心情不错,白玉堂的确是对人很冷淡的,自己大概跟他有缘,第一次见面就很聊得来。见已经没有危险了,那黑猫还蹲在白玉堂肩膀上,就将它提了下来,放到地上,让它自己走。 黑猫仰起脸,看了展昭一眼,那眼神……有些不可捉摸。 “还有多少机关,我好有个心理准备!”展昭有些后悔自己没带个干粮包来,这会儿还有些饿了。 白玉堂只回答了一句,“快了!” “哦。”展昭得到了比较满意的答案,点头,估计还两三个。 然而,在两人走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白玉堂拆掉了十几个机关之后,展昭忍不住问,“还没有好么?” 白玉堂再一次回答他,“快了!” 展昭嘴角抽了抽,考虑这回可能真的是快了,就又耐着性子跟着走。 最后…… 两个时辰,白玉堂拆的大小机关展昭已经记不住了,戳了戳他,“到底还有多少个啊?” 白玉堂微微一笑,“还有十个。” 展昭望天,知道他为什么用“快了”来搪塞自己了,如果一开始就说五六十个机关,可能会比现在还累。 白玉堂又去专注低去拆解几个转盘,展昭见他内力还没恢复,脸色有些白,虽然他本来就很白,然而自己光是跟在后面就已经觉得很累,白玉堂还要动脑子,每一个动作都非常小心,一定消耗非常大。 展昭心里乱乱的,也说不出这种什么感觉。 见白玉堂举着双手有一段时间了,展昭就伸手过去想帮他捏捏肩膀,出手,就摸到了白玉堂的脖子。 “嘶……” 白玉堂惊得一回头,展昭就见他耳朵通红,双手也僵在原地,神色复杂地问,“你……干嘛?” “呃,我想给你捏两下,你不累啊?”展昭又伸手碰了一下白玉堂的脖子。 “不要做奇怪的事!”白玉堂一把拍开展昭的手,尴尬地摸自己的脖子,“死猫,别惹我。” 展昭看着突然暴躁的白玉堂觉得莫名其妙,心说这人真是……搓了搓自己的手背,死耗子还挺用力! 白玉堂转回头去,深吸几口气,让自己那颗不太挺使唤狂跳着的心平静一下,冒热气的脑袋也沉一沉,冷静下来继续破解机关。见展昭在一旁看,就索性伸手将那黑猫塞进他手中,“抱着,别乱摸!” 展昭小声嘀咕了一句,“小气什么,不就摸两下么,大不了让你摸回来。” “什么?”白玉堂回头看他。 展昭睁大了眼睛,指着白玉堂的手,“你按到的那个地方,是机关么?” 白玉堂一愣,才感觉到自己刚刚分神了,手不听使唤地按到了一个地方,墙壁后面传来了“嘁哩喀喳”的声音。 “不好!”白玉堂一把扑住展昭往后一倒…… 瞬间,墙上插出了数十把钢斧来,由上而下齐齐剁下。 还好展昭还玉堂反应快,一缩双脚,那几把钢斧插在了地上,离开他们的脚尖就差了寸许。 良久,两人才回过神来,看了看那钢刀咽口唾沫——好险! 白玉堂微微眯起眼睛看展昭,展昭赶紧抱着猫摇头,“我再不乱摸了,也不说话了。” 白玉堂见他的样子,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展昭也跟他对视,火把的光芒还是偏暗,两人的视线交织,都盯着彼此的嘴唇看,又似乎是看不清 楚,就尽量往前。 就在脑中一片空白的时候,忽听一声猫叫传来…… 两人回过神来再看,几乎已经靠到一起,鼻尖碰着鼻尖,可以清楚滴感觉到对方的气息。 “咳咳。” 同时,两人转开脸咳嗽,尴尬地站了起来。 白玉堂回去,避开钢刀继续破解机关。展昭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用力掐了那黑猫的尾巴一把,疼得那猫一炸毛,窜出去老远,舔着尾巴边不解地看他。 -------------------【35妖族巨冢】------------------- 用了两个多时辰,白玉堂终于是将地穴中的所有机关都破解了,展昭见他破了最后一道关口,僵硬的肩膀也松了下来,总算有惊无险。 打开最后一扇大门,两人进入一个较大的方形房间,这里四壁空空,只当中一个香炉……确切地说,是一个方鼎。 展昭第一次见那么大的鼎,立马想到如果公孙在,肯定会说一通这鼎的出处之类的博学之谈,门口的鼎都那么阔气,里头好东西应该更多吧?可惜公孙他们没在。 这阵子他有些钻地洞钻怕了,这人好好的怎么都爱往地下跑呢?一会儿古代公主坟,一会儿又妖族宝库,地上待着不好么?真希望这妖城快点沉了,他好回去痛快洗个热水澡,晒晒太阳,捏两下小四子肉呼呼的腮帮子什么的,怎么都比在地底下强! 白玉堂走到大鼎旁边蹲下,掰着鼎的一条腿轻轻一转圈。 “咔哒”一声,前方的一面墙壁发出了“吱吱”的声响。 展昭走过去,只看到那面墙壁缓缓地上升,墙后出现了两扇关闭的大铁门。 “门后应该是地穴的正中央了。”白玉堂拿出图纸对照,告诉展昭,“图纸后面部分已经没有,有人在这里画了个红色的圈,估计就是目的地。” “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妖族宝藏?”展昭觉得自己挺冤枉,地洞钻了不少,总说宝冢宝藏,光听说了没碰上过,大多都是些破铜烂铁的瓦窑,好歹来尊金佛银佛的让他开开眼界么。 白玉堂见展昭双眼晶晶亮的样子,忍笑,“你猜后头有什么宝贝?” “那么多人抢,估计是好东西吧。”展昭见白玉堂额上有尘土,估计是太集中精神开机关,不经意间弄上去了自己都不知道,就伸手过去帮他抹。 白玉堂抬眼看他。 展昭见抹两下擦干净了,心情甚好,白玉堂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忍不住啧啧两声,这脸长得!边想,边顺被将手上的灰尘都抹到了白玉堂的衣袖子上,这个叫物归原主。果然,刚刚还在出神的白玉堂立刻脸色铁青,郁闷地看着已经脏兮兮的衣袖。 两人准备得差不多了,就一人一边,推开了最后一扇大铁门。 随着尘封已久的大门缓缓开启,两人也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这偌大的宝库里头,究竟藏着什么? 然而,举着火把走入铁门之后,眼前的确空间很大,但并没有出现传说中的大宝藏,而是一片……坟场。 展昭看着眼前成排的土堆半露在外面的棺材还有墓碑,觉得自己实在太命苦了,怎么碰来碰去都是些晦气玩意儿,还想金人银人呢,满地死人! “坟堆?”白玉堂左右瞧了瞧,发现墙边有火把架子,就过去试着点亮一个。这火油很虽然经历了多年,但依然见火就着。 有了光亮之后,里面的情况更是清晰,展昭和白玉堂倒抽了口凉气,只觉得脚底下阴森森的,这空间比他们想象之中的还要大,规模宏大的坟场。 “你确定没走错?”展昭伸手拽了拽白玉堂,小声问,“这里至少埋了上千人吧?万一诈尸了咱俩可挡不住。” 白玉堂无奈地看他,“诈尸?亏你想得出来。” 可话音刚落,两人就听到“呼……”一声。 一阵凉风抹着脖颈就过去了,这两人都不是胆小的,但还是莫名觉得有些发虚。这声音不知道是回转的风,还是别的什么,听起来就好似是巨兽的呼吸一般。这里空间密闭,哪儿来的风?两人放下的心再一次提起来,望着四周。 “喵……” 正陈靖在这安静得有些让人窒息的气氛里,那黑猫又适时地叫了一声,两人回过神来看。这猫已经迈着轻快的步子小跑着进入了墓地,走到了中段回头看两人,似乎是催促他们快走。 “你干娘当年给你讲过有这样一段路没有?”展昭问。 白玉堂摇了摇头,“猫儿,你看四面的墙壁。” 展昭顺着白玉堂手指的方向往墙上看,就见两边各画了一幅长长的壁画。线条流畅画风诡异,不似平日所见,画面之中的人物妖异,场景也很虚幻。但大致的意思能看懂。 大概讲述的是:有一大伙江湖人屠戮了月妖族人,取血引用,妄图得到金色的眼睛。月妖族死伤无数,誓死抵抗,一场大战之后,剩下的人寥寥无几。一个月妖族的少女带着仅存下来的几个少年,将死去的族人都埋入了地穴之中,并且在月圆之夜降下机关,让妖族永远沉默在大海之中。 岛屿整个沉入了水中,存活下来的几个月妖族后裔行船离开,却在海上遇到了大风浪……纷纷散落于海中。 壁画就到这里结束了。 “奇怪啊。”展昭看完了心生疑惑,问白玉堂,“如果说,这些壁画是在妖城降到海面以下之前画的,那族人遇险就是妖城降下之后的事情,画壁画的人是怎么知道的呢?” 白玉堂也有同样疑惑,莫非是画画之人有未卜先知的能为? “喵。” 此时,那只黑猫又在前方催促,它这会儿正蹲在一个方形墓碑的顶上看着两人,也不往前走了,而是坐在那里舔毛。 白玉堂和展昭虽然深入了地穴,但既不为求财也不为求利,只是想将机关关了,让妖城沉下去。可眼前发生的事情跟他们想象之中的相差甚远。机关在哪儿?连线索都没有,难道费尽心思进来,只是为了看一片坟地? 借着火光,白玉堂拿出地图来再一次查看,但是地图只在这里画了个圈,没提到任何跟坟墓有关的字眼……莫非后面那一半是被人撕走了? 正这时候,两人听到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那黑猫刺溜一声跳下了坟头,窜到展昭身边,转眼,又看了刚刚蹲着的墓碑一眼。 展昭和白玉堂立刻领会——刚刚那块墓碑似乎是关键。 从脚步声来判断,追上来的大概有四个人。 展昭听得莫名皱眉——听脚步怎么像是老头子! 白玉堂突然意识到可能是那几个人,就一把抓住展昭,和那黑猫一起躲到了后方的黑暗之中,隐藏在一块墓碑后面。 不一会儿,就见门口跑进来了四个人,还都是上了点岁数的,为首一个白发苍苍,旁边三个也是四五十岁了。 白玉堂一眼认了出来,低声对展昭说,“海龙帮那四个老不死的。” 展昭一惊——他们果然没在那场大火中丧生!这么说,那场火是他们的脱身之术。难道放火的计划他们也有参与?究竟是什么样的野心让他们做出这种事情来,竟然残杀自己同门! 看到眼前景象,几位龙王也很是惊奇。 “诶?怎么他娘的进了坟地了?” “就是啊!那小子是不是骗我们?明明说跑到底就是宝藏。” “他娘的,晦气,满地的棺材。”海龙王别看年纪不小了,脾气挺暴躁,飞起一脚踹飞了一旁的棺材。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棺材也踢?太缺德了吧,小心遭天谴! 脑袋里这“天谴”的念头刚刚一过,突然就从棺材底部飞出了两只弩箭来……直射向海龙王。他一矮身想要躲避,但是已经来不及,被一箭直刺透了咽喉,当场毙命。 展昭暗暗心惊,原来底下埋了那么厉害的机关。 其他三个龙王也都惊呆了,而就在海龙王倒下去的时候,带倒了旁边的几座墓碑。一时间,就听到“咔咔”声不绝于耳。 只见众多墓碑纷纷倒下,从下往上射出无数的弩箭来。 白玉堂和展昭迅速闪到墙根处,而此时箭雨齐下,那几个龙王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呢,就堪堪被射成了刺猬,一命呜呼。 过了好久,墓地才平静了下来,满地都是弩箭。几乎没什么下脚的地方。整片墓地,就只有刚刚黑猫蹲着的那一块墓碑,还没有倒,稳稳地站在那里。 白玉堂摸了摸下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怎么样?”展昭见他神色,就凑过去问。 白玉堂站起来,“猫儿,这是死冢,也是一种机关!最难破的那种。” “什么意思?”展昭不明白。 “我以前听干娘讲过,说天下最难解的机关其实是人心。”白玉堂给展昭解释,“有一种机关,经常设置在死冢里头。要破就必须解两次,第一次必定死人。可以说,死一次人是破机关的关键。这个时候,如果是一群人一起破解,那么势必要经历最严酷的考验——杀死哪一个!” “原来是迫使人自相残杀的机关啊!果然够阴毒的。”展昭明白了过来,皱眉,“刚刚那几个龙王说是有人让他们进来的,莫不就是来做替罪羊的?他们自己还稀里糊涂不明白怎么死的。” “应该是。”白玉堂说着站起来,“最后那道机关肯定在那块墓碑上。之后的路途一定也都有机关,但是地图并不在我手上,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必须小心。” 展昭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就要跟他一起去,白玉堂微微一摆手,示意展昭留在原地等,“说不定还有机关。” 展昭皱眉,上前一步紧紧跟着他,让他在原地等,看着白玉堂涉险?没门! 白玉堂只好带着他一起到了墓碑前。 围着那块墓碑转了一圈,发现上面有字符,只是看不明白是写的什么。 白玉堂仰起脸问展昭,“认识么?” 展昭一耸肩——怎么可能认识! 正在为难,那只猫又跳上了墓碑的顶部,对着两人“喵”了一声。 白玉堂见它的样子,微微一挑眉,伸手,轻轻在墓碑上按了一把。 墓碑竟然往下一沉,随即,“咔嚓”一声。 展昭和白玉堂都手按兵器看着四周,以免有什么弩箭来袭。 等了片刻,没有受到任何袭击,只是见那块墓碑往旁边一歪,倒下……下面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石柱。 这石柱大概一手宽,一尺左右高,四周与地面脱离,样子像是也能按动。 两人对视了一眼,白玉堂走上前,一掌拍下了那个圆形石柱。 随后,就感觉地面“轰隆隆”一响,震动之声就如同打雷一般。 展昭一个趔趄,好险碰到一旁的墓碑,白玉堂眼疾手快一把去拉了他一下,展昭赶紧抓住他胳膊稳住……脚下到处都是弩箭,根本没个落脚地方,惊险非常。 地面一阵震颤之后,前方密闭的石头墙,就随着那打雷一般的闷响声缓缓地往下落。 出现在眼前的景象,让展昭和白玉堂瞬间都有些傻眼。 前方非常的明亮,因为顶部呈现圆形,有很多凿出来的空洞均匀分布着,很高很高。此时外面已经天亮了,日光很充足,透过空洞射下来。条状的阳光投射出地上的光斑,空中似乎还有一层薄薄的雾气,美轮美奂。 在石墙后方,赫然出现了一尊金色的雕像,高大的金人儿让展昭张大了嘴,默默说——菩萨,我满足了!果然让我看见一回金人。 随着一阵良风吹来,两人闻到了一股海水的咸味,还有——金子的味道。 展昭和白玉堂一直都不觉得金子是有味道的,但是很多金子在一起,竟然真能闻出一股子味道来。 那尊金色雕像有三人多高,展昭和白玉堂不太看得透是纯金的还是贴金,总之一定很值钱。 金色雕像外形并不似一般佛像,也非菩萨、罗汉,更类似于普通人。只是那人面貌看不清楚,因为带着一个金色鬼面具。在白玉堂看来,这鬼面具与雷清朗、神秘人等所戴的鬼面人都有所不同! 往下看,这金人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双掌之中,似乎有个锦盒。 而在金佛的脚边,则是堆满了金银财宝。那是真金白银、珠翠玛瑙,被这日光一照,看起来都有些晃眼。 展昭盯着看了半晌,摸下巴感慨了一句,“好多钱!国库都没这么些宝贝,他一个小小的水上渔民部族,从哪儿弄来的?” 白玉堂也摇头,那尊佛像看来至少千斤重,如果是真金的那可是价值连城!月妖族怎么弄到手的?莫非他们真的如传说中的一般四处掠夺,还有劫持商船?不然他无法想象一个岛上那么点儿人,为什么可以创造出那么多财富来。 两人站在一大堆金子银子前面发呆,看金像的后方似乎已经靠着山石,上头弧形的穹顶上遍布着气孔。 展昭立刻想到了这座岛上的龟背形小山。 “你说费那么大劲做什么呢?”展昭忍不住问白玉堂,“直接从山上挖个坑不就进来了么?让石头和剪子花半个时辰也能挖通。 白玉堂听到这里,似乎是有所触动,他将图纸拿出来,转来转去看了一阵,仰起脸又看了看穹顶上方的所有空洞,“猫儿,你猜这些洞是用来做什么的?” “洞?”展昭愣了愣,跟他一起仰天看,不解,“这岛之前是在水下的,如果有洞,岂不是会进水? “可是这些金银珠玉看起来并不是在水中长时间浸泡过的!”白玉堂摇头,“这种机关我以前见过,那些空洞是用了特殊的泥土来封住口。第一次浸入水中,那些土灰膨胀,将洞死死堵住,沉入水底后内部就用中空地带。可如果从水中出来,这些湿土干涸后会收缩,脱落,这样若是再沉下海去,水就会从空洞倒灌进来。猜测一下速度和力道,估计这些宝贝和门口的坟墓以及所有所有的东西,都会被冲个干净!。 “这龟壳里头可以装很多水,也就是说,妖城下沉不会造成海水激涌上岸的情况了,是不是?”展昭欣喜地问白玉堂,“那让岛屿沉没的机关在哪儿?” 白玉堂看了看那个锦盒,“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正说着话,就听到身后有响动,展昭身边的黑猫突然炸了毛,喵呜一声叫,就窜上了他肩膀。 两人对视了一眼,就听到了远处有呼哧呼哧的声音传来。 再转过头对着门外看,只见黑压压一片活物正在靠近,还有零星的火光——应该是有人举着火把。 没等展昭和白玉堂数明白有几个火把,跑在前方的一片黑影之中,一对一对的红色眼睛亮了起来,泛着幽光。两人立刻意识到,这不是在外面追击他们的那群疯狗么?! -------------------【36沉没】------------------- 36沉没 看到那一众恶犬,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怵头。展昭拽拽白玉堂,“唉,有没有什么关门的机关? 白玉堂摇了摇头,“这种机关有个特点,外面打开,外面才能关上,关上了依然进不来。 展昭大概有些猫性使然,看到恶狗当道就有想要上房的冲动,仰起脸看了看,四壁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这谁设计的,太欺负人了! 白玉堂看到远处的火光,知道还有几个人举着火把走在狗群里,后头还有车轮转轴的声音,似乎是推着车来的。 “推车进来装银子么?”展昭皱眉,白玉堂忽然想到了怀中还藏着当时从雷清朗那里搜来的一只短笛子,当时那几只恶狗,听到这笛声之后立马不动了,说不定,一会儿可以用来救命。 白玉堂拽了展昭一把,一起躲进了巨大金人像的身后。踩在一堆金银财宝之上,感觉还挺特别的。 很快,脚步声到了门口。 “人呢?” 一个人说话的声音传来,说话的是雷清朗,“你不是说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别人比你能干不行么?”沈颜的声音。 “嘿嘿,这可真是叫人大开眼界啊!”唐青松显然也在,估计是在评价这些财宝。 “并没有想象中的多。” 这说话的,是那个鬼面人。 “没关系,咱们把银子都搬走,然后把狗放出去,我都等不及看看他们血淋淋的尸体了。”雷清朗说话的时候带着笑意,边似乎是跟身边的人说话,“干嘛?摆张臭脸,心疼你儿子啊?” 展昭就见白玉堂微微一愣,心中也疑惑——雷清朗在跟谁说话? “既然你要的东西都拿到了,就别杀人了……啊!” 接着说话人的声音,竟然是梅姨,只是她一开口,两人就听到了清脆的“啪”一声,似乎是挨了重重一个耳光。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喂!”沈颜将梅姨拉到身后,指着雷清朗,“你还是人么,连你娘都打。” “谁说他是我娘?”雷清朗冷笑,伸手去抓梅姨,“过来,一会儿连你一起喂狗。” “够了!” 鬼面人发话,“赶紧搬东西吧,对了,先找东西,搬金银的时候小心点。” “动手吧。”唐青松带着手下推着车来搬财报。 展昭轻轻拍了拍白玉堂——找东西? 白玉堂也点点头,他们似乎是在找什么。 外头传来了搬东西的响声,展昭就看到白玉堂的视线似乎被前放一块突起的砖头吸引了注意力,蹲下去看那块石头,就见周围有一圈图案,类似于鬼画符的东西。 展昭歪着头看白玉堂脸上的神色,就见他此时双眉微皱,脸色比平日更冷一些。 展昭了解白玉堂的表情变化,众人之所以总是说他生人勿近,有的甚至说他冷酷无情,大多是因为他有些面瘫。 白玉堂心情不错的时候和心情一般还有心情恶劣之前的区别只是一个感觉。心情不错明朗一点、心情一般就完全平静状态,心情恶劣就阴暗一点。而至于笑、皱眉之类的神情,跟他相处久了才能看到。 不过此时白玉堂的心情可谓是极度恶劣,展昭明白为什么,也知道……白玉堂对雷清朗起了杀心,很认真的那种念头。 江湖人毕竟是江湖人,白玉堂杀的人不在少数,当然,自己行走江湖的时候也杀了不少该死的。展昭并不至于迂腐到不让杀人全部要交给官府什么的,对于雷清朗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 “会不会在上面?” 这时候,唐青松发现了金人手上捧着的锦盒,“这么珍贵地放着,应该不是一般的东西。 唐青松说着就想要上去拿。 “等一下!”沈颜喊了一声阻止唐青松,“你小心机关啊,不懂别随便动!” “先别动金人,将东西搬上车再说。”鬼面人吩咐,“动作快,外面撑不住多久了。” 唐青松立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金人手里的锦盒,继续命人搬金银珠宝。 站在佛像之后并不安全,只要他们往里搬一点,就会发现他们,所以要尽快想办法脱身。 展昭蹲下,跟白玉堂使了个眼色,像是问——你猜他们在找什么? 白玉堂轻轻摇了摇头,对展昭一指地上的这块石头,又指了指墙壁,做了个打开的姿势。 展昭微微一惊——能打开? 白玉堂点头。 而这时候,外头传来的声音更响了,鬼面人下令将这里的宝石财物都搬空,反正金银也摔不坏,那群手下就开始急急忙忙往上车上扔,于是响声也越来越大。 白玉堂轻轻地将那块石头转了两圈,按下。 随着他的动作,眼前的石门,无声地打开了,后方出现了一个房间…… 展昭惊讶,竟然没有声音! 白玉堂拉了他一把,两人迅速钻入了里面,随即,白玉堂回手用一枚墨玉飞蝗石对着那块突起的石头射了过去。 “啪嗒”一声,石头转动,石门瞬间关闭。 这一声响也惊动了金人前正在搬东西的众人。雷清朗一跃上了台子绕到金人后方,就见地上只有一块凸起的石头,脚边还有一块墨玉飞蝗石。 他料定白玉堂和展昭潜入了后面,就伸手去按那块石头。 只是这石头打开有很大讲究,雷清朗莽莽撞撞一按……从门口就撤出了三只毒箭来。 他反应敏捷,一侧身避开了,也不敢再造次,让沈颜过来看了一眼,摇头说这种机关只有白玉堂会解,起得雷清朗脸色铁青。 他后脖颈还挨了展昭狠狠一拳,现在摸起来依旧是隐隐作痛,揉着伤处,雷清朗想着继续追击二人的方法。 展昭和白玉堂到了另外一个空间,上头依然是弧形穹顶,只是比之前那个更高,更亮。 仰起脸看了看,展昭明白了过来,“哦!刚刚那个是洞中洞!” 白玉堂沉着脸站在一旁,低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喂。”展昭拍了他一把,“怎么了?” 白玉堂道,“猫儿,那个宝库按理来说是个假的,存放在那里的宝贝都是诱饵,不是真宝贝。” “什么意思?”展昭不明白,用这么多真金白银来做诱饵,好奢侈啊! “我以前总听干娘说,‘凡事不能只看眼前,也别被一点蝇头小利所迷惑,越看得远,才能越看得清!” 展昭点了点头,可是他抬眼望向四周,这个洞穴虽然比刚刚那个更大,但是里头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地上是一马平川的方砖铺地,四壁也是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 “这么大一块空地,很不正常哦。”展昭说着话,就听到外头隐约传来炮火和喊杀的声响。 两人对视一眼,莫非已经接近了岸边?敢情转来转去,他们已经从地底下转上来了? “我去墙边看看有没有出去的石门。”白玉堂快步走向远方的墙壁,可是刚刚踏出几步,只觉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 “地面怎么不是很稳当?”展昭也纳闷,这地踩着打滑,地面的砖块似乎还彼此不相连,莫非是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 白玉堂盯着地面看了良久,忽然,脸上显出惊讶之色来,他蹲下伸手轻轻掸开了一块方砖上的尘土。 瞬间,就有金色的光泽显现出来。 展昭张大了嘴也过来蹲下,用内劲一扫……一阵尘土散去,底下亮出了金灿灿的砖块儿来。 白玉堂抬头再一次望向满地的砖块,“猫儿,这是金砖铺地。” “不只是金砖啊。” 展昭忽然伸手,指了指后方,他们刚刚穿过的墙壁。 白玉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就见墙壁上突起一大块也是金灿灿的。仰着脸往上望,只见一面墙壁,五尊金佛,每一尊都高得顶天立地,手上摆着不同的姿势,慈眉善目的面相。在正中间,最高的那一尊佛祖的额头上,也不知道是镶了一块什么宝石,正在发出幽兰的光芒,这宝石,是月亮形状的。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这才是真正的,妖族宝藏么! “跟这里比起来,隔壁房间的那些的确只是个诱饵罢了!”展昭也不得不叹服。 正这时,忽然,两人就感觉地面微微一震……顶部有碎石落下来。隔壁的房间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声,像是什么坍塌了。 “糟了!”白玉堂皱眉,“那边可能触动了机关!” “你是说金人手里的佛像么?”展昭也一惊。 白玉堂点头……没多久,四周围恢复了平静。 “你说,那边的人会不会都中机关死了?”展昭走到门口,扒着墙壁听了听,却是听不到半分动静。 “我们先找出口。”白玉堂往远处找机关,“好像有些不对劲!” 展昭跟着他一起走,可耳朵里,却听到“咯吱吱”的怪声。这声音是从脚下发出来的,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挤压摩擦。他蹲下,定睛看那满地的金砖,就见有的被夹了出来,而再感受一下,展昭忽然惊骇地说,“玉堂,地面在下沉!” 白玉堂也察觉到了,知道大事不好。 “看!”展昭忽然一指地面,就见地底已经有水流渗进来,很快水就在地面积了起来。 “岛要沉了。”白玉堂想快些带展昭出去,但是另一边的墙壁上并没有什么机关,而展昭指着金佛脚下,说,“你看,隔壁的水从金佛脚下灌进来了,那边似乎比这边水深。” 白玉堂点头,当然了,他们刚刚一直都是由下往上在行走,隔壁的水肯定比这边深。 “那边的人如果没死,应该会从正门逃出去的吧?”展昭觉得那雷清朗死了也就死了,沈颜、唐青松说实话不过是听命办事,都罪不至死,更何况还有很多无辜的军校……对了,还有梅姨和疑似与展皓有瓜葛的鬼面人。 “如果他们还走得出去的话。”白玉堂快步走到了墙边,伸手按住一块砖头往外一转…… “哗啦”一声,随着石头大门的打开,就有水汹涌地涌了进来。 展昭和白玉堂发现,隔壁的水已经快接近半人高了,幸好被那堆积如山挡在洞口的金银珠宝挡住了,冲不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出了洞,就看到沈颜趴在一根石头柱子上,似乎是受了伤。 眼前一片狼藉,整个洞的顶部包括那尊金人,全部倒塌,压死在下面的人,已经被水浸没,估计是没得救了。 “白……救我。”沈颜看见白玉堂和展昭从洞里出来,赶紧求救,两人一看,发现她的腿被压在了一块石头下面。 赶紧过去,将石头推开,两人发现下面还压着唐青松了,也还剩下一口气。 此时,地面轰隆隆的响声更加大,剧烈的抖动伴着碎石不断落下。 沈颜只是腿伤了,被救出来后,她扶着唐青松爬起来,那些狗也顾不得咬人了,在水里挣扎呜咽。很多将校都受了伤,展昭和白玉堂将能救的都救了起来,让他们都逃到隔壁的洞里去。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却是没见鬼面人、雷清朗还有梅姨! 白玉堂站在倒塌的金人之上,望着水里,这水搅合了地上的泥土,想当浑浊,看不清水下的情况。不过梅姨他们似乎有特殊的能力,只要没被砸死,在水下泡一泡估计不会淹死。 展昭见水越来越高,很快就要没过那些财宝了,也着急,快没有立足之地了,且四周还有密密麻麻的透气空洞,一旦水没过地面从空洞开始往里灌,那就沉得更快了。 “梅姨!” 这时候,沈颜一瘸一拐地跑了回来,她知道白玉堂始终是想将梅姨救出去,便急着在岸上喊了好几声。 忽然,就看到水里有一只手伸了出来,手很白也很瘦,扒着珠宝堆像是要往上爬。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喜,过去伸手拉。 果然,从水里出来的是梅姨,她吐出两口水,抬眼看到了展昭和白玉堂,愣了愣。和白玉堂目光相对的一刹那,她赶紧低头,似是不敢看他。 展昭他们自然不顾着许多,用力将她拉上来。然而就在她上岸的一刹那,忽然身后水花一翻,一个人猛地窜了出来。 寒光一闪,直取白玉堂而来。 展昭猛地将白玉堂一把拉开……那寒光从梅姨的肩膀处划过,因为那里是袭击白玉堂的最佳位置,瞬间血光迸现,当然,受伤的不是白玉堂,而是梅姨。 窜出来袭击的不是别人,正是那雷清朗,他此时面如白纸,双眼血红,头发散乱湿漉肮脏,看起来活鬼一般。 沈颜一把接住捂着肩膀痛苦倒地的梅姨,大骂,“雷清朗,你不是人!” 展昭拉着白玉堂向后一倒,因为太急太猛没控制好力道,自己差点掉进水里。白玉堂一手稳住他,也不顾的手上手上一阵刺痛,另一手回身射出两颗墨玉飞蝗石,直打雷清朗的鼻梁和梗嗓。 雷清朗在水中本以为偷袭得手,没想到让白玉堂躲开了,而且梅姨刺伤后溅出来的血水沾到了他脸上,随着水珠一起滑落,弄花了眼睛。等他明白过来,已经被墨玉飞蝗石击中,鼻梁之上疼痛难忍,瞬间眼睛看不清东西,脖子也一阵剧痛,他赶紧向后倒去,沉入了水中,没了声息。 沈颜扶着梅姨,见白玉堂和展昭往后指,知道他俩是让她到里边去。这里水已经很深,众人水性都没有雷清朗好,他躲在水里对他们不利。 展昭和白玉堂也往后退,此时水已经越来越满,关上石门的机关被水盖住已经不好使了,而另一边的水也已经没了膝盖。 展昭和白玉堂快速回到了另间墓室,如果任由水面越来越高,那就算雷清朗不在水里偷袭,他们也会被活活淹死。 一群将校此时只顾着逃命,哪儿还记得打仗啊,都在墙边砸门外加呼救。 白玉堂继续找开门的机关,展昭则是拿剑站在他身后,听着水里的动静。 “啊!” 正在众人紧张之时,就听到一个小校大喊了一声。 展昭转眼望去,只见水面上一个东西划过。 绿色的鳞片就好像是龙鳞铁甲一般。展昭倒抽了一口凉气,立马想到是刚刚那个虫坑里的蛇虫!一定是怕水淹所以顺着高出爬过来了。 随着那个将校的尖叫声,就见一条大蛇突然仰起头窜出水面,对着他就张开血盆大口咬过去。 展昭抬手一袖箭射出,顺着蛇眼直戳进了脑里,那蛇“噗通”一声,落到了水里。 只是谁知道水下还有多少蛇?这些东西奇毒无比。展昭回头看白玉堂,他还在找出去的路,边问一旁沈颜,“地图就那么一张么?后面半张呢?” 沈颜摇头,“没有,我也就看到过那一张……不知道后边还有没有了” 她们说话间,展昭就看到一条水波,顺着不远处划过,水面以下似乎是有什么光亮。 “玉堂,小心!”展昭喊了一嗓子。 白玉堂一转眼,水中“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那些水花直泼向白玉堂的眼睛,他下意识地一转脸,就在这一刹那,水里雷清朗窜了出来,手中的利刃已经对着白玉堂的心口直刺了过来。 展昭纵身跃出水面要赶去阻止,但是意识到已经来不及,一颗心瞬间凉了下来。 就在这紧要关头,白玉堂只看到有人挡在了自己跟前,这一变化太快,他已经听到了利刃戳进皮肉,刺眼前人断筋骨的脆响声。 看到那人肩膀上的伤口和血迹,白玉堂眉间一紧只觉得一股杀意一冲上来,抬手银刀出鞘,将身前人往后一拽,反手一刀扫过……啥时候,血花喷溅了出来。 展昭到了跟前,只看到雷清朗的脖颈处一道深深的? ?伤,已经断了颈骨,鲜血喷涌到墙上。 他捂着脖子,睁大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挡在白玉堂跟前,胸口插着刀的梅姨。雷清朗张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只是这时候喉咙漏风,已经无法说话。 而梅姨看到他濒死的痛苦样子,瞬间也是泪流满面。 众人怔愣的当口,水面又一阵响动,另一条巨蛇扑了出来,大概是被这血的味道刺激了,水下的蛇群开始躁动。那条大蛇一口吞下了雷清朗的头,顺着刀伤一扯,整颗头颅被扯断吞下。 梅姨眼睁睁看见,立马惨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展昭赶紧一剑砍了这蛇头。 此时水已经没到胸口,水下又是危机四伏,展昭赶紧就对白玉堂使了个眼色——来不及了! 白玉堂明白展昭是要强行用刀剑劈开墙壁,就将梅姨交给沈颜扶着,两人运气刚要发力挥刀,忽然,就听到“轰”一声。 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大洞,强光射进来,众人下意识地一闭眼。 同时,就听到外头有“吱吱”的叫声,伴着远处脆生生的喊叫声,“喵喵,白白快出来呀!” 展昭和白玉堂一喜,就见是石头和剪子刨开了石壁。 剪子一个飞扑跃入水中,咬住两条靠近展昭的水蛇。抬头对着墙壁狠狠一甩……两条蛇立马摔晕了过去。 蛇毒,爪狸更毒。这两样东西相生相克,蛇虫这些毒物最怕爪狸,也不咬人了,顺着洞窟逃走。 石头游过来,长久不见了,蹭了展昭两下。 展昭见着它可是惊喜,拍了拍它脑袋,将受伤的梅姨推到了它背上,让沈颜也扶住它,石头快速带着两人往回游。那些水军将校都游了出去,外头已经是一片汪洋,赵普他们的大船在不远处等着。 白玉堂和展昭将昏迷的唐青松扔到了剪子背上,两人扒着它的背。 剪子迅速带着众游了回去,蒋平等见两人没事,赶紧放下绳索来救。 上了船,公孙忙让人将重伤不醒的梅姨带入舱内救治。 “老五!”徐庆飞扑过来拉住白玉堂和展昭查看,见两人没伤皮肉,终于放下心来,赶紧让进屋泡热水澡喝姜汤换衣服。 蒋平见妖城一个劲往下沉,便回头对着后方大喊,“赶紧走!快走!等整个沉下去的时候会有漩涡,不走远些我们会被卷进去!” 船工们急急调整风帆,奋力向着远处驶去。 而此时的岸上,松江府的衙门早就按照赵普早先的吩咐,组织数十万居民拿出家中的麻袋,装满泥沙,在岸边筑起一条长长的堤坝,防止海水倒灌。 随着妖城的缓缓降下,水面上出现了多个漩涡,海上漂浮着的,那些死去将校的尸体,包括那艘停泊在内港的妖船,都被卷进了深海之中,随同着那巨大的妖族宝藏一起,永远埋葬在了黑暗的海底。 白玉堂和展昭洗漱后,换了衣服走出船舱,看到的就是渐渐恢复了平静的海面,没有了那座妖城的阻挡,大海看起来更加开阔。 海面的确是上升了一些,但是因为堤坝筑造及时,再加上妖城的内部结构中空,因此并没有造成大的海啸。很快,海面又恢复了原来的高度,赵普他们的船,也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靠了岸。 -------------------【01识玉大会】------------------- 五月,开封府春意盎然。 这一天日头高挂天气晴好,大清早,开封里的衙役打开大门,王朝马汉带着几个衙差准备照常巡街,就看到打远处,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悠哉哉跑来,马上之人一身蓝衣,正对这边人招手。 “啊!”王朝眼尖,喊了起来,“展大人回来了!” 就这一嗓子,开封府里大小衙役都跑出来看,果然,就见回来的是精神奕奕的展昭。 展昭和白玉堂大早上才到了开封府城门外,两人入城先分头走,展昭回府衙,白玉堂带着白福先回白府。这一路赶得风尘仆仆,白玉堂向来爱干净,说是先回去换件衣服,一会儿再去拜会包大人。 展昭到了府门前翻身下马,跟众人问候后,让衙役门将土产拿去厨房,都是些陷空岛和常州府的特色美食。 离开陷空岛后,他和白玉堂抽空去了趟老家,展昭将老宅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他大哥的屋子里找到了一个盒子。 这盒子还是白玉堂给他找见的,展昭猛一看到,以为是一块实心的木头,可白玉堂跟他说,这是带机关的盒子。机关很多,不过他倒是能打开。 盒子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留下了一块玉佩和一个卷轴。 卷轴上画着奇怪的符号,展昭和白玉堂都看不懂,不过这可能关系到展皓如此诡秘行事的原因,也有可能,只是一个阴谋。 事到如今,展昭对展皓已经说不清楚是什么感情了,虽然是大哥,但总觉得好陌生。展昭不太确定他的哪些话是真的,哪些只是在骗人。将东西都收了起来,展昭准备回去之后,找些资料好好研究研究。 跟开封府众人寒暄一阵后,展昭就跑去书房见包大人,赵虎拿着个甜梨正啃呢,猛然想起件事情来,“展大人,书房里……” 可是抬头看,展昭早就跑没影了。 展昭风风火火到了书房门口,见门开着,就跑进去,“大人。” 书房里站着个人,展昭一眼看到了一个圆滚滚的肚皮,看大小少说也有六七个月了吧 那人正捧着份卷子对他乐呢。 “庞太师?”展昭一惊,怎么庞太师在包大人书房里?立马眯起眼睛,不能啊,一般都是包大人欺负庞太师,莫不是自己不在这段时间,被占去了先机? “呵呵,展护卫回来啦?”庞吉笑眯眯往前凑,“老包可每日念叨你呢。” “太师。”展昭瞄了一眼他似乎小了点的肚皮,疑惑,“包大人呢?” “哦,在宫里呢,这两天皇上让他负责办那个识玉大会,他不是龙图阁大学士么。”庞吉笑呵呵回答。 展昭倒是听说过识玉大会的事儿……早些年就想准备了,不过一直也没弄起来。 这识玉大会乃是皇太后提出的,太后爱玉。 当今天下盛世太平,收藏金石玉器在民间想当盛行。 不过赵祯向来仁政,杜绝地方官员搜刮民间美玉进贡,主张藏富于民。听说民间识玉之人很多,还有赌石之类有趣活动。正好太后大寿快到了,赵祯特地办了一场识玉大会,天下爱玉之人交流一下,顺便逗太后开心。 包大人别看黑,骨子里可是个俊雅儒生,对金石玉器见解独到,这样子的大会自然要他主办,另外他身兼开封府尹,也要保证这次大会的安全,所以这几天非常忙。 可展昭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叫庞吉来开封府待着? 庞吉见展昭虎视眈眈看着自己,就觉得脖颈子冒凉气,笑呵呵说,“老夫就来给那老包打两天短工,过几天就走了。” “哦……”展昭将信将疑,塞了两个鸭梨二给庞太师,就出去找了张龙来问。 才知道,庞太师犯错误了。 前阵子,庞妃成功诞下了一个孩儿,可惜是个闺女。 庞妃哭哭啼啼,太师也是惋惜不已。 赵祯却是挺美,这女娃儿随庞妃,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水嫩的皮肤,胖乎乎说不出的可爱,他整日抱着也不撒手。 太后也喜欢,只要是孩子都爱,女娃儿也算开枝散叶啊!见庞妃上火,就劝她,反正还年轻,多生几个呗。 庞吉原本仗着庞妃有喜,横着走得罪不少人。这回生下来了个闺女,好些人都看他笑话。太师有些上火,那日太后摆宴,也不知道谁在太师酒碗里放了些酒药,太师喝了没两杯就发起酒疯来。幸亏儿子庞煜将他拦下来了,但太师还是砸了桌上的酒碗,赵祯大怒。 最后倒是包拯给他说了个情,让轻着点儿罚。 太后倒是没怪庞吉,老亲家了,不过这不罚不合规矩,就让他上开封府去,给包拯打一个月短工。正好公孙不在,这师爷的活儿就给他了。 其实赵祯这样做,也是为庞吉好,开封府比哪儿都安全,有包拯镇着,也不怕人欺负他。 说起来,谁那么大胆敢欺负庞吉? 明面儿上当然没有了,但背地里却不少。 之前赵祯失了一个妃子,前不久又病死了一个,幸亏小公主降世了,赵祯心情才好些。 不少臣子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特别是家里有闺女的,都瞅着庞妃独霸后宫不太顺眼。 女人么,青春靓丽这种事永远是后来者居上,庞妃生了孩子转眼就二十五了,虽说依然美得倾国倾城,但与那些十六七岁天真烂漫的可人儿还真没法比。 好些人都想搬倒了太师,将自家闺女送上后位。后宫之争,往往比朝堂之争更加的风起云涌。 不过说实话,以展昭对赵祯的了解,他倒并非是喜新厌旧好色贪杯之人,皇上跟庞妃那是患难之情,一起经历过不少,不会这样轻易将她舍弃。 明德之君都会善待自己的女人,尤其是跟随多年,育有子女的妃子。对自己的妻子都不好的男人,又如何会善待天下百姓呢? 展昭算了算时辰,自己和白玉堂真的在外头太久了,庞妃连娃娃都生下来了啊!总觉得对包大人有些歉疚,没自己在身边,也不知道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一年的时间,足够朝堂之中天翻地覆变化了,再加上之前赵普归隐,朝中新人辈现,已经一派新兴之气。 展昭拉了府中一个熟悉宫中情势的文职老先生,来询问最近的情况。 老先生告诉展昭,如今集中于赵普一身的军权被分为了东南西北中五路军,有五个大将军掌管军权。赵祯始终不肯封赵普意外的人做兵马大元帅。 这五个将军也来头不小,其中三个是赵普当年的旧将,两个是邹良。 西麓大军,事实上就是赵家军的底子,还是由贺一航看着。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坐着赵家军的大总管,负责随时向赵普汇报军情的。说白了,这是赵祯给赵普留下来的人马,也是自己最后的一道屏障。 这三十来万赵家军骁勇善战,以一顶百,可谓是大宋最强大的军力,也是他赵家自己的兵马,就算哪一天真的天下大乱了,赵祯觉得,只要交赵普回去重掌帅位,就能帮他把江山社稷拿回来。 正因为此,其他各路人马都很老实。 南麓大军由龙乔广接管,现在正转战云南大理一带抓小片流寇。 东麓大军由邹良统领,东南沿海水路较多,邹良擅长海战,水军正在建设中。 北麓大军是鲁北侯益行,展昭不认识这个人。 老先生告诉展昭,“薛益行很年轻,不到三十岁,武状元出身,也是翁国公的乘龙快婿。少见的练武奇才。” “哦……”展昭点头,这背景很硬了。 “中路大军呢?”展昭问。 “叫诸葛瑾辉。”老先生告诉展昭,“这人很神秘,据说武艺高强,他是柴王妃本家的一个侄子。”现在主要在中部地区驻扎,不过人马很少,只有五六万。 “哦,也就是说,两个王宫贵胄,三个平民将军呗,皇上这碗水端得挺平。”展昭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那皇城人马呢?” “呵呵,皇城之中十万禁军,欧阳少征统领。” “哦!”展昭一乐,“火麒麟这官儿升的,都成了禁军总统领了啊?难怪赵普总说进了开封就头疼了。” “文官方面调动不大。”老先生接着给展昭介绍,“秋试的时间还未到,不过快了,到时候再加上各地官员推荐,估计又得换一批新的。” “嗯。对了,多少人是想要挤掉庞太师送闺女入宫的?”展昭对这个还挺感兴趣的。 “北麓将军薛益行有个妹妹,是个会武的,据说很漂亮功夫也不错。” “武的啊……”展昭有些替赵祯怵头,虽说庞妃性子泼辣,但归根结底也是个柔弱的,要换成个武功高强的,赵祯够呛啊。 “还有一个,叫方巧巧,是方老国公的孙女,大才女。” 展昭琢磨琢磨,这个也不靠谱,据他所知,赵祯并不喜欢大才女,他更喜欢庞妃这样有些娇蛮,该聪明的时候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很呆的。 “还有一个……” “还有?”展昭就纳闷了,一下子来了那么多闺女啊,难怪老庞看着气色不佳呢。 “有个外族的姑娘。”那老先生说到这儿,还似乎有些为难。 “怎么了?”展昭不解。 “那姑娘和九王爷估计认识。” “哈?”展昭一惊,还和赵普有关系? “西北那边的部族都一统了。”老先生说,“现在成了一个新的族群,族长是九王爷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叫特穆里,这个姑娘是他妹妹,特穆燕。” 展昭听着名字还挺拗口的,“这样啊……那外族丫头也要来?可是最近有选妃么?为什么大家都捡这个时候来?” “不是有识玉大会么!”那先生乐呵呵告诉展昭,“这些都不是穷人,谁手里没几块像样的玉啊?带到开封来让太后开开眼,先过了太后这一关再说!” 展昭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问,“那皇上的意见呢?” “嗯……皇上估计不知道,不过包大人对这些就给了一句评语。” “哪句?”展昭好奇。 “缘分这种事情强求不得。” “这倒是。”展昭点头表示同意。 那先生见展昭精神头不错,就多嘴又问了一句,“我说展大人,您有缘人啥时候来啊?也不小了,考虑考虑,我家孙女那什么,今儿个……” 展昭哭笑不得,“老爷子,你家孙女还不到十五呢,那哪儿成啊!” “怎么不成?”老先生想追,但展昭早就借口溜了。老头默默唧唧往回走,嘴里念叨,这展大人怎么都不着急呢? 说话间,就见庞吉从后头溜溜达达出来,似乎听到了老先生念叨,笑道,“你们开封府的人也都一根筋,难道看不出来么,你们展大人心里有人了。” “是么?”老头儿一愣,“展大人有心上人了?什么人啊?哪家姑娘?没听说过啊。” 庞吉嘿嘿一乐,“老包心里有数就成了。” “唉,太师。”老先生好奇地凑过去问,“展大人那心上人什么类型的?” 庞吉摸了摸下巴,“类型?” “嗯!是胖是瘦,是秀气是漂亮?是文是武,是斯文还是厉害啊?” 庞吉嘿嘿一乐,“那个,不胖不瘦个儿还挺高,长得倒是极俊,天下少有。文武全才,有时候斯文,有时候厉害,还有钱呢。” “真的啊?”老头睁大了眼睛,果然展昭这样的不可能被漏了,都怪自家孙女生得太晚了。 “对了。”庞吉幽幽地说,“展大人那心上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太好捉摸。” “脾气不好啊?”老先生纳闷,“那不成啊,展大人这么好说话,可别被欺负了……有多不好啊?” “哦,那也没太不好,就是平日不爱搭理人,也不爱说话,谁要是惹着他,动手就宰人什么的。” “呵……”老先生倒抽了一口 12 鬼火 /名^书吴刚说给展昭他们听故事倒也不是多惨绝人寰荡气回肠,可能跟他说得简略有关系。 当年海龙帮那几个大当家最早是海寇出身,在海上烧杀抢夺事情可没少干。十几年前,他们在海上占了一座岛,准备建一座大宅,四处筹钱。某日劫了一艘渔船,杀了渔夫后,发现船舱之中渔夫妻子美艳动人,就起了歪心。 几个当家打了一架,青龙王赢了,就抢了那女子做妻子。 那女子姓姚。 别看青龙王人粗糙,但是对那女子十分爱护,但那女子对青龙王却是恨之入骨,因为她与渔夫感情深厚,成婚还不到一个月。 不多久,那女子有了身孕,当时好多人劝青龙王让她将孩子打掉,因为不知道是渔夫还是他。但青龙王爱姚夫人极深,不肯,说孩子是谁无所谓,都一样养着。众人开始建造海龙帮,扩大势力,安顿下来。 又过了两年,朝廷派了人来,开始在海上剿海寇,整顿海务。 当时曹昕刚刚满周岁,而海龙帮也蒸蒸日上,准备洗白,便帮着官府肃清海寇。 一日,海龙帮密探截住了一封送往官府信,信上是告发海龙帮原先做海寇时种种作为,将当年他们干过杀人越货之事一一列举了证据。 海龙王勃然大怒,叫人彻查此事,最后有人告密,说这封信是姚夫人写,众人一想起往事,毕竟做贼心虚,都觉得夫人可疑。 青龙王却不愿相信,找夫人对峙,却看到姚夫人跳海自尽,只留下一纸遗书,诅咒海龙帮和青龙王不得好死,总有一天付之一炬,一无所有。 吴刚说完往事叹了口气,“这事情几个老人知道,但都瞒着曹昕……现在想来,可不是付之一炬一无所有么。” 众人听了,都暗暗点头,原来有那么一段恩怨啊…… “如果真是女鬼做怪,那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放火?”赵普觉得什么妖魔鬼怪基本就是胡扯,“会不会是那什么曹昕知道当年事了,给他娘报仇所以杜撰出来啊?毕竟只有他一人看见什么女鬼。” 赵普是就事论事,无心说了一句,却让吴刚脸色难看了起来,他也正有这样想法……无奈难以印证。 展昭站在一旁,石头和剪子绕着他跑来跑去,船还有些颠簸。他不识水性外加脑袋里又乱,只觉得头重脚轻。赶忙四处看看分散下注意力……就见白玉堂靠坐在船头栏杆上,望着远处依稀可见海龙帮废墟。 展昭想了想还是抓住胖乎乎挡在自己身前石头,将它按住了让它消停一会儿,自己则是绕过去,走到白玉堂身边。 白玉堂刚刚应该也听了吴刚叙述了,正独自思量,发现展昭到了身边,回过头来。 展昭盯着船下海浪看了看,头更加晕,伸手揉起了眉心。 白玉堂看见了,就问他,“猫儿,晕船啊?” 展昭拍拍头,总之不太舒服。 白玉堂给他倒了杯烈酒,展昭一杯酒下肚,倒是压了压那阵晕眩。 这时候,远处影卫发现了几个抓着木板飘浮在海上海龙帮幸存者,吴刚和蒋平都下船,跑去救援了。 船上没了其他人,公孙就问展昭白玉堂,“你们昨晚查得怎么样?“ 展昭刚想说话,就听到身边,有“喵”一声传来。 一愣,转过脸看去……只见不知什么时候,那只黑猫跟上了船。如今,它正蹲在栏杆上舔着爪子,边用那一双红彤彤双眼看着两人。 小四子见着有只小黑猫,就欢欢喜喜过来,伸手抱了去,边盯着猫眼睛看,“好红哦!是生病么?” 白玉堂猛然想起来,自己怀里还揣着那串招魂铃呢,就伸手掏了出来,“对了,公孙,你看看这个。” 公孙抬起头,赵普也看到了,只见白玉堂手里拿着风铃问他俩,“这……” 话没说完,忽又听到“喵”一声。 随后黑影一闪……只见那黑猫动作极快,一下子从小四子怀中窜了出来,纵身一跃一口叼走了白玉堂手中风铃,随即飞身逃窜。 白玉堂愣在原地——手里空空。 要说黑猫动作多快吧……倒也没有,只是这举动有些太突然了,在场所有人都没个心理准备,一时间愣住了。 “呀!”倒是小四子叫嚷了起来,“贼猫!小良子抓它!” 萧良撒腿就追,只是这猫极机灵,上蹿下跳,嘴里叼着风铃飞奔逃窜,海上风也不小,只听到那风铃咔哒咔哒不停地响着。 展昭和白玉堂也回过神来了,公孙赶紧喊船头看热闹影卫们,“快抓住它!” 紫影等四五个影卫都捋胳膊挽袖子,抓起猫来。 只不过,会轻功人好抓,不会轻功猫可不好抓,一般猫都是身轻骨软,这猫还聪明迅捷,众人上蹿下跳颠得船直晃悠,也没抓着一根猫毛。 这船一晃,展昭更晕了,揉着眉心就觉得胃里头翻江倒海。 白玉堂看着眼前一群人乱成一锅粥,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船后厨房里头,见一个小丫头在准备水果,就问,“有鱼么?” 小丫头脸红红,赶紧指了指一旁水缸,里头养着几尾活鱼,另外又从柜子里端出一盘子煮过好红烧鱼来。 白玉堂用筷子夹了一条红烧鱼,转身出去。 想了想,他回头对那丫头说,“找酸点儿橙子,给展昭切两个。” “是。”丫头赶紧点头给切了两个还青吁吁橙子。 白玉堂径直出了船舱……就见众人累得直喘,赵普搂着小四子在一旁坐指挥,小四子笑得直打滚。 公孙已经拉了有些晕船展昭过来坐在桌边,往他脑袋上扎了两根银针,展昭脸色比刚刚好看了很多。 再看那只黑猫,就见它叼着招魂铃,蹲在一张椅子上,竖着尾巴上毛,瞪着两头将它包围住石头和剪子,显然这两只庞然大物追它,把它给吓着了。 白玉堂走到切近,蹲下,筷子夹着鱼对黑猫晃了晃,“啧啧啧。” …… 众人沉默。 猫咪立刻被那条鱼吸引了注意,它应该饿了,昨晚到今天,除了刚刚那半块糕点,也没吃过什么,耐不住鱼肉****,凑过来一些。 白玉堂将鱼放到了地上,推开一步。 那黑猫立刻跳下来,将风铃放到了地上,去吃那条鱼,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吃着。 白玉堂将铃铛提了起来,走过来交给公孙。 小四子拍手,“白白好厉害,果然猫猫最听白白话了。” 一旁展昭就觉得刚刚好了一点脑袋,又一抽一抽疼。正巧一个丫鬟送上了两枚酸橙来,展昭吃了一瓤,酸得一激灵,立马不晕了。感激地看那姑娘,丫鬟极乖巧,说五爷让送来。 展昭瞄了身边白玉堂一眼,小四子凑过来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展昭有些尴尬,伸手搔了搔头。 公孙托起那铃铛仔细审视,“这就是传说中招魂铃啊……木头很特别啊,怎么能发出这个响声呢?听着跟陶瓷片儿似。” 赵普也拿起来看了看,晃了两下,“真难听。” “据说不能晃。”展昭托着下巴,边说,边捏爬到他膝盖上来坐下小四子那胖乎乎胳膊,“说是晃了铃铛能招来鬼魂。” 说完,他和白玉堂都想起昨晚上那鬼面人来了。 公孙见两人神色有异,就笑问,“昨晚上晃了没?“ 两人就将那个鬼面人事情说了。 “鬼面人?!”赵普皱眉,“那么邪门?”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是挺邪门,功夫还很不错。” 此时,船已经靠近了海龙帮。 海龙帮原是以两座小岛为基础,横跨两头,连接建造起来一座大水寨。因为大多是木结构房舍,因此一把大火,已经将整个大寨烧成了焦黑色。此时,还有一股诡异烤肉和炭焦味道传来,一想就知道是什么,众人也都没了说笑心思。 小四子和萧良留在船上,展昭等下了船,踏上那片焦土。 岛上还有些伤员,吴刚和影卫们负责将人带上船。 展昭双足落地可算心里平顺了,回头看公孙,问他,“对了,你说有什么发现?” 公孙此时正蹲在一段焦木旁边,抠下一块黑色木块来,闻了闻,仰起脸对众人说,“用了火磷粉和硫磺粉。” “火磷硫磺?”展昭想了想,“这粉末助燃,确比用火油要聪明。昨晚风大,只要顺风向空中洒出助燃粉末……大风一吹,立马就会燃烧。” “如果是小鬼儿,应该不会用这些东西吧?”赵普冷笑了一声,看看那满目疮痍,“别说,这招够狠……别说海龙帮了,如果东西足够,烧了整个松江府都没问题。” 众人听了此事,都是心头一紧。 蒋平立刻派人去通知松江府和其他岛屿,小心防范,并且彻查所有有火磷粉火硫磺粉地方,至于陷空岛么,加三倍人,日夜监守。” 众人在废墟中转悠,没找到什么线索,心中却是疑惑……这与之前他们调查妖城有关系么?为何针对海龙帮? 正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了呼喊声。 白玉堂等循声望过去,就见是河帮船,船头站着董晓蝶,对众人招手,似乎有话要说。 大船靠近后,董晓蝶飞身下了船头,跑过来说,“出事了!” 众人心里都是一抽,怎么老有事发生啊?! “又怎么了?”蒋平问。 我们船队负责捞尸,在海龙帮大坝那儿,捞起了些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东西?! “来看看就知道了!”董晓蝶带着众人上船,就见船头甲板上横呈着一溜尸骨。说是尸骨,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还有沉船、锁链。最奇特是,那些尸骨胸口处,都有一个大洞。 “这是在海龙帮发现?”蒋平皱眉。 “嗯!”董晓蝶低声说,“在海龙帮大坝靠里,那地方是个浅滩,下面有泥沼……是海龙帮用来海葬帮众地方。” 白玉堂和展昭听了都是一愣,赵普笑问董晓蝶,“你意思……这些人是海龙帮杀?” 董晓蝶一耸肩,“我只知道这些人不是死了一天两天了,至于是什么人,恐怕也只有天知地知了。” 这发现非同小可,岛上人多嘴杂,很快消息就传开了。 不少人就私底下里议论,说是海龙帮原也有不可告人秘密,他们毕竟是做海寇起家,底子不干净,说不定这些人都是他们杀,现在糟了报应。 一时间流言四起,江湖人原本对海龙帮遭遇极同情,如今却变得有所顾忌了。 河帮拒绝收容这次海龙帮幸存者,松江府也似乎有些犹豫,派了衙役来一查。竟在海龙帮仓库里找到了大量金银珠宝,还有官金官银,还从水牢里找到了十几个被刑讯逼供江湖人尸首,其中更有穿着宫廷侍卫服装。众人立刻想起了之前在海上沉默官船……原来是被海龙帮劫了。 这下子,海龙帮可就成了众矢之了。而幸存下来几个长老和海龙帮堂主都说对此事一概不知,松江府下令调查此事,那些帮众也从难民变成了嫌疑犯,遭人嫌弃。 此时天气已冷,这几百个幸存者伤重不说,还无依无靠,河帮和松江府都不收留,就只得留在陷空岛上,还有老****孺,一时间怨声载道。 卢方和闵秀秀都不忍,总不能把那么多活人都赶到海里去吧,就索性命人开了好几艘大船,将这几百人送去了松江府西山,陷空岛一所别院里头。 松江府还唧唧歪歪,赵普瞪了知府一眼,吓得他赶紧应允,答应提供伙食,派人照顾伤员。 展昭看得啧啧称奇,边对白玉堂说,“陷空岛好阔气啊,那么多产业。” 白玉堂笑着调侃他,“要不然你也做陷空岛人吧,也分你一份产业。” 展昭笑着问白玉堂年纪,知道白玉堂比他稍小些,就要充大哥。 蒋平在一旁帮白玉堂出头,问展昭,肯入赘么?陷空岛大姑娘随他挑,不要姑娘也成!兄弟五个没成亲随你挑。 陷空岛五兄弟,没成亲也就白玉堂了,展昭尴尬地望天。白玉堂却是认真对蒋平说,不挑姑娘那就不是入赘了! …… 这一天,等把该忙都忙完,天也黑了。 陷空岛加大了人手守岛,昼夜不停岗,除了白玉堂,陷空岛其他几个当家都忙得没吃饭功夫。 白玉堂别也不会,还嫌麻烦,索性负责守岛,展昭不能干吃饭啊,就跟他一起。 吃过了晚饭,两人拿了两坛酒,到海边点了堆篝火,边喝酒,边帮着守夜。点篝火法子是公孙教众人。 在陷空岛四处都瓦上坑,坑里点上篝火,一旦有磷粉或者硫磺飘来,火势必然窜高或者变色。那时候,待命水龙对就派上用场了。还有四面高处都有影卫们守着,准备了放火巨大水布。 白玉堂喝了两口酒,就见身边展昭在盯着远处黑漆漆海面看。一双眼睛在月光下,有淡淡金色光芒,看起来让人莫名觉得不安。 “猫儿。”白玉堂叫了他一声,展昭回头。 “眼睛让大嫂看过了没?”白玉堂问。 “看了。”展昭点了点头,“和公孙说一样,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不是病也不是中毒。” 白玉堂放下酒坛子,靠在身后一截断木上,望着星空,“你猜,海龙帮大坝下面死尸是怎么回事?” “我都没见过那几位龙王,不过水牢之类,估计得好好查查。”展昭看了看远处陷空岛房舍,就见有一个人走了出来,看身形……是雷清朗。 “又是他啊。”白玉堂微微蹙眉,展昭笑问,“你不喜欢他?” 白玉堂耸肩,“嗯。” “这个人确很奇怪,不会武功,但给人感觉又和一般书生不一样”展昭道,“在一大群武人里头看不出来,只不过,和公孙站在一起就会觉得,这不是个普通书生。” 说话间,雷清朗果然走了过来,“展兄白兄,这么晚了不回去么?晚上风大啊。” 白玉堂继续喝酒,展昭笑了笑,“无妨,也不冷,雷公子还不休息?” “曹昕睡下了,我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雷清朗到了展昭身边坐下,盯着展昭眼睛看起来,“果然不是我眼花啊,展兄眼睛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展昭笑了笑,“是啊。” 两人正说着,忽见白玉堂“嚯”地坐了起来,盯着远方海面看着,眼露惊讶之色。 顺着他目光望过去,展昭猛一看,以为自己眼花了,轻轻一摇头,仔细看,确定没错! 只见海上……在黑暗远处,缓缓地走来了一个人,那是个女人,手里端着一个灯盏,火光幽幽,是一个穿着黑色绣花衣服女人。 “啊!”雷清朗惊得大叫了起来。 同时……站在高处放哨影卫们也已经看见了,拿起铜锣敲了起来,岛上瞬间锣声大作。 紫影赭影拉开长长水布,迎风挡住了入岛大道,四周水龙队也都拿着水枪等在那儿。 气氛立马紧张了起来。 白玉堂和展昭快速到了近处海滩前,等着那袅袅婷婷走过来女子。 “有看到磷粉么?”展昭低声问白玉堂。 白玉堂摇头,正想着该如何应对,忽然,斜刺里一阵怪异狂风刮过。 展昭和白玉堂从这狂风之中感觉出一股深厚内劲来……是人内力催出来?! 两人略一分神,想看看谁那么大本事,可海上空无一人,再回头看——那女人不见了! 手机阅读请访问ap.,手机更新最快 13 女鬼 那个鬼魅一般女人,来了又走了,一转眼,从出现到消失都是无声无息,展昭和白玉堂愣在当场,说是眼花吧……不可能那么多人都一起眼花! 展昭和白玉堂再看向海面,此时大海之上已经空荡荡,除了黑夜中泛白浪花与那薄薄一层雾气,什么都没有,哪儿还有人?! 蒋平就在前院,冲出来时候,看到了一眼,但随后也是因为那一阵劲风,没看明白人就没了!他让岛上负责守卫家丁详细去查看篝火情况。 此时,赵普和公孙他们也都跑了出来。 “看到鬼了?”公孙可能这辈子还没见过鬼呢,有些兴奋,跑在最前面,到了跟前拽住展昭问,“女鬼?” 展昭张了张嘴,觉得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跟着跑出来小四子和萧良站在公孙身后好奇地向海上张望,想找到那个女鬼身影。 在高塔上紫影和赭影看得最清楚,一跃下来跟赵普他们说,“真,我们在上面也看见了!” “上面也能看见?”公孙觉得纳闷,不是鬼么?鬼应该是个虚像吧……竟然上下左右都能看见,是不是太奇怪了? “有没有可能不是鬼,是有人假扮?”白玉堂问出这句话时候,自己也有些心虚,就见展昭回过头来,用不逊于小四子一双“亮晶晶”眼睛看了他一眼。 两人同时泄气……觉得头痛,如果真是人假扮,那假扮得也太逼真了吧。 “当家。” 这时候,跑去查看家丁回来禀报,说整个陷空岛都查过了,没发现磷粉和硫磺,没任何着火痕迹,当然……也没有鬼。 赵普抱着胳膊看着海面,刚刚他听到消息跑出来已经晚了,可惜没看清楚那女鬼……按理来说不至于有人能在展昭和白玉堂两人面前作假吧?!再说了,就算作假,难道能在海面上走路?这也太邪门了吧。 此时,海上起了风,天气似乎又冷了几分。 展昭走到近海岸边,就见海上薄雾隐约散开,天边似乎传来跑马车声音,远远望去,那一座古怪岛屿前方,似乎有个黑点在缓缓移动,向远处…… 正想仔细看看,就听身后蒋平道,“糟了,要起大风了!” “大风?”众人都看他。 “哦,这种大雾若是散开,必然要起大风,今晚不会出事了,过会儿估计还会下一场大雨。”蒋平说着,招呼众人赶紧将还停在外头船入港,回屋休息。 而随着众人动作,天边真就有电闪和隐隐轰雷之声,转眼间,海上已经是狂风大作。 展昭看不清楚远处究竟是不是有船,见众人都招呼着回去了,就蹲下,拍了拍蹲在岸边瞄着海里发呆小四子,“小四子,走吧,起大风了。” “嗯?”小四子仰脸,似乎刚回过神来。 “走吧。”展昭伸手给他。 “哦。”小四子点点头,拉着展昭手,和众人一起进屋子了。边往回走,小四子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并且对着海面,轻轻地摆了摆手。 白玉堂走在一旁,余光瞥见了,小四子似乎是在跟人招手告别,就回头看了一眼。 可是身后除了狂风大作海滩,什么都没有。 进屋前,小四子又瞄了一眼,白玉堂伸手将他拉到身边问他,“跟谁打招呼?” 小四子眨眨眼,伸手一指海面,“姨姨。” …… 小四子话出口了,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小四子,哪里有姨姨?”公孙拉了他问,“不准胡说哦。” 可公孙说出口了,也觉得不可能,小四子从来不骗人,让他骗他也不会。 “那边有呐。”小四子指海面。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望向远方,可哪有人啊?! “哎呀。”蒋平疑神疑鬼凑过来,“听说啊,小孩子眼睛特别干净,能看到大人看不到东西,该不会……” “良子。”赵普问萧良,“你看到没?” 萧良摸摸头,他比小四子机灵不少,但是不敢骗赵普……抬头看了赵普一眼,赵普知道——萧良也看见了! “嗯,刚刚是在海里。”萧良哪儿挨得住赵普一眼啊,赶紧老实说。 “小四子,你刚才不说?”公孙皱眉问他。 小四子噘噘嘴,伸起手指头按了按嘴巴,“她让我嘘,不要说话。” 众人越听越诡异,人在海里……不透气啊?! 展昭和白玉堂又到了海边看,边问小四子,“还在不在了?” 小四子歪着头左看右看,摇头,“没在了,可能走掉了。” “你人不认识她啊?”知子莫若父,公孙知道小四子有些呆,但也不至于看到水里有个人都不说,不太靠谱。 “嗯……不认识。”小四子扭过脸。 展昭和白玉堂听了之后,都低头看小四子,就见他双手背在身后,脚尖碾地面,碾来碾去。 公孙远远看着小四子神色,啧了一声,拉了拉身边赵普,“糟了。” “怎么?”赵普不解地看公孙。 “小东西有什么事情瞒着咱们呢!”公孙皱眉,“他肯定认识那女鬼!” 赵普摸了摸下巴,赞叹,“呦,我就知道这小子人见人爱,敢情女鬼也爱啊……” 话没说完,让公孙狠狠掐了一把。 当晚,众人回屋,赵普和公孙到展昭他们屋中去商谈了,房里就剩下小四子和萧良,泡了脚准备睡觉了。 其实两人只不过打个马虎眼,众人都躲在房间周围,偷听两个小孩临睡前说话呢。 “瑾儿,被子里冷不冷啊?”萧良帮着小四子盖被子,边伸手摸了一把被子里面。 “不冷。”小四子说着,戳了戳萧良,“小良子,你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偷听呀!” 门口赵普和公孙都一惊……不是呆么?那么精明啊?! 展昭和白玉堂靠在房顶呢,两人对视了一眼,望天,果然知父莫若子啊,公孙出主意,小四子一下子就猜到了。 “不会。”萧良打开窗户往外看了看,又关上,“没人。” “小良子,你刚刚看到姨姨没有?”小四子拉着萧良袖子问,“她是不是就是昨天我们碰上那个人啊?” 门口众人都一惊……小四子之前见过那女鬼?!想罢,都不满地看公孙和赵普——是怎么照顾小孩子?这么大事情都不知道! 公孙和赵普叹气。 萧良点点头,“我就说眼熟呢,是昨天在后山见着那个怪怪阿姨。” “嗯!”小四子点头,“我那天就跟你说姨姨是鬼鬼吧!你还不信。” “槿儿……你别说那么邪门,大晚上。”萧良钻进被子里,小声说,“是鬼怎么会吃东西!” “那也不一定啊!”小四子噘噘嘴,“我听说,鬼很怕扬起,咱们不要告诉别人,不然她又要回阎罗殿去受苦了。” 众人再次瞄公孙和赵普,严重教育失败! 两人继续叹气。 “槿儿,这样好么?”萧良还是有些在意,“她会不会,真跟海龙帮放火事情有关系?那她岂不是杀了好多人,我们帮她是助纣为虐啊!” “才不会!”小四子认真说,“我们昨天见到她时候,海龙帮不是还没有着火么!还有啊,昨天着火时候,她明明就在后山,怎么可能跑去放火么!” “她是鬼啊!鬼都会那什么……”萧良比划了一下,“不然她干嘛来陷空岛?” “我知道!”小四子神神秘秘说,“她悄悄跟我说了,说走了好远路来,想见白白一眼!” 房顶上展昭愣了,看白玉堂,四周趴着一圈影卫都看他,天上雷声越来越响了。 白玉堂也是满腹狐疑,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啊……梅姨?姓梅还是名字就叫梅?而且刚刚看到那女人长相了,不记得见过这样一个人啊 “她找白大哥做什么?”萧良紧张,“槿儿,你什么时候和她私底下说过话啊?我怎么不知道!” 小四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她看起来好可怜哦,好像孩子还被人抢走了,还被人拷着被人打哦!” “真?”萧良跟着赵普他们一伙人,别没学着,就是满肚子锄强扶弱侠义心肠,一听也觉得太可怜了。 白玉堂单手托着下巴在房顶上听,边想……曾经认识过这样一个女人么? “其实啊,槿儿。”萧良小声说,“我觉得她……脑袋有一点点病。” “她有病么?” “是啊,你不觉得她疯疯癫癫么?”萧良说,“要不是这样可怜,卢姨姨也不会收留她住在后山了。” 众人听到这里又是一愣,展昭看白玉堂,白玉堂也纳闷——是大嫂留下人?那可怪了! 展昭拍了拍他肩膀,既然是大嫂留下人就好办了,于是,两人赶紧找闵秀秀去。 后院,闵秀秀刚治完所有伤员回来准备歇下,此时天上已经下起了大雨,忽然一个丫鬟跑进来说,五爷和展大人来了。 闵秀秀也不避嫌,披上外衣就让两人进内室来,反正白玉堂她自小拉扯大,当半个儿子看待。 “吃晚饭了没?”闵秀秀拿了糕点让两人坐下,白玉堂赶紧问,“大嫂,听说你收留了一个女人?” 闵秀秀笑了,“我们陷空岛每年都收留很多人,大多是海上遇难,要不然就是孤儿寡妇,你问哪个女人啊?” 展昭道,“哦,小四子叫她梅姨。” “梅姨?”闵秀秀仔细想了想,一拍手,“哦!想起来了,确有个叫小梅。” “小梅?”两人都焦急,让闵秀秀详细说说这个人,最好能见一面。 “呦……现在见啊?”闵秀秀看了看两人,“善堂可都是女人,你俩大晚上去也不合适啊。对了,你俩找她做什么?” “她是什么来路?”展昭问。 “哦。”闵秀秀点头,详细跟两人讲起来。 原来这个梅姨是一个月前,闵秀秀在海边救起来。 这一带水域经常有船只遇难,大概是因为水流关系,那些尸体啊、幸存者、船残骸,都会被冲到陷空岛后山浅滩。 闵秀秀索性就在那里搭了善堂,也不管来历身份,都收留着,给治病吃饭。若是有活路有家人,养好病能坐陷空岛船一并离开,如果没了家,也能给安排。 这个梅姨,闵秀秀记得挺清楚,她可能是脑袋受了伤,所以人有些神志不清,有时候胡言乱语。 那天,闵秀秀照往常一样到善堂给人看病,就看到几个家丁从海边将她抬回来。当时,她手上带着重重镣铐,人已经奄奄一息,身上还有遭人毒打痕迹,闵秀秀看她身材,确定她还生过孩子。费了好大得劲才将那副大镣铐摘下来,给她治好了病,这几天正在慢慢恢复。 大家都觉得她可能是被海寇抓住了,经过很多折磨,所以神志不清,因此让她在岛上暂时住下。她会在后院帮着干干活,偶尔在前院走动走动。白玉堂近半年都没回过陷空岛,自然不认识她……再加上她总也低着头,陷空岛上很多人都不知道她存在。 “那小四子怎么说她千里迢迢来,就是为了找白兄?”展昭好奇。 “有么?”闵秀秀愣了愣,“对了,昨天,也就是海龙帮出事那天,岛上人手不够,小四子和小良子就帮着去后院善堂分饭看病人了,可能是那个时候和小梅说了话!” “大嫂,我们想见见她。”白玉堂问。 “嗯,好。”闵秀秀就亲自打着伞,带着展昭和白玉堂去后山善堂,找梅姨。 而这边厢,小四子和萧良正在被窝里嘀咕呢,房门被推开了,公孙板着脸走进来,从被子里将小四子揪出来,拍了一下屁股,“敢骗你爹!” 小四子揉揉屁股,只好老实交代了和梅姨认识经过。 昨天他和萧良替闵秀秀去后山善堂分食物,发现有一个阿姨在门口东张西望,似乎是在找人。小四子和萧良就过去了,问她找谁。她说找儿子,也说不出名姓。小四子就问她,找人长什么样子,她说是白衣服,可俊可俊了。 小四子和萧良就以为是在找白玉堂。 赵普和公孙嘴角抽了抽,心说小家伙呆得可以了,怎么可能是白玉! 后来小四子跟她攀谈了两句,觉得她虽然神神叨叨吧,但是又很可怜,就和她成为好朋友了。 小四子还说她不是人,是个从阎罗殿逃出来鬼,为了找儿子,很不容易,所以怕公孙他们找到她,当坏人处置。刚刚在水里看到她让自己别声张,就没说话。 …… 展昭和白玉堂到了后院善堂,闵秀秀进去,不一会儿,她就带着一个女人出来了。 打冷眼一看,两人就倒抽了口凉气——可不就是刚刚那个女人么! 展昭看白玉堂,对他使眼色,像是询问——是不是她?不是自己眼花吧? 白玉堂很确定地点点头,除非这世上有长得一模一样人。 而这个所谓“梅姨”,也只有小四子叫她姨了,岁数并不大,按理来说,以小四子分人方法,这个应该是梅姐姐才对……怎么叫姨呢? 梅姨走到了外面,一眼看到了白玉堂和展昭,还没等闵秀秀介绍,她快步走到白玉堂身边,拉住他袖子,“欣儿!” 白玉堂眨眨眼,看自己身后。 “欣儿,是娘啊!” “咳咳……”白玉堂差点被口水呛住。 闵秀秀忍笑,伸手拉了她说,“小梅啊,你认错人了!” “没有没有!”梅姨连连摇头,抓着白玉堂不放手,“是娘不好,二十年前丢下你,你别怪娘!” 展昭站在两人身边呢,看着尴尬白玉堂,凑过去问梅姨,“那个,梅姑娘啊……你今年贵庚啊?” “嗯……二十七啊!”梅姨道,“我十七岁就嫁人了,吃了十年药,才好不容易有了个宝贝儿子是老天爷开眼呢。” 展昭大致明白了,估计这梅姨落难之前有个宝贝儿子,后来思念儿子成疯,才会如此神叨叨。 “那就对啦!”闵秀秀拉着梅姨道,“玉堂比你小几岁而已,怎么可能是你儿子啊?” “谁说!”梅姨认真道,“我十多年前丢他,那时候他一岁了,就是他没错!” 白玉堂和展昭都仰天算了算,十多年前丢,二十七岁生娃,再加上娃娃一岁……这么说她四十岁了?怎么长那么嫩啊? 众人自我安慰,肯定病得不轻、病得不轻! “咳咳。”白玉堂尴尬地将胳膊从梅姨手里抽回来,闵秀秀也劝梅姨,“回去睡吧,明天再说,这晚上风大雨大。” 白玉堂和展昭点头也想走,梅姨却拉着白玉堂说,“娘以前也来看过你,你五岁拜师学艺么!还有啊,你十岁那年跟师父下山时候呢,得着一匹小白马,欢喜得不得了!” 展昭再看白玉堂和闵秀秀,就见两人脸色都有些发白。 闵秀秀张了张嘴,问梅姨,“那个……小梅啊?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来看过欣儿啊!”梅姨认真说,“还有啊,你经常在海边吹冷风喝酒呢……就好像刚才那样,小心着凉啊。” 梅姨边说,展昭和白玉堂就都下意识地往后退开一步,只觉得背后凉丝丝,刚刚真是她?! 闵秀秀此时也正往地上看呢,她想看看梅姨身后有没有影子。只是此时黑漆漆一片,天上雷雨交加。电闪光亮反在梅姨脸上,就见她面白如纸,眼下也不知是不是没睡好,青吁吁两个黑眼圈,双眼无神。 白玉堂也觉得她拉着自己手冰凉彻骨。 展昭凑到白玉堂耳边,低声说,“她……头发是湿。” 白玉堂长那么大,头一次觉得毛骨悚然,真不是人?! 闵秀秀可急了,一把将白玉堂拉回来,挡在身后怒问梅姨,“你究竟是谁啊?是人是鬼?!” 梅姨看了看闵秀秀,也有些不知所措。 “来人啊!”闵秀秀叫来了家丁,“给我把她拿下,带到前厅去!还有,赶紧去慧凌寺,把方丈大师请来!天穆冠王道长也请来!” 展昭和白玉堂面面相觑,见梅姨被抓住了直挣扎,白玉堂劝闵秀秀,“大嫂,她可能就是有些疯病,不至于吧……” “不至于?!”闵秀秀双眼一瞪,“这事儿还不够大啊!我倒要查查是真闹鬼了,还是当年你爹风流成性出去乱搞。” “我是我娘亲生!”白玉堂赶紧辩解。 闵秀秀推了他一把,“唉,这事儿你别管,我跟你大哥处理!”说完,带着人走了。 白玉堂皱眉看展昭,就见他很感兴趣地正大量自己呢。 “看什么。”白玉堂就觉得头痛,伸手扶额,怎么还有这种怪事。 展昭在一旁轻轻捅捅白玉堂,“话说起来,你爹风流成性啊?” 白玉堂望了望天。 “对了,你长得像你爹多一些呢,还是像你娘亲多一些?”展昭更加更加好奇。 “干嘛这么问?”白玉堂郁闷。 “哦!”展昭认真说,“你想啊,如果你长得想你娘呢……哇,你爹有毛病啊,这么漂亮娘子在家里还出去风流!如果你长得像你爹呢……嘶!那你爹肯定害不少女儿家相思成灾,说不定你还有兄弟姐妹流落民间。” 白玉堂狠狠瞪了他一眼,摇着头走了。展昭笑嘻嘻跟上,觉得也挺有趣,叹了口气,“唉,可惜包大人不在,不然他日审阳夜审阴,倒是能审一审这个莫名冒出来女鬼。呐,欣儿兄?” 白玉堂无力地白了他一眼,他发现自从认识展昭后,什么事都碰得上!碰上还尽是怪事! 手机阅读请访问ap.,手机更新最快 14 鬼影重重 好端端冒出了一个女鬼来,生拉硬拽,说白玉堂是她儿子。 闵秀秀让她神神叨叨一番话给惹急了,且她带着白玉堂自小养到大,当儿子那么看待,如今冒出来个人跟她抢,那还不急了。 她叫人将梅姨绑了,带去大厅,让叫其他几位当家都来,一起审一审。 客房里,公孙打了小四子一计屁股,有些心疼。小四子还可怜巴巴给梅姨求情,他和赵普也挺为难。正这时候,就听外头紫影跑来说,“热闹了王爷,说是女鬼抓住了,五花大绑送到大厅等着一起去查。” 小四子原本就不高兴,一听人被抓起来了,就哭起来,觉得自己不讲义气,萧良赶紧劝。赵普和公孙对视了一眼,问赭影,“还绑起来啦?” “嗯!”赭影也是听刚刚来报信白福说,“说那女鬼疯疯癫癫说白玉堂是她儿子,而且说得还有理有据怪吓人,头发也是湿,像是真刚刚从水里出来……那她就是给海龙帮放火嫌疑人啊,不绑起来可能会有麻烦。 赵普皱了皱眉,“这消息没传出去吧,让海龙帮知道了,可不得杀来,活剐了她?” 小四子一听要活剐了梅姨,哭得更凶了,要跟去大厅,公孙怕他一会儿闹,跟他约法三章,跟去可以,但是一会儿不准哭。 小四子答应了,噘着嘴拉着萧良手去了。 刚到大厅门口,就碰上迎面走来白玉堂和展昭,两人正研究这事情呢。按理来说,梅姨言行确就像是失心疯,可……她怎么知道他们刚刚在岸边喝酒,还有小四子见她在水里怎么回事。当然,最可疑还是她对白玉堂小时候事儿如数家珍,这太古怪了! 展昭想过来和公孙他们说说事情,让他们给研究研究,却看到小四子很怨念地盯着他和白玉堂看……两人瞬间很有压力。 “咳咳。”赵普咳嗽了一声,问展昭,“真是女鬼那么离谱?” 展昭耸耸肩,说不上来,不是女鬼就是长生不老。 “对了,小四子。”白玉堂问小四子,“你刚刚看到她一直在水里,没出来换气?” 小四子斜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让他吓一跳,就见小家伙凶巴巴对他说,“坏人,我要给喵喵撮合别人!” 白玉堂张了张嘴,展昭尴尬…… 萧良赶紧拉了小四子说,“槿儿,别这样。” “梅姨好可怜才找到这里!”小四子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人抓起来,只是想见儿子一眼。他自己娘亲都不要他,想起来,如果他娘能千里迢迢跑来看他一眼,他高兴死了,干嘛还要把人绑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别人生气还见过,小四子生气……那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啊,还是跟他最最喜欢白玉堂和展昭。 这时,卢方他们也都来了,就听到大厅里传来吵闹声,卢方见绑着个女人,也有些不得劲。他陷空岛向来是不欺凌弱小,闵秀秀也是宅心仁厚,要绑她必然有原因,就赶紧走了进去。 房间里灯火通明,闵秀秀让陷空岛家丁把能点灯都点上了,众人进去只觉晃眼。 “娘喂……”徐庆挡着眼睛,“大嫂,你干嘛呢?” 闵秀秀在灯下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梅姨一通后,觉得更加纳闷了……这是个人啊,没特别之处 “唉,大嫂,地上有影子,那就不是是鬼啦。”蒋平拽拽闵秀秀,“你看她一直哭,咱们先给她松绑?” 闵秀秀犹豫了一下,见公孙也进来了,赶紧招呼他过来,“公孙先生,你来看一眼。” 公孙进去,别不干,先伸手去搭了一下梅姨脉,瞬间脸一白,“她……她没脉。” “啊?!”众人都是一惊,面部表情也差不多,张大了嘴觉得不可思议。 “呃……”韩彰问两人,“会不会是脉弱啊,再查查。” 这回,闵秀秀伸手去搭了梅姨脖颈,还听她心跳……查完了之后一张脸惨白,“她……她都没有!心都不跳!” 这会儿,众人可都傻眼了,赵普是个不信邪,摇头,“怎么可能!”说着,对一旁赭影说,“捅她一道看看会不会流血!” 赭影就要抽刀,被小四子抱住腿,“不准!万一死掉了呢。” 公孙示意赭影将刀给自己,他道了一声“得罪”,在梅姨手指头上,轻轻划了一刀。 众人再看梅姨表情,也都是心惊——她好似一点儿都不疼。 而再看她被划开指尖……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不可能。”公孙拿着刀直摇头,“绝对不可能!” “娘诶!”徐庆看得脊背直冒凉气,“这还了得,没血没脉,还不怕疼,这不是小鬼儿是什么?赶紧请个道士来抓鬼啊。” 梅姨听到要请道士,却也没害怕反应……她一进屋子,除了闹着要松绑,就是盯着白玉堂看,可怜兮兮地叫他两声,叫还是欣儿。 展昭看得真切,走过去问梅姨,“你家欣儿,姓什么?” 梅姨小声说,“姓白。” 卢方认识白玉堂过世父亲,左看右看,摇头,“我没见过这女人啊。” “叫白什么?”展昭接着问。 “白潜。” 卢方松了口气,“不是!这估计弄错了。” “你确定?”展昭又问了梅姨一遍。 “嗯。”梅姨点点头。 “他是做什么?”展昭有些刨根问底架势。 “打渔。” 众人微微皱眉,似乎都听出了些端倪来。 白玉堂忽然灵光一闪,轻轻碰了碰展昭,低声说,“咱们这儿可有一个叫欣儿。” 众人猛地明白过来,蒋平一摇手上鸡毛扇子,“曹昕?!” “哎呀。”闵秀秀也琢磨出味儿来了,“会不会,当年被海龙帮杀死那个渔夫原本姓白,然后曹昕本名应该叫白昕……” 众人都觉得有理,而且白玉堂二十多岁了,如果如梅姨说,十几年前丢了,那走散时候白玉堂肯定好几岁了,一定是记事。 “只是……”赵普在众人好不容易有些拨云见日之感时又兜头泼了盆冷水下来,“她究竟是人是鬼?” 众人立时没了声响,这太诡异了。 “咦?” 正这时,公孙轻轻低呼了一声,看着梅姨手指。就见从刚刚划痕处,有薄薄一层血色渗透出来。 公孙仔细看了看,“她血流得很慢。” “会流血?”闵秀秀凑过来,盯着梅姨那正在往外渗血,但是速度非常缓慢手指看了良久。又挨着她胸口听了很久很久,突然一拍手,“啊!” 公孙也点头,见闵秀秀恍然大悟样子,笑道,“我也是这么想。” “娘子。”卢方不太明白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就问闵秀秀,“她究竟是人是鬼啊?” “她是人。”闵秀秀微微一笑,“不是鬼!”说完,就伸手帮着梅姨解开了绑绳。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也松了一口气,总之是人就好办了。 梅姨解开绑绳后,见那么多人,就跑到凳子后面躲了起来,闵秀秀对小四子招招手,让他去扶梅姨坐下。 果然,梅姨不怕小四子,被扶出来后,静静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了。 卢方让撤去一半灯,此时外头雷雨也停了,紧张气氛渐渐地缓和下来。 公孙让赭影帮着拿了药箱过来,给梅姨往胳膊上扎针,也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 展昭和挨着白玉堂坐下,凑过去问他,“唉,你看这是什么情况?” 白玉堂摇摇头,他也没头绪,不过看来梅姨不是鬼,而是身体有些问题,所以脉搏微弱,血流得也很慢。 “梅姑娘,你全名叫什么啊?”闵秀秀问梅姨话。 梅姨不回答,只是静静地坐着。 徐庆凑到闵秀秀身后,“嫂子,你刚刚欺负她,恼了不是?” 闵秀秀瞪了他一眼,想了想,对白玉堂招招手,“玉堂,你陪梅姨到院子里走走。” “啊?”白玉堂为难,就见梅姨身边小四子眯着眼睛看他,又瞟了他身边展昭一眼。白玉堂哭笑不得,小四子意思莫不是,不“孝顺”这个“娘”,就不撮合他和展昭了。 “我也去吧。”展昭拍了拍白玉堂,两人一起站起来,梅姨见能和自己“儿子”一起出去,立马高兴了起来,跟着白玉堂往外走了。 边问展昭,“你是欣儿朋友啊?” “是啊。”展昭点头。 三人进了院子,慢悠悠绕着陷空岛里头大桃花林子闲逛,雨后桃花林特别清新,还有些夜凉。白玉堂见梅姨头发还湿漉漉,问了一句,“冷不冷啊?” 梅姨眼圈红红赶紧摇头,“不冷。” 白玉堂见她神色,更觉尴尬……挺好做娘,希望曹昕真是她儿子,到时候好好孝顺她吧。 展昭觉得梅姨身上迷很多,而且她确有一些糊涂,忍不住想知道关于她事情。另外,她总觉得梅姨经历可能跟最近发生事情有关,就对白玉堂使眼色——快问吧! 白玉堂点头,想了想,开口,“贵姓?” 展昭扶额,这人真行啊,问自己“娘”贵姓。 怎知梅姨也不恼,笑嘻嘻道,“哦,我姓姚,也难怪,娘一直都没跟你说过话。” 展昭对白玉堂紧着眨眼——姓姚啊!姚夫人!靠谱。 白玉堂也大致明白了,这梅姨估计就是曹昕娘,可能当年真没死。怎么误认了自己呢?自己怎么说也比曹昕那毛头小子看着大一点儿啊,没那么不成熟吧…… 想着想着,白玉堂觉得有些伤自尊。 展昭见白玉堂下意识地摸着脸颊,笑着用胳膊肘轻轻一捅他——说你嫩还不好? 白玉堂将他揪到身边并排走,让他别打岔。 “嘿嘿。”梅姨笑呵呵地说,“你俩感情很好啊。” 白玉堂和展昭一起回头看她,“有么?” 梅姨用袖子捂着嘴,笑着点头。 “梅姨啊。”展昭倒是觉得这“女鬼”挺亲切,反正他向来跟谁都自来熟,就笑着问她,“你知不知道海龙帮啊?” 梅姨一听海龙帮三个字,立马脸色难看起来,良久才点点头,“嗯。” “海龙帮着火,烧光了,你知不知道?”白玉堂问了一句。 “真?!”梅姨脸上又惊又喜神色,让白玉堂和展昭觉得,她应该不知道海龙帮着火事情……放火那人莫非不是她? “对了梅姨。”展昭好奇地问,“为什么,你能在水里憋气那么久啊?” “习惯了么!”梅姨笑眯眯道,“我从小就特别能闭气,和相公一起在船上打渔那会儿,若是遇到危险,我都是这样子躲进水里。” “你相公……就是白潜?他怎么样了?” “哦,他现在好厉害了呢。”梅姨回答却是出乎两人意料。“只是他一直都怪我呢,怪我当初把欣儿丢掉了。 白玉堂和展昭越听越是觉得迷雾重重,难道当年那个渔夫没死么? “那白潜现在还在打渔?”白玉堂问。 “唉!”梅姨摆了摆手,“你怎么好这样叫爹名字呀,他现在可厉害了!像皇帝一样了呢。” 展昭和白玉堂更是摸不着头脑,怎么不打鱼改当皇帝了?这梅姨话也不知道能信几句。 “他知不知道,那天海龙帮着火事情呢?” “我不知道啊。”梅姨摇摇头,“他这几天好像很忙,都跟我说了不要见面。” “你这几天见过他?”白玉堂追问,“他人在哪里?” 梅姨愣了愣,忽然捂住嘴巴,猛地摇头,“没有没有……我不知道不知道!” 展昭和白玉堂见她惊慌失措样子,似乎很怕那个白潜,觉得这白潜可能是个关键人物,正想接着问,忽然……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声传来。 两人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院子门口了。 果然……不一会儿就看到门后走进两个人来,“呃……展兄白兄。” 展昭和白玉堂就见是雷清朗和曹昕,忍不住皱眉——忘了雷清朗刚刚也看到那个女鬼了,他可能会去告诉曹昕。 “啊!” 雷清朗刚打了声招呼,就看到两人身边梅姨了,他可不知道陷空岛人已经找到了她,一看就是刚刚那个女鬼,惊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梅姨也让他吓了一跳,赶紧躲在了白玉堂身后。 展昭注意地看曹昕神色,奇怪是——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古怪神情变化,只是不解地看着雷清朗,“雷兄,你怎么了?” “我……她……”雷清朗语无伦次地指着白玉堂身后梅姨。 展昭问曹昕,“曹昕,见过这位夫人么?” 曹昕见他指是梅姨,就盯着梅姨看了一会儿,摇摇头,“没见过。” 这回,众人都惊讶地看着曹昕。 雷清朗一下子蹦起来,拉着曹昕问,“曹昕,那晚海龙帮大火,你见到那个女鬼……是不是她?” 曹昕盯着梅姨看了很久,疑惑地摇头,“我……我不记得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曹昕明明说他记得很清楚,那个女人样子很特别,怎么突然就说不记得了? “应该不是她。”曹昕摇头,随后很肯定地说,“绝对不是她!”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白玉堂倒是松了口气,不是更好了,希望只是一个有疯病普通女人……可是,根据梅姨言行和她之前种种遭遇,都不可能是与事情毫无瓜葛。 这时候,小四子和萧良从远处跑了过来。 “白大哥展大哥,卢庄主让你们回去呢。”萧良上来说话。 “哦,好。”展昭对身后一脸狐疑雷清朗,和还有些病怏怏曹昕说,“二位早点回去休息吧,天不早了。” “哦……好。”雷清朗扶着曹昕走了。 白玉堂看着两人邹远,低声问展昭,“这两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展昭冷笑了一声,示意白玉堂看梅姨。 白玉堂立刻望向梅姨,就见她视线一直追随者远走两人,那神色很难形容……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有些怪异。 “回去吧,今儿个也晚了,明早再说。”展昭伸了个懒腰,扭扭脖子往回走。 白玉堂回过神也想跟上去,却见小四子捏着手指头站在旁边,萧良轻轻一推他,对白玉堂努努嘴。 小四子犹豫了一会儿,仰着脸对白玉堂说了一句,“那个……我还是要撮合喵喵和白白,刚刚说不算。”说完,拉着萧良跑了。 白玉堂一笑,摇了摇头,刚想跟上……余光却瞥见远处似乎有人影一晃。 他停住脚步往远处看……刚刚在院墙上方,似乎趴着个人,等他们走了,那人就一闪没了。只是距离太远了些,他一时没看清楚是什么人。 “怎么了?”展昭见他在院子里愣神,笑着走到他身边,“又看到鬼影啦?小心这回看出个爹来。” 白玉堂狠狠推了笑嘻嘻展昭一把,也没心思追究了,往里走。 走了两步,白玉堂说,“我突然想喝酒。” “厨房应该有好酒。”展昭也想喝,刚刚酒兴没过,就让女鬼破坏了。 “不行,厨房都是一般酒。” “那怎么办?” “咱们去二哥院子里偷他藏梨花白!” 等两人拐出了院子有好会儿,一个黑影落到了院子里,蹲在地上摸索了一遍……最后从刚刚雷清朗跌倒地方捡起了一样东西。揣在怀里……纵身上墙,离去。 手机阅读请访问ap.,手机更新最快 15 猫的秘密 展昭和白玉堂陪着梅姨回到了房间大厅,闵秀秀先派人将梅姨送回别院休息。卢方安排了陷空岛家丁全天守护,赵普也派了几个影卫监视着。这个梅姨身上,必定有大线索,可不能让她跑了或者受到伤害。 再折腾下去天可能就要亮了,卢方让众人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早再说,这一晚上折腾太乱了。 众人回了各自房间,哪儿睡得着啊,都在为今晚事情纳闷。 白玉堂靠坐在院子里,仰望着雨后夜空,天上云雾散开了,星星还挺亮堂。 坐了一会儿,就感觉有人揪揪他衣裳角,低头……就见小四子抱着个枕头站在一旁。 白玉堂看看他,“怎么了?” 小四子小声说,“九九和小良子说不睡了,练功去了。” 白玉堂一笑,“小良子那么勤奋啊?” “嗯。”小四子点点头,接着说,“爹爹说,和陆姨姨研究个药,是关于梅姨。” 白玉堂又点头,大概是研究梅姨那古怪病情。 “然后呢?”白玉堂见小四子抱着个枕头,“一个人不敢睡?” 小四子这几天鬼啊神啊听了一通,刚才还看到了好些烧焦尸体,一人躺在床上就感觉凉风嗖嗖,石头剪子都在身旁也不管用。 两人说话间,展昭房间门打开,他穿着一身夜行衣拿着剑走了出来。和白玉堂打了个照面,两人都是一愣。 白玉堂微微蹙眉,“猫儿,你想去哪儿?” 展昭也有些尴尬,原以为白玉堂睡了呢,“想去查查线索,睡不着。” 白玉堂略一思考,“你想去哪儿?” 展昭没说话。 “去河帮?”白玉堂还是问出了口。 展昭犹豫了一下,“随便走走。” 白玉堂知道……展昭神情是不想他知道,就也没多过问,点头,嘱咐他,“小心些。” 小四子原本见展昭要出去暗探,就想白玉堂铁定也要跟着去,看来今晚自己只能挨着石头睡了,大家都好忙呢。 可眼见着展昭走了,白玉堂也也没拦阻,小四子可纳闷了,“白白你不跟去啊?” 白玉堂一耸肩,摇头。 小四子担心,“你和喵喵吵架啦?” 白玉堂想了想,单手托着下巴看小四子,问,“小四子,你觉得梅姨是人还是鬼?” 小四子眨了眨眼,“嗯……原先以为是鬼,不过爹爹说她是人,那就是人吧。” “她除了不换气,看着不老之外,还有哪儿比较像鬼?”白玉堂全无头绪,就和小四子攀谈起来,他人小也天真些,看到和大人不一样。通常有些假象,可以蒙住大人,却未必能蒙住小孩。 “她都不换气,可以在水里那么久。”小四子仰着脸想了想,“她还会飘飘。” “像轻功一样飞么?” “嗯嗯。”小四子点头,将枕头放到凳子上,自己爬上去坐了,看白玉堂,“那白白,梅姨是不是你娘亲?” 白玉堂摇头,“当然不是。” 小四子歪过头,不解,“那她为什么认错人?” “时间相隔太久了吧。”白玉堂淡淡道。 “才不会呢。”小四子摇头觉得不信,“哪儿有娘认错孩儿道理呢。” 白玉堂听了小四子话,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是想到些什么,“娘认错孩子……有没有这种可能发生呢?而且岁数、样貌应该都不像,可为什么偏偏认错是我呢?” “我知道,白白好看!”小四子觉着,是个上点儿岁数女人都会想要展昭或者白玉堂这样一个儿子吧,“对哦,怎么不要喵喵呢?” 白玉堂听到这里,一愣,如果说认错了自己是她儿子,那也就是她出现在陷空岛并且留在这里最好理由了!对啊…… 想到这里,白玉堂脑袋里就觉得有什么线索似乎呼之欲出,想得有些头疼。 他站起来,“小四子,你若是怕,就跟我一个屋吧。” 小四子愣了愣,关切地问,“你真不去追喵喵啊?” 白玉堂一笑,“他若是想要我去,一定会先叫我,既不想我跟去,也肯定有他道理。” “不想你跟去你也跟着去啊。”小四子小声嘟囔了一句,“爹爹越说不让跟时候,九九就越是偏偏要跟。” “我们关系不一样。”白玉堂顺口说了一句,就见小四子神情立马变得幽幽,“什么不一样啊……” 白玉堂无奈。 小四子抱着枕头,从凳子上蹦下来,自言自语地边说边往外走,“说不定,喵喵出去会遇到人哦,遇到人话,不是坏人就是好人!坏人会伤害喵喵,好人喵喵说不定会喜欢,这样都不跟去,笨笨。” 小四子说完,心安理得走了,白玉堂站在原地可发愁了,左思右想,睡意全无……想来想去还是出门找展昭去了。只是他隐约觉得,展昭并非是去河帮。去河帮有什么自己不能跟呢?可别处他又会去哪儿,查什么呢? 白玉堂怀揣心事到了渡头,问有没有出船,摆渡船夫摇头,“五爷,这么早哪儿有船?” “展昭没来过?” 渔夫摇头,“没。” 白玉堂更加疑惑……这猫又不会水,没船他能去哪儿?想罢就在陷空岛上溜达了起来,也没什么目标,顺着路就走到了后厨,看到正在煮茶白福。 “呦,五爷,这么早啊?”白福笑呵呵跟白玉堂打招呼。 “你这么早烧茶?”白玉堂很少来后厨,对这些事情不懂。 “是啊,岛上不少人熬夜守着,茶水提神少不了。”白福笑呵呵回答。 “哦……”白玉堂想了想,搬了张凳子来在白福身边坐了,问,“白福,你在岛上多少年了?” “快三十年了。”白福笑呵呵回答,“五爷您忘啦?我都伺候您二十多年了。” “陷空岛上有什么我不知道秘密么?”白玉堂问出一句,把白福逗得哈哈大笑,“五爷,陷空岛就那么点儿大,哪儿来秘密?” 白玉堂轻轻叹了口气,也是……这么说来,梅姨突然出现陷空岛,不是为了岛上某样东西。 “不过么……”白福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说,“五爷,有些事您可能从来没听过。” “什么事?”白玉堂本就是随口问,没想到真有线索了。 “咱么后山那个海岸啊,有个别名。”白福笑呵呵说,“叫聚宝盆!” “聚宝盆?”白玉堂还是头一回听说。 “离开咱么挺远那地方,有一片海域经常出事沉船,而最有趣是,什么好东西都会冲到我们岛后岸来,可不就是个聚宝盆么……另外啊,每年三四月份,海里暗涌特别强时候,连水底沉船都能冲上来。” “当真?”白玉堂好奇,“我从没听说过啊。” “是啊,因为后来没有了!海龙帮大寨建造起来后,不是造了个大水闸么?”白福道,“我听几个水上老人说,那种大水闸,能将暗流全部截断,所以近几年,水底暗涌都没有了,沉船和海里埋宝贝也都上不来。” 白玉堂单手托着下巴出神,“烧掉海龙帮?那么巧……” “可不是!”白福笑了笑,“今早还有人跟我说笑呢,说是一把大火把海龙帮烧没了,陷空岛聚宝盆,可是烧回来了。” 白玉堂笑得有些哑然,“怎么可能。” “说笑而已。”白福见茶好,就先别过白玉堂,和几个下人一起提着茶缸,给守岛护院送茶水去了,留下白玉堂站在原地发呆。 良久,白玉堂才起身……没去渡头,而是往陷空岛西跨院去了。西跨院那儿有座七层宝塔,是早些年建造,是用来供奉陷空岛众家兄弟灵位祠堂。这塔建在陷空岛最高处,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岛屿。白玉堂跃上了半山腰,往塔顶一看——果然,展昭在那儿坐着呢。此时,他正专注地望着岛后方,应该就是在看梅姨被冲上岸那片海岸,也就是白福说“聚宝盆” 展昭正看得出神,就听身边风声一动,警惕地一转头……就见是白玉堂。展昭脸上神色,略微带着些尴尬,“你啊……” “嗯,我。”白玉堂站在他身旁,“不是去河帮么?” 展昭摸了摸头,显得很不好意思,“呃……” “你怀疑陷空岛有什么不可告人秘密,是不是?”白玉堂佯装严肃地问。 “我没那个意思……”展昭张了张嘴,他就是怀疑陷空岛可能有什么秘密引来了别人觊觎,但是这个话实在不好说,白玉堂可能会恼,果然吧,头一回见他脸色那么难看。 白玉堂板着脸,见展昭抓耳挠腮局促地就想要解释,突然就笑了起来。 展昭愣了愣,立刻知道被耍了,也有些无力,“你不生气就好了。” “我生什么气啊?”白玉堂反问,“我能生气也只是你拿我当外人。” 展昭眨眨眼,“咱俩什么时候变成内人?” …… 两人对望,一时也有些语塞。 “咳。”白玉堂咳嗽一声,将这暧昧又尴尬气氛打断,告诉展昭,刚才白福说关于聚宝盆事情。 “哦?!”展昭听着也是惊奇不已。 两人在塔顶上吹冷风,边想着心思。正这时候,鸡鸣之声传来,看了看远天……似乎是就要泛白了。 “哎呀。” 展昭忽然一跺脚,踹断了半块瓦片。 “喂,猫!”白玉堂赶紧拦他,“轻点儿,下头可都是我陷空岛祖宗。” “不是啊!”展昭一把抓了白玉堂。 “不是?”白玉堂让他闹糊涂了。 “糟了,有人想要陷害陷空岛!”展昭说着,拉了他赶紧下塔,飞奔去后院找蒋平。 陷空岛众人都还没睡着呢,蒋平见展昭和白玉堂闯进来,失笑,“干嘛呀?四哥这小胳膊小腿可经不起你们吓??br> “四哥!”展昭将他和白玉堂知道关于聚宝盆事情说了,蒋平愣了愣,随即一拍手,“糟了!” 白玉堂网通,“究竟糟了什么?” “刚才也亏得那曹昕说不认得梅姨,万一他说,梅姨就是那放火女鬼,你猜猜后果怎么着?!”蒋平凉丝丝地冷哼了一声,“那海龙帮还不跟我们拼了?“ “是啊……她是陷空岛上,还说是我娘,又是纵火烧了海龙帮,海龙帮烧毁了,聚宝盆就活了,怎么看陷空岛都是最大受益者。”白玉堂连连点头,确是很危险。 “这谣言一旦传开,也是麻烦事情!”展昭对蒋平说,“四爷,我们得先阻止这事儿传出去,以免别有用心之人挑拨离间!” “我有数,有数!”蒋平连连点头,站起来披上衣服,“我去找大哥商议,你们先去睡会儿。”说完,快步赶去找卢方了。 展昭和白玉堂回到院子,就见公孙坐在那儿,手中捧着一个黑乎乎东西。 两人走到近处一看,都皱眉——就见是那只红眼珠儿黑猫。 “喵~”那黑猫看到了走过来展昭和白玉堂,忽然叫了一声。 公孙抬起头,“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们睡了。” “公孙,干嘛抱着它?”展昭走近,他原本很喜欢猫,但是这只黑猫却是说不出可疑,所以一直都没怎么亲近它。 “这猫有古怪。”公孙捧着猫咪左看右看,“这双红眼未必是吃药草变红,有可能是中蛊。” “蛊?”展昭和白玉堂都听得奇怪,“猫还能中蛊?” “世间活物都能中蛊。”公孙说话间,天已经开始亮了,赵普带着一身大汗箫良回来,见众人都在院子里呢,有些纳闷,“干嘛呢都?” 公孙叫了一个下人,给送来两样东西,一样是一段焦木,还有一样是一碗红烧鱼。 将两样东西放到了地上……不一会儿,就见那猫咪蹲到了那一截烧焦短木旁边。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赵普也觉得奇怪,走过去用红烧鱼引那猫,但是猫似乎更喜欢那截烧焦烂木头。 公孙又让人去停尸房,找了一块那日海龙帮失火时,烧焦尸块过来,放到更远处。立刻,猫咪跑到了尸块旁边蹲着去了。 “呵……”赵普笑着调侃,“公孙,这猫你家养啊?” 公孙踹了他一脚,赵普也不胡说八道了,抱着胳膊看那猫,“我在沙漠也见过这种东西。” “什么?”众人都惊讶。 “这可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赵普无所谓地一笑,“战场上狼、野狗、乌鸦……都是这种血红血红眼睛。”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看来,从这猫身上下手,说不定能得到些意想不到线索,毕竟……人会撒谎,猫却不会。 手机阅读请访问ap.,手机更新最快 16 鬼面人 展昭提溜着那只黑猫回到了房间,坐在床边盯着它看了起来,白玉堂没跟他一起回来,说是等一会儿就来。 猫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地方,它蹲在床头柜子桑,舔着手掌洗脸。 展昭托着下巴看着那只黑猫,伸出手指轻轻地摸了摸它毛,自言自语地说,“你说你究竟和一般猫有什么不一样呢?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奇怪……究竟是你奇怪,还是因为我们眼里你奇怪?” “喵~” 这时候,那黑猫叫了一声,收回爪子转回头。 同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叫声,“小黑!小黑……” 那黑猫蹦下了桌子,轻轻地晃了晃耳朵,跑到门槛上蹲着,“喵”了一声。 “啊!小黑!” 同时,院子外面曹昕跑了进来,“你在这儿啊。” 展昭站起来,走到了门口。 曹昕抬头看到了展昭,有些尴尬地说,“展大人……我来找小黑。它好像很喜欢你,总跟着你。” “是么?”展昭笑了笑,蹲下用手指头勾了勾小黑下巴。 黑猫蹭了蹭展昭,转回头坐在门槛上继续舔胸口毛。 展昭见曹昕似乎是有什么心事,站在门边盯着小黑出神,就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怎么样?” “嗯?”曹昕没明白展昭问他什么怎么样,抬头看着他。 展昭浅浅一笑,“心情。” “哦……”曹昕似乎是才明白过来,松了耸肩,“展大人,你可能不相信……我并不是非常非常难过,可能太累了。” “哦?”展昭纳闷,“为什么?” “我爹死时候,我已经难过过了。”曹昕无力地干笑了两声,“当时海龙帮烧起来时候,我只觉得这样真是一了百了了。一辈子图个什么呢,就是这些名啊利啊,在扰人心。”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还挺通透么。”展昭略有意外曹昕成熟,边问,“你和你爹感情很好啊?” “好!”曹昕点头,“虽然我不是他亲生,但是他很疼我。” “你知道……你不是他亲生?”展昭愣了愣,按照之前他们知道……没人告诉过曹昕这个秘密啊。 “嗯”曹昕点了点头,“我爹亲口告诉我……我娘是他抢,我亲爹是他杀,后来我娘就投河死了。” 展昭倒是很吃惊,“你不恨他?” “应该恨和恨不恨得起来是两回事。”曹昕靠坐在门槛边,抬头望着远方天空,此时天色已经差不多大亮了。 “反正到头来,我还是一个人。”说着,他淡淡地叹了口气。 展昭虽然觉得曹昕身上有些可疑之处,但还是拍了拍他肩膀,让他别想那么多。 曹昕将小黑抱起来,“展大人,你和白五爷很熟么?” 展昭愣了愣,点点头,眯眼,“好兄弟。” “原来真有他四个哥哥之外人能和他熟啊……”曹昕略带吃惊地道,“以前经常听爹提起他。” “哦?”展昭很感兴趣地问,“你爹怎么评价他?” “我爹总是说,‘白玉堂那样人,惹不得!’他是吃过苦头。”曹昕笑了笑,“我以前只远远看见过他,刚开始对他印象是——肯定是个纨绔,知道听爹说了关于他事情。” “纨绔?”展昭失笑,“为什么?他平时看起来并不轻浮啊。” “这倒是。”曹昕点头,“陷空岛几位当家都很怪。大爷就整天老好人似笑嘻嘻;二爷就知道闷头造船;三爷是个莽汉,嗓门大;四爷比较有心计一点,但是功夫不好;五爷看着是个斯文人。” 展昭托着下巴边戳小黑肚皮,笑道,“是这么回事么?” “当然不是了。”曹昕叹了口气,“陷空岛存在得久了,我们海龙帮刚刚建起来时候,大家都对周边海域虎视眈眈。河帮看起来很厉害,我爹他们势单力孤所以不敢去挑衅……陷空岛都是正经营生,所以当时我爹他们想去吃大户。” “哦?”展昭吃惊,心说这不是找死么? “老龙王先送了一封信过去,说是我们建海龙帮材料不够,想上陷空岛砍些树,再借几艘船和一些银两。” “呵呵。”展昭哭笑不得,“这不是勒索么?” “可不是!”曹昕点了点头,“信送过去之后,没多久对方就回信了,就龙飞凤舞几个字——东西都有,凭本事来取。” 展昭忍笑,“白玉堂回吧?” 曹昕点了点头,“我那年还小,那字条爹爹一直保存着,据说白玉堂当年才十五岁。 “随后呢?”展昭问,“海龙帮去了?” “嗯,老龙王派人去打听了一下,据说陷空岛四位当家都出去办事去了,就留下年岁最小老五看家。”曹昕笑了笑,“我爹他们当年乐坏了,说干脆,也别建什么海龙帮了,去抢了他陷空岛得了。 展昭暗自摇头,问,“那之后呢?“ “据说我爹他们带了兄弟几十人,驾了四艘小船要登陷空岛。 在靠近渡头时候,发现海上漂着一艘画舫。画舫围栏上靠着一个白衣少年,正在喝酒。 展昭眯起眼睛,十五就已经这德性了啊,靠着围栏喝酒,装什么深沉。 曹昕望着远天,“那一天,白玉堂留下了海龙帮五位龙王每人一样东西。” “啊?”展昭好奇,“留下什么了?” “都是半只耳朵……”曹昕摇了摇头,“所有跟去海龙帮兄弟都被打趴下了,他一个人干掉了我爹他们四十多人。而那时他还是个十五岁少年,据说他一手拿刀,一手酒坛子都没放下。” 展昭忍不住嘴角上翘,心说比起自己十五岁单挑黑风岭干掉一众四十多山贼救下被劫掠妇孺,白玉堂也不差啊。 “不过这并不是让我爹他们信服原因。”曹昕突然说。 “哦?”展昭好奇,“那什么是原因?” “据说打完后,白玉堂站在船头对着身后一招手。就开出来了四条大船,两艘船上装满了木材,另外两艘是粮食、银两和布匹,真将物资送给了海龙帮起家。”曹昕摇了摇头,“这是后来我爹告诉我,想象一下,当时该有多么豪情万丈啊……只可惜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又没见过白玉堂与人动手,还一直当他是绣花枕头。” 展昭听后也暗自挑眉,好啊——够气派!那耗子。 曹昕轻轻摇了摇头,“我爹死后,我经常在白玉堂常出入酒楼闹事……” “啊?”展昭一愣,突然问,“哦!你是不是想他帮你查你爹是怎么死?” 曹昕点了点头,“他一直没在陷空岛,那天我看到他和你在酒楼吃饭,就故意闹了起来,只可惜他没理我……我也没法开口。” 展昭摇头,拐弯抹角做什么,有什么直接说啊。 “直到我听说陷空岛和河帮都有人和我爹一样死了,才安心下来,这样一来,他不查也会查了。”曹昕又看了看展昭,“展大人名气比白五爷只大不小,年轻时候也干过不少体面是吧?相比起来,我果然很差劲。” 展昭失笑,“找个名师好好学功夫吧,想终归是想,不如去做,反正你还年轻。” 曹昕无奈,“展大人,你怎么不安慰我说,以后会好……” “那不是安慰你,那是骗你。”展昭认真说,“以后只会越来越坏,有了这样心理准备,你才能越来越好!” 曹昕出神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陷空岛上变得热闹了起来,下人们都起来开始忙碌。有叽叽喳喳小丫头探头进院子看看,见展昭醒着,就红着脸问他早上想吃什么。 展昭说随大家一起吃就行,小丫头就乐呵呵跑了,曹昕站了起来,抱着小黑准备告辞。 “曹昕。”展昭突然叫住他,“你真不认识梅姨?” 曹昕摇头,见展昭神色,他了然地笑了,“展大人,是否以为我为了袒护生母故意骗人?” 展昭没回答,反问,“那你是不是呢?” 曹昕摇了摇头,“就好像我不会杀我养父为亲爹复仇一样,海龙帮叔伯兄弟虽然有疼我有怨我,但都是一家人。而我那个亲娘……则是舍了我人。我不可能罔顾亲人死,来袒护一个杀人凶手。” 展昭点了点头,示意明白了,曹昕就带着小黑离开了院子。 曹昕走了,展昭站在院子里发呆,总觉得刚刚谈话里似乎隐藏着什么。正这时候,就听到门口传来细细碎碎脚步声。 展昭一笑,闪到了院子后面,不一会儿,就见一个小小身影跑了进来…… 展昭突然伸手,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跑进院子正是小四子。 小四子显然让展昭吓了一跳,但随即咯咯笑了起来,身后跟着箫良、石头和剪子。 “这么早起来?”展昭笑问小四子,“还穿新衣服啊。” “嗯!”小四子点头,“今天要回去逍遥岛接奶奶。” “哦?”展昭纳闷,“接皇太妃做什么?” “九九说,怕逍遥岛上也有人放火,就把奶奶接过来,我们也一起住到松江府去!”小四子笑眯眯地说,“船马上要到了。” “哦……”展昭愣了愣,点点头,“这样啊。” 说话间,就见门外蒋平走了进来,“展贤弟,见着玉堂了么?” 展昭一愣,摇头,“他没回来,会不会在自己屋子里?” 蒋平连连摇头,“我找过了,没看见人。” 展昭一愣,想了想,将小四子塞进蒋平手里,快步出去了。 他兜兜转转来到了渡头,果然,就见在渡头前不远处,漂着一艘小画舫。纵身一跃上了画舫,只见白玉堂果然拿着酒坛子,正靠在围栏上呢。 展昭背着手拿着剑晃晃悠悠走了过去,“嗯……果然啊。” 白玉堂回过头看看他,脸上还是那种云淡风轻死样子,似乎什么都不太在意。 展昭暗自摇了摇头,伸手抢了他酒坛子,喝一口,恼怒,“好啊!你偷了二哥梨花白自己躲这儿吃独食!” 白玉堂哭笑不得,“猫,这明明是花雕。” 展昭又喝了两口,放下酒坛子,“我刚刚听人说你英雄事迹来着。” 白玉堂略微不解地回头看他,“嗯?” “我问你。”展昭靠在他身边问,“你十五岁那年,在干什么?” 白玉堂愣了愣,左右想想,“学功夫?” “除了学功夫之外。” “……什么也不干。”白玉堂无所谓地回答。 “你有没有单挑海龙帮五个龙王还有一帮小喽啰?”展昭问他,“这事儿都不记得了?” 白玉堂倒是略想了想,随即一笑,“那又如何?” 展昭伸手突然捏住白玉堂腮帮子。 “嘶……”白玉堂赶紧躲开,身子一歪差点掉海里,赶紧扒住栏杆,逗得展昭哈哈大笑。 白玉堂无奈地翻身坐在了栏杆上,心中好笑,这辈子会这么随便对他“动手动脚”,估计也只有展昭了。 “你怎么样?”白玉问,“和曹昕聊心事聊得怎么样?” “我只是听他说心事而已。”展昭托着下巴,看着远处一艘华丽大船载着逍遥岛人行驶过来,停在了陷空岛渡头。 小四子和箫良带着剪子石头欢欢喜喜冲上船,跟走出来皇太妃亲热。 “这样一来……逍遥岛空了么?”白玉堂看了看那满满一船人,问展昭,。 展昭点头,“嗯,应该吧。” 白玉堂皱眉不语。 “怎么了?”展昭好奇。 “赵普担心他娘我明白。”白玉堂似乎有些疑惑,“但是……也不至于一个看家都不留吧?” 展昭听后愣了愣,“你是觉得……赵普有什么打算?” 白玉堂略一点头。 这时候,就见赵普和公孙都出来了,给老太妃请安后,嘱咐了负责守卫影卫们几句,就对船摆了摆手……大船开走。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不解……小四子也送走了么?这时,只见公孙和赵普还有一干影卫上了逍遥岛另一艘大船,像他们画舫驶过来。 “去哪儿?”展昭不解地看船上众人。 公孙趴在围栏上,对两人招招手,“逍遥岛,去不去?”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不解,不过还是上了大船…… “怎么突然想到去逍遥岛?”展昭好奇问公孙。 “发现了一些问题。”赵普回过头来说。 展昭和白玉堂都微微皱眉,看着赵普等他说。 赵普看了看公孙,公孙压低声音对两人说,“昨天绯影她们在逍遥岛守夜,说是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武功高强鬼面人。” 公孙话出口,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鬼面人?! 手机阅读请访问ap.,手机更新最快 17 猫阵 一听鬼面三个字展白玉立刻了那晚上袭击老疯白玉打了一架那个会分shen术鬼面 白玉详细了一下那鬼面面具模展都回了一番像但又貌似不很像 古怪那为何要遥岛呢公孙略感疑惑遥岛建成还不过久时日再者说了岛上也没什么东西啊 会不会调虎离山之计展 不太可能白玉却摇调我们出陷空岛有何用陷空岛上我几位哥哥都在而且岛上机关重重要上捣乱那难如登天 众有理就皱眉继续可也不出个所以然来遥岛上有什么吸引那鬼面东西 不久后船靠近了岸边有卫来接按照赵普吩咐卫们已经将岛屿四周都加强了警戒遥岛上不说重兵把守但也有赵普那几千心腹爱将各个都骁勇善战赵家军们已经按照命令将整个岛屿都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 怎么众尽了房间后展询边擦汗边往屋里跑青 除了后山都过了没青摇摇 后山白玉了哪儿应该树林吧 倒有个小树林子赵普点了还有一个大农场里养遥岛上所有牲畜还有小四子养那些小羊小兔小鹿最后边有座小山坡山坡那边就海滩了 有件事很奇怪展忽然起了什么白玉们接老疯儿来也不过这两天事而这两天有船只来往遥岛么 赵普看赭 赭摇没就我们几个卫小船来过一次又马上走了不可能有在我们船上没处藏啊! 就!紫也凑过来说你们啊遥岛就一个渡口四周守卫森严上还有瞭哨们可按照以前赵家军大营那么防卫没可能有来都不知道那不不糟糕了吗! 众听后面面相觑——也对啊莫非这早几天就已经在遥岛上那便那日那不同一个了! 或者有别什么进入遥岛方法白玉忽然 展听皱了皱眉小声跟说唉别疑神疑鬼好不好啊 白玉干两声看——也不无可能啊比如说那鬼船什么 展一愣下巴寻思了起来鬼面配鬼船还挺那么回事 众下船后先遥岛正厅落坐 说起来展还没来过遥岛呢仔细一看修建够可以啊赵普公孙果然比较有品位一个****园四面都围墙圈起梅林如今天比较冷梅花都抽芽出花苞了前前后后院子雅而不俗更有些粗犷之处大概配合了赵普常年战那一种喜好 绯带众了昨日见鬼面地方就在山庄西跨院绯黛几个卫一路追过了演兵场从靠近后山之处一座围墙上翻了过再踪迹不见 哇紫一脸吃惊地看绯你大晚上跑西跨院这偏僻地方来干灰玩儿野啊 胡说什么你!绯伸手拧住紫耳朵拧疼 哎呀姑奶奶饶命! 绯掐过瘾了才告诉众她被一只黑猫引来那黑猫一双眼睛通红吓死了! 展听后愣住了白玉也愣住了昨晚不可能啊昨晚那只小黑猫一直都在陷空岛吧展还呆了一会儿呢 莫非猫也有两只展又了其实猫话说不定有三只四只反正世上黑猫大长差不哦无限好文尽在文城 可白玉 白玉看了看很认真地摇不每只差别都很大 展似乎不明白不一么 白玉看别处不说话 岛上猫果然不少狗倒不绯她们几个女孩儿看可爱小猫就喂所以对那些猫比较熟悉据说有一百来只呢不过那只红眼睛黑猫却从来都没见过而且吧这些猫都极聪明白天在有地方活动可以讨要吃晚上就进山里抓小野之类吃所以一般晚上猫不见! 这围墙通后山可以一赵普吩咐众山里反正也就一座小山坡最大动物不过就马、鹿之类 展则白玉海滩公孙赵普带在大宅里挨间搜寻而至于什么众也不指望什么鬼面之能什么什么吧! 遥岛后山海岸很长长长沙滩白色其上堆一个个沙堆有做成小兔子有做成小猫而最大两个挨在一起一只小猫一只小老 白玉看咳嗽了一声不用一猜就知道小四子做! 这案件实在磨!展摇了摇一点线索都没有还不知道杀究竟谁意图更现在还没有显现出来 白玉走在展身边踩软软沙滩没有接话低心事 正听喵一声只见眼前出现了两只小猫 白玉一愣就见展提两只猫放眼前道看分明一! 这两只虎纹小猫个子大小差不长确几乎一估计一个娘胎出来白玉吃惊猫儿你哪儿弄来猫 附近很啊展道你看看四周刚刚绯说一百只我还估少了这少说有个二百吧估计上海滩上来抓跳鱼螃蟹之类吃 这些猫都赵普们从外地带来白玉忽然 展摇了摇不吧我记之前听小四子说起过一句说遥岛上好猫什么让我来玩 白玉听这里皱起了眉一脸纳闷奇怪啊 怎么了展见盯几只小猫发呆边道一个品种猫真很难区分两只要都黑色红眼猫就更分不出来了 白玉见那只虎纹小猫眼珠子也金色就伸手将它提起来放展脸边眼睛像、品种一区别很大! 展愣了会儿才明白白玉又调 两又走了一阵就见海滩边坐一大群猫抬直勾勾盯远方那座出来黑色岛屿看那眼神似乎很崇拜似 展有些看不明白心说要能走过跟它们聊会儿就好了那群猫说不定知道那小岛来历 众就这将整个遥岛都了一遍几乎每一粒沙子每一棵草都清点过了可没有任何可疑眼看天也已经黑了 当晚众分房休息展白玉睡不又这案子让急就提刀剑满遥岛转悠 转了转展忽然跟在身后给两指路绯那些猫儿呢 白玉四下望了望确附近一只猫都没有 哦都躲起来了把!绯说可能不睡就上山抓老了之我们晚上基本不见猫 那有个固定地方睡吧展这么冷天都睡在哪儿了知道么 嗯绯似乎出了会儿神别说还真没发现过! 没发现过猫白玉这里对绯说快让赵普发动所有岛上猫在哪儿! 啊绯不明所以不过见白玉神色赶紧就点答应跑回大宅了 展没明白白玉意思就怎么了猫做什么你不会怕它们晚上冷吧它们精很自然有地方! 不!白玉摇连连猫儿遥岛以前归属陷空岛在将岛屿交给赵普之前我怕岛上有野兽或者别什么派严加查看过岛上没有任何东西!自然也没有猫!这才将岛屿给久不半年时间宅子刚刚建好忽然来了那么猫! 会不会修船船工带上来展了也不对猫就算带上来了几只也不可能一下子变成那么那么!半年时间母猫三个月左右崽子半年撑死也就它个两胎! 猫做什么 这时候就见公孙急匆匆跑了过来赵普已经带了让来白玉葫芦里卖什么药 无限好文尽在文城 白玉展连这些猫都小四子从外地买来养么 当然不了院子修完了我们搬进来才发现有很猫出现!公孙了赵普还说呢白兄都恋猫成痴了养那么猫 说这儿公孙察出不对了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胡说八道呢便有些讪讪地下巴无限好文尽在文城 而白玉展更尴尬 咳咳公孙赶紧咳嗽一声白玉猫怎么了 原先遥岛上并没有猫!白玉很肯定地跟公孙说这些猫通过其方法过来! 其方法公孙听了新鲜遥岛四面环水没有任何通路为什么那些猫可以过来自古猫儿不会水不会游过来吧 如果又其办法过来就说昨天那只小黑猫也可能用了一方法同那鬼面也一个法子消失!展下了结论众都有理又分了起来 可叫众奇怪——整个遥岛上所有猫都一夜之间没有了! 这可邪了门了啊!赵普就纳闷了那么只活猫一转眼就没了不可能都跳了海吧 而第二天清晨展白玉被紫砸门声吵醒展大、五爷快起来猫回来了! 展白玉一个激灵纷纷开门出来猫呢 紫指后面海滩位置都在海滩上坐呢有在吃东西活蹦乱跳! 都从哪儿变出来展好奇不已 紫却一个劲地摇没看见呼啦一下子都出现了! 展白玉对视了一眼眉紧锁果然——猫行踪有题 赵普下令遥岛上所有一给我盯一只猫都给盯紧了看看它们晚上究竟哪儿然后白天怎么又变了出来! 这下遥岛可热闹了猫么!坐不住动物一会儿上房一会儿爬树遥岛那群官兵卫各个身手了轻功卓著只可惜要跟猫处跑实在太累了时不时就有跟猫时候跟丢、或者没注意撞了一起 最有趣展 原本轻功最好就跳了之看起来最活泼白色小猫跟可别看这猫身材还不错却个懒鬼别上蹿下跳就蹲在海边时不时地瞅展一眼抬起爪子洗脸坐那儿半个时辰没动地方展可让它憋死了心说你倒动啊! 白玉最轻松什么猫都不盯公孙起来就指指展盯这只! 公孙忍走了展继续磨牙加盯眼前懒猫 晌午时候陷空岛卢大爷派白福来捎了个口信说河帮今日要举行祭祀了这海上家规矩死了三天要招魂不然那些魂魄就留在大海回不来了原本这场祭祀准备在海边举办声势浩大只可惜松江说完官府不让说们海寇出身 于河帮只好回了被火烧焦了废墟之上 次还来了不少江湖吊唁白玉听白福说了打听门派名单暗暗吃惊展也奇怪那么啊河帮缘有那么好么 赵普不方便出面留下继续盯猫展白玉心不甘不愿地了河帮地界 船行海上展白玉四位哥哥么 白玉摇河帮如今剩下地盘也不了哪儿好那么所以这次只们俩 其实家也没请我展一乐我跟你一块儿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白玉微微蹙眉怎么可能 也对展双手撑栏杆看前方碧蓝海面道白兄本身就个大麻烦也不在乎加我一个小麻烦不 白玉凑过盯展看猫你才大麻烦! 两正对视有一句没一句地拌嘴呢就见白福从船舱里拿几个桔子出来刚喊一声五爷展大吃橘子却妈呀一嗓子叫出来手上桔子盘都飞了 白玉回快步身边怎么了 五爷你快看快看啊!白福跳脚指远处 展白玉抬眼顺手指地方望过也大吃了一惊 手机阅读请访问ap.,手机更新最快 18 神秘之月 展昭堂看到了么竟让两人吃惊到说不出话来 而确眼前景象只能用夷所思来形容见远处海面上出来那一岛正在缓缓地往上升起越来越高 怎么会这样”展昭觉得不可思议岛还会自己长高么 开船去看看”堂一声令下福赶紧来拦阻不行五爷之前去人都没回来” 啧”堂展昭一起眉那意思像说让你开船你开么!限好文尽在晋文学城 可福坚决不让急吼吼地说我出来时候大爷四爷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由五爷性胡来除非 除非么”展昭堂异口同声地问 除非”福嗫嚅了一阵半晌才仗胆说除非你俩能在水游一个时辰都不淹死” 展昭堂立刻泄气琢磨这话肯定蒋平那病夫说忒刻薄了 二人也拗不福那架势们要调头靠近那岛屿得跳海最后只好按照原来计划先去海龙参加祭 船越开越远那岛也渐渐停止了增长静静地矗立在海上展昭堂实在法想象这样一岛竟然不真实存在得没有理由! 很快船到了海龙地界 虽然大寨烧毁了但根基还在众人在原来岛上搭起灵堂四周停了不少船舶画舫前来吊唁人络绎不绝 展昭看了看海龙乎有些不太明摸下巴问堂海龙原来地方不水寨干嘛搭在海上还千辛万苦地造一条大坝直接建在陆地上好” 堂在原地转了转也觉得纳闷对展昭点头被你这么一说还真这么个道理” 展!” 这时候一旁有人走上来打招呼见雷朗陪披麻戴孝曹昕 曹昕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人没那么消沉了见到堂展昭赶紧道谢 展昭看了看雷朗雷公河不不参加祭么你怎么来了” 雷朗叹了口气都怪那些叔伯长辈们太不近人情了本来一衣带水近邻何苦来” 展昭堂对视了一眼怎么说呢对于雷朗两人始终有一种莫名感觉说不会武功暂住在陷空岛为了避开这些武林事宜可反来看言行举止乎又对这种武林事宜非常热衷曹昕来了之后乎一直在身边感觉说分热心好呢还别有用心好呢 展昭见曹昕一个人问你家黑呢” 曹昕愣了愣都让展昭逗乐了展大人很喜欢黑它天经常不见踪影估计在哪个地方猫起来睡觉了或者找别猫玩去了” 哦”展昭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堂堂下意识想到了逍遥岛猫患”不知道赵普们找到那些猫来去路径了没有 而此时陷空岛上赵普郁闷地坐在一个爱书桩上瞅了一眼身边蹲三只猫抬头见公孙正专心致志坐在一旁批四开要方呢 最近让四上手给人看病了每次病人来都让先搭一遍脉然后去写方也搭一遍看方写得对不对 书呆”赵普打了个哈欠你说这些猫平日都吃么怎么长那么胖” 哦猫么都吃!荤素都行还会吃尸体”公孙一句话说了赵普一身鸡皮捧脸继续叹气 公孙凑来声说咱们明天一早去府吧” 赵普看 公孙了鼻我好想四” 赵普傻呵呵盯书呆这算在求赶紧点头满口答应限好文尽在晋文学城 展昭堂进入灵堂上香行礼 上香程中展昭堂都发现了一个比较奇怪现象曹昕没那些活下来海龙弟一起叩谢而像外人一样进去上香 出来时候海龙众人还都怒目瞪 展昭有些不明低声问堂这么意思” 堂冷笑了一声总有个人要担责任吧估计都推到曹昕娘亡魂作祟上了吧不那人毕竟起家不干净们对不起娘俩在先因此只好生气不能干别” 上完了香出来展昭见大批湖人都在岛上闲逛有些好奇低声问堂那些湖人怎么那么古怪好好拜完了不回去在岛上乱逛你看们盯地面看不在找么东西” 堂也觉得纳闷 又了一阵天阴了下来乎要起风下大雨这海上若有大风雨那船走不了了这海龙上片瓦岂不要浇成落汤鸡因此众人纷纷上船赶往府 堂展昭商量了一下也上了船跟那些湖人往府去了 曹昕雷朗也要跟上说想去城走走这几天心闷得慌展昭堂奈也只好带两人上了渡头后分头行动了 别说府真来了好湖人”展昭巨阙拿在手背在身后边走边看看到不远处一酒楼聚集了很湖人在吃饭两人便也进去了 俩来这儿可并不吃饭而为了探听消息选择了最热闹地方坐了让伙计上来酒菜边吃边听 只听到身背后几个湖人正在讨论这次海龙遭劫事情们乎也听到亡魂作祟说法了正在讨论说说听其中一个问那你们说月究竟在哪儿呢” 展昭堂一愣对视了一眼月么月月亮 之后两人注意听其几桌谈话不少人嘴都有一个月”字!这月究竟个么们一直身在地界为么们没听到而外来众人知道 正在疑惑展昭一眼瞅见了楼下伸手拍了拍堂让往下看 堂低头看忍不住眉纳闷府这怎么了只见下面去一队人带头一个一脸绿色胡特别扎眼 堂眉绿髯盗张钤 展昭又示意看客栈头见还有几个面目古怪身形特异人 堂都认得包括刚刚走那个绿胡中人这些都湖上有名惯盗大偷!怎么齐集府了究竟发生了么们不知道事情! 两人都老湖这回可气闷坏了想坐这儿等还不如找人问!于瞅准了一个结账走了干瘦轻人跟上 那轻人刚走没几步被一个蓝色人影一带拽进了一旁巷头往墙上一按那人才看楚抓展昭一旁站堂 这瘦高轻人叫王三个惯偷做贼自然认得展昭在府地面上走当然也不会不认识堂见两个高手找自己那人赶紧求饶二位我没干么坏事!” 堂问你们来府干嘛” 呃来参加海龙祭” 海龙祭”展昭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们来中秋呢张口闭口都‘月’” 展昭来了个单刀直入堂一起在那儿看效果琢磨王三神情果然见张了张嘴紧张地说那个” 一看有门展昭难得地露出了些凶恶样来将往墙上一按问王三你身上官司随便抽出一件来够你吃上十牢饭” 呦展大人您不能这样!”王三一脸沮丧我” 你么”堂冷笑一声说不说爽快些” 你不问月事儿我说了我不知道月在哪儿!” 我问你月么!”展昭眉 王三一愣吃惊地看展昭堂像看到了么有趣又不可思议东西茫然地问你们二位不知道月那你们来府做么” 堂心中有气心说我住这儿好不好 展昭可听出了一些玄机来问你说这些人到府来都为了寻月” 嗯!”王三连连点头那天大富贵我们这些人怎么可能不想!” 月究竟么”堂催促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神色 呃这月月亮”王三话出口见堂眼色一寒赶紧申辩五爷先别动怒吓死我我也不敢糊弄您二位!” 仔细说!”展昭脑袋忽然想到了之前梨老疯儿神神叨叨跟说要找妖城要寻月!而具体问月么事只指了指自己 这月据说一块月亮形琉璃”王三认真说能在月光下显现出地图指引人们到达妖城而妖城之上有数财宝还有妖族会听命于拥有月琉璃之人” 荒谬”堂有些不悦哪儿来妖族” 呵呵”王三奈地笑五爷这妖城富贵不一般人能抗拒 那只一孤岛而已何以鉴定妖城”展昭觉得众人这种做法有些荒唐同时也明了那些在海龙岛屿上满地找东西湖人找那块所谓月琉璃 这消息从哪儿传出来”堂想了想觉得没理由自己不知道为么陷空岛上一点消息都没有” 啧”王三乎很奈五爷你们名门正派这月琉璃妖城乃上古十大必寻宝之一” 上古十大必寻宝”展昭堂异口同声问觉得这名字也忒霸道了! 王三也有些哭笑不得这偷盗两家传家宝你入了那下九流门派自然知道古往今来好几千留下了十处巨大当帝王将相修建宝库后毁于战乱或者天灾您二位想这些宝贝不会烂也不会没了自然在么地方埋我们只闻其名未见其实不如今一见这妖城传说中差不估计错不了!有些野心下九流门派都来了好家伙妖城头宝贝据说数不胜数都当妖族在海上烧杀抢掠夺来藏起来一旦能偷出来别说整个宝库了算那么一两件估计我们吃好几辈了!” 展昭堂可算明为么大家都会如此古怪并且齐聚府了别说府除了些下九流门派之外还有不少低调名门正派看来爱才之心人皆有之 展昭又问了些关于海龙惨案其事王三都说不知情展昭堂见也问不出么来先放走了 王三走后展昭堂出了巷此时天上乌云密布已经有雨点砸落下来两人想要不然找个客栈落脚只可惜这府往来人太了客栈全部满员两人奈只好在一大桥下避雨 堂展昭站在桥下那一片可以避雨干地上满腹狐疑 猫儿那月琉璃事情你怎么看”堂见肩并肩傻站也实在挺尴尬问展昭 嗯”展昭靠在桥拱壁上看眼前湍急河水河岸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堂不解地看 展昭蹲下探出身去看河岸 喂”堂赶紧拉住我不会游水你心掉下去可没人救你!” 展昭伸手也拉了一把你看为么水草都在外面” 堂愣了愣蹲下看么水草” 你看!”展昭指河岸见岸边草位置很高而靠近水面那一段碎石面上竟然有很水草螺蛳之类 堂伸手摸了摸河边发现石头打滑显然常浸泡在水立刻明来乎水位下降了很” 展昭想了想问堂你说会不会因为海水水面也下降了所以我们觉得那岛屿升起来了 堂觉得有理对海龙地界也突然变大了很!可能也因为” 正说到这忽然两人听到了一阵斯声音 同时转眼望去见不远处雨地跑来了一辆车两匹黑拉一辆车赶车一个戴竹斗笠少 那两匹冲入对岸桥下遮雨处停了下来甩了甩湿透鬃毛在桥下干地上站呼出气 那少摘下斗笠拍身上水嘴念叨这鬼天气!” 展昭堂看到那车都不由自主地起了眉头因为那两匹红色眼珠而那少那车上古怪花纹都曾相识 堂立刻想到了自己身上还揣那串招魂铃呢限好文尽在晋文学城 外头雨越下越大桥下两人一车隔岸对站那少抬起头看到了展昭堂忽然乐了赶紧招手唉两位好心公咱们真有缘!” 这时车有一个苍老声音传出来谁说话呢” 爷!那日我们把车从坑弄出来那两位公!” 哦”那人用干哑声音低笑了一声道那还真有缘” 手机阅读请访问ap.,手机更新最快 19 月 昭和白玉下意识地看了看彼此随即望向前方那辆小马车这车上究竟个什么神秘人身上带着招魂铃见与这次案子有莫大关系! 正这时候就那马车中那个苍老声音又响了起来什么那么香 那少年有些莫名耸动鼻子左右闻了闻没!爷您闻着什么香了草香饭菜香 车中人沉默了一会声道尸香 哎呦爷!少年赶紧跳着脚说您别瞎说这大白天 只话没说完就住了昭和白玉也不由主皱起了眉 就见不远处临近桥河面上漂浮着一艘小船那船很小很小看着就跟一只大浴盆相似正一点点地漂近很快漂到了桥下它就从昭们眼前漂过只见船上躺着一个人 白玉和昭看了一眼同时睁大了眼睛船上尸体不人这尸体脸色都快青了应该死时日不短关键尸体穿着寿衣经被收尸过了一看就从棺材里来 白玉猛地了神醒悟声说了来这不青龙王曹老爷子尸体么 昭也一小不认得青龙王所以一开始冲击没有白玉那么大白玉说搞不明白了这尸体怎么会漂到这里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了明白过来该不会那天海龙帮大火这尸首就漂来了 昭仔细一琢磨就觉得脊背嗖嗖冒凉气怎么说——这青龙王按理来说应该正在灵里供着才对也就说要放也放在棺材里怎么就上船了 白玉安慰能有人为了保住尸体又见火大所以就情急下放在小船上最顺流漂 说到这白玉也停住了——这河长江支流河水从上游下来冲入下游入海海龙帮所在海域在下游这尸体怎么漂也不能从下游海里突然到了上游江里再由上游漂下来入海吧那也忒邪门了! 两人正琢磨眼看着尸体就要漂了只见那少年拿了一根树杈要将尸体拨回来小船在河当间呢水流也比较急哪里够得着 昭要过去将尸体收回来白玉却一把住无奈对摇头 昭了心中了然这事情蹊跷万一们得着尸体那才叫有理说不清了现在身边都每个做见证人就前边一对路人那若别人指责们偷了尸体或者跟海龙帮大火有关那才跳进黄河洗不清了更何况海龙帮毁了间接受益陷空现在就经有传闻传来了——说海龙帮覆灭最得利陷空不然为什么们愿意义务照顾那些海龙帮难民!前几天卢大嫂在为此事发脾气呢 放任不管吧死者为大这么在河里漂着算什么意思 白玉见昭似乎为难就凑过去声说这方向尸体漂向城里去很快就会有人发现报官到时候就会有衙门人来收尸并且通知海龙帮人来领现在雨经小了很多应该不用淋多久就能被收咱们跟青龙王到个过这事情牵扯到陷空老小安慰托大不得无限好文尽在文学城 昭点头然白玉 于两人默默双掌合十跟青龙王道了个过看着那小船上悠悠飘渐渐飘远果然不一会街上就传来了行人尖叫声昭和白玉都无奈地摇了摇头相比起来海龙帮其那几个当家竟然不如毕竟得了个全尸 正这时候只得对面马车内人也长叹了一声死了死了一了百了 爷那少年好奇地问你鼻子怎么那么灵竟然连尸体味道都问得来有尸体臭才对为什么说香 车内人笑了笑傻子傻子这有香臭分尸体然也有世间万物皆有两面! 昭和白玉下意识地挑了挑眉心说这老头神神叨叨挺能掰 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见尸体就不见得死了车内人突然幽幽地笑了两声有些人活也有理由活却偏偏死了有些人死了且该死却又偏偏活着罪孽罪孽! 话让昭和白玉觉得心中微一动似乎到了什么但又说不上来究竟什么 这时候雨差不多停了车内人就促那少年快些赶路吧迟了要岔子 好嘞爷!少年赶紧上马 昭却追上两步等等阁下否车一见无限好文尽在文学城 车内人沉默了一会拒绝萍水相逢不如不见 萍水相逢皆缘有缘为何不见昭反问 嘿嘿公子你就别逼了!少年笑呵呵对昭摆了摆手我给赶了一个多月车子了都不知道长什么子更别说你了! 昭一回头看白玉 就见白玉微微凝神那神色昭了解个做了再说人此时机会**难逢不如见一见车里人看究竟谁! 虽然有无礼嫌但两人一个眼色交换经决定行动 正纵身过去却那人笑了起来我生得相貌丑陋都不敢见人二位玉树临风天资过人我怎么敢下车取其辱二位不要为难在下了 少年笑嘻嘻一鞭子抽下去那两匹怪马就驶离了桥洞白玉皱眉侧身一跃过了河追上几步落到了马车车顶上悄无声息 昭怕事赶紧跟上 白玉一跃落到了那少年身边 唉少年一赶紧缰绳要停下马车公子您这干嘛呀 白玉并不理会只用银刀一挑车帘侧身让过此时昭正好落到了车子前头回头顺着挑起车帘往里看就见车内端坐着一个男子那相貌太吓人了 两人猛一看都住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黑色斗篷围领很高堪堪遮去了半面孔尽管这无法挡住那丑陋得人脸孔只见大半脸上几乎都被伤覆盖丑陋至极 见帘子掀开了车内人得赶紧用袖子挡住脸大喊罪过罪过! 那少年倒没看仔细只跟白玉急嚷嚷唉我说你这么好看个人怎么这么无礼 白玉被一声从呆中醒了过来回过神轻轻一头纵身下马车下车同时只见用掌力轻轻地啪啪两声拍了那两匹马三岔股 那黑马也不停径直往城外跑了少年在车上骂骂咧咧呢 昭和白玉见车马了才对视了一眼——说不那感觉尴尬当然也疑惑为什么凭空多了这一个面目狰狞又身份怪异人来究竟图些什么呢 此时大雨经彻底停了当然也临近傍晚两人赶忙往渡头着坐最那一班船去逍遥省得多生事端 了一段路白玉忽然问刚刚那怪人说话你记不记得 昭了然一笑急我知道你说哪一句! 白玉也笑了那段有些人死了有些人活着不就说没见尸体就不能断定死了么! 海龙帮大火其几位龙王都死在火场里了现在看来——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昭摇头大火确无情但救火难逃生容易更何况那几个龙王都好水性好轻功怎么能见着火了逃不掉好些跑船不会武功人都逃了! 所以理由只有两个!白玉伸手比划了一下要么着火前们经被死了要么 说到这里两人会心一笑——装死! 到了渡头赶巧了正碰上影卫们船准备赶往逍遥原来公孙念小四子得不行了赵普让赭影们来接顺便也接一接昭白玉因为有个极好消息传过来公孙们经找到了那所谓猫路! 昭和白玉一精神一振暗道赵普公孙正经挺能干真让俩找到了 一起上了船果然就见小四子和箫良坐在船甲板上呢小四子端着个笔箫良在帮碾朱砂见到两人上船了赶紧放下手里玩意先跑过来亲昵一番无限好文尽在文学城 白玉问赭影怎么找到 赭影连连摇头五爷这匪夷所思说了您保管不信! 白玉和昭都笑了促快说 原来那些小猫都顺着水面过来赭影一句话昭和白玉都傻眼了 刚刚公孙先生仔细地看了海中潮水涨落忽然发现最近海面不知为何似乎下降了很多近日又大潮汐刚才海水往下一落海面上就零零星星地多了一个常常坡架有很多很多古怪暗礁或者说矗立在海里长石头 暗礁白玉了确那一片水域算暗礁颇多有经验渔民都不在退潮时候海说极度容易触礁或者搁浅 昭似乎也明白了一退潮礁石遍布海面那些猫咪就蹦蹦哒哒地跑过来了虽然方法行距离很远它们为什么要跑过来 白玉也觉得不解象一下一大群猫顺着礁石横穿好几里地从一个屿跑到另一个屿这场面正经挺诡异 另外白玉有一些疑惑——如果真这那为什么以前觉得没那么多暗礁暗礁又不会己突然长来跟那个什么破一 咦昭忽然一激灵凑过去问白玉记不记得有人说追着那座屿去人都没回来 白玉点点头船放去都没回来 大哥们船倒放去老远只就到不了 昭轻轻一拍手你说海里不能有一个什么阵法那种暗礁就如同五行八卦阵类困在阵中就看得见到不了碰到暗礁就都沉船! 白玉到这让赭影拿了一海图来 图上陷空和逍遥呈斜对海龙帮和河帮却离开了很远分别在两家两头 海底阵法么确有这种能那现目就一定为了保护那座屿!白玉放下笔只惜我阵法方面只一知半解具体不如回去找公孙商量下 昭点了点头 这时候小四子凑过来看到了桌上白玉将各个小都点上了黑点就有些手欠地伸手用毛笔蘸了朱砂去将那些点都连上 连了几笔只在一旁看箫良小声说槿快看不半个月亮 小四子歪着头看了看也笑了起来哦!半个月亮哦! 昭和白玉一头过去仔细一看都大失色原来陷空、逍遥、海龙帮、和河帮四个屿连载一起竟然形成了大半个月亮 原来这么回事!昭只觉得恍然大悟 白玉也点头拿起画笔将那大半个月亮形状补完不用问那怪真实位置应该就在刚刚补完那一笔、小半个月亮上!这整个月形海面下却遍布了暗礁要成功到达那座小就要拿到那块传说中——月琉璃! 手机阅读请访问ap.,手机更新最快 20 噬人海域 昭们到了逍遥岛之后将月琉璃和月形图事情告诉了赵普们正蒋平也呢一起研究开了这其中奥妙 月琉璃”用指轻轻敲击着下巴似搜寻自己记忆中不有相关信息 耐心等着希望渊博学识里头有哪怕那一点点关于月琉璃线索别说还真有 就见轻轻一拍脑袋道月琉璃、鸳鸯璞、血翠、丧魂珠” 赵普一拍桌子押韵” 一脸无力 告诉昭和白堂这一首诗说几大阴宝” 阴宝”昭一听到和丧魂珠有关系立刻提起了精神心说可别又跟皓有关虽说担心可也实算阴魂不散”了 阴间宝贝”赵普按照字面意思来解读点了点头可以这说” 白堂听后微微有疑惑宝贝还分阴间和阳间” 这东西怎说呢源自于传说似有能招来魂魄带来灾祸之意”略微遗憾摇了摇头我也不非常清楚需再找典籍研究研究”平日将心思放医书上了这方面了解确不多 昭想了想白堂不然回去再问问你师” 白堂点头答应下来就见小四子一旁笑眯眯着两 两视了一眼有不解小家伙高兴什呢 只听到小四子幽幽说了一句回去~” 昭和白堂一愣白堂低低咳嗽了一声昭则尴尬不知不觉把陷空岛当成自个儿家了 咳咳不先去那礁石”赵普问也适当解除了昭和白堂尴尬两赶紧点头答应跟着一起去了后山此时后山景象又诡异就见大批猫咪集中滩上只礁石并没有出现 今日水位不太正常”蒋平也跟了过来似大退潮有反常水位早上下降了厉害晌午时候又回升了晚上倒全部回来了 这猫”昭忽然盯着那站岸猫咪了起来 怎了”白堂问它们说什” 昭干笑了两声不啊你有没有发现它们像焦躁” 向那群猫就见它们确有毛躁有几只还扎着尾巴上蓬松松毛似跟谁生又似害怕 无限文文学城 猫猫”小四子见身一只虎纹小猫就想伸去抱起来谁知那只猫喵”一声似受了惊吓小四子上留下了一个红红爪痕刺溜一声窜出去凶巴巴依旧盯着面随后群猫开始叫唤 一大群猫喵喵此起彼伏还正经有吓 小四子扁扁嘴昭蹲下就见白白胖胖小上一道伤痕 白堂带着金疮药呢也过来掏出药 小四子赶紧缩不用啦猫咪一下哪里用得到金疮药” 会不会留疤啊”昭有担心白堂也凑过来细箫良站后头挤不进去干着急 和赵普一旁着两大两小和和睦睦样子忽然有一种身份错乱感觉不认两个干爹 正想着就感觉面轻轻一颤 一愣起先以为错觉但还没等回过神来整个岛屿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 糟了”蒋平喊了一声 赵普也道震着四周树” 赶紧环顾四周提防被倒下大树砸伤蒋平大声喊往岛里头跑别离岸太近一会儿会有大浪头过来” 当即回头昭抱起小四子白堂抱起箫良赵普拽上了赶紧向着岛内狂奔 震动只持续了一会儿快就平息了 岛上房屋并未倒塌其影卫们也跑了出来蒋平安慰震得不算厉害万幸万幸” 彼此查了一下发现没有受伤也松了口接下来就忙着了解各岛情况赵普担心松江府皇太妃但上情况不明正想着身拉着就上船走咱们赶紧去皇太妃” 赵普愣了愣凑过去低声说呆该叫娘才” 脸一红 正巧白堂拉了昭一把走猫儿去大哥大嫂有没有事” 昭本能点头但这话和赵普话放一起听怎觉得有别扭此时昭还抱着小四子呢只见小家伙又眯起了眼睛 随后顾不得太多上船赶往陷空岛和松江府 到了渡头才发现水位似又下降了一大截可情况紧急也顾不得多想下令开船一路紧赶到了陷空岛就见损坏也不严为了安全起见岛上到了岸来避难无限文文学城 昭和白堂见没事就先去找梨疯了 和赵普继续行船去松江府小四子虽然想留下但皇奶奶安全比较就和大们一起上松江府了 昭和白堂跑到院子里找到梨疯就见裹着条毯子缩一个火堆后面直哆嗦嘴里嘟囔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啊 白堂和昭有纳闷走上一步只闻到一股怪味 白堂最爱干净惊得往后退了一步昭鼻子灵也觉察出不劲来不解着梨疯 五”这时候白福跑了出来里拿着个熏香香炉跟白堂解释” 不准说” 梨疯儿跳起来吼了一嗓子 昭捏着鼻子了狐疑问子震时候你该不会茅坑” 没”头面红耳赤喊了起来而再一旁白福捂着嘴直点头昭和白堂明白了 白堂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似不想靠近昭也望天 头眯着眼睛伸指白堂你啊你个小崽子非带我来这陷空岛最近上不会太平你们害死我头子啊” 昭和白堂视了一眼子果然还知道什 上不太平”白堂皱眉你知道什呀” 头虎着脸妖魔邪祟横行能太平得了” 子”昭问你知道月琉璃事情” 子愣了愣扭脸不知道” 白堂一神色就知道肯定又骗问喂究竟知不知道不说不给你酒喝” 头扁扁嘴有不耐烦伸一指昭喏远天近眼前” 昭和白堂一愣视了一眼有莫名 你说什”白堂之前没听说过昭跟月有什关系这头什意思 梨疯了昭啧啧了两声天机不可露” 昭和白堂被得说不上话来了这端端被勾起了奇心却突然打住不说了怎如此缺德 正追问头搂着被子一翻身准备睡觉不说了昭和白堂还想追问就见蒋平风风火火跑进来到了两身一住一个赶紧往外跑 怎了四哥”两不解 蒋平跑得喘说不上话来带着两到了滩上就见聚集了多两起先以为出事了有紧张 可仔细一发现不仰着脸眺望远方神情中更多疑惑 白堂就见蒋平指着远处两说那里快” 两顺着指方向望过去就见远处那座岛屿已经如同一座高山一样彻底耸立了起来四周围雾缭绕隐约似还能到一座山门矗立正当中这该不会也错觉吧 同时就见面上行来了一大批船队船上灯火通明应该大批船只正从松江府渡头出来向远方赶去 昭皱眉这什船啊” 白堂冷笑了一声最别让我猜了” 视了一眼皱眉别松江府那江湖 这时只见一艘小船快速驶向陷空岛韩彰和徐庆去接了过来赭影 太妃们没事吧那船怎回事”昭知道同赵普一起回松江府因此赶上几步问 赭影摇头太妃等一切安松江府据说连震感微其微但那江湖见那冒出来岛屿了说那妖城显现所以纷纷驾船去宝库盗宝官差一大堆拦拦不住” 荒谬”卢方一跺脚现水面情况不明天又黑这帮还没有行船经验这种时候行船大忌难道不想了” 大哥这帮就钱不命啊”徐庆撇撇嘴让们去呗为财死” 白堂向来比较淡这一切只不自己亲朋友死也懒得管见天快亮了就拉了一把身忧心忡忡昭去歇会儿” 昭指了指面那帮呢” 由们去吧”韩彰也说我倒更奇那突然冒出来岛怎回事” 因为话又抬头望向远方小岛此时就见前方一阵浓雾又起来了雾昭昭将整个面弄得朦朦胧胧而那载着江湖大船驶入了浓雾中已经连轮廓不清楚只留下依稀几个灯笼光点又过了一阵子那灯火消失了面上一阵大风刮过大雾渐渐散去无限文文学城 再只见上所有船只消失不见了黑漆漆上只有月光洒向面那点点白光哪里还有船和灯 开太远了不到了还没了”昭没有上行船经验见发生了变化就问蒋平 蒋平凝神半晌摇了摇头低声说没了估计碰上暗涌或者漩涡沉了” 那多船一起”惊骇 而此时松江府岸上那没来得及上船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来同门足船上也纷纷嚎哭起来一时间一团大乱 松江府居民大半夜被吓醒纷纷埋怨那江湖制造事端惹厌烦 虽然有一定危险但卢方还派出两艘船去近徘徊希望可以打捞起遇难船只上可奇怪那船和船上像被大给生吞剥了一般连个鬼影不见 面上寂静无声只有那座孤零零诡异蹲踞上岛屿此时它已经从岛屿变成了小山从面目不清到面目狰狞挡了从远到近必经通途上四周暗礁密布让有望生畏 这一折腾天也渐渐大亮了那座岛屿也更加清晰了起来 昭和白堂到了后山山顶居高往远处眺望 岛屿前面真有一座石门啊”昭指着岛前一座雕饰奇怪似还盘踞着一条石头龙山门给白堂两目力极佳得也清楚不免生疑也就说这个有着曾经有岛屿这山门什形象哪个朝代从? ?? ??小泄??位 写锌纭?br> ??榉?榉小小?? 榘? ??煤 ?? ??尉 ?芯 ?貌? ?笑e?? ?小? ?? ??*?? ??围?芯?鈥?妾****? ?掳?? 谩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