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第一散修》 第一章:梦中惊醒 “今日,你与楚玄结为夫妻,他去求仙问道,惹下大祸遭追杀,你需以凡人之躯攀上数万台阶,求大能救他。他行事傲慢,在外树敌众多,他逃匿无踪,却连累你全族被灭,仅剩你一人残存,此后,你所遇之人皆遭厄运,人人称你为天煞孤星。” “因他是你夫君,连累于你,你仍要千年万年痴心不改,于牢狱中等他,待他来日复仇!” “终于有一日,他回来了,他荣耀加身,已非当年小修士,他身边还有数名于其动作亲密的女子。” “他却言,无论他有多少红颜,你在他心中最重要!” “无论他有多少子嗣,他最珍重的必是你与他的孩子!” “你是他一生修道之信仰,是他执念所在,从此后,他在,你亦在!” 女子一袭白衣,飘然若仙,气质空灵,踏入苍茫之中,所见乃无尽之坟墓…… 黑色风暴于天空狂舞盘旋,不时散落一魂影,她口中发出一阵奇异笑声,抬头时,其娇美面容略显狰狞,满腔恨意化为眼底黑洞,似一碰即会使人不幸,万劫不复。 “这样的生活,你愿不愿意过?” “……不愿,我不愿!我不愿!” 一声惨厉尖叫划破黑夜,惊得四周鸟雀纷飞,隔壁的付鱼闻声而起,匆忙开门查看。 只见一少女紧紧蜷缩成团,裹于厚被中瑟瑟发抖,似受极大惊吓。 “思思,怎么了,你没事吧?” 付思思紧咬嘴唇,梦中的场景如恶鬼索债般,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付思思回想起那诡异的噩梦,心中仍有余悸。 她和楚玄自幼相识,即将成婚。楚玄只是一介凡人,父母早逝,靠付家的接济才长大,他又怎会去修仙。况且,付思思自幼体弱多病,百步之后便会冷汗淋漓,更别提攀爬数万台阶。至于万丈坟墓,她这一生所认识的人不过数十上百。 这些都不过是荒诞不经的梦境罢了。 感觉到姐姐付鱼的担心,付思思强作镇定安慰道:“没事,我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被子里的手仍在颤抖,付思思的内心远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思思,你究竟梦到了什么,竟然这么怕。”付鱼抱紧她,察觉到她的颤抖,心中越发担忧起来。 “我梦到楚玄与我成亲后去修仙了。”淡淡的月光洒在窗台上,冰冷彻骨,照在她瘦弱的身躯上,使她那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更显透明,此刻她的身影与梦中女子竟诡异重合。 “二叔一生执着于修仙,离家数十载,他是我们之中最了解修仙的人。” “他曾说过,修仙之难,难于上青天。普通凡人光是寻找修仙门派,便要耗费几十上百年的时间,便是找到了修仙门派,上万人之中,唯一人有入门资格,这也仅仅只是开始……” 付思思想到一件事,忽然笑了笑:“之前我跟楚玄说,五十里外的镇子里,野雀能卖到一两银子一只,价格是这里的一倍,他嫌麻烦,不愿意去。修仙比跨越五十里卖野雀更麻烦,他更不可能去做了。我这梦真是奇怪。”付思思越说越觉得好笑。 付鱼却突然沉默了,她嘴唇蠕动,似要说什么。最终她长叹一声,摸了摸付思思的头:“你明日就要与楚玄定亲,怕是你太紧张了,这才做了噩梦,思思,那只是梦。” “我知道,只是一个梦。” “别想这么多了,早些休息。” 付思思点头应是,她本想睡了,可一闭上眼睛,那女子悲惨的模样便在脑海不断浮现,刚刚驱散的寒意再次袭来。明明是夏日,她却冷得牙关打颤 “好冷,好冷,再拿一床被子好了。” 付家原先放东西的房间,被归来的二叔占据,于是如同被子这样的杂物便放入了付思思爹娘那,他们房间最大。 付家原先放置物品的房间,已被归来的二叔占用,如被子这般杂物,便都放进了付思思爹娘的房间,他们的房间最为宽敞。 吱呀一声,门开了。 隔壁房间一片漆黑,付思思生怕惊扰到姐姐,便蹑手蹑脚地走着,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屋内,付鱼突然心烦意乱起来,她在房间里不停地踱步,试图平复这种不安的情绪。 然而,时间越久,她的内心就越是无法平静,甚至,她的耳边开始若有若无地回荡起付思思一声声带着质问与失望的呼喊。 “姐姐,姐姐……” “姐姐……” 付鱼浑身一颤,她并未将自己这几日也被噩梦困扰的事告诉付思思。 付鱼惨白着脸,看了付思思的屋子一眼,往外走去。 而此时,付思思也来到了爹娘的屋子附近。尚未靠近,在转角处,便有一抹温暖的光溢了出来,那光比月光更加明亮。 付思思家境清贫,入夜众人便会就寝,甚少点起烛火。如此明亮的光芒,少说也点了十余根蜡烛,如此浪费的行为,付思思只在村中大户人家老爷的寿宴上看过。 付思思心生疑惑,探头望去,烛火摇曳,纸窗上影影绰绰映着几个人影,其中一人身材魁梧,宛如巨人,硬生生占据了窗户的一半。 “二叔!” 另有一人身形挺拔,在巨人身旁略显清瘦,其影子的侧脸轮廓分明,大致可看出是位俊朗少年。 “楚玄!” 旁边还有两道佝偻的身影,他们手持杯子,似乎有些拘谨。 “爹,娘!” “偷偷开小灶,不叫我和姐姐?” 这怪异的场景,让付思思愣了愣,脑海中思绪杂乱,一时理不出头绪。 “噔噔……”细微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付思思下意识地缩进黑暗中。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她面前匆匆掠过。 那人眉头紧皱,满脸愁容。 “姐姐……” 黑暗中传来一声嘶哑的呼唤,仿佛自地狱袭来,寒冷彻骨。付鱼身躯僵直,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 她咬了咬牙,并未理睬这声音,继续朝前方走去。 付思思有些茫然。 付思思不知道,她特意放低的声音与平日大相径庭,付鱼近日备受煎熬,经常出现幻觉,还以为是那梦魇降临。 付鱼一路疾行,似在躲避什么,不多时便走到了门口。 “叫你看着付思思,以防生变,你怎么来了?”一妇人面色凝重,自房门步出,虽已过不惑之年,却仍风姿绰约,其相貌与付鱼有五六分相似,她正是付鱼之母,王翠花。 第二章:造化 付鱼抬头,神色慌张:“思思方才醒来,说她梦到楚玄要去修仙,她是不是知道了。” 付鱼紧咬嘴唇,心中惴惴不安,把今日所见和盘托出,连付思思在被中颤抖之细节亦不放过。 黑夜沉沉,付思思紧贴墙壁,那怪异之感愈发强烈。 “妹妹一直很倔,明明出生于我们这种普通人家,却受不得一丁点委屈。别人被欺负,或许会忍气吞声,她却从来不忍。只要她占一分理,就算欺负她的是皇帝,她宁死也不会屈服。” “对啊,我们只不过多给楚玄一个鸡蛋,她便要闹的众人皆知,害的我们在村里丢尽了脸面,若是她知道楚玄即将成为仙人,会离去数年,我们还骗她与楚玄成婚,她不闹个天翻地覆,定然决不罢休。” 王翠花言及女儿,头痛不已。 付二叔对此不以为然,在他眼中,付思思再任性也只是小孩,听从父母之命乃天经地义,即便她脾气再大,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他们的担忧、欺骗、隐瞒与谋划,纯属多余。 到底是哥嫂的女儿,付二叔在一旁并不说话。 想起付思思的叛逆,付大牛怒道:“便是她知道了又如何!能嫁给仙人,是多少人毕生难得的荣耀,更何况她嫁给楚玄之后,就会成为唯一一个以女子之身,入付家族谱之人。 付家也将成为方圆百里唯一一个出了仙人的家族。村长,镇长,哪怕是城主,日后见了我们,都得礼让三分!甚至还要上赶着巴结我等,荣华富贵触之即得!” 付鱼与王翠花呼吸急促,目中闪烁着热切的光。 付大牛冷哼道:“她还不愿上了!若非楚玄一往情深,心系于她,她岂有这种福分!” “对啊,我要有这种机会,我都乐开花了。”王翠花连声应和。 爹娘理直气壮的话语,驱散付鱼心中的愧疚与恐惧。 尤其是王翠花的话,更是说到了付鱼的心坎上,此事换成是她,她才不会拒绝。 “思思年纪尚小,性格倔强,还不懂事,知道真相后或许会不高兴,或许会恨我。” “其实家中我与她关系最好,若是我忍受她一时之恨,便能换来她日后的荣华富贵,又有何妨?” 付鱼轻声说着,像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王翠花笑道:“等她尝到了甜头,就该来感谢爹娘送给她的这场造化了。” 楚玄看到这一切,嘴角微扬。 楚玄自被付家收留,耳边诸多风言风语,尤其是付家夫妇偷给楚玄开小灶之事败露后,村里人看他们的目光更是怪异。 楚玄难忍那种目光的凌迟,暗自发誓总有一天要出人头地,让曾经嘲笑他的人好看,这一天总算要到了! 短短几丈距离,众人怀着不同的心思。 付思思脑袋嗡嗡作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造化……” “你们想要造化,为何不自己去嫁!” 付思思拳头紧握,心中涌起一股愤怒。 她此刻只想大声告知他们,竟敢欺骗她,不经她同意,就将所谓的“造化”强加于她,她付思思绝不接受! “思思最痛恨欺骗她的人,不知明日我走后,思思会不会怪我……”英俊的少年面带隐忧。 王翠花和付大牛一生无子,早已将楚玄视如己出,更何况楚玄如今如此出色,他们的心早已偏向他。 王翠花满脸慈爱,如同一位为儿子着想的好母亲:“无妨,明日你与她定亲,我们会按计划让她吃下那药丸,等你与她生米煮成熟饭,她怀上你的孩子,即使她不情愿,也只能在此等你归来,毕竟女子为母则刚嘛。” 别人的爹娘,在她们还未长大时就会为其筹谋后路,付思思从未有过这种待遇,她以为爹娘本就不会为孩子谋划,今日她才发现,他们很会,会帮着外人来害她。 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彻骨的寒冷让付思思失去力气,她靠墙缓缓滑倒在地,疑惑、震惊、恐慌、害怕,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烛火被风吹动,微微摇晃,隐约间,她似乎听到楚玄应了一声。 “全凭婶婶安排。” 付思思与楚玄一同长大,他相貌英俊,也勤劳肯干,只是有些怕麻烦。付思思体弱,无法打猎或下地干活,但花一两天时间驾牛车到外地卖野雀,对她来说毫无问题。 于是楚玄打猎,付思思则帮忙贩卖,两人相互配合,又有自幼相伴的情谊,便定下了亲事。 付思思深知爹娘偏心外人,而对于这种偏心,楚玄一直以来都是诚恳地告知他们,自己担不起二老如此厚爱,希望他们多关心付思思付鱼两姐妹。 此时,付思思尚能回忆起楚玄当时的谦卑之态,他究竟是何时改变的呢? 是当她爹娘得到一枚据说有大补功效的特殊鸡蛋,再三权衡后选择送给他,而他却对此事隐瞒的时候吗? 亦或是他在一次次偏心对待中早已改变,只是付思思未曾察觉? 一阵风吹过,烛火摇曳,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传来他们交谈的声音。 “此次前往仙门,入门令牌至关重要,你可收好了?” 火焰晃动,人的影子不断被拉长,逐渐化作张牙舞爪的鬼怪,他们朝着付思思扑来,想要把她吞噬。 “我的梦……难道是真的!”付思思感到不可思议。 她曾经不信有人会愚蠢到把希望寄托于外人身上,于是她试图让爹娘清醒,如今看来,他们已无药可救。 得出答案后,付思思冷静下来。 她抛开种种情绪,结合近期发生的事情,仔细分析了一番。 付二叔一生都在追寻仙道,众人皆以为他失败而归,付思思也如此认为。 现在想来,是她错了。 付二叔寻仙成功的找到了仙门!不知碍于什么原因,他无法修仙,只得把入门的令牌带回付家。 付家原先从北边奔逃而来,在此地没有根基,这一脉来此后水土不服,人丁凋零,除了付二叔只剩下付思思一家。 按常理来说,他拿着令牌回来,就是想给自家人的,他却选择了毫无血缘关系的楚玄。 巧合的是那颗效果神奇的丹药也与血缘有关。 此处有一疑点,若丹药是付二叔特意带回,便表明了,他极为在意付家血脉。 他大可以直接跳过让付思思怀孕生子这一步,直接让付思思拿令牌,何必多此一举? 这更像是他听从了付思思爹娘之意,选了楚玄去求仙,怕他们无依无靠,便弄来一枚效果神奇的丹药,这样一来,即使楚玄走了,有他的血脉在,也不怕他不回来。 可付思思原本就要与楚玄订亲,按照正常的流程定会成亲,生子。 “或许他们本是这样打算,中间出了变故,让他们不得不铤而走险,以更恶毒的手段实现这一切。” 若是他们知道付思思所想,定极为惊讶,付思思猜对了十之八九。 “我绝不让你们如愿!”付思思暗发誓言。 付思思不屑仙人,更不屑当仙人的妻子,这身份在她眼里并不荣耀。 而且,这种剧情,付思思隐隐有些熟悉。 曾经,付思思二叔娶妻入门,两天后便去寻仙了,害的新妇变成活寡妇,到她病死,二叔都没回来。 她死后,人人说起她,都要叹息一声,说一句:“她是个好媳妇,付二能娶到她,真是三生有幸。” 付思思的婶婶却说,好媳妇三个字,是害人的毒药,足以把一个女人活生生的害死。 “若我起了再嫁的心思,众人会唾弃我,流言蜚语会戳破我的脊梁骨。 我能在嫁吗,我敢再嫁吗?我若是嫁了,我爹娘都不会认我! 看似我有两个选择,其实我只有一条路,那便是当一个被人称赞好媳妇。” 记忆中,那女子心已死,面上无悲无喜,这件事在付思思幼小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子。 “此事换做男子,那就大为不同,无论是妻子失踪,还是妻子病死,他隔天另娶,也会有人为他辩解。” “大多喊着什么,他是逼不得已,他有为家族留下血脉的责任。” “思思,同样一件事情,为何对男女的要求截然不同?” 那时付思思太小,无法回答。 如今若是再问她,她会说: “名声与外人有关,外人的评判都是蛮不讲理的,要求一个可怜的女人有一个好名声,便是古往今来最大的一场骗局。” 楚玄追仙而去,付思思不反抗,她就是第二个婶婶! 光是想想,付思思便浑身抗拒。 她爹娘的作为,更是令她厌恶。 他们知晓付思思不愿,他们隐藏的再好,付思思也看得出来。 他们怕她,又想借他达到自己的目的,是以他们一边说她蛮不讲理,似乎自己站在正义公道这边,一边又不敢来她面前对峙,只能用尽隐瞒,欺骗,种种不光彩的手段,把付思思逼到他们设定的人生之中。 可他们错了,付思思便是算粉身碎骨,也不要意识被磨灭,成为一具空有肉体却没有思想,被人裹挟着往前走的行尸走肉! 第三章:连夜奔逃 是夜,月光黯淡,扰人心烦的燥热如潮水般褪去,转而是一种蚀骨之寒。 咯吱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烛火摇曳间照亮了整个屋子。 屋内,少女静悄悄的躺在床上,她将整张小脸深深的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半面容。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睡的很沉。 付鱼松了一口气,缓缓的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付鱼再次走进房间查看,如此反复。这动静换做常人早就醒了,少女却依旧睡的香甜。 “思思打小身子虚弱,一入夜倒头就睡,一睡便是一整夜,晚上再大的动静她都醒不来。今日到底是巧合,还是……” “难道真是我多想了?” 付鱼动作轻柔,为付思思掖了掖被角,而后她离开了。 “或许真是梦吧,否则以她而性子,早就闹起来了。” 喃喃声飘在空中,叫付思思听得清清楚楚。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床上之人睁眼,发出一声惨笑:“你们都说我任性至极,可我闹得最大的一件事情,不过是因为爹娘偏心他楚玄,我要求他们公平对待,这便是你们眼中的任性吗?” “我倒是真想任性一回,去闹一闹,可你们做的这么绝,怕是我以死相逼,你们都不会有任何动摇。” 房间漆黑一片,付思思脸上隐隐有晶莹闪烁。 “你们既然那么想要仙人荣耀,那我就给你们仙人荣耀!” 付思思无意识的握紧拳头,她目中的痛苦渐渐转为一种坚定不移的决心,而后毅然决然的起身,朝着另一个房间迈步而去。 凭借着极好的眼力,她在黑暗之中一阵摸索,拿到了一个地图,一个放着银子的包,还有……一块玉。 玉成圆盘样式,外圈有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鸟雀之羽,内圈一片平滑光整,依稀刻了一个字,当她手抚摸之时,隐隐有一丝暖意从玉中传来,驱散了付思思身体的疲倦。 付思思没来得及研究,趁着楚玄还未归来,把东西全都收到了自己的包袱里。 二十丈外,有她家的牛车。 …… 喝了些许小酒,楚玄醉醺醺的走在路上,他一路嘀咕着什么,眼眸之中是对修仙的向往。 “没想到啊,我楚玄也有成为仙人的一天,哪怕为了这个机会入赘付家,也是值了!” “等我成仙,认不认这妻子,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若是思思真能给我生下一个儿子,我就认她,生下的不是儿子,我就不认!”楚玄在村里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也认为生个儿子是极其重要的。 像付家,便因为没有儿子,日后他们的家产无人继承,老了被人欺负也没人出头,为此他们只能拼命对一个不是自己血脉的人好。 有了成为仙人这种天大的好事,也要白白也送给他楚玄,顺便还要为他楚玄算计自己女儿。 楚玄的人生,从未有一刻像此刻一样快意。 他晃晃悠悠的回味着付大牛,王翠花的谄媚讨好,付二叔的看重,心情畅快极了。 至于付思思如何想,并不重要,如今付家都站在他这边。若是付思思发现真相,又能如何?她付思思就算是再不愿,等到木已成舟,也只能打断牙齿和血吞。 这么一想,楚玄都有些可怜她了。 其实,说到底,逼付思思的是她的家人,与他楚玄何干? 楚玄什么都不用做,他只要踏着那条白来的青云之路即可。 屋子里亮起烛光,楚玄含笑找起了入门令牌,不知是不是喝得太多,他头越发的晕,眼前几道虚影,什么都看不清了。 啪嗒一声,楚玄头倒在了桌子上,昏睡过去。 天刚拂晓,楚玄幽幽转醒,迟钝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昨日未做完的事情,他翻遍整个房间,没找到入门令牌的踪迹。 楚玄大惊失色。 “不可能,我分明是放在这里的的,怎么会不见了!”楚玄恍惚间,东西落了一地,他喃喃自语,整个人都无法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昨天还好好的,昨天还好好的!” 睡梦之中的付鱼被惊醒,匆忙穿衣而出,她睡眼惺忪的问道:“怎么了?” “入门令牌不见了!” 这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得付鱼睡意全无。 “什么!” 付鱼惊慌的帮忙找了起来,死活没找到。 “怎么会失踪呢!” 纸包不住火,短短一炷香时间,付家之人皆被迫从梦乡醒来。 几人围坐,面面相觑,令牌失踪,关系极大,又没有线索,付二叔满目怀疑。 “你们是不是和人炫耀了?” “我们哪敢向他人炫耀!莫说炫耀,这几日我们连门都未出!或许,是二弟你不小心走漏了风声,致使令牌被他人取走。” 心慌意乱之下,还被质疑,付大牛反手怀疑起了付二叔。他全然忘记了,令牌本就是他带回来的。 “我行事向来谨慎,知晓我拿到入门令牌的人,皆已被我灭口,你的意思是说,是鬼魂透露的消息吗?” 这种时候还要遭受愚蠢的怀疑,付二叔也是怒了。 锐利的寒芒从付二叔眼中溢出,被隐藏的血气猛的爆发开来,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狠厉的气息,宛如残忍无情的刽子手。 付大牛不禁哆嗦,背后涌现一股凉意,清醒了过来。 付鱼从刚刚开始,便一直心神不宁,她想起了自己的噩梦,想起了……付思思。 “会不会是思思!” 他们这才发现,这里少了一人。 一抹凝重在四周扩散,他们迈着沉重的步伐,打开房门。 晨曦的冷光中透着一丝寒意,房间里弥漫着一种空寂……这种空寂源于付思思失踪的衣物,更源于失踪的付思思。 “造孽啊!没想到我付大牛竟然有这样的逆女!”付大牛气的直哆嗦,王翠花连忙扶住他。 付二叔皱着眉头,他不相信此事是付思思所做。 王翠花等人隐瞒付思思瞒得极好,还有付鱼盯着,付思思去哪知道真相,便是知道了,她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孩子,哪来的胆量把令牌拿走。 若真是她所为,背后定有人指点,此人不仅知道令牌所在,还对付情况极为了解。甚至还可能了解他…… 电光火石之间,付二叔脑海之中闪过好几个身影。 “难道是你们!” 他脖颈伸长,面色赤红,那浓烈的杀意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敢觊觎我之物,待我找到你们,定把你们杀了!” 随着这声怒吼,他猛地一掌拍向面前的石桌,只闻“砰”的一声巨响,那坚固无比的石桌瞬间碎裂四散。 其中一块飞到了王翠花面前,她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双眼一瞪,竟吓得晕厥过去。 恐惧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付大牛无法呼吸,双腿发软。 付鱼脑海中一片空白,愣是不敢吭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并不知道付二叔所想,所以在他们看来,他这是要杀了付思思。 那可是他亲侄女!如此无情之人,怕不是一个不高兴,把他们给全杀了。 付鱼和付大牛瑟瑟发抖了起来。 楚玄也心中惧怕,但为了他的青云之路,只得强撑道:“思思体弱,她定然跑不远!只怕她乘了牛车……” 付二叔随楚玄来到付家牛车停放之处。 牛车果然不见踪影,湿软的土地上留下了一排排脚印,付二叔俯身查看,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印子是三个时辰前留下的,他逃不掉!” 不管是不是付思思,亦或他所想之人,他都不会放过。 付二叔取出一张黄色的符咒,楚玄双眼骤然睁大:“这是……仙符!” 付二叔一把抓住楚玄,在巨大的力量下,楚玄无法反抗。付二叔一拍,符咒贴在双腿上,随后拎起楚玄,如拎小鸡一般。楚玄瞬间悬在半空,四周景色飞速变换,风声呼啸,楚玄眼中光芒渐亮。 “仙人!这便是仙人的力量!” 二人一路追索,足迹自官道逐渐偏离,进入一条小道。行至半途,只见被弃置的牛车车架。 “两时辰前,他们自此离开!” 付思思提前三个时辰出发,付二叔施展符咒,仅两刻钟便追回一个时辰的差距。 若继续追赶,不出一个时辰,付思思便会被追上! 付思思近在眼前,楚玄心情极为激动。 随着深入,山体渐高,小道被两山夹于其间,愈发狭窄,最终仅容一辆马车通过。 二人行至半道,一片碎石碎石堆积如山,挡住去路,掩埋了脚印。付二叔双目凝注,试图攀爬而上,刚上去,一块巨大的石块瞬间松动,伴着碎石哗哗坠落。在楚玄的惊呼声中,付二叔狼狈闪身躲避。 “这些石块巧妙组合,异常松散,稍一碰触便会坍塌,上方石块在出现缺陷时会立即填补空缺。布置石块者,必定力大无穷,对陷阱造诣颇深! 拿走令牌之人,定有他人!” 付二叔若有所思。 楚玄望着这些石头,稍显迟疑:“或许是一头牛所为……” “什么?一头牛?!”付二叔皱眉,以为楚玄在说笑,楚玄本人也迟疑起来,连自己都难以置信。 付二叔冷哼一声:“莫非他们以为如此便能拦住我!”说罢,他带着楚玄退至远处。正当楚玄以为他要绕行时,只见付二叔两指之间夹着一张符咒。他手一扬,符咒瞬间飞出。 “爆破符,破!”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直冲云霄,扬起一片烟尘。碎石堆砌的墙壁,尽皆化为粉末。若他们适才站在那里,此刻恐已被炸得四分五裂。如此惊天之力,令楚玄瞠目结舌,对仙人愈发向往。 第四章:交易 时间流逝,一抹灰芒出现在天地间,介于黑夜与白昼的交界,蜿蜒曲折的小道,消失在山林的尽头。 在这迷蒙的灰色之中,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散发出幽幽的光芒,洞察着一切。 这目光,源自于一头母牛。 它的一身皮毛润而发亮,巨大的头颅之中,细小的牛角散发出尖锐寒光,它的眼睛有一道贯穿的伤疤,连毛发也遮掩不住,漆黑的牛眼散发阵阵凶芒,如同马车一样大小的身躯足足有七千多斤,它健壮的四肢藏着惊人的力量,飞跃在泥土之中的牛蹄,几乎每一次与地面撞击都会惊起地上的石块,散发出极强的压迫感。 大母牛的背上坐着一个娇小的少女。风乱了她的头发,在这奔逃之中,她的心越发冷静。 “我坐了牛车一路奔逃,看似抢占先机,可只要我走了之后,姐姐和楚玄任何一个人去我的房间,都会发现我消失了。霸王体型笨重,速度不快,赶路途中留下的痕迹极为明显,他们若是此时去借马车追来,我跑不过他们。所以,我没有走官道,反而选择了这条夹在两山之间的小路!” “刚刚我把牛车的一部分抛在路径半路作为遮掩,又凭借霸王巨大的身躯撞击山壁,造成山壁塌陷,若是想过来,需要花费时间搬离石块,若是想要绕路,花费的时间只会更多! 这样的地方,有足足十几二十处!想必能为我争取一些时间!” 付思思所思所想几乎天衣无缝。 若是前来追她的是普通人,肯定要费一番周折,可她不知道,付二叔有神秘莫测的符。 天光乍亮,白日穿云破雾,牛蹄声震山林。立于高耸山巅,付思思回眸远望,但见两山夹缝间堆叠的石块依旧完好如初,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付思思心中的巨石得以落地。 她反手便从包裹中拿出了那块令牌,在阳光下,令牌散发出了莹莹的光辉,暖意涌入身体,让她的脑子越发的清明起来。 付思思越发的确定此物是个宝贝。 也就是此时,她看清了其上所刻的字,灵。 付思思趁机研究了一下那张地图。 “我们所在之地,乃是姜国边缘,而上面写着的门派在邻国,如此远的距离,坐牛车恐怕都要走个几个月,寻仙问道果然不是易事。” 若是要去到别的国家,他们给楚玄的银子,连坐牛车的费用都不够。 “难道他们想让楚玄走着去吗?” 付思思内心疑惑极了。 她一路跑来,还有一个疑点,一直萦绕心头。 楚玄原定与他们成婚后再走,忽然就提前了那么多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凡人参加科举,要在固定的时间前去,难不成仙人收徒,也要有固定的时间吗。 付思思虽拿到令牌,却对仙人之事知之甚少,她心中忧虑极多,霸王感觉到主人的不开心,速度快了起来。 山脉的边缘,此刻有一穿着粗布衣裳的青年,发出了一声欢呼:“太好了,终于走到这里了!” 也不知道为何,最近镇子上的富贵人家,都纷纷流行起了吃的吃野雀,他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么一只。 他本想在自己的村子换钱,听人说这里的价格,比其他的地方要多上一倍,他便来了。 他兴奋的拿着野雀,去了山下专收野雀的地方。 掌柜一看,激动的说:“寻常野雀只有巴掌大小,这一只竟是两个巴掌,恐怕这山里的野雀祖宗都被你抓来了,这可能换不少钱啊!” “今天东家就在后边,你和我去拜见拜见,说不定他一高兴,就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了明晃晃五根手指,四周之人见之纷纷羡慕,那青年更是惊喜至极,连连点头。 店铺的后面是一个偌大的院子,价格高昂的艳彩树种植在其中,五色的花瓣缓缓的飘落,散发着奇香。 青年刚一进去,便看到了坐在最中央的男人。他肤色很黑,还有裂痕,像是在太阳底下暴晒过后的土地,他的一双眼睛狭长,如同鹰隼之目,青年刚进去被他目光一扫,心中的胆怯油然而生。 “给我看看。”他一招手,青年就野雀递了过去,黄谆见了之后哈哈大笑,看着甚为满意。青年搓着手问道:“不知它价值几何?” 黄谆一挑眉:“价值几何?当然是无价了。” 喜悦翻滚成了巨浪化作一场狂喜,青年激动极了:“真的吗?那一千两,一千两金子也可以吗!” 他目中露出了贪婪之色,黄谆有些诧异:“你说什么?我的东西,还要给你钱不成?管事的,还不快来把这胡说八道的人给我拖出去!” “什么?”青年愣在原地,几位穷凶极恶的大汉站了出来,他挣扎之下怒吼: “你们是不是说要用钱收野雀吗!为何要强抢!你们这不是做生意的商行,你们是强盗!” 黄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要怪就怪你自己身怀宝贝,没有实力还招摇过市,今日没有我黄谆抢你,明日还有李某,张某,只不过我下手快了一步。” “这,不正是我与你之缘分吗?” 掌柜从前面走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黄谆一改漫不经心的模样,面色变得阴沉:“你知道你一嗓子,让我们损失了多少生意吗!” 掌柜说,刚刚青年的惨叫被外面的许多人听到,全都跑了。 他们商行刚开,还没赚到钱,便遇到这样的事情,黄谆恨得牙痒痒:“给我打!” “你们!”青年还想说什么,四周之人棍棒毫不留情的打在青年身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很快,怒斥不公的声音渐渐的消失了,他们拖着他像拖着一条狗一样扔在前门,一时之间,围在外面看热闹的人全部都跑掉了。 青年被打得太狠,骨头都断了几根,他倒在地上无法动弹,鲜血从他嘴中溢出,凄惨至极。 “霸王,在这里停下。”一个好听的女声从他背后响起,紧接着便是脚步声,似乎有人想要进去交易。 青年想要提醒她,嘴一张,撕裂的疼痛传来,他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恶意。 凭什么,凭什么我去交易,没有人提醒我他们的匪徒行径,而我要提醒她! 洁白的衣裙从他面前走过,于是他想,若是她也染上鲜血,也被夺交易之物便好了。 他冷眼看着,希望此人落得和他一样的结局! 怀着恶意,他隐隐感觉到头顶有种被热气萦绕之感,他愣了一下,努力的摆动着他已经僵硬的脖颈。 终于,他对上了一双足足有碗口大小的眼睛!其中一只还被荆棘的伤疤贯穿了。 青年这才发现,那热气,是从一个巨大的鼻孔之中喷出的烟雾,带着淡淡的青草气息。 青年浑身颤抖了起来,只想大喊救命,他刚一张嘴,下巴脱臼了…… 没发出声音,反倒是口水顺着下巴留在了地上。 大母牛霸王露出了一抹人性化的嫌弃,迅速把头远离了他。 “我想和你们东家,做一个交易。”少女衣裙飘逸如仙,出尘的打扮,却发丝凌乱,一副没有刻意去梳理的样子,她身上透着一种不拘小节的气质。 她一站在柜子前方,便吸引了黄谆的注意。 “咦,是你!”黄谆惊讶的走了出来。 第五章:求救 “黄谆!” 惊异如闪电般掠过,付思思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黄谆。 “难怪,我看外面躺着的人有些眼熟,这确实是你惯用的手段。”对于黄谆的手段,付思思再清楚不过,因为她曾亲身经历过…… 黄谆笑了笑,眼里的忌惮之色一闪而过:“我记得那时你才十四岁,孤零零地赶着牛车去卖野雀,我本想打劫你一下,没想到……却被你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此事如今我都记忆犹新。” 黄谆一向欺男霸女,绝非善类,掌柜难以想象瘦弱的付思思,教训他凶神恶煞的东家的情景。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黄谆,你不是想要霸王吗?我可以把它卖给你,只要你出当初一半的价钱!” “你是认真的?”黄谆面上闪过一丝喜色。 屋外的那头大母牛,黄谆对它可不陌生。 付思思当年与他交易被欺负时,只是唤了一声“霸王”。 一头如马车般大小的母牛便从旁边冲破入重重包围,精准地找到黄谆,一脚将他踹飞。 那一次,刀剑折断,黄谆飞天,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年。 黄谆此人欺软怕硬,付思思这一教训之后,他不敢再耍心思,耍手段,老老实实地付起了钱,还妄想出一百两金子,买下这头凶猛、并且通人性的牛王。 “没错!”付思思点了点头。 付思思要去之地太远,现在还有人在后面追她,与霸王一起目标太大,他们必须要分开。 “那五十两金子的利,我也不是白让的。我现在在被人追杀,你买下了霸王,就必须要为我拦住他,你若愿意,就把钱给我,霸王归你,你若不愿,我便另找人交易!” 此时,天已大亮,二叔他们就算再愚钝,也该追来了。牛就是付思思的破绽,此时谁接手它,都难免要面对二叔的雷霆之怒。 付思思思量过,二叔和爹娘在附近村子毫无根基,人单势孤,而黄谆这样的大恶人有自己的势力。即便他们胆敢逼问黄谆付思思的去向,也得先估摸一下自己的能耐。 如此一来,又给付思思争取了时间。她拿着那笔巨款,去乘坐最快的马车,能逃多远是多远。 黄谆没说话,他干这一行,时常遇到不少为了换钱而交易心爱之物的人,这些人多半是惹上了无法对抗的仇家,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付思思有这样勇猛的一头牛王,是什么人能逼得她落到如此地步? 他黄谆欺软怕硬,连付思思都对付不了,怎么敢接下这活!获利再多也得有命花啊! 虽这么想着,他却痛心不已:“追杀你这人是谁?” 付思思诡异的迟疑了一番:“是我二叔。” 黄谆眼中精光闪烁,心中算盘已定,毫不犹豫地说道:“好,掌柜,快去拿钱!” 他就说,一个小姑娘能招人什么仇家!原来是和家中闹矛盾了! 黄谆越看霸王,心中越发的喜欢。这头牛如此神勇,宛如仙人灵兽,堪称牛中之王,黄谆绝对稳赚不赔! 付思思带着霸王来,揣着五十两金子满意离去。此次交易,双方皆大欢喜。 她刚走到门口,一个虚弱的声音,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依稀是救,救我几个字。 付思思这才低头,好像第一次注意到这位躺在地上的倒霉青年。 两人对视的那一刹那,青年眼中惊艳之色一闪而过,他敢肯定,这少女再张开些,定是绝色佳人。 前一刻进入强盗窝,后一刻平安无事的出来,他心想,强盗也是贪念美色之人啊。 他脸上闪过一抹轻蔑,付思思看得真切。 “我才不会救你。”付思思如此冷酷无情的说道。 青年感到不可思议,脱臼的下巴发出了唔唔唔的声音,他在问为什么。 付思思眼神冷冽,沉声道:“自我踏入此门,过你面前之人,不在少数,你若真想求救,直接就向他们求救了,何必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求救?” 青年呜呜呜半天,大意是:路过之人大多冷漠,而付思思比较善良。 “似乎天底下的人,皆认定女子必比男子心善,更易为一素不相识、可怜的陌生人释放善意,不求回报的付出牺牲。”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冷嘲。 “然而,若你持此想法,便大错特错。我既非医师可医你,亦无强健体魄助你脱困。我仅是弱小女子,自身难保,又怎么会牺牲自己的时间去帮你?” 青年心中所想被完全捅出,他暗暗痛骂付九思长得好看,心肠舌蝎。 他之神态,付思思尽收眼底,这种人她见多了。 他们自以为是地认为黄谆贪图她的美貌,再露出果然如此之态,似乎如此,他们便能凌驾于付思思之上,大义凛然地表示,自己受欺负,不过因无付思思之容貌罢了。 他们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受了欺负,也不敢反抗之人。 就像现在,真正导致她变成这样黄谆走出来,他只是缩着,像个鹌鹑一样,甚至不敢再看他。 黄谆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笑容:“你看上去,的确易受骗。” 少女年龄并不大,长得人畜无害,没有见识过她的厉害之前,黄谆心中也是有心哄骗一番的。 “霸王,从今以后你就跟他了。”付思思靠近大母牛,伸出手轻轻的在它皮毛上拍了拍,霸王哞哞叫了两声,竟然点了点头。 黄谆越看,越发的喜欢了。 “我走了!”付思思狠下心,从商行门口离去了,霸王缓缓转过身,深深的望着付思思离去的方向,露出人性化的不舍。 “她的仇家恐怕也追着来了,霸王你与我一起离开吧。” 霸王点了点头,在青年在心中疯狂咒骂那个狠心的少女的时候,它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它移步之时,一蹄子踩在了青年身上,痛的他直接昏了过去。 …… 一声剧烈的爆炸从山脉之中传来,伴随着一人惊天的怒火,楚玄在这怒火之下也被波及,整个人满脸灰尘,十分狼狈,一点也看不出俊俏少年的模样。 事情还得从付二叔扔出符咒,他们穿过乱石壁说起。 起初,付二叔尚能游刃有余地应对,但当他看到第二道阻碍时,便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付二叔无奈之下,只得又取出一张符咒,破除阻碍。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了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第十道…… 付二叔的符咒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每一张他都倍加珍惜,绝不会轻易使用,谁曾想追捕付思思竟然如此浪费。 事已至此,半途而废已为时过晚,楚玄见状便安慰他,或许这条路很快就会到头。 结果……这条路竟然有整整二十个阻碍之物!付二叔浪费了二十张符,心痛不已,盛怒之下,在一次爆炸中未能及时带走楚玄,致使楚玄变得如此狼狈。 “无论是谁设下的陷阱,一旦让我抓到,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付二叔强压心中怒火,低头查看地上的痕迹,沉声道:“脚印是一个时辰前留下的,快了,就快了!” 大约两刻钟后,他就能找到胆大包天、竟敢偷窃他令牌的人了! 第六章:仙人 夏日风暖,一吹之下燥热难耐,不知为何,今日比往日还要更热一些。太平镇街边的乞丐,以往一跪便是一天,今天刚跪下,便有一股热气从膝盖传来。 不到一个时辰,隐隐散发出到了一股发酵过的汗味,路过之人纷纷皱着眉头,别说有人可怜可怜他,一看到他恨不得离他几里远,这么久以来,没一个人施舍他们一分。 “他娘的,这鬼天气!”乞丐恨得牙痒痒,怒骂了几句,在他人或嫌弃,或厌恶的目光之中,乞丐罢工了。 从街上离开的乞丐,摇摇晃晃的来到了此地最显眼的建筑旁边。 那是一座十丈高的楼!它矗立于镇子中央,立于其顶,可俯瞰全镇。 此楼仿照姜国摘星楼而建,曾是太平镇人的骄傲。然而,时过境迁,不知哪一日,有人登至顶层,突感脚下摇晃,此后再无人光顾。 更有人断言,不出十年,此楼必塌。 于是,四周居民都迁走了,唯余那些生存都顾不上的乞丐,住在了旁边的空屋。 这乞丐就是其中一个,他深知此地的危险,于是有人前来,他往往会告诫一番。 此时的摘星楼下,他还未走近,远远一望,总觉得好像楼顶有一个黑点,看不真切。 “难道有人上楼了!” “不,不可能,成年人一上去楼顶,下方便会摇晃,镇子里的小孩早早便被告诫不可以去上面玩耍,怎么会有人在上面。” 他飞速的来到楼下看了一眼。 手指指腹摩擦过的地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这灰尘范围极广,是有人为了保护调皮的孩子洒下。 他松了一口气,慢悠悠的往摘星楼旁边废弃的屋子走去。 他却不知道,此刻摘星楼顶层有一个少女。她身体瘦弱,恰好在这摘星楼能够承载的最大范围。 她便是付思思! 付思思原先准备直接按照地图所指离开这里,可付思思身体瘦弱,没了霸王之后,付思思实力就成为了短板,若是在途中一不小心遇到歹人,付思思很难逃脱。 于是她想到了那些走南闯北的镖局,想要付他们一些钱,让他们保护自己一路。 好巧不巧,那镖局护送货物外出了一月,还有一天的时间才会回来。 “此刻霸王已不在我的身边,他们追查顶多能查到黄谆,有黄谆阻拦,一时半会儿他们脱不开身,便是黄谆不拦,他们一定想不到,现在我在这里!” 摘星楼的高楼,付思思小时候曾经调皮前来玩耍过,对此处很了解,最妙的是她家中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失踪的时候是在这里。 付思思也做了别的准备。 只见她的脸庞,手臂全部都被一种奇异的墨色蔓延,她的头发杂乱无序,简直与刚刚那乞丐不相上下,一身衣服都是由破布编织而成,身上散发着一种诡异的臭味。 就算是她至亲之人站在她面前,在她还未开口说话之时,都不会猜到此人是她。 在她开口说话的情况下,都要费上一番波折,才能确定这个人是付思思。 在楼顶上,付思思可以看到,远处的商行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头巨大的牛像是受了刺激,顶开了人群,往商行里面冲了过去,它庞大的身躯撞击得木板犹如纸屑一样,散落在地上,瞬间整个商行便通了一个大洞。 “霸王……” 付思思愣了一下。 她站的太高太远,没有听到,商行那边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快给我抓住那头牛!” 人群立马呈包围之势,一阵人仰马翻总算是把牛重新抓住了,多条绳子紧紧绑在了霸王身上,它也平静了下来。 牛头对准了一个方向,似乎在等待什么。 付思思脑海之中闪过一道思绪,却怎么也抓不住。 霸王一番折腾,时间就那么过去了。 付思思一直盯着霸王望向的那个地方,那正是她来时之路。 她看了许久,浑身一震。 有两道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正在跑来!那根本不是人可以拥有的速度,付思思大惊失色。 当他们落在地上的时候,付思思依稀辨认出了,那正是楚玄与付二叔的身影! …… “原来,在付思思背后之人是你!” 一路追来,付二叔逐渐明白过来,拿走令牌之人或许有一些巧思,却并不是修士。 便是这样的人,害得他用了许多符,这一点比之令牌被人偷走,更让他怒火中烧。 拉着牛的黄谆,并没有注意到他以什么方式来临,在众人眼里,他好像突然出现一般。 黄谆目中闪过一抹了然:“你就是付思思的二叔吧,我真得谢谢你,若不是我怎么会得到这么好的东西。” 黄谆所指是霸王,听在付二叔耳朵里就是他承认了他拿走了令牌,还在他面前得意洋洋,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拿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有死路一条!” “我黄谆从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不如你教教我?” 他一招手,三十多个凶神恶煞的大汉走了出来。他们人多势众,付二叔与楚玄毫无疑问是处于弱势的一方。 “我们连那头牛都能制服,还制服不了你们!”他们狰狞的笑着。 楚玄静静看着,轻蔑一笑。 这些人还是不知道仙人的力量有多么可怕! 付二叔沉着脸,毫不犹豫掏出一张符咒。 “这是……”黄色的纸符随风飘扬,隐隐有些眼熟,黄谆莫名有种心惊肉跳,大祸临头之感。 符咒飞出的一刻,三十个大汉浑身上下莫名燃起了火光!他们发出了痛苦的嚎叫,恐慌的四处奔逃。 大火顺着他们跑去的方向一路蔓延,黄谆背后的商行连同旁边的绘香楼,全都披上了一层火焰的外衣。 这一幕如同人间烈狱,恐惧席卷而来,在这恐怖的力量面前,黄谆浑身僵直,动都不敢动,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惨叫着被烧成一片黑炭,倒了下去。 黄谆作恶多端,这一生却没有招惹过如此强大的敌人,这一切都是因为付思思! 她也没说她二叔如此之凶残啊! “我,我还给你们,还给你们,饶我一命吧,饶我一命!”他痛哭流涕,额头不住的撞击地面,不一会儿土地就印上了鲜红的色泽。 “噗……” “你敢筹谋我之物,我就不会留下你的性命!”一根竹竿贯穿了黄谆的脖颈,他的尸体被叼了起来,在空中随风飘扬…… 他瞪大的双眼含着恐惧与仇恨,诉说着他生前的心情。 烟雾缭绕,魁梧的男子缓缓从火光之中走来,那些在附近看热闹的镇民,不知道是谁先往地上一跪。 “仙人,仙人!” “拜见仙人!” 狂热的呼喊,穿透了一切,落入高楼,传说中属于仙人的力量,就在眼前。 她心脏跳的太快,传来一阵抽痛,付思思愣愣的看着这一切。 她心中浮现了一首诗,黑烟颤抖天失色,烈火燃尽绘香楼,恶魂泣血尸满地,余烬惊得人称仙。 第七章:平安玉 火龙席卷而来,瞬间将人间化为一片火海,一会儿的功夫,火焰便悄然散去, 只留下了满地被烧成灰烬的残骸和一座被浓烟熏得漆黑的废墟。 这惊天之力,令凡人俯首,令万物颤抖,令楚玄的心脏,似要跳出胸膛。 “只要拿到入门令牌,我便会拥有这等惊天伟力!”他在幻想之中沉醉。 付二叔一番摸索,在黄谆身上什么都没有找到…… 气氛越发的凝重,楚玄往前查看了一番。 “怎么会,怎么会没有入门令牌!” 每每在他即将得到入门令牌之时,便会发生变故,命运好像与他有仇,总是不留情面的戏弄他。 楚玄俊秀的面容逐渐扭曲了起来,越发的恐怖与狰狞,两次愿望落空化为一场风暴席卷了楚玄的内心,滋生出一股浓浓的怨恨。 “付思思,一定是在付思思身上!” 若不是付思思偷走令牌,他此时应该在去往仙门的路上,哪里会如此波折? 他询问周围之人,却没一个人知道付思思是谁,付二叔没有留下活口,付思思去哪里了他们也不得而知。 线索断了…… “呜呜……” 门口声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付二叔走了过去,看见了那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身影。 他努力的抬起头来,张大的嘴巴口水直流,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付二叔眉头一皱,把他脱臼的下巴按回原位,顺便扔给他一枚丹药,顿时青年恢复如初。 青年眼含热泪,激动万分,抱拳说道:“多谢仙人救命之恩,多谢仙人铲除那丧心病狂的恶贼,匡扶正义!” 付二叔身影如巨石般厚重,尚未靠近,便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青年适才虽未目睹全程,但仅凭那些凶徒发出的惨叫,便已吓得他肝胆俱裂。 此刻看着付二叔,他心中的畏惧越发的深。 青年悄悄吞咽了一下口水,道:“我知道你们所说的付思思!她来此与那恶人交易了这头牛,随后朝左边离去了!” 少女是否叫付思思,青年并不确定,仅有六七分的把握。是她便好,不是也无妨,谁让她见死不救!活该她倒霉! “果然是付思思!”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楚玄愈发愤怒。 付二叔若有所思。 帮助付思思逃至此地的人,很聪明,先是借山阻拦,逼得他不得不使用符咒。到了这里后,付二叔本以为黄谆便是幕后之人。将其斩杀后,却没有令牌踪迹。 综合青年所言,付二叔已然明了,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布局之人先是利用牛留下的明显足迹,让追赶之人下意识地将其踪迹与牛联系在一起,再与黄谆进行交易。 在牛的踪迹等于那人的暗示下,再加上黄谆的阻拦,误会便产生了,她极为巧妙地转移了目标,得以逃脱。这等心机算计连他都感到吃惊。 “来到这里交易的,只有她一人么?”付二叔目光冷冽,青年心生惧意,赶忙将所遇之事和盘托出。 听完之后,楚玄确定了。 “是她!真的是她!” “付思思,你为什么就见不得我好呢!”楚玄胸膛极速起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向付二叔,似乎要让他主持公道,付二叔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楚玄不明其中含义,心中忽然涌上一股不安。 “我有一香,燃之可以寻人,她跑不掉!” 付二叔让楚玄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的目中燃烧着与那些凡人别无二致的崇敬。 …… “二叔,竟是仙人……” 高楼之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付思思也曾听说过仙人的传说,今日得见仙人的通天之力,她才明白那些传说不是虚假。 付思思一介凡人之身,再逃能逃到哪里去? 付二叔狠绝手段,几息便杀了数人,付思思心知她若是被抓回去,不死也绝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绝望如同乌云笼罩在付思思的心头,无法驱散,付思思手脚冰凉一片,明明是夏日她却感到了一股如坠冰窖之冷意。 “不,我不能这样被抓回去!我想活!”求生的欲望化作一股熊熊的烈火,在她的眼眶燃烧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企图从死路之中找到生机所在。 二叔隐瞒了他是仙人的事情,付思思隐约察觉,他一定有什么别的目的! 付思思知道的信息太少,她根本猜不透。 “现在我的命运就掌握在二叔的手里,想要命运改变就得让他认可我,可他不选择我,极有可能因为我不是一个男子。” 分析到此处,基本上就是绝路了。 付思思目光落在那被火烧过的残破的废墟,她的心情也变得黯淡了下来。 楚玄与二叔不知道在做什么,仙人的手段想要寻找到一个人,想必极为简单。 付思思深知横竖都逃不掉了,她想要最后再挣扎一下,搏一搏。 那乞丐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加上付思思从未隐藏自己的身形,他很快就发现上面有人了。 他蹲到付思思下来,便是一顿教训。“你这混小子,竟然偷偷爬了上去,胆子可真大!还不快下来!” 付思思没有理会他,径直从他面前走过,那散发出的味道,让他捂住了鼻子。 “你……” 乞丐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咬牙,爬到了六楼,这是他的体重能够到达的楼层极限了。 站在楼上,他的目光看向远处,只能隐约看到远处有黑影糊成一团,其他的便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到底在这看什么呢?”乞丐摸不着头脑。 …… 点寻人香,需要有目标之人气息之物。 楚玄把身上的东西全部都拿了出来,终于找到了与付思思有关之物。 那是一块指甲大小的玉,上面写着平安二字。 楚玄心情有些复杂:“付思思出生时便一直体弱,她爹娘给她求了平安玉,她一直带在身上,颇为珍惜。 上次我去打猎受了伤,付思思便把它送给了我。” 他脑海之中依然能回忆起少女当时灵动娇俏的模样。 “平安玉保护了我十几年,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以后都平平安安。” “你拿好了,丢了拿你是问!” “好好好,小的谢谢大老爷恩赐!这等宝贝,我定把它贴身珍藏!” 平安玉,护平安。 今日,他把它拿出,却是要追寻她的踪迹。 楚玄面上浮现了一抹挣扎之色,最终还是被成为仙人的欲望覆盖,楚玄把它拿给了付二叔。 “此玉伴随付思思十几年,应该可以作为香引。” 付二叔对此物很熟悉,这是附近一座庙中的平安玉,他当时也给他媳妇求了一块。 些许复杂,刚浮现就散去,他拿起平安玉,毫不客气的往香炉里一扔,平安二字也渐渐的陷入灰烬之中。 无火,香自燃。白烟从香头升起,横着飘向了一个方向。 第八章:不公 烟雾一路飘去,直指镇子边缘。 有一道人影拼尽全力,奋力向前,似乎这样就能逃出生天。 在两人靠近的瞬间,付思思止住身形,眼中的绝望消散,重归平静。 她挣扎过,反抗过,或许在他们看来,她用尽全力的奔逃,只是在做无用功,惹人发笑,她却不悔! 她付思思对得起自己! 楚玄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尚未靠近,便嗅到那股怪异的恶臭,他几欲作呕吐,连忙退了几步。 “楚玄,你为何要算计我!” 乞丐发出悦耳的女声,这声音楚玄再熟悉不过,他此生都难以忘怀! 楚玄先是惊讶,随之而来的是满脸嫌弃,他不明白付思思是怎么搞成这样了? 他皱着眉头,捂着鼻子质问: “付思思,入门令牌是否在你身上!” “在又如何!” 烈阳当空,地面一片赤红,付思思也被染上些许颜色,炙热使她身上的破衣散发出丝丝白气,那股味道愈发浓烈。 付思思恍若未觉,冷哼一声,抱着手臂,若非浑身漆黑,倒真有几分女儿家的俏丽。 可楚玄光是忍着,便已苦不堪言,心中满是厌恶。 付思思现在这副鬼模样,令他非常不喜,若是付思思以后变不回来,便是有成为仙人这样的机缘诱惑,他也决不愿意把她娶进门! 他们来时付二叔曾放言要杀了拿走令牌之人,如今却在一旁默不声。楚玄摸不清他的心思,只能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哄道:“思思,你走之后,你爹娘哭到昏厥,他们很担心你,无论有什么误会,他们都是你的家人啊,你为何不告而别呢!” “你把入门令牌给我,跟我回去可好?” 他不知道,此时他目中的贪婪极为明显,但凡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他真正的目的是令牌。 什么付思思,什么付思思的爹娘,根本就不重要! 只要他拿到令牌这些人还能还翻天了不成? 付二叔面色沉静,心中却惊异更甚。他原以为令牌另有他人所取,付思思充其量只是从犯罢了。 却不想,自己大错特错。 更令付二叔震惊的,是付思思的伪装。 于知晓付二叔仙人身份的人而言,她的所有举动皆是多此一举。但……若是她根本不知付二叔有此等力量呢! 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她的谋划可谓天衣无缝!若非付二叔有寻人香,他们绝无可能找到付思思! 付二叔想到此处,不禁暗自心惊,他对付思思的看法有了极大改观,想看看她会作何抉择。 “好,我给你!”付思思颔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那正是楚玄梦寐以求之物,他激动难耐,迈步向前,忍着恶臭,伸手欲夺。 付二叔那丁点期盼,化为一声叹息。 这些年,他见多了女修被人蛊惑,轻而易举地放弃自己的机缘,牺牲一切。修为再高,再聪慧过人,也甘愿匍匐于人脚下。仿佛情之一字比法术更为厉害,足以蒙蔽双眼。 付思思的表现如出一辙,让他有些失望,自知无需再看下去,转身离去。 “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拿回了令牌!”一路艰辛至此,终于有了回报,楚玄沉浸在狂喜之中。 他未曾留意,逐渐靠近的付思思,更未察觉,在阳光下闪烁着寒气的银光。 付思思紧咬牙关,手持匕首刺出。 “噗嗤……” 利物刺入血肉的声音,轻微得几不可闻,而那心脏处的剧痛,却深入骨髓。 两人身影一触便分开了,楚玄睁大了双眼,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看清楚插在胸前的东西后,他不敢相信的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楚玄从未有一刻像现在一样害怕,他马上要成为仙人,他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他得到了令牌…… “付思思你竟心狠至此!”冰冷的液体从他眼睛滑落,楚玄心中的恨意夹杂着偌大的绝望与恐慌,化为了一句话。 “二叔,二叔救我!救我!” 事情发生在短短一瞬,付二叔都没有反应过来。 太阳化作的金丝布满天穹,阳光清晰的照得付思思黑色的皮肤都在反光,她站在那里,巍然不动。 “楚玄,你父母双亡,幸得我爹娘好心收留,他们把你当成亲子,你却为了一己私欲想害我,害他们的亲生女儿,你莫非以为那些恩情全都是理所应当的不成?! 我才是付家血脉!我才是付家不可分割的人,你始终只是外人!” 楚玄颤抖着身躯,他的祈求没有得到回答,手中之玉不知为何没有了奇异的暖意,变成了一件死物,生命流失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黑色的皮肤遮盖了付思思惨白的脸色,没人知道她有多恐惧,多么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对的,为了不被命运玩弄,她只能这么做!她别无选择! “好了,别闹了!”付二叔挡住两人面前,向楚玄打出一颗丹药,流逝的生命又重新回到身体,楚玄喜极而泣。 “杀了她,杀了她!”他双目赤红,大喊了起来。 必死之人也能起死回生,付裘天的仙家手段让付思思明白,只要他不予许,楚玄今日死不了。 她刚刚出手是趁其不备,现在她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付思思身上带着一种强烈的宁折不弯的气质,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楚玄此人无情无义,不念旧恩,今日他能毫不犹豫地拿出我赠予他的平安玉,他日他亦会为其他事与付家反目,他终究非我付家人,二叔,你当真要选他吗?” 付二叔沉默了,沉默有时便是一种默认,付思思一言便令局面如此,楚玄深感胆寒。 “付思思,你休要胡说!我楚玄做出这一切还不是被你逼的吗!” 付思思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内心的情绪,继续说道“他自幼学习打猎,身强力壮,却差点被我这种体弱之人杀死!这样的人纵使成了仙人,也是仙人之中的蝼蚁!” “二叔,如果您真心希望咱们付家能再出一名仙人,那为什么这个人选不能是我呢!”少女稳稳地站在一块山石之上,尽管她的身影显得如此娇小脆弱,但此刻,付二叔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对她轻视。 看着眼前这位令他大为改观的侄女,付二叔不禁心生好奇,开口问道:“你从一开始便察觉到我其是修仙者?” 付思思微微沉默片刻,心情有些苦涩:“这我哪里会知道啊。” “好,不愧是我付裘天的侄女!” 付裘天一路走来,看到了付思思在不知道他身份的前提下,果断拿走令牌,以山石设计阻挡巧思,再到她借用黄谆设局的心机,不惜抹黑自己的伪装,最后更是果断了结唯一能够与其争夺造化的楚玄。 果断,心狠,聪明的脑子,惊人的行动力,放在修仙界之中也是不可小觑的人物。 付裘天对她极为满意。 唯一的缺陷便是她年纪尚小,脾气太烈,不好把控,付裘天还想再锻炼锻炼她,磨砺一下她的性格。 付裘天哈哈一笑,把令牌给了付思思,表达着对付思思的认同。 楚玄愣愣的看着这一切,看着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夺走,心脏传出一种撕心裂肺之痛。 可他能怎么办,跪下来摇尾乞怜,让付二叔施舍于他吗。 角色调转,楚玄被无力和绝望吞没,此时他就好像之前的付思思一般。 “我就不信,靠我自己找不到一条修仙问道之路!”楚玄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落寞的想要离去。 付思思好像胜利了,奇怪的是她心中没有一丝喜色,反而极为失落。 楚玄唾手可得的东西,付思思却要历经千难万险才能得到!途中有一个地方出现差错,付思思就会面临悲惨的命运。 这是何等的不公! 常人遇到不公,尚能击鼓鸣冤,官府断案。付思思不知仙人的世界有无官府,只看付裘天烧了凡间商行酒楼,依然站在这里,她便明白,恐怕是没有的…… 少女的心事藏的再好,对于付裘天来说,还是有些许的破绽。他能看出即使把入门令牌给了付思思,付思思或许还是有些许怨恨。 付裘天转头叫住楚玄。 “等等!我何时说过,你们只能一人进入仙门?” 第九章:恩情 “此去归期不定,有可能是三年,有可能是三十年,你们要回家再看一眼他们吗?” 付裘天即将带着两人离去,忽然想起家中胆小的兄嫂,心里还是希望他们回去看他们一眼。 那毕竟是他们的家人! “我要回去,我们迟迟未归,想必他们已经担心极了。”楚玄此话说的情真意切。 楚玄并不算一个无情之人,之前他对付思思也不错,若是没有变故,楚玄与她或许也能成就一段佳话。 要怪就怪付思思要抢他机缘,当她与他有利益之争之时,她不再是他的未来妻子,而是竞争对手,是敌人,他又怎么会对这敌人有情? 付思思比他更狠,差点就杀了他。 “给你四个时辰的时间。” 楚玄点头,看都不看付思思一眼离开了。 他做出了选择,付思思这边也很纠结。 她想起爹娘对她的好,又想起他们帮楚玄算计她。 他们做错了吗?在他们的立场之中,付思思没有办法指责他们,在付思思的立场之中,付思思没有办法原谅他们。 不仅是他们,连同楚玄,付裘天,他们所有人,付思思都不喜欢。 “我不回去。”付思思平静的说着,转头避开了付裘天的视线,她的眼眶发红,泪水汇聚。 付裘天看得出她的挣扎,没有再说什么。 楚玄回去告别,付裘天也要为离去做一些准备。付思思帮不上什么忙,她沉默着去到了镇子之中。 乞丐一直都在那里远远看着她,付思思一过去,把他吓了一跳。他亲眼看到付思思对楚玄出手,与仙人对峙,在他眼里,勇敢的付思思简直是乞丐楷模。 “帮我一个忙,找人把这些尸体全部都埋了。”付思思从破烂的乞丐衣服里面拿出了一块金子,乞丐看得眼睛发直。 “好,好!”他连连点头,拿着钱就跑了,镇子的人听说帮忙埋人就有钱,纷纷动了起来,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便出现了一个大坑。 黄谆的尸体,那些打手的尸体,全都被扔了进去。 黄谆等人恶贯满盈,死也算死得其所了,付思思没有一丝愧疚。她早就和黄谆说过,此事有风险了。 她只是感叹:“再厉害的恶霸,在仙人手段面前,还是不堪一击。” 时间还长,付思思也寻找个地方,把身上的涂料全都洗去,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 此时,一头像是马车般大小的牛找到了她。像是来见她最后一面。 此牛正是带着付思思一路奔逃的霸王。 一种酸涩的情绪从心头涌出,坚强了一路,此时付思思忽然想哭。 “霸王,你能听懂我所说,会配合我教训那些恶人,我心念一动,你便知道我要做什么,你极通人性,刀剑棍棒都无法刺入你的皮囊,你给我的眼泪涂在眼睛上面,我就能清晰的看到极远地方的景象,我心知你定不是一头普通的牛。” 霸王漆黑的眸子里,映着付思思依依复杂的神情。 当初,它身受重伤,生命垂危之际被杀牛人捡到,准备把它杀死卖肉,恰逢付思思路过,她竟然用自己全部的钱买下了它。 一个小女孩,买了下了一头性命垂危,重达几千斤的牛,而后悉心照料,使得它在世上多苟延残喘了许久。 霸王虽然是一头牛,却对她的救命之恩一直记在心头。 虽然事情真相是,当时付思思把乱葬岗的尸体翻了一遍,发了一笔横财。 这钱来路不明,数额巨大,回去爹娘知道了,她肯定要被打,此时刚好听到有人说,只要几百两就能够买下这头罕见的大牛,为了使得钱少一些,她就把霸王买了回去,还告诉她爹娘她是捡到的,几十两银子也是捡到的。 王翠花他们自然不信,付思思不说实话,他们气的要揍她,霸王用尽全力便哞的叫了一声,牛王之怒凡人心惊,加上几日过去始终无人上门寻牛寻财,他们也不敢追究此事了。 只是牛圈建得很远,春耕时他们宁愿去借牛,也不敢驱使霸王。 付思思借着它也算是威风了好一阵子。 “这几年里你数次想要离去,最终还是回来了,我知道你放心不下我。现在我要和二叔一起去往别处,你也走吧。”付思思鼻子一酸,离别的痛苦让她心中惆怅万分。 “哞,哞!”霸王看着付思思,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霸王极其人性化的掉了一滴眼泪。 普通的牛眼泪在修仙界都是宝贝,更别提这还是一头不凡的牛所留下的眼泪了! 那滴眼泪便凝结成了一颗透明的水珠,飘向了付思思。 如此神奇的一幕,付思思也是第一次看见,此时她反应过来,霸王一定比她想象之中更为厉害! “怎么又送我眼泪啊!” 付思思哑然失笑,嘴上嫌弃,实则小心翼翼的握住牛眼泪。 眼泪带着一丝温暖,融化在付思思身体之中,它虽然消失了,付思思却好像还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付思思莫名感觉到自己从娘胎里带来的瘦弱身躯,强壮了一些,现在便是让她去扛起一块大石头,对她来说也很轻松。 付思思隐隐感觉此物跟之前的眼泪不一样,定然极其珍贵! 她却不知,这眼泪远远比她所想,还要可怕,它实打实的改变了付思思的体质,相当于变相的提升了她的资质。在修真界中,任何一种能够提升资质之物,都能引起震动,连那些不问世事的老怪,都会出来抢夺。 若是付裘天此时注意这里,定然大为震惊。这头牛已经觉醒了灵智,跨入了灵兽之列。 相传在远古时期,天地之中最强的不是人类修士,而是诞生于天地的灵兽。它们不仅肉身极强,还有烙印于血脉之中的传承,只要血脉不绝,它们便能一直掌握那种惊天之力。 这是所有的修士无法比拟的。 可惜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灵兽都被磨灭了灵智,自此之后,他们空有传承无法开启,只能凭借一些本能行动,它们再也不是修士的对手,渐渐沦为了修士之灵宠。 自上古之后,灵兽一旦诞生灵智,发现自己同族沦为修士食物,被修士奴役之后,便会大怒,这往往会引起一场生灵涂炭,所以后来,只要是发现灵兽会诞生灵智,所有遇到的修士都会选择抹杀! 霸王如此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它一旦暴露会死无葬身之地。 它现在是完全是冒着风险来与付思思告别的,它送付思思之物,已经是它能拿出的最好之物了! “此恩,我无以为报。”付思思郑重其事的朝着霸王一拜。霸王眼中露出一抹欣慰。 “你身上还有伤,我走了之后,总得要有人照顾你,我给你找一个,你可愿意?” 霸王点了点头,付思思扭头招呼道:“那个乞丐,你过来!” 乞丐一直在旁边候着,付思思忽然唤他,他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李木。”李木低垂着头,不敢看付思思一眼。 付思思此刻在他眼里,无异于九天仙女,他多看一眼,都是对她的玷污。 “李木,我以十两金聘你为牛倌。” 李木是一个乞丐,平日乞讨一天都可能没有一铜币,此刻付思思开出的价格,让他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别说十两金子让他当牛倌,就算是一两他也乐意啊! “多谢仙子!”他激动不已,往地上一拜,付思思也没有纠正他错误的称呼。 “好!这些金子全都给你,以后霸王的吃食所花,便从里面扣除。”付思思又掏出了一把金子,李木呼吸急促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 这一瞬间他脑海闪过很多念头,但是很快这念头就消失了。 付思思不担心李木会不会把金子独吞,毕竟霸王一怒李木就得死,若是他识相一点,他还能活的久一些。 时间流逝,四个时辰过去,楚玄也匆匆的赶来,他浑身大包小包,显得极为臃肿。 付裘天看了他一眼,他苦笑:“他们知道我要走,硬是给我塞了这些东西,他们还念叨二叔你呢。” 至于付思思,他是一句话都不提。 付思思抱着手臂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两个小孩暗暗置气,付裘天压根没放在心上,时间一到,他就打断了楚玄的话语。 “你们俩站那么远做什么,站过来。” 第十章:符师 “姜国国境距离古煌国极远,想要在短时间内到达,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走惘古界。” “凡人想去往惘古界,只要有人破开界壁,一路不停一种走规定的路线便可。修仙之人若是走惘古界,会遇到一些诡异莫测的生灵。” 付裘天并未解释惘古界是什么,只是隐隐透露出,此界是在洄灵大陆的界壁后面之地。 付思思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如此匪夷所思之事,更是无法想象那惘古界的样子。 付思思吃惊茫然的模样,才真正符合了她的年纪,付裘天哑然失笑,这一路他也差点忘记,付思思与楚玄今年才不过十六七岁的 在古煌国,许多门派招收弟子的条件之中,也会附带年龄要求,付裘天当年寻仙之时,已经过了年岁,他无法入门,只能去当散修。 付思思与楚玄却是刚刚好符合入门标准,他也是为此而来。 “若是剑修,便会用剑破开天地屏障,法修用法,丹修用丹,而我乃是符修,我会以符结成符阵,破界而进。” 组成去往惘古界的符阵,需要的符很多,付裘天一路走到今天,才勉强凑齐了几次进入惘古界的符。 对于一个散修来说,制作阵符的花费极大,付裘天心中隐隐作痛。 “二叔竟是符修吗?”付思思有些惊讶。 付裘天身材魁梧,满身煞气,站在几米开外,依然抵挡不了他身上的气势,任谁都不敢相信他是个符修。 付裘天点头,深吸一口气,掏出一支笔,在地上虚画了一个圈,付思思站在圈中,只见数道符从付裘天手中散出,依次落于圈的八个方位,紧接着一道白色光柱向中心汇聚。 这意味着,他成功了。 付思思与楚玄极为震撼,付裘天喊道:“以符为引,以气为源,惘古界之门,给我开!” 付裘天话音刚落,白色的圆球便开始疯狂的旋转了起来,整个天地隐隐出现了一道龙卷风,在巨大的力量之下,短短一瞬,天裂开了。 一条由符咒组成的路在虚无之中闪闪发光。 “记住一定要跟着符道走!”付思思感到自己被人推了一把,她一脚踏入了惘古界,楚玄紧随其后。 付裘天跟着一步踏入,惘古界有灵,把他传送到了另外一边。 无数的魂体漂浮在半空之中,符道闪耀,他们便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扑来,试图抢占付裘天的位置,从此处离开。 “界之残灵,你们便是占据我之身,也无法离去,你们这是何必呢!”付裘天不屑一笑,看着那境界远超他之上的残灵,在触碰到符道后发出一声惨叫,而后消亡。 就算是一些漏网之鱼进入了符道也无碍,他们的力量已经被削弱了许多,付裘天拿出符咒轻轻松松就能把他们收进瓶子里。 这些残灵之中,付裘天看见了一只蝴蝶,他想起了楚玄等人进入的那条道路。 自古以来修仙界便有一个传说,凡身入惘古,会有机会遇到一只蝴蝶。 有人见之,一瞬百年,化为枯骨。 有人见之,造化滔天,名震洄灵。 付裘天一点都不担心楚玄,他担心的是付思思。 “若是她没能从里面出来,也只能说明她没仙缘。” …… 惘古界是一个与洄灵大陆不太一样的世界。 这里不见上日月星辰,下不见草木生灵,只有一片孤寂冰冷的虚无,亘古不变,犹如一幅被岁月遗忘的画卷。 在这片神秘空间中,唯有那些由神秘符文组成的道路,在这片虚无之中闪烁着微弱而坚定的光芒,指引迷失灵魂。 付思思踏足于此,四周的沉寂,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仿佛被一种万古的孤寂和苍凉所包围,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脚下的符文道路像是没有尽头的阶梯,不断的向前延伸,引导着她走向未知的深处。 她微微一动,四周冰冷的雾气开始缭绕。付思思伸出手去,试图捕捉这些似乎有生命的雾气,但她的指尖只能触碰到它们冰冷的边缘,它们便如幻影般消散在空气中。 “跟着符道往前走!”付裘天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付思思抿唇朝着望不到尽头的前方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不知道此地何处,也不知何时停下,便一直一直这样走。 她在路上看到了一只紫色的蝴蝶,这是这么久以来她遇到的唯一活物。 蝴蝶振翅高飞,晶莹的光芒从翅膀上掉落,在虚无之中汇聚成一片星河,它是那么绚烂,那么美丽。 付思思眼里出现了一丝痴迷。 她抬起脚,想要去追逐这份美丽,追逐这份永生永世都无法获得的虚幻。 惘古界中,有无数人便是这样,在追逐的过程之中死去。 “付思思!”有人谁在她耳边大喊了一声,瞬间什么东西破碎了。 等付思思从那种奇异的状态之中清醒,她发现自己的脚已经有一半差一点就走出了符道。 付思思瞬间冷汗淋漓:“那只蝴蝶有问题!” 她抿唇,这一次她眼睛就盯着脚下的符道走,再也不敢胡乱的看了。 天不逐人愿,付思思再三躲避还是遇到了蝴蝶,哪怕她闭上眼睛都无法避开这鬼东西,在她即将迷失的那一刻,她的耳边又响起了那个声音。 “快醒醒,你若是就此迷失,此生此世都走不出惘古界了!” 付思思又一次醒来了。 蝴蝶是惘古界之物,那个声音呢…… 付思思总觉得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 为了验证她的想法,付思思悍不畏死,目视前方,开始主动寻找蝴蝶的踪迹。 暗中之人看到她的动作,甚为恼怒:“惘古蝶两次出现,你都没能从中得到造化,若不是我,你早就死了,就算寻到第三只又有何用?” 付思思根本不知其想法,她走着走着,又遇到一只蝴蝶。 “竟然是第三只!这等待遇只会出现在与惘古界缘分极深之人身上,难不成这一次她可以成功领悟……” 少女周身光芒闪耀,这一次,在她眼中的迷雾消散了一丝,此刻她面前的天地像是打开了一个缺口。 付思思有一种明悟,或许这蝴蝶数次前来,便是要让她看某种东西,只不过付思思根本承受不住它的力量,所以才会失败。 可惜缝隙过于小了,付思思就是眼力再好也看不清。 “这是为何?”付思思刚发出疑问,目中便露出一片迷茫之色,那神秘之影没有看到付思思看到的景象。 付思思这一次迷失,差点没把她气晕。 “有缘无分,又何必强求!付思思,给我醒来!” 付思思睁开双眼,在清醒的那一瞬间,一个声音响起。 “再这样下去你永远都不能走出惘古界的,让我附身,我带你出去。” 付思思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她话音落下,虚空空无一物,周围再无声音,好像刚刚那一切只是她的幻觉。付思思也不以为意,抬脚就往前走。 果不其然,又又又一次遇到了蝴蝶…… 若说此时谁最崩溃,毫无疑问是那神秘之人了。 第十一章:残魂 “付思思!你莫不是以为我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你不成!” 符道上,神秘之人再次救出付思思后,忍不住出声了。 付思思若有所思。 刚刚那个缝隙又大了一些,付思思隐约察觉到那是另一片虚无之地,蝴蝶到底想让她看什么? 付思思甩出心中的思绪,淡笑。 “你当然会救我。” 付思思初听此声便有一种熟悉之感,几番试探之下,她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楚玄等人算计我时,你入梦提醒,我被惘古界之蝶迷惑时,你数次出手搭救。你有音无形,不敢现于付裘天面前,定非修士一类,说不定就是一只孤魂野鬼,救我跟随我,也是因为某些原因。” 少女脸上带着笃定之色,心中猜想一言道出,周围陷入死寂,付思思能够感觉到,她正在恶狠狠地注视着自己。 “我猜,我陷入危险,你比我还要着急,或许是因为你我性命相连,我死,你也不能独活。” 没人回答付思思的话,她知道她很有可能猜对了,现在就让她看看,是她沉得住气,还是此人沉得住气。 付思思浑然不在意的走着,过了一会儿,寂静的空间里,出现了两只一模一样的蝴蝶,它们身上绚烂的光芒像是火花一般,纵使明知付思思迷失之时,它们也会消散,依然前扑后续。 或许是心态的改变,付思思硬是从蝴蝶身上看出了一种决然。 她想到了几个时辰前的自己,于是她第一次伸出手,拥抱了它们。 “你疯了!” 耳边飘来了声音,付思思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她沉浸在迷失的边缘,那条裂缝又一次打开了。 熟悉的星空,与付思思所在的这片天地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那里漂浮着九只黑色的蝴蝶。 付思思在惘古界见到的过的蝴蝶颜色都很闪耀,那片星空的蝴蝶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付思思刚想凝神细看,又一次被唤醒了。这一次,那不知是人是鬼之物彻底的坐不住了。 “你这是在寻死吗!”她话语里藏着深深的疲惫,驱散两只蝴蝶带来的迷惘,对她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若是再来几只,她只能看着付思思死在这里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声嘶力竭,隐隐带着委屈的哭腔,这是真的被逼的没有办法了。 付思思听出来,她在妥协。 付思思心情莫名有些诡异。 她的生死,连她爹娘都威胁不了,竟然让这虚幻之人如此崩溃。 付思思本想解释自己不是有意寻死,想了想,她没有解释。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你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目的。” 此事,是付思思必须要弄清楚的。谁也不能忍受一个未知的东西寄宿在自己身上,即使她对自己暂时有好处。 那人相识被她逼得没办法,怅然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我的记忆并不完全,我可能是一缕残魂吧。” 她模棱两可的话语,让付思思有点不满。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可能。” “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不是我就走了。” “别别别,你好歹让我休息一下啊!我是残魂,我是残魂,我只有本体一半的记忆!” 她在心中怒骂付九思,明明才十几岁,就那么难缠,早晚有一天会成为一个大祸害! 付思思示意她接着往下说,这看在她眼里,只觉得她态度蛮横至极。 “你还记得,多年前你去翻了乱葬岗吗?” 付思思眉头一皱,那魂以为她不满意,连忙把一切和盘托出。 付思思小时候偶然发现乱葬岗的人有钱,她那时小,也不怕晦气,就高高兴兴的把尸体全翻了一遍,烂了的她都不放过。 那片地方是乱葬岗深处,许久无人过去,阴气很重,付思思一路走过去,身上的阴气多的可以拧出水来,刚好残魂一觉醒来,就嗅到了那香甜的气息。 这些阴气对她来说可是十全大补丸。 她毫不犹豫扑向了付思思,猛的吃了好几口,等她吃完,有一些阴气已经与付思思融为一体了。 那时她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离开,一个是继续在付思思身上吸。 “我当然是选择继续吸收你身上的阴气了!那时乱葬岗的阴气随着你捡的财物,全都聚集在了你身上,我也没有别的选择。说起来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 “若不是我这些年陆陆续续的一直吸收你身体的阴气,你早就变成活死人了,哪会只是身体虚弱!” 付思思有些尴尬,她说为什么乱葬岗钱那么多,为何没人捡,原来是这样…… “此事,你救的那头牛也知道!” 付思思:…… 什么,这里面还有霸王的事? 残魂对那头牛有些忌惮。 “不过,在那头牛离去之前,它耗费了这些年恢复的妖力,彻底驱散了你身体的阴气,我趁机吸收了,就是这点贪心,把我害惨了!” “那些阴气早就与你融为一体,我此时吸收,竟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导致我与现在与你的一部分相连了,你若是死了,我也会出事。” “霸王……”付思思愣住了。 这一串的事情连在一起,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 付思思已经明白过来了。 临行前,付思思送给霸王一个养牛人,霸王亦是送了她一个护道魂。 付思思眼眶有些发红,她没想到,这世上对她最好的竟然是一头牛! 残魂有些感慨,这才像个小孩子嘛。 “继续说。” 付思思又变成了那个冷酷无情之人,残魂心中愤愤不平,心中不知道骂了付思思多少声。 “我来前所做的那个梦呢,梦是你虚化而成,还是真的?” 付思思想起那女子的结局,便感到十分不适,也是如此她才下定了这么大的决心离开。 “那梦不是我让你做的,许是你被阴气侵蚀太久,灵魂即将离体,恰好感应到了一丝冥冥之中的天意吧。” 付思思心中一紧,她皱眉道:“可是,那坟墓上都是吕姓啊。” 付思思话音刚落,面前出现了一道虚幻的白色影子,白色的雾气在虚无散开,组成一道人影,依稀能够看出是一个风华绝代之女。 “吕,这个姓不错!” “从今以后,我就姓吕好了!” 第十二章:在理 “我不管你姓什么,我且问你,你打得过付裘天吗?” “不知道。” 付思思一抬眼,残魂就想到她不问到满意的答案誓不罢休的架势,下意识就开始解释。 “如今我只能依附你,你又是凡人,导致我的力量也降低了许多,我刚刚还帮你驱散迷惘,力量更是所剩无几,更何况,你二叔他的境界很诡异。” 残魂侃侃而谈,怎么也不像是她口中只有一半记忆的模样。 “何为境界?” “对了,差点忘了,你二叔还没有和你说这个。” “人类修士的修行境界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除了炼气分为一至九层外,其中每一个大境界包含几个小境界,分为前,中,后,圆满。” 付思思暗暗记下,紧接着追问: “我二叔是哪个境界?” 付思思猜想,她二叔应该不是很厉害那种。 在外面混出一点名堂的人,若是回家,那不叫回家,叫衣锦还乡,往往会恨不得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多么的风光。 付裘天回家之后,邻里邻外见了他,也是看不起他的样子,他明明是修仙了,还是不为所动,如此藏着掖着,在付思思看来,要么就是混的不好,要么就是招惹仇家了。 残魂双手拖着下巴,雾气组成的眉头轻皱,像是难以理解某件事情:“在他来到你家时,他是炼气三层,追你杀人后,他是炼气五层,开启符道时,他是筑基,这修为忽上忽下的。” “若是他真的是筑基,他的表现也不符合常理。我没见过哪个筑基用张符还露出心痛的神色,这也太穷了吧,” 付思思对修仙界知之甚少,不明所以道:“这不正常吗?” “正常啊!” “到底正不正常?” “当然不正常,我这么说吧,若他真是筑基,他一瞬就能追到你,你能跑得了那么远吗?” “若他不是筑基,他又不可能组出符阵打开惘界大门。” 付思思:…… “说点我听得懂的。” “好吧,你养的那头牛,是牛中王者,就算伤势还未恢复,以它的实力,一屁股能够坐死一个筑基毫无问题,就算是金丹它拼命之下也定不是对手。可你二叔来了之后,它竟然不敢让他看见!还任由他们欺负你,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它才出现。” “你说,你二叔是不是很怪!” 付思思被她提醒,顿时打开了尘封的记忆。 付裘天回家之后,付思思有几次去找霸王,都找不到牛影,她当时以为它去玩了,她当时也没有多想。 而且付裘天追来时,霸王明明就在商行,却乖乖的被绳子绑着,像一头普通但体型硕大的牛。 这还是霸王在付裘天来临之前故意发疯,惹黄谆给它绑上的。 这些事情无一表明了,它在故意的躲藏,不想让付裘天看见,甚至不敢对付裘天出手。 超出预料之事太多,付思思现在想想,忽然心里有些不安:“那楚玄呢,他不会也是什么隐藏的厉害人物吧。” 付思思一副草木皆兵的模样,残魂表示她很理解。 任谁突然发现自己的亲戚,自己身边的牛,甚至是自己都不正常,肯定也会猜想是不是大家都不正常。 “你在想什么呢!天底下像我一样残魂,仅此一个!那头牛也是独一无二的。” “若是随便一个人都有惊人的来历,天下早就大变了。”残魂说的极其笃定,似乎有所依仗。 付思思被她成功的安慰到了,抬脚就往前走,残魂急的不行:“别走啊,打个商量,我暂时控制一下你身体,先把这段路走完,一会儿再遇到两只蝴蝶一起出来,我就真的无力阻拦了!” 她恨啊,恨付思思和那些蝴蝶为什么那么有缘分,逼的她不得不出来,暴露自己的一切,现在还得求着付思思不要走。 “同样都是你的恩人,你对那头牛怎么就比对我更好呢!我哪点不如它了!”幽怨悲凄之声,恍若一个女子诉说负心汉的绝情,付思思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付思思无语至极:“我没见过哪个人,要去和牛比较。” 残魂若有所思,勉强认同了在:“说得在理。” “和它比,你是自取其辱。” “你!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恩人的吗?”残魂的表情都凝固了。 付思思好声好气的解释:“我往前走是想碰到蝴蝶,但不是想死,更不是想带着你一起死,你可懂?” 残魂摇了摇头:“不懂。” 符道一望无际,却是整片虚无之中最璀璨的存在,这或许就是它会吸引蝴蝶的原因。 “在迷失之前,我看见了另外一片虚空,就差一次我就能看见全貌了。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情非常重要!” 残魂陷入沉思,每个人进入惘古界之后,都会被送到不同的地方,这些地方由于各个空间组成。想要从这个空间看到另外一个空间的难度,不是从洄灵大陆进入惘古界那么简单的事情。 或许,真是那些蝴蝶想要给她送造化。 “好,我还能出手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无论你有没有成功,我都一定要附身,带你从这里快速离开。” 付思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点头答应了。 人生就是很奇妙,付思思之前随便走一步都能遇到两只蝴蝶,当她想要去寻找蝴蝶的踪迹时,蝴蝶不见踪影了。 “哎,怎么还没有啊!” 付思思之前遇到蝴蝶太容易,让残魂都忘记了,其实在惘古界遇不到蝴蝶才是常事。 付思思不疾不徐的走了许久,残魂像是解开了封印一样,在她前后飘来飘去。一会儿又是说付裘天的符阵搭得不错,一会儿又说还是差点意思,前言不搭后语的嘀嘀咕咕了一大串。 付思思看了她一眼,直接从她身上穿了过去,残魂散做雾气,又凝聚在一起,她追了上去。 “你都不问问我想说什么吗?” 残魂的语气,犹如质问负心丈夫般哀怨,付思思心想,残魂身前可能是被人抛弃的怨妇。 她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怜悯,然后就没了。 冤有头债有主,若她真是被她丈夫害死了,她不应该来找付思思,而是要去找她丈夫。 “冷酷无情的小孩,你别忘了我是你恩人,我数次救你啊,若不是我,你就迷失了。”残魂气的跺脚。 付思思不堪其扰,忍无可忍:“你想说什么?” 第十三章:渡仙 辉煌的符道上,惨魂的身影忽明忽暗,像是随便一股风一吹就能散去。 在付思思问她后,她脸上涌现了一抹喜色,她站在付思思的面前:“你帮我取一个名字吧!” “为什么要找我?” 付思思眼里藏着一抹很深的怀疑。 付思思在惘古界之前,从未发现过残魂的踪迹,残魂也是在她差点死掉之时才出现的,这一切看似被逼无奈,却让付思思生起了怀疑。 太巧了!这一切都太巧了! 鬼神都拥有神秘莫测之力,付思思区区一个凡人,若是他们想要蒙骗她,她几乎是没有什么辨别的能力的。 所以,付思思只能把一切往最坏的地方想。 比如……此魂从始至终都是在骗她,她几次提及附身,则是想借她的身体从这里出去! 就连救她,也是为此谋划。 “你给那头牛取的名字很好听。”残魂对答如流。 这个答案,让付思思有些走神。 她当时年幼无知,给霸王取名霸王,还被楚玄说了一顿。因为霸王是一头母牛,付思思给它取得名字像是一头公牛的。 付思思却认为,霸王这个名字根本没有男女之分,只要霸气便可。 更何况,霸王只是一头牛,为什么也要去计较名字到底适合是公的还是母牛的? 残魂虚幻的魂体,并不知道,此时她散发出了一种视死如归之感,付思思猜测,或许她取名一事,对于残魂来说非常的重要。 不知道的事情,就代表这里面有坑! “你以为这么说,我会信吗,当我是三岁小孩?” 付思思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残魂产生了一种错觉,她好像察觉到了她所有的秘密。 “唉,好吧,我实话告诉你。” “相传,人死之后,便会从这个世上除名,便是魂魄有幸残存,也会因为死去多年的缘故,被这天地认为不该存在。此时若是有人赐予名字,便像是父母给初生的孩子起名一般,预示着一切重新开始。” “我吸收你身上最后一丝阴气,已经恢复了许多,可你看看,我的魂体还是残破不堪,我想,你帮我取名后,我或许会恢复一些。” 残魂虽然满口付思思不信之话,她的目的却没有隐瞒。 取个名字而已,难道还会出什么大事不成?! 付思思不是什么胆小之人,她思索片刻,便决定将计就计,她且要看看,这个残魂想做什么! 名字一般都代表着取名人的心思,像付思思的思思二字,便是因为她爹娘希望她思其父母之恩,思其养育之辛。 付鱼则是他爹娘希望家中富裕。 楚玄则是因为他爹娘视他为天赐玄鸟,认为他能像玄鸟一样带来福气。 假如付思思现在是残魂的爹娘,那她最希望残魂如何呢? “就叫吕渡仙好了。” 吕渡仙,一跃仙门便登天,奈何桥畔望黄泉,但求来世少尘缘。 这是付思思对她美好的祝愿。 残魂浑身一震,双眼闪过一些残破的碎片,她身体颤抖,似乎凝实了许多,这一刻,她好像由残缺走向了圆满,禁锢了许久的枷锁也消失了。 “传说竟然是真的!”她满脸惊喜之色。 很巧的是,在付思思给她取完名字之后,一只蝴蝶拉着另外一只蝴蝶,悄然来临,它们停滞在半空之中,好像与付思思对视了一眼。 蝴蝶煽动了蝶生之中,最后一次翅膀,在虚无之中带起了看不见的风暴。 在风暴的最中心,付思思沾染了蝶粉,沉浸在一种奇妙的状态之中。此时她才发现,并不是虚空产生了裂缝,而是她的眼睛,出现了一些奇特变化。 画面之中,还是那九只蝴蝶,原先它们如墨一样,黑漆漆的一片,付思思此时看过去,却发现它们黯淡了许多,如同沾了水的墨汁,被稀释了颜色。 这灰之中,隐隐有些不同。 付思思的视线缓缓下移,她看见了一个俊美的少年。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双眼紧闭,仿佛与周围的混沌融为一体,符道的光芒为他披上了一层神秘的纱衣。 从少年的身上,延伸出无数条纤细的绳索,它们如同银色的溪流,在虚空中蜿蜒流动,最终消失在无尽的上方。 有九根细线,绑着九只蝴蝶。 那些蝴蝶在空中颤抖着身躯,翅膀上的光点已经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它们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生命。 不知他做了什么,它们似乎在此刻走到了生命尽头后。 一瞬间就从高高的天空中缓缓飘落,最终坠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很难形容付思思此时此刻的心情,若真要说,那大概是她看见了虚幻里的唯一真实的死亡。 飘在付思思身边的两只蝴蝶,在九蝶坠落的那一瞬间,永恒的消失了,化为一个个灰色的印记,落入了她的眼眸之中。此后的惘古界凡人走的道,再也不会有惘古蝶存在了。 “这个印记是……”残魂惊骇不已,她本想就此离去,在看见这一幕之后,她改变了想法。 或许是蝴蝶彻底死去,这一次付思思没有迷失,画面并未消散,她清楚的看见,少年紧闭的双眼睁开,一道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闪过,像极了惘古界那消散的蝴蝶! 少年微微一笑,他拍拍衣袍,站起身来,从容的往符道尽头走去。 画面消散了,付思思脸色很难看。 那少年竟是楚玄! 残魂故作惊讶的问道:“咦,惘古蝶怎么消失了,你获得造化了?” “哪里有什么造化。” 付思思眉头紧紧拧着,看到楚玄获得了机缘,比杀了她还难受。 “你有几成把握杀掉楚玄。” 吕渡仙思索了一瞬,说道:“只要能把付裘天引开,再让我控制你的身体,我有十成把握!” 惘古蝶已经消失,惘古界再无阻挡,不需要附身,付思思自己顺利的走到了终点。 古煌国设立的惘古界出口外面,一个又一个两丈的圆盘漂浮在海水上方,几乎占据了这整片海洋。 付裘天在这里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了出口的动静。 只见一个圆盘闪烁光芒,石盘上浮现一道身影。 他打量一番,缓缓问道: “你可有遇到惘古蝶?” 楚玄低着头,神情有些狼狈:“或许是无缘吧,我没遇到。” 付思思刚刚出来,便看到了楚玄惺惺作态的模样,她冷哼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屑。 付裘天皱了皱眉,对她出现在这里很意外。 付思思看得清楚,终于明白了,自始至终,付裘天根本就没有打算带她去修什么仙。 付裘天略一沉吟,问道:“你有遇到蝴蝶吗?” 付思思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至今还心有余悸半:“我遇到了,差点就追它而去,幸好在关键时刻,听到了有人唤我,才醒了过来。” “那惘古界中,竟然还有别人吗?” 付思思半真半假的说着,也有一丝想试探的心思。若是付裘天真的那么厉害,他或许能看出吕渡仙的存在。 付裘天没有意外:“惘古界中死去的人很多,形成了残念之声,他们偶尔会唤醒迷失之人,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引来蝴蝶捉弄一番,你的运气不错。” “他们有可能从惘古界出来吗?” 付裘天真不知道付思思哪里来的那么多奇思妙想,许是付思思通过了最终的考验,付裘天对她温和了许多,思考了一番,解释道:“这不可能。你所去的是凡道,那片地方以往死去的都是凡人,他们生前弱小,不具备成残灵的条件,更何况惘古界与外界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只要它敢出来,此地的规则便会把它抹杀!” 所以,残魂并不是她猜测那样是惘古界之魂吗? 付思思若有所思,从她问惘古界之事开始,残魂好像也消失了,或许是离去了。 付思思莫名感觉身侧有一道带着杀气的目光,转过头一看,还是熟人,楚玄。 付思思嘲笑:“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让二叔这么重视,原来也没在里面获得造化!” “你!”楚玄恨不得把刚刚的情形说出来,狠狠给付思思一痛击,然而他不能说,他只能默默憋闷。 “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第十四章:气极 古煌国,位于洄灵大陆南部边缘灵气贫瘠之地,在上古时期这里出现了无数震动修仙界的天之骄子,连圣地都要避其锋芒,期间众多仙门想要探寻其秘,皆无所获。 沧海桑田,古煌国也抵不过岁月变迁,最终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只留下一片残骸。 曾经被古煌国的威名压制的南部宗门趁此机会一拥而上,瓜分了那些曾经依附于古煌国的门派,经过几百年的时间,南部宗门彻底在此站稳脚跟,他们互相吞并,整合的过程中,九宗应运而生。 付裘天夺得的令牌,是九宗之一,九灵门之物。 “你携此令牌在此地呆着,一会儿就会有九灵门之人前来,你与他们走吧。” 令牌只有一个,付裘天给了付思思,楚玄这里就要另外去别的地方找。 付裘天交代了几句,犹豫了一下,从储物袋里面拿出了一张赤色的符。 “这是黄阶下品的惊雷符,足以杀死筑基初期的修士,只要你到了炼气三层,便可以驱使。” 付思思抿着唇,把符接了过去,对付裘天心情很复杂。他们虽是亲戚,却也不熟,甚至比对楚玄还要生疏。 付裘天长叹道:“我付裘天求仙问道数载,终于找到这古煌国时,可年纪却过了入仙门最好的时候,想要拜师别人也不收,只能当那散修,去争抢大宗派弟子挑剩下的东西。 思思,你去了九灵门,二叔就帮不上你什么忙了,只求你来日成就大道,不要忘了二叔。” 叔侄情深之际,吕渡仙嘿嘿一笑:“我给你翻译一下,你二叔的意思是,送你令牌,送你符,去了门派有事不要找我,我帮不上你什么忙。要是你有点成就,我付裘天就认你这个侄女,没有就算了。” 吕渡仙乍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付思思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慌。 付裘天见状,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了,叹息一声,又拿出了一块木质的令牌:“若是你在九灵门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就拿着令牌来火渊找我。” 付裘天似乎对吕渡仙的存在毫无所觉,付思思神情恍惚的接过了令牌。 吕渡仙得意一笑:“我吸收了你身上的阴气,现在和你就是一体的,付裘天便是再厉害,他也听不到你的心音。” “多谢二叔。”付思思珍重的把令牌放进了包袱之中。 “楚玄,我们走吧。” 楚玄深深的看了一眼付思思,下次再见,他只希望付思思没死在修仙界,最好死在他手中! 在临行前,付裘天转身那一刹那,付思思心中涌现了强烈的不甘。 【吕渡仙,现在你可以杀了他吗!】 【呃,你怎么这么快就学会心音了!】 【付裘天还在,我动不了手,不过我可以给他身上打上一个印记。】 【别废话,快动手!】 两人的交谈不过短短一瞬,吕渡仙转过身去,楚玄站在不远处的石盘,面无表情的看向付思思,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付思思嘴唇微张,口型是两个字。 楚玄。 楚玄虽然不在意她了,见她有话要说,还是有些疑惑。 付思思璀然一笑:傻蛋。 楚玄认认真真读了半天她的唇语,就得到了这两个字,气的楚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此时,付思思的眼睛蓦然变得漆黑一片,气愤不已的楚玄并未发现,他的眼眸深处也被注入了一丝黑芒。 游走在他眼中的蝴蝶虚影,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黑芒是什么。 黑芒抖了抖,兴奋的直接扑了上去!金色蝴蝶震动不已,它本是世界上最为珍稀的古煌蝶化为之物,按理来说它与这黑芒应该不相上下,然而……它的主人没有修为,无法提供灵气,而黑芒比它强上一丝,就那么一丝,使得黑芒占据上风,彻彻底底的与金色蝶影黏在一起。 于是,飞舞在楚玄眼底深处的蝴蝶就有了影子,似乎生来就如此。若是细细观察,就会发现,金色蝴蝶看似没有任何问题,实则有些生无可恋。 楚玄离去了,走的时候他还在愤怒付思思对他的戏耍。 被人占据自己身体的感觉很奇怪,付思思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只是问吕渡仙: “刚刚那个印记是做什么的?” “你自己的东西你都不知道?”吕渡仙似乎有些惊讶了。 付思思疑惑不解:“我的东西?” “就是那些蝴蝶碎了之后,出现在你身上的印记啊!哎呀,我忘了,你没有修为好像看不到……” 付思思一忍再忍,实在忍不下去了:“吕渡仙!” “你叫我做什么?” “你给我死!” 付思思明显气的不轻,吕渡仙附身付思思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没有见她生气到这种地步,那凶狠的眼神,比她想杀了楚玄的时候还要可怕。 吕渡仙一脸无辜: “我本来就死了……” 付思思脸色变了又变,吕渡仙道: 【有一个炼气九层大圆满的修士正在靠近。】 天边闪过一道蓝光,付思思所站的石盘旁边来了个气质非凡的紫衣青年,他端详了付思思一眼,目光落在她手拿的令牌上。 “姑娘可是从惘古界来,去往九灵门?” “对。”付思思正在气头上,回答得冷冰冰的。 那人也不介意,他紧接着追问:“姑娘进入惘古界后,花了多少时间才出来的?” 付思思目中闪过一丝疑惑,付裘天曾说,亮出令牌,会有人来接她。 此人明显就是了,为何他会问她这个问题? 【我知道,我知道!从凡道进入惘古界之人,出来得越快,代表引路之人越强!】 【你快告诉她,你只花了一个时辰,这样等你入门后,他们定然会极为看中你。】 “三天。”付思思老老实实的说完,九灵门之人对她露出了笑容。 吕渡仙哀嚎:【你怎么就不听我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欢迎师妹来到古煌国,我是你的师兄,王昇。” 王昇让付思思踩在了飞剑的一端,两人踏空而去,付思思有意攀谈,王昇十分配合,还给付思思介绍了一下九灵门和九宗之事。 付思思顺嘴问了一下,为什么王昇要问她从惘古界走出的时间。 “此事也不是秘密,罢了,我就告诉师妹吧。” 王昇意有所指:“你手中拿的令牌,是专门发给散修的。” “散修的修为普遍偏低,他们缺乏资源,自然不会为了尽快通过惘古界消耗材料,所以他们送入惘古界之人,走出的时间普遍会在三到五天之间。” 付思思瞬间冷汗直冒,心跳如雷,若是她刚刚动了邪念,她现在就完了! 吕渡仙一路以来除了在惘古界迫不得已救她那几次,其实心里一直想把她害死吧! 第十五章:怒其不争 九灵宗所在之地,有数座峻峭插天的山峰,底下是一排排由石头砌成的房屋,宛如巨龙蜿蜒。 其中有一座尤为特别,整体乌黑,至上渐白,如雪覆山巅,这是九灵宗之象征,九灵峰! 山峰愈高,灵气愈浓。这叫导致了千丈山峰,上面与下面,正面与背面便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无论是灵气差距,弟子修为都差距极大。 在对外的九灵峰这一面最下方,乃是外门弟子与杂役弟子的栖身之所。他们负责宗门的日常琐事,如洒扫、种植灵植、饲养灵兽等。 王昇带付思思去往的正是最下方,分给外门弟子的住所。 洞口略显狭窄,但内部设施一应俱全。洞内光线幽暗昏黄,不过墙壁上镶嵌着几颗常亮不灭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而持久的光芒。 付思思对此还算满意。 “你乃是外门弟子,需要做的比较清闲,只需按时给这一片灵田浇水即可。”王昇尽职尽责的又把付思思带到了后山,这里与她的居所来回一个时辰的时间。 王昇又说了许多注意事项。 少女静静地聆听着,偶尔碰到难以理解之处,她那张原本乖巧的小脸上便会流露出一丝迷茫,但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却会微微转动一下,不易被人察觉。王昇见状,笑得愈发灿烂得意。 “若是师妹有烦恼之事,可以去找我。我就住在下三层的第二十九洞。” 他样貌俊美,修为高深,气质非凡,一路表现得知情识趣,彬彬有礼,却说出如此冒犯之话,付思思拧着眉头,面上有些不悦。 王昇见之,笑了笑,只道:“好了,该去选功法了,因藏经阁有修为要求,只能我替师妹去选,不知道师妹想要哪种功法?” 付思思脸色渐冷,她本来不太确定,当王昇两句话结合在一起,她明白了。 “你这是以功法来威胁我?”她直言不讳,王昇哑然失笑:“师妹,你在想什么,你这……” 王昇摇了摇头,像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无可奈何,付思思死死盯着她,王昇一声叹息。 “我只是看你人生地不熟,罢了,就当我没说。我还是先帮师妹去选功法吧。” 王昇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师兄,即使付思思与他闹脾气,他也不计较,贴心的进入藏经阁,进去不到一息就把功法拿了出来。 他看着付思思,意有所指。 “特意为师妹选的功法,希望师妹好好修炼。” 付思思冷哼:“惺惺作态!” 王昇看了她一眼,始终保持温和,他也不解释什么,做完一切便便离去了,只留下付思思一个人站在原地。 付思思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对仙门的憧憬一扫而空,进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失望:“原来仙门里的人与人世间也没什么不同,” 尤其是这种,借着自己的权势引诱新弟子之人,更是让付思思厌恶至极! 尽管有夜明珠照明,黑色的石壁仍然透出一股阴森潮湿的气息。付思思此刻正坐在床边,仔细阅读完手中这份功法之后,她一言不发。 过了很久她都没动弹,不知道在想什么。 吕渡仙憋了半天,憋不住了。 “付思思,你这是在别人的地盘,那个王昇还手握着帮你选功法的权利,他也没怎么,你为何就不能忍一下呢!哪怕你不说话,都不会像现在这样。”雾气从付思思身上涌出,化为一道人影。 “哼,是吗?他什么心思当我看不出来吗!” “就算是他有那种心思又怎么样!我真的不懂你,他长得好看,说话也知情识趣,修为比你高,潜力无限,就算是真那样了,你也不亏啊!” 本来付思思心中就有些烦躁郁闷,而某人让她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付思思本就烦闷的心情,因为她的加入更不好了。 “进入门派后,功法本就是我应该获得的东西,只因为他是负责此事之人,我就要对他献媚?凭什么!” “就凭你弱小!弱小就要屈从,就要依附更强者生存,只有这样,才能在修仙界活下去!”吕渡仙似乎对此深有感触。 付思思缓缓的抬起头,与其对视,她说道:“在你还未成为一道残魂之时,你的修为应该比他更高,你却劝我对他卑躬屈膝,看到他时还有隐隐激动之感,莫非他是你主子?你是他奴仆?所以才理所应当的认为谁看到他都要跪拜,都要顺他的意。” 付思思不紧不慢地说着话,每一句都像一把利剑,直刺吕渡仙的心窝,使得她的脸色不断变幻。过了好一会儿,吕渡仙终于忍不住开口解释:“你不懂,选择比努力要更加重要!” “我能看出他以后定有极大的成就,甚至会超过我生前,只要你在他微弱之际讨好他,让他永远记住你的恩情,到时候无论是你想杀楚玄,还是想杀付裘天,都不是难事!” 她苦口婆心的劝告,并没有得到她想象的认同。 “我不。” 简单两个字,堵的吕渡仙说不出话,她又气又怒。 “我承认我有私心,但我是为你好。你在这里无依无靠,你二叔也不管你,我也无法轻易出手,你以为,你还能靠自己翻身吗!” “你真应该改一改你的脾气了!” 付思思摇了摇头:“我的婶婶曾经说过,只有敌人才会希望我不露锋芒,敌人才希望我人畜无害,他们之所以如此,只不过是想让我变成一朵随时可以摘下的花朵。” “而劝我做这朵花之人,不过是希望我永远的被人践踏,永远卑微,足以见其险恶用心!” “便是他以后有再大的成就又如何,他能做到,我付思思一样可以!”付思思是如此坚定的这样认为。 吕渡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好,那我就看看你能成什么事!” 吕渡仙气得身影消散了。 付思思目光重新落到了那本功法上。 此功法名为咒言术,是咒修的修炼功法。 第一页只有一句话,形容了此术威力。 灵言轻吐风云变,笑谈醉闹鬼神间。 咒念密不可分,念越强,咒言越灵!诅咒一个人成功了,才有几率产生咒念,此事根本无法控制,哪怕幸运的成了,咒念也就加了一分,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施展言灵成功与否,全看咒念多少。 修为低还好,只需要一点咒念就可以施展言灵,随着修为上去,需要的咒念便越多,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把这精力拿去修别的功法,早就已经大成了,又何必折腾呢? 付思思没有意外,很多男人只要被忤逆了其意之后,就会变得格外小肚鸡肠。 她猜的没错,这本功法整个九灵门都没人修,王昇为了找到它也是废了一番功夫的。由此可见他对付思思那一句话有多在意。 付思思琢磨许久,对该如何修炼没有头绪。 傍晚,付思思出去吃了顿饭,重新回到了屋子里,她晃悠的这一圈,对九灵门有了浅显的了解。 九灵门弟子,有核心弟子,内外门之分,付思思这样的外门弟子,其实就是可以修炼的杂役。 甚至付思思还听到有人说,那些散修把令牌给他们,其实是双赢的局面。他们这些人得以成为外门弟子,散修也拿了九灵门的一些法术。 在付思思看来,说的好听是双赢,说的难听,就是被卖了。 “付裘天原来真的打算让楚玄进入此宗门吗?” 付思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付思思的入门令牌,现在已经成为了身份令牌,用于出入门派的各个地方,记录任务信息。 她把令牌拿了出来,细细的观察,不敢错过任何一处。 “少了!原来这处的鸟雀之羽是九,现在是八!”付思思记忆力非常的好,她一下就看出不同。 这同样也是王昇辨别付思思身份的办法。 付思思用手揣摩着那一处,看似平整光滑,实则她手一摸还是有种凹凸不平之感,有点刺手,这一切都无一例外都在表明,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有人取下了这一羽,此人是谁,不言而喻。 “惘古界中,楚玄轻易就得了造化,付裘天好像从未担心过他是否无法出来……” “说不定付裘天回去付家也真是为了楚玄!” 这个想法,付思思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楚玄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他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付裘天如此用心? 若不是实在是对不上,付思思差点以为楚玄是付裘天之子了。 付思思摇了摇头,不再去想此事。 一晃三天过去,付思思对九灵门熟悉了许多,她了解到九灵门是一个集大家所长的宗门,门内有剑修,符修,丹修,器修等等,这也是整个古煌国内修士主修之道。 而咒修,小众到说出来别人都会惊讶,付思思打探了几天,发现竟然没一个人知道,咒修应该如何修炼。 “明日,我便开始打理药田,每完成一次,令牌便会记录,产生宗门贡献值,若是实在没办法,到时候我就把它拿去换一个别的修炼法门。” 第十六章:人各有志 这一片不大的药田中,种植着一种名为蓝淬草的灵药,它的叶片犹如翡翠般晶莹剔透,当它舒展枝桠时,隐隐能看见透明的脉络,正在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阳光透过树梢的缝隙,斑驳地洒在蓝淬草上,为它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环。 微风轻拂,草香四溢,令人心旷神怡。 在这片灵药田旁边修炼,修炼速度都要快上不少,许多人争着抢着才能得到这份差事。 今天,却有一个人幸运的获得了。 “媚娘师妹,此药田就交给你打理了。” 男子气质如谦谦君子,面上始终带着笑意,一说话便让人感觉如沫春风。在他面前的女子,穿着一身外门弟子紫衣,身段婀娜,极有韵味,样貌虽然普通,她的眼睛却水灵灵,像是兔子一样。 她感激的朝着王昇一拜:“多谢师兄!” 看着胡媚娘那双灵动的眼睛,王昇想到的是另外一个人,他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你有不懂之处,可以去我居室找我。” “好……”胡媚娘红着脸,声音细弱蚊虫。 王昇离开了,步伐轻快了许多。 付思思大早上来到了灵田处,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女子。 “师姐,我是来交接灵田的。”付思思说罢,拿出了自己的令牌,胡媚娘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你是找不到自己的灵田了吗?我帮你看看。”胡媚娘以灵力催动,顿时一行字飘在了半空中。 “第四千四百四十四号药田,剑灵峰后山。” 付思思早就已经知道王昇可能会刁难她,王昇只是给她换了一片药田,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 令牌从半空落下,字消散了,付思思一把接住了令牌,胡媚娘眼中溢出一抹同情,付思思隐隐察觉不对。 “师姐,此处有问题?” 胡媚娘轻轻的点头。 “剑灵峰后山,曾经是九灵门沉剑之地,那一处的灵气不仅稀薄,还难以炼化。” 九灵门外门弟子最常待的并不是自己的居室,而是宗门分配的杂事所在,王昇的安排可以说用心险恶。 虽然少女面容平静,胡媚娘看到她这么惨,还是想起了同样很惨的自己:“不瞒你说,本来这片灵田也不是我的。我资质不好,来到九灵门三年,修为仅仅只是凝气三层,因此常常遭人耻笑。 我干的更是又脏又累的活,与那些杂役无异,就在我以为此生无望之时,师兄忽然来了,他决定把这片灵药田给我照顾。” 胡媚娘脸上带着一丝羞涩。 付思思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胡媚娘注意到她的异样,轻声说:“其实九灵门有更多比我更好的女子。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又无趣,长得又不太好看,我知道师兄可能只是一时之喜。” “我也不求多的,就求这一时就好。” 付思思虽然不赞同胡媚娘所为,倒也没有说什么。 “师姐你可知这剑灵峰怎么走,需要走多久?”付思思来这里几天,是第一次听闻剑灵峰的名字,不得已她才询问胡媚娘。 胡媚娘看着她,情真意切的说道:“师妹,你长得那么好看,喜欢你的人一定很多,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些可靠的男子,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付思思与她对视许久,她发现胡媚娘是真的认为这样很好,也是真的在可可怜她,终于败下阵来。 【付思思,你这也太区别对待了,为何同样的话,你就不骂她!】吕渡仙见了这一幕,实在是坐不住了。 【你像是一个家财万贯却打算嫁给一个穷光蛋等穷光蛋崛起之人,还大肆宣扬穷光蛋之好,逼我一起嫁给穷光蛋。 她像是一个身无分文,为了活下去同样打算嫁给穷光蛋之人。看起来都是嫁给穷光蛋,你是自讨苦吃,作践自己,还妄想别人与你一样,她是逼不得已,别无选择。】 吕渡仙被她的比喻震惊得说不出话。 【那不是穷光蛋,那是身负气运之人!】 若是胡媚娘资质很好,付思思大可以说,她认为靠自己,才是最靠谱的。 可胡媚娘自己都说了,她资质很差,对她来说,她得到的这片灵田,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胡媚娘隐隐不安的模样,也无一表露了她虽然得到了这样的好处,却还是在意他人的评判。 为了安慰她,付思思故作深沉: “师姐,多谢你的好意,有人想要去依附别人,有人想要成为被依附的人,我便是后者。” “若是有朝一日,我真的成功,你可以来依附我,至少我是一个女修,我变心的速度比男修要慢一些。” 付思思说得很认真,逗的胡媚娘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那点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好!我等着那一天!” “剑灵峰离这里很远,我送你过去吧!” 付思思此时还不知道这个很远是什么意思。直到胡媚娘带着她从九灵门的山门出来,她才发现,原来剑灵峰在山门不远处。 胡媚娘用灵石驱动法器带付思思前来,花了三四个时辰,付思思自己来,要走上一天…… 灵药每天都要浇灌一次,这就意味着,她不得不留在这里,付思思深吸一口气,她选的,她不悔! “相传剑灵峰不是形似剑,它就是一把剑,但外面有敌人来临时,剑灵峰便会拔地而起,迎战敌人。它是护九灵门的第一道屏障。” “不过,这只是一个传说,我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胡媚娘侃侃而谈,把关于剑灵峰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胡媚娘也不是什么很愚笨之人,后来,她也反应过来了,那片蓝淬草药田原来属于付思思。 胡媚娘不可能因此就把药田让出来,她没有那么善良,她只能在其它的地方对付思思释放一些善意。 就如她送付思思来此,为她介绍剑灵峰的情况。在离去之时,胡媚娘还拿出了一物。 “剑灵峰位置偏僻,若想去弄吃的,不太方便。这瓶辟谷丹就送你了。” 辟谷丹是九灵门内筑基以下的弟子最常兑换之物,一枚辟谷丹需要花费十贡献值,足以让人一月不吃东西,这一瓶,得是胡媚娘干了三个多月的活才换来的。 两人虽然才刚刚认识,付思思却觉得胡媚娘很是亲切,此时收到辟谷丹,她也很惊讶。 “多谢师姐。” “谢什么,我可还等你修为大涨让我依附呢!这是我提前献给你之物。”胡媚娘俏皮说完,人就走了,只留下付九思一个人站在这里。 付思思握紧了丹药瓶子,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个微笑。 她原先并无什么让人依附的想法,她只是为了委婉的拒绝胡媚娘才瞎编了那些话。 现在她想,若是能保护胡媚娘这样有趣又善良的女子,好像也不错。 如此的区别对待,让吕渡仙更加不忿:“还保护她呢,你能保护自己就不错了!我告诉你,我可不会再为你出手了!而且我还会想办法从你身上脱离出去!” “嗯嗯。”付思思极其敷衍的应了几声。 等到付思思跨入剑灵峰后山,看到满目迎风飘扬的灰色枯草,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的任务是一一天浇一次水,一个月要能交付五株冥晦草。可我怎么看着感觉它们要死了?” 第十七章:花花草草 小木屋旁边,少女在积极的打扫着,屋外冥晦草似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声铁片摩擦的莎莎声,看样子被摧残得极为悲惨。 吕渡仙刚刚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直接就疯了,现在到处上蹿下跳,疯狂折磨冥晦草。 付思思发现这冥晦草随便她怎么折腾,没过一会儿就恢复原样,似乎是吕渡仙施展了某种法术,付思思就随她去了。 “还好,只要按时浇水,过几个月,就可以去换一本基础的功法开始修炼。” 付思思说得自己都不自信了。 “几个月啊,天亡我也啊。”付思思刚念叨了一句,一道阴森森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不要说晦气话,花花草草听到了心情都会不好,一个心情不好,他们就死了怎么办!” “花花草草心情不好,与我……何干?” 吕渡仙眼睛鼻子在半空之中乱飞,还是错位的,付思思胆子再大,看到这一幕,心脏都差点骤停了。 付思思摸着下巴,心道:言咒术咒的对象之中有没有包括花花草草呢? 付思思若有所思,走出门外,找到了一株看起来,下一刻就要死给她看的冥晦草。 小心的移栽了之后,冥晦草更加萎靡不振了。 言咒术,所修的第一步,叫以咒生念,若是能够成功聚集念力,便能引动天地灵气入体,成功进入炼气期。 付思思吸了一口气,对着冥晦草道:“我诅咒这根草死。” 她话音落下,冥晦草抖了抖,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功法上说入门是最难的,很有可能说千次万次,才能够成功。我没办法当场咒死一个人,我还能咒不死一颗草不成?” 付思思一直在自言自语,吕渡仙凑过了一听,魂都傻了。 “我诅咒这根冥晦草死!” “我诅咒冥晦草死!” “冥晦草,死死死死!” 当付思思说了第十遍的时候,吕渡仙还在观望,当付思思说了二十遍的时候,吕渡仙已经微微张大了嘴巴,当付思思说了一百遍的时候,吕渡仙已经有了一点佩服。 她喃喃自语:“我以为我今天已经够癫狂了,没想到我还能看到一个人去诅咒一颗小草。” 原本萎靡不振的小草,在付思思唾沫星子狂飞的时,竟然微微的抬了一下头。 这起死回生的神术,令吕渡仙暗暗咋舌。 付思思也停下了动作,她低头眼睛凑在冥晦草前面,问道:“它是不是抬起来了?” 吕渡仙还在记恨付思思怼她那些话,瞥了一眼,满脸敷衍:“不知道。” 付思思若有所思。 言咒术,并未规定咒言,好像写此功法者,理所应当的认为,后来者一定会咒言。 付思思试了许久,都不知道哪个是正确的,说的口干舌燥,好像还是没有效果,直到太阳落幕,那萎靡不振的冥晦草,高高的抬起了头颅,它的尖尖的麦芽微微摇晃着,指着付思思的鼻尖。 付思思确定了,这草或许真的能听得懂人话。 夜明珠照亮了整个房子,付思思挑灯夜读,琢磨了许久咒言术。 “咒言术,若是只对单个生灵生效,应该要精确名称,范围?”付思思自己摸索,可谓是一头雾水。 关键是没人可以告诉她,她做的到底对不对。 “咒,咒……” 这条路的艰辛超出想象,付思思在睡梦之中,都在念叨这事。 一晃十天过去,付思思研究了许久咒言术,不得其解。倒是她发现了,这个冥晦草就喜欢被诅咒,越诅咒它们就越兴奋,从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都改善了很多。 值得一提的是,付思思尝试了这样对其他的小草,它们巍然不动。 也不知道是因为它们不是灵草的缘故,还是因为冥晦草在灵草之中本就特殊。 这一日,付思思在继续试验着各种诅咒方法,吕渡仙过来就是嘲讽:“还不放弃呢!我都说了,只靠自己是很难的。你现在改变主意,去找那个王昇,这一切不就解决了吗!” 吕渡仙自从暴露了自己想要找个潜力股的目的,就没再隐藏,一直在付思思面前喋喋不休。 尤其是在见到付思思失败之后,吕渡仙说得更勤了。 “上天赐予你这样的美貌,便是让你拿来用的!你应该坐在那殿堂之上,等着一群群人在下面卑躬屈膝的为你献上你想要的一切。” “而不是让你拥有这些,还要和臭男人一样,整日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走一条如此艰难的路!” “我真不知道,你在倔什么!” 吕渡仙说罢,越说越来气了。 付思思在倔什么? 付思思沉默了一瞬,眼中露出追忆。 “我幼时因为长得可爱,也是得到过受过许多他人的善意的。可后来我发现,他们对我的善意,像是对一只乖巧的宠物,当我提出我想要获得与那些大人一样的权利时,他们就会惊讶于我的贪婪,而后毫不犹豫的翻脸。” “他们不认为我与他们一样,也有获得更好的东西的权利。” “你屡次劝我臣服于王昇,不过也是因为你与他们一样,自始至终都不相信我,所以在你看来,无论是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认为我的美貌才是最值钱的。” 吕渡仙摇了摇头:“我并没有瞧不起你,只是修仙界瞬息万变,我见过许多被人称之为绝世天才之人,因为意外陨落,也见过许多传说中的宗门一夜被灭。” “连他们都逃不过冥冥之中的宿命,连他们都逃不过天意!付思思,你凭什么觉得靠自己能走到最后呢?” “你身上的气运,连楚玄都比不过,你根本没仙缘!”吕渡仙说得非常伤人,她实在是不想看着付九思就这么白费功夫下去了。 付思思忽然笑了,有种释怀与快意:“原来我没有仙缘啊!” “这么说来,我已经靠自己改变了一次命运。” 仔细一想,这一次,吕渡仙本来不打算带付思思来此,可她却还是改变了付裘天的想法,让她与楚玄站在了同样的一条道路。 这不就是付思思努力而来的结果吗? “或许这条道路艰辛,或许难走,但是只要我走上来了,就别想我下去!我既然能够改变一次,就能改变第二次,改变第三次!” 付思思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这股劲,真是令魂看了就讨厌。 “你以为你每次都能遇到那头牛,每次都能遇到我吗!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好的事情啊!没有我们,你早就死在惘古界了。你为何要执着于过程,结果一样不就好了!” “你说得对!为何要执着于过程,结果一样不就好了!” 付思思幡然醒悟,她甚至对吕渡仙露出了一抹真挚的感激。 “现在醒悟,还来得及,有我在,我保准让你在那王昇没有碰到你一根手指头的情况下,让你获得你想要的一切!诶,你要去做什么?!” 只见付思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又一次去往了冥晦草的面前,看样子还不死心呢。 吕渡仙:…… 吕渡仙一个魂,眼睛都红了,她觉得自己的真心都喂了狗屎。 “道不同,不相为谋!” “该死的付思思,你想走你的窄道,就走你的窄道去吧,我不管你了!” 吕渡仙一跺脚,魂就消失了。 付思思并没有注意,她还沉浸在思考之中。 村里的人闹矛盾了,常常有人诅咒另一户人家生不出儿子。如果成功了,这就是诅咒,如果不成功只是普通的谩骂。 所以她就想,诅咒这一门学问里,诅咒的内容是极为重要的,越是准确越可能生效。 直到刚刚与吕渡仙交谈了之后,付思思产生了另外一个想法。 “咒言术以咒生念,以念言灵。其中的关键其实就咒的成功与否,只要成功了就可以产生咒念,到底是什么内容,都无所谓。” “那么想要咒成功,完全可以我自己进行操纵,只要我足够厉害,修出咒念就不是问题!” 付思思心情激动的找到了一株很低矮的冥晦草。 而后,她严肃道:“我九灵门弟子付思思,咒剑灵峰此冥晦草向阳而生!” 在她话语落下之时,那株冥晦草依旧在原地一动不动。 付思思没有丝毫犹豫,熟练的骂了起来,然后冥晦草在她预料之中,缓缓的抬起了头!这一刻,它改变了自己的习性,改变了自己的动作! 那一缕细若游丝般的念力,如同潺潺流水般,悄然流入付思思的身躯之内。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骤然响起,仿佛要冲破云霄。而在付思思的体内,那道一直以来秘不可测的枷锁,竟似受到了这一丝微弱念力的冲击,开始出现裂痕。 刹那间,付思思感觉全身都被一股清泉冲刷而过,那种舒爽感简直无法用言语来描述。她仿佛突然之间重新认识了自己的身体,这种完全掌控自我的奇妙感受前所未有。 与此同时,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更加强壮有力了一些。原本沉重的步伐此刻变得轻盈无比。 周围的一草一木也变得格外清晰,就连叶片上的脉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传说中的炼气一层?”付思思感觉什么都变了,但是巨大的改变又没有。 这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她花了整整十天才达到! 要想晋升到炼气二层境界,必须依赖于她体内自行流转的灵力,经过长时间的积累,才能够破除束缚,实现突破。 如果希望迅速达成目标,则需要借助念力的力量。 付思思似乎明白了什么,再次对着那冥晦草施展咒术,但这一次却毫无作用。 她苦苦尝试良久,最终只获得了区区五丝念力。 她发现,同一个诅咒,首次实施时成功的几率相对较大,然而随着次数的增加,其成功率会逐渐降低,直到彻底失效。 如今,连最后一个有可能产生念力的对象也已经被她耗尽了。 “以念言灵。一阶言灵术若是要百分百成功,需要十念化一,我去哪里再找五念。” “修咒术来增加修为还是太难,或许……我可以换一些其他增加修为之物。” 付思思的目光落在很远的山峰下,那犹如卧龙一般巍峨神秘的古城。 若是她要去那里交易,说不得会费一番功夫,那给冥晦草浇水一事,就成了问题。 付思思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 “对了,还有吕渡仙。” “吕渡仙呢?” 付思思左顾右盼,这才发现一直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的吕渡仙失去了踪影。 她不由得用心音唤了起来。 …… 九灵峰后山,蓝淬草迎风飘扬,一女子坐在田边,双目失神的望着前方,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 “真不懂王昇怎么会瞧得上你这个又废物又丑的女人,还把蓝淬草药田给你,我看他真是瞎了眼了!” 男人毫不留情的话语回荡在胡媚娘的耳边,她越想越难过。 “王昇师兄对我这么好,我却让他丢脸了。” 她不知道,这几天,有一道白影一直都在默默观察她。 “付思思不愿听从我的劝告,我必须尽快寻找其他合适的人选。此女除了容貌略有不足,其他方面倒还符合我的要求。”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思考良久,最终决定放弃付思思,所以她来此找到了和她目标一致的胡媚娘。 此时,坐在原地的胡媚娘心烦意乱,耳畔突然响起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 “你想变得更加美丽,想赢得心爱之人的欢心吗?” “你想站在他身旁,永远不被人说配不上他吗?” “你是……” “无需问我是谁,我是因你的愿力而生的灵体,我会为你实现所有的愿望!” 胡媚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两句话极具诱惑,让她不禁有些心动。 “我,我……” “不要再犹豫了,我现在就有让你变美的方法,你只要……” 【吕渡仙!】强烈的心音冲了出来,硬生生打断了吕渡仙的话。 吕渡仙:…… 她一定要把这个心音给解了! “前辈,前辈你还在吗?” 吕渡仙说的有些勉强。 “……你只要照我说的去做即可。” 好不容易把胡媚娘糊弄过去,吕渡仙怒了:【你找我做什么!喊魂呢!】 【我过几日要出去,冥晦草无人打理会出事,你可以帮我浇浇水吗?】 吕渡仙:…… 吕渡仙深吸一口气,付思思得到了惘古界奇遇,又如何?她个性刚烈、执拗无比,这样的性格注定难以成就大事! 第十八章:火渊 等到了日子,付思思手捧一株被黑色布匹盖着的植物,径直就下山了。 吕渡仙远远的对她喊:“我顶多帮你两天,两天后你要是不回来,我就不管那草了!” “知道了。”付思思敷衍的应了一声。 山下之城乃九灵门属地,此地外来商户众多,亦有想来此交易,暂住的散修。 反倒是门内弟子没有多少。 九灵门弟子,大多以贡献值换取所需,一般很少来此交易,唯有少部分管理灵田者,会暗中取出部分灵药来此地售卖。这种行为人尽皆知,只要每月能交出定额灵草,上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付思思此次便是想要来这里交易冥晦草,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换一些令她修为增加之物,或者是咒术修炼介绍。 来到从门口,付思思取出弟子令牌,守门者一眼便识得此乃外门弟子令牌。外门弟子大多生活困顿,哪有闲情来这里交易。 他见付思思容貌姣好,手捧一盆,似是明白了什么。遂压低声音,指着付思思怀中冥晦草道:“师妹可是来交易灵药?” “你知道?”付思思心思一动。 “我以前也是外门弟子,最近正值药田交接之际,我自然能猜到。” 付思思若有所思:“果然很多人都会趁药田交接的时候薅上一笔。” “师妹真是聪慧。”他在令牌上不知弄了什么,又把令牌还给了付思思,并大声说:“令牌没问题,你可以走了。” 付思思去到城里一看,令牌的背面,多了一幅隐隐发光的脉络,与她所站的街道隐隐吻合,她顿时明白了,那守卫是为她指路啊! 拂晓,旭日东升,熹微的光芒倾洒大地。街道上空无一人,商行与酒楼皆大门紧闭,似乎仍在沉睡,整座古城分外静谧。 付思思独行于街头,穿过一座又一座建筑,一路左拐右拐。终于,她来到一条狭窄幽暗的小巷前,毫不迟疑地踏入其中。 小巷四周漆黑如墨,仅有几丝微弱的光线透过高墙的缝隙挤入,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令人感到压抑。 随着脚步渐行渐深,小巷愈发狭窄,两旁的墙壁亦逐渐逼近。 付思思始终沉着冷静,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止步于一扇破旧的门前。此门历经风雨侵蚀,门上表皮剥落,青苔遍布,似已荒废多时。 “那人误以为我是依附其他修士之人,所以才给我指了路。他应该没有胆子骗我。” 付思思不再犹豫,推开了这扇看似腐朽的门。刹那间,她便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再一眨眼,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堆满瓶瓶罐罐的商行前。 一人斜靠在破旧的木椅上,身着黑袍,面容被宽大的斗篷遮住,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淡淡的扫了付思思一眼。这一眼,仿佛穿透了她的身体,让她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付思思顿感头皮发麻,毛骨悚然。她隐约觉得,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恐怕比当时的付裘天都要厉害几分! “灵药交易之处,在第五道门。” 柜子旁边是一条悠长的回廊,漆黑如墨,宛若迷雾笼罩,什么也看不清。 在他话音落下之际,一扇门如幽灵般悄然出现。或者说,它一直都在那里。 “一枚丹药,可换取一件能隐藏修为的斗篷一天的使用权。”他的声音沙哑低沉,硬生生地控住了付思思往前的脚步。 “什么丹药都可以吗?” “嗯。” 付思思一咬牙,取出了胡媚娘给她的辟谷丹。那黑衣人将丹药扔进柜子上的瓶子里,随后,一件黑袍便将付思思笼罩其中。 她匆匆离去,整个房间重归平静,只剩下那个黑衣人,悠哉悠哉的晃悠着木椅。 灵草的交易,并无固定时间,往往人来了,碰上面谈好价格即可。 付思思刚进去,便看到了数位身穿黑袍之人,看来众人都非常的谨慎,不想暴露身份。 只有一个人穿着一身紫衣,大摇大摆的显露了自己的身份,不仅如此,他还嘲笑黑衣人。 “你们交易之物都是灵草药,九灵宗每一种灵草灵药,都有几片固定的药田种植,你们一拿出来,我就知道你们是哪的,又何必这样浪费一个丹药去遮掩呢?” 他面前的黑衣人一言不发,他自顾自的说道:“这样吧,你把斗篷脱了,我出两倍的价钱买了你的灵药!” 他都说了,灵药一出,他就知道是哪片药田的,却还是霸道的提出让人摘斗篷,此举无异明晃晃的羞辱。 “我不想与你交易!”雌雄莫辨的声音带着沙哑,与外面的守门人一模一样。实际上所有穿上这斗篷之人声音都是如此。 紫衣男子冷哼一声,袖子一甩:“你既如此不识好歹,那便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转身冲着周边之人一抱拳,脸上带上了虚伪的笑:“诸位同门也好,散修也罢,还请给我李明决一个薄面,不要交易他的灵药。” 四周原先是静悄悄的,毕竟他羞辱别人,与他们无关。当听到他道出自己身份时,隐隐有些骚动。 “是那个外门三大天骄之一的李明决吗!” “我听说他刚入门三年,就达到了炼气大圆满,更在去年外门大比得了第二,本可以晋升为内门弟子,却还是毅然决然的拒绝了长老的好意,留在了外门,想要等到筑基之后堂堂正正的进去。” “要我,我也留在外门啊,外门可以作威作福,进了内门就只能当孙子……” “别说了,他瞪你了。” 李明决面上隐隐有恼怒一闪而过:“今日我话就放在这里了,谁买他的东西,那就是与我李明决为敌!与我为敌之人,从今往后,别想再从我管辖的药田中带走任何一根草。” 药田并不是固定给一个人管的,谁也不确定会不会倒霉的遇到李明决,大家都沉默了。 刚刚说了李明决那两人,怕暴露身份,从房间退出,放弃了这一场交易,还有几人也走了。 很快,原地就只剩下付思思,李明决,还有十来个黑衣人,其中一个正是被李明决羞辱之人。 付思思留在这里是因为她没钱,不可能交易他人的灵草,便是交易了,对她也没用。 其他人为何不离开,付思思就不知道了。 “咚!” 悬挂在横梁上的锣鼓响了起来,这代表交易开始,门无风自动,紧紧关闭。 在交易结束之前,任何人都无法从这里离开。 安静在房间弥漫,付思思对此处规则不了解,也没有开口,最终还是一个黑衣人打破了平静。 “我这里有一株山灵花,此花可增加黄品丹药聚灵丹的成功几率,我修为太低,无法炼制聚灵丹,我想用它换一个凡阶七品的任意一丹方。” 他把山灵花一拿出来,还对炼制丹药如此了解,众人一瞬间就已经明白了他的身份。 “我换。”一人扔给他一个令牌,他一扫之下,把山灵花给了出去,那人对他点了点头,表现着自己的善意。 有人开头之后,众人便有条不紊的交换起来,交换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 也有一个人拿出一物之后,大家都不需要,便冷场了,他又尴尬的把东西收了回去。 据付思思观察,其实交换的东西不在于物超所值,而是在于有没有人需要她的东西。 付思思拿着冥晦草,不知价值几何,心中直打鼓。 整个房间,有数人都完成了交易,剩下的就只有付思思,两个黑衣人,李明决了。 第十九章:不屑之草 “我这里有一枚焕颜丹,吃下去之后,可使得女子的样貌发生蜕变。不过我先提前说了,此丹是黄阶上品的驻颜丹的变丹,既是变丹就会有缺陷,缺陷是什么我不知道。” 他把这一切说的清清楚楚,场上有几人都动了。 他们便是为了这颗焕颜丹而来的。 “我没什么需要的,你们出价,我从中选一个喜欢的进行交易。” “我出一片不知名的兽骨!”黑衣都藏不住他的激动,那人略微一扫,便淡淡道:“此骨看似平凡却经过百年的淬炼,没想到今日交易之人,还有来自火渊的散修。” 付思思瞪大了眼睛,她记得,付裘天曾经给她一枚令牌,告诉她可以去火渊找他! 没想到这里竟然也有来自火渊之人。 “我出十株蓝淬草!” 被李明决羞辱的黑袍,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了翠绿的小草,浓郁的灵气波动瞬间在屋子里弥漫。 付思思刚好,就认识一位负责蓝淬草药田之人。 场上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黑袍人身上,黑袍人点了点头:“尚可。” 整整十株蓝淬草,已经是她能拿出来的极限了!却只得到了一句尚可。 被黑色帽檐遮住的脸,露出了深深的绝望,她一双灵动的双眼也在这绝望之中黯淡了下去,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前辈,这焕颜丹,我恐怕拿不了了。】 【有我在,无论焕颜丹落在谁的手里,最后都会归你!】 “此焕颜丹,我势在必得!”李明决还未交易便蛮横的宣布了结果,黑衣人本有些不喜,在看到李明决给出之物时,不喜烟消云散了。 “没想到,你竟然有黄阶下品灵草。” 纵使是外门最好的蓝淬草,也只是凡阶九品,李明决拿出来的灵草,足以换百株蓝淬草,他有些意动。 “好,便给你了。” 李明决得意一笑,他特意走到那拿出蓝淬草的黑袍人面前。 “我真不知道你这种丑八怪是如何傍上王昇的,还令他把蓝淬草药田都给了你,难道你真如你的名字一样,是个胡媚子吗?” 李明决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够让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听到,胡媚娘无助的握着蓝淬草,有些不知所措。 四周之人面貌被隐藏在黑袍黑帽之下,她却好像看到那些人在嘲讽她。 她这样的人,确实令王昇丢脸了…… 一个黑衣人好心的扶了她一把,胡媚娘虚弱的道了声谢。那人摇了摇头,站在她的身前。 “姓名是爹娘给的,也不是她所选的,你何必以此来侮辱人?” 她的心剧烈跳动了起来,怔怔的望着前方那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渺小的背影,仿佛那身影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莫名的让她无法移开眼睛。 她不知道,她所谓的前辈在看到她面前之人的那一刹那,也是心神剧震。 吕渡仙真不理解了,付思思修为是此处最低,不应该躲着大家,混到交易结束赶紧跑吗,现在贸然为胡媚娘出头,无异于找死。 她越发为自己放弃付思思而感到庆幸。 李明决眉头一皱,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审视:“你谁啊,我就算侮辱她又如何,王昇都没替她出头,你多管什么闲事!” “我就管了!”仗着别人不知道她是谁,看不出她的修为,付思思一步都没退让。 李明决双眼一眯,便要动手,那拿出焕颜丹之人阻止了他:“交易之地,不可动用灵力,违反者终身不得入此。李明决,你可想好了?” 李明决在外门作威作福,除了王昇很少有人敢这么威胁他,他心中不快,又不敢对此人发作。 心中的燃起的怒火便转移到了付思思身上,他暗暗发誓,无论此人是谁,等他们离去之后,他一定要把这人身份打探出来,把他弄死! “还剩你没有交易。” 此人本就是黑市之人,他出售一些黑市特有的东西,顺便盯紧交易之人,不让他们破坏黑市规则。 当他发言主持交易之时,便意味着交易即将步入尾声。 “我……” 付思思犹豫了,她拿不准冥晦草的价值,而且她在思索,若是她拿出冥晦草,李明决定会知晓她的身份,她对他言语有得罪,到时候他会不会来找她报复。 “你莫不是怕了我,不敢交易了吧!”李明决上下打量了付思思一眼,面上出现了一抹极其生动的嘲讽与不屑,那表情,看得付思思都想揍他。 “我不是不交易,我怕我的东西拿出来,吓死你!” 付思思便是这样一个爱逞强的弱鸡。只要她没有掀开布,那他们就不知道她拿的是什么东西! 付思思展现的气势,让李明决心里直打鼓,难不成他要交易的真是什么宝贝吗? 不,绝不可能,若真是宝贝,她怎么会连让它见光都不敢! 李明决目中闪过一道金光,他飞快的把付思思手中之物的布匹揭下,付思思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暴露了。 “这是冥晦草?!”李明决满脑子疑问。 “冥晦草那块田不是早就荒废,无人管理了吗?” 他的反应,令付思思心中咯噔一声,早就无人管理,也就是说这东西不值钱啊! 冥晦草,难道是她? 胡媚娘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紧接着便摇了摇头。她怎么可能出现在此处!她才入门多久,况且,那片冥晦草的状态,和她手中的完全不一样,她亲眼看过,别说用来交易,一离地就得死! 李明决看着,嗤笑了一声。 “我还真当你有什么宝贝呢,原来是冥晦草,谁不知道冥晦草是扔在地上都没人要的玩意儿。” 伴随着李明决肆意的笑声,花盆里冥晦草抖了一下,它高高昂着的尖尖,平等的鄙视每一个目光停留其上之人。 四周忽然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那位交换丹方的修士不确定的指着那草,疑惑问道:“这真是冥晦草吗?”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毕竟大家都不是很确定。 这么多人看着自己,付思思冷静道:“这当然不是普通的冥晦草,它是变异的冥晦草,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变异吗?” “什么?变异?!!” 第二十章:示好 变异之物,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其价值都会翻倍,更有一些甚至会达到天价。 李明决冷笑道:“你唬谁呢?变异的草散发出的波动跟普通的不一样,你的冥晦草却没有这种表现,你分明是在胡说八道!” 付思思眉头一皱:“你说我在胡说八道,你可有证据!” 反正没人见过变异的冥晦草,付思思就死咬冥晦草变异,大家就都无可奈何。 胡媚娘对这站出来为自己说话之人很有好感,她又凑巧的拿出冥晦草来交易,就算不是付思思,她也觉得与她很有缘分。 于是,她便开口为她说话: “冥晦草一直都是形似弯弓,避光向暗而生,这株冥晦草则是向阳生长的,连习性都有所改变,确实是变异的,只不过变异的时间或许不长,所以才没有散发出异常的波动。” “胡媚娘,你以为你一个炼气三层对灵药很懂吗!”李明决直接呼唤她大名,并且耻笑了一声。 胡媚娘被他这么一说脸都红了:“我平常有研究灵草……” “胡媚娘,这不是王昇的新宠吗?” “我听说她长得其貌不扬,难怪想要焕颜丹。”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胡媚娘几乎站不住了,黑衣人默默的又一次扶住了她。 “拿不出证据便一直在这瞎嚷嚷,真正不懂灵药的是你吧!” 付思思微微一嘲讽,李明决就怒了。 “我申请黑市鉴定!我倒要看看,这是不是冥晦草!” 黑市,一般是不管他们交易之物只提供场地的,若是遇到自己拿不准的东西,就可以申请黑市鉴定,这鉴定自然不是免费,是要收灵石的。 “十灵石。”那疑似黑市之人,平静的开口,李明决从未鉴定过东西,听到这个价格,脸都垮了。 普通弟子身上可能没有一个灵石,这十灵石纵使是李明决想要拿出来,也十分肉疼。 付思思见他退缩,立马出声嘲讽道:“不是要鉴定吗?怎么不鉴定了?” 四周的黑衣人头纷纷朝着李明决那边看,他眼睛都红了,怒道:“当然要鉴定!” 李明决为了证明冥晦草不是变异的,拿出了十灵石,忍痛交给了黑市之人。 付思思在旁边围观了全程,不由得感叹,为何连傻子都有十枚灵石,她却没有。还好,这十枚灵石花在鉴定冥晦草上,也算是给付思思省了一笔鉴定费。 只要黑市的人出来,付思思能知道冥晦草变成现在这样到底有没有价值了,这也算是意外之喜。 “唤我过来就是为了看一株冥晦草?”一白发老者骂骂咧咧的走进交易室。 他一出现,黑市的人苦笑,嚣张跋扈的李明决也成了乖巧的样子,黑衣人中疑似丹修的两人,脸上都隐隐露出激动之色。 “是可以炼制黄阶上品丹药的血丹子前辈!十灵石就能请到他来鉴定,这也太值了。” 原来鉴定东西的弟子不在,血丹子才被临时喊来,听说鉴定的是冥晦草,本有些不耐,这一看之下,他咦了一声。 “这是冥晦草?不对啊,冥晦草向暗而生,这个冥晦草为何是这样的。” 血丹子像是碰见了无法理解的事情,他先是检查了一下承载冥晦草的泥土,发现是普通泥土之后,就更奇怪了。 “这是谁带来的?”血丹子面色严肃,在平静之下,隐隐有种要即将爆发之感,李明决不禁露出喜色,一指付思思。 他为何要花十石灵石,不就是为了打人的脸吗?! “是她!” 付思思点了点头,礼貌说道: “前辈是丹修,见过的草药无数,应该能看出来此株冥晦草的异样吧。” 血丹子摸着胡子琢磨了一番:“冥晦草因其性情古怪,若不用特定的泥土种植,每每还未成熟,便会枯萎,这株冥晦草不知为何,改变了习性,散发出一种惊人的生机之力,若是能找到其变异的原因,便能解决冥晦草难以存活的问题。” 血丹子说的与胡媚娘所言相差不大,都是说冥晦草是变异的。 李明决愣了一下,出了钱面子没挣到,还被打脸,顿时气得浑身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花了十灵石,就得到了这个结果。 “我不信,这肯定是假的!” 血丹子眉头一皱,旁边黑市之人冷哼一声。 “你们九灵门的长老见到我们长老都得恭恭敬敬,哪里轮得到你来质疑!” “滚!” 黑市之人一出手,李明决惨叫一声,不知去往了何处,房间里所有人看到这一幕之后,大气都不敢出。 付思思万万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进展,也有些惊讶。很快她回过神来,问起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不知道变异的冥晦草,价值几何?” “这一株还未变异成功,谁也不知道变异之后会是如何,现在你若是拿它来交易,也只能卖出普通的冥晦草价格,值不了多少钱。” 血丹子说的是大实话。 而且冥晦草这玩意养活很难,用它的丹方很少,需要的人也很少,是真的不值钱。 付思思早就料到了,若是灵药只要咒它一顿,便能立刻变得值钱,那人人都这样干了。 血丹子话锋一转:“冥晦草不值钱,令他变异之法我倒是很有兴趣,你若能提供,我可以送你我乾坤商行的一份大礼!” 付思思心跳如雷,她略一思索,立马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 反正,这办法也不是什么稀奇之物。 若是李明决知道他的十灵石为付思思博得了一份大礼,恐怕要气得吐血。 血丹子带着付思思来到了乾坤商行二楼,二人面对面坐着,付思思简单的说了一下冥晦草的变异过程。 “什么?你骂它,它便抬起了头?”这个答案荒谬到血丹子认为付思思在耍她,他端详着眼前的少女,陷入了沉思。 付思思麻木着一张脸:“万物有灵,花花草草也是能听得懂人说话的。” 血丹子浑身上下写着他不信。 付思思也觉得此事有些荒谬,不得已,她硬着头皮,对着冥晦草骂了起来。 “我诅咒冥晦草死!” “冥晦草,死死死死!”付思思喊出这句话时,她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在付思思的诅咒下,冥晦草微微微的往上挺了挺,这动静很小,却逃不过一个丹修的火眼金睛! “竟然是真的!” 第二十一章:选择 从未有人说过,冥晦草会因为别人的咒骂改变其习性。 按照付思思骂它,它就长了一点来看,冥晦草如今的高度,得是多少句话堆砌而成? 付思思总感觉,血丹子看着自己的眼神奇怪。 血丹子咳嗽了两声:“年轻人各有各的怪癖,我懂,我懂。” “我是咒修。”短短几个字,道尽了付思思的无奈。 “这世上竟然还有人修炼咒术!”血丹子先是惊讶,紧接着眉头皱了起来:“你没人传承,自己研究修炼的?” 解除误会,付思思也松了口气,她琢磨着血丹子的表情,心思一动:“我确实是自己研究的,难道我这样修炼,不对吗?” 付思思修炼遇到问题,一直都不知该去找谁解答,好不容易遇到个似乎对此了解的前辈,她心一横,把自己研究的过程包括咒念产生的过程和盘托出了。 血丹子严肃至极,目中隐隐藏着一抹震惊,甚至还有一种看向优秀后辈的赞赏。 “虽有一些小问题,大致的方向确实不错,尤其是能想到这化果为因的办法,超出了诸多咒修。” “除了我,前辈还见过别的咒修?咒修的人数很多?”付思思对此格外关注,若是可以她甚至想去找那些修咒术之人好好交流一番,如何才能把咒术修得更好。 血丹子满脸复杂之色:“以前整个古煌国,只有一个咒修,现在加上你,有两个了。” 付思思倒吸一口凉气,她知道坑,没想到这么坑啊!她有点不死心,说道: “修咒术虽说比不上那些剑,符,花样众多,但也没有那么不堪吧。” 付思思套话手段并不高明,血丹子却还是回答了她的疑惑,他摇了摇头:“你修为还低,也始终无人教你真正的诅咒之法,所以你不知道,真正的咒术,不是靠运气成功的,而是靠命!” 很多人都认为咒术没人修,是因为它威力不大,事实恰恰相反,它威力很大,只不过耗命。 付思思若有所思,她想了一会儿,反倒有些惊喜:“前辈之意是说,只要我敢拼命,哪怕我才炼气期,我想诅咒一个筑基,金丹,都有可能成功?!” 付思思整个人醍醐灌顶,甚至有种跃跃欲试之感,血丹子看着她,顿时有种极为熟悉的,令他头皮发麻之感。 “你,这,你们这些修咒术的,都是疯子!” 付思思心猛的跳了一下,她猜测:“难道我的同道,曾经那么做过,而且还成功了!” “前辈,我想用那冥晦草,换真正的诅咒之术!” 付思思眼睛明亮,激动不已,血丹子分明比她高上许多境界,此时看着她,露出了一抹苦笑。 “咒修没人修,相关的都是不值钱之物,你想要,我送给你吧。乾坤商行答应你之大礼照旧!” 血丹子从付思思这里知道了冥晦草之秘,发现了小草被骂之后会改变习性的这一片还未被开垦的天地。但凡对一株植物有效,他们乾坤商行或许会因此大赚一笔。 更何况,付思思还是稀少的咒修。若是她哪一天有所成就,血丹子与她交好,也算是为乾坤商行结下善缘。 若是付思思在途中不小心死了,也无事,反正他举手之劳罢了。 一个单子放在了付思思面前,这里都是她可以选择之物,血丹子贴心的把房间留给她思考。 “任意一种黄阶上品修炼功法。” “任意一种丹宝。” “一次血丹子炼制定制丹药的机会。” “乾坤商行范围内的一个情报。” “一枚筑基丹。” “十万灵石。” “一颗破境丹。” 这上面写的东西密密麻麻,看的人心惊肉跳。尤其是那修炼功法,付思思看了很眼馋,普通的集市大多流传的凡阶的功法,都已经能够卖出一个很高的价格。而黄阶功法更是鲜少有人会去买卖。 说得夸张一些,若是手握一本黄阶功法,其实就已经有了成立一个宗门的资本。 这世上有很多的散修,若无奇遇,能接触到的功法天花板,便是黄阶。 还有血丹子为其炼丹的机会,放到外面也会被人争抢。 “选哪个好呢?”付思思心情激动,她的手指忽然停留在一行字上,无法移动。 “乾坤商行金丹期修士出手一次。” 付思思来这里已经几天,她原来以为楚玄会和她一起,打算在付裘天不在时杀了楚玄,不曾想付裘天竟然带着楚玄走了。 他们现在去了哪里,付思思也不知道。 “楚玄与我之间,以后肯定会死一个人,我不想死,死的人只能是他。” “他再怎么厉害,现在修为也高不到哪去,金丹出手,他一定没有存活之机!” 话虽如此,付思思还是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天发生在惘古界诡异的一幕。付思思不相信一个普通人能够做到这些,若是他另有身份,那乾坤商行还会尽心尽力的去为她做事吗? 此事说穿了便是赌,赌赢了,付思思便可以除掉一个心腹大患,赌输了,就会死。 付思思心烦意乱,她不想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运气上面。 付思思烦闷的翻了翻,似乎还未有决断。 在房间外,有两人正在静静注视着她。 有一位样貌颇为俊俏的青年,他穿着一身印有乾坤商行几个字的衣服,不太理解付思思的纠结。 “这有什么纠结的,这一堆似是而非的东西之中,只有一个最为值钱,那就是血丹子前辈的丹药!” 原本那个册子是为他们的五等贵宾准备之物,里面其实并没有血丹子,血丹子在三等之中。 也就是说,选择血丹子血赚。 “她这磨磨蹭蹭的,真是不识好歹,我都恨不得冲进去替她选。” 文道临掩饰得很好,血丹子什么人,乾坤商行的长老,一眼就看出来文道临这是吹捧他。 让血丹子炼丹的机会确实很宝贵,可对于现下的付思思来说,并不是好选择。 血丹子似笑非笑,摸着胡子:“道临小辈,你可敢跟我打个赌,赌她选什么,你赢了,我便为你炼一次丹。你输了,就要留在这里三年。” 第二十二章:瞳术 铃铛响起,两道身影匆匆而来。 “你可想好了?” 付思思此生被很多人关注过,像他们一样如此热切的倒是少数,少到付思思感到疑惑。 莫名产生了一种老头与大哥哥为她争风吃醋之感,付思思脑海刚刚浮现这个想法,立马一阵恶寒。 “我……” 付思思摇铃的那一刻都还没想好。 让乾坤商行杀了楚玄一事,付思思认为并不靠谱,想了许久最终放弃了,至于其他的,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根基,在家中时,这个根基是家中父母与房子。 现在付思思来到此处之后,她的根基便是能够使她变得更强大的关键。按理来说她选择灵石其实是最为妥当的。 “是选想血丹子长老为你炼丹?” “还是选十万灵石?” 付思思摇了摇头,有些心痛的说道:“都不是,我要火渊之中一个散修的情报。” 血丹子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的问道:“什么!这么多好东西摆在你面前,你要一个散修的情报?” 文道临沉吟片刻:“这散修是谁?是火渊之中最厉害的那一位吗?” 付思思摇了摇头:“我上次见他时,他是炼气期,不过他修为有古怪,一会儿炼气,一会儿筑基,还能摆符阵过惘古界。” “他叫付裘天。” 此言一出,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血丹子与文道临皆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乾坤商行开到一地,便会着手收集附近需要注意之人的信息,那名单之中,文道临并未见过付裘天。 要知道但凡有一点小作为的人,都会被记录在册。 一个人对于一件事情如何评判,便能看出此人的想法,付思思宁愿用那些造化去换这个人的情报,就说明那个人在她的心中是不可战胜之敌。 血丹子不相信付思思是如此目光短浅之辈。 “你真的决定放弃黄阶功法,放弃指点的机会,放弃那些造化,去要一个地位低微的散修的情报吗?”血丹子面容严肃,他这已经算是违规给付思思最后一次机会了。 付思思苦笑,她又何尝不知道,此举很愚蠢呢? 其实付思思最想做的一件事情那就是杀了楚玄,但是她也明白,她和楚玄现在不过是付裘天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 而吕渡仙曾经告诉过她,付裘天的境界很奇怪,付思思现在不知道他是什么修为,什么境界,她只知道,若是付裘天真的很强,只要付裘天在的一天,就算是付思思杀了楚玄,付裘天也可以把他救回来。 而且,付思思非常肯定,付裘天身上一定秘密!付思思很想知道她身上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我只想要情报。” 在付思思说完这句话之后,血丹子表情复杂了起来。 付思思仅凭自己之力就能够研究出咒修方向,是个极为聪明之人,这种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做出这种愚蠢的选择。 他想了想,对文道临说:“让十九去找这个付裘天。” 十九这个名字一出,文道临表情一变,不由得看了一眼付思思,似乎此名字在乾坤商行的意义不同寻常。 血丹子走后,文道临明显态度变得冷淡了许多,只是用付思思的身份令牌在乾坤商行这里留下了一个联络的印记,把咒修的一些东西给她之后,便让她回去等候消息了。 …… 火渊,仿佛是大地被撕裂开的一道巨大伤口,无尽的火焰如怒涛般汹涌澎湃,蔓延至天际。原本应该深藏在地底深处的岩浆,此刻却毫不掩饰地展现在世人面前,它们咕噜咕噜地翻滚着,向外喷涌着炽热的气息。 这里的环境极其恶劣,炙热难耐,灵气更是稀薄得可怜,几乎无法支撑修行者正常修炼。莫说九宗,连那些小宗门也看不上此地。 渐渐的此处成为了一些小宗门都看不上的人聚集的地方,那些人一般被称为散修。 此刻,在火渊深处,一位少年忽然连连打了几个喷嚏,据说这是被人念叨的表现。 “谁在念叨我,会是她吗?” 他目中的复杂一闪而过,在看到远处打斗的人影时,很快就消失无影。 “吃我一记爆破符!” 他面前之人满脸狞笑与不屑:“你一个体修用什么符!这么拙劣的骗术都能使出,看来你是强弩之末了吧。” 果然,随着这一声怒喝,对面魁梧的男子疾驰而退。 他冷笑一声,手中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全力催动剑气,准备斩他以练此剑。 只见,一张纸符从魁梧大汉手中飞出,他不甚在意的用剑挑住,一股剧烈的连接波动在他面前传来,就好像是…… 一声巨响,那片原本平静的火海瞬间被剧烈的爆炸所席卷,无数道岩浆如箭雨般四处飞溅,这惊天之力让人窒息。 而那个挑了爆破符的人,身处爆炸中心,在一瞬间就被炸得粉碎,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人死后,沸腾的岩浆便得到了安抚归于平静,男子缓缓的朝着少年走去。 他裸露在外的身躯,极为精壮,隐隐散发着古铜色的光泽,犹如金属构造而成,就像是一件无坚不摧的人形兵器,充满了力量和威严。 无论是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胸膛还是粗壮的手臂与双腿,都彰显出一种无可匹敌的霸气。 他把一物往少年身上一扔,少年已不是第一次看到此物,面色还是不由得变了变。 这……是一双粘连着血肉的眼睛,它瞪大到了极致,充满了不可置信。 “愣着做什么,把它吸收了。” 眼珠子还带着一丝温度,少年沉默着一咬牙,往自己眼中一按。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一丝淡淡的雾气冲进他的眼睛深处,金色的蝴蝶,在眼睛的滋养下,渐渐的长大了许多。 其蕴含的那种惊天动地的力量,在楚玄步入一定境界之后,便能使用。 他于惘古界获得奇遇,起初是隐瞒了付裘天的,他本以为,很快他就能一飞冲天,没想到他低估了付裘天,他的秘密还是暴露了。 幸好,付裘天一心一意为他铺路。 “九宗之首九绝门掌门即将收徒,我费尽心思,为你觅得修炼瞳术者的眼睛,凭此,你必能于众人中崭露头角!此乃我为你准备的真正机缘所在!” 第二十三章:少主 一黑衣人从小巷子走出,步伐匆匆透着一丝焦急,她寻了一地,浑身的黑袍散去,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前辈,焕颜丹如今被李明决拿走,他定不会给我的,我可怎么办?” 此女正是胡媚娘。 “此事简单,你让我附身,我去与那李明决要,保证把焕颜丹要回来,事后他也不会对你追究!” 胡媚娘别无选择,她咬了咬牙,选择相信这神秘莫测的前辈。 在其放弃抵抗之时,她的瞳孔逐渐被一片黑色占据,甚为渗人。 表情呆滞了一瞬间,她恢复了正常。 阳光从天际洒下,如同金色的纱幔,胡媚娘的身躯从黑暗中显现。她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嘴角微微上扬。 “能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真好!” 她悠然自得地一路漫步,不紧不慢,不久便遇到了一位身着紫衣行事张扬的男子, “胡媚娘!” 李明决正左拥右抱,看到胡媚娘忽然出现,不免有些诧异。 他费尽心思拿到焕颜丹后,不仅浪费了十颗灵石去鉴定冥晦草,还被黑市赶了出来,心情本就糟糕透顶,这才来寻欢作乐,一见到胡媚娘后,那些回忆全都涌上心头,怒火更是如火山喷发般蹭蹭上涨。 “好啊,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哼,莫非你以为傍上了王昇,我就不敢对你动手了不成!”他一把把那些女人推开,她们识相离去,此地便只剩下两人。 胡媚娘面上流露出一丝自然而然的妩媚,她长得并不算很好看,一笑却仿佛能勾人魂魄,她轻声说道:“我没有敌意,我是来与你做交易的。” 李明决不知为何,心被牵引了一下,自认见过诸多美女的他,在这一刻看着眼前的女子,眼睛都发直了。 现在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想答应。 “我把那黑衣人的消息给你,你把焕颜丹给我,一颗焕颜丹,可比不上那黑衣人和乾坤商行换到之物……” 蛊惑之音,缓缓而出。 等胡媚娘从一片黑暗回过神来,她的手中已经出现了焕颜丹,李明决也不见踪影。 “去找个地方闭关吧。” 那神秘莫测之人,话语之中透着的疲惫,让胡媚娘深深记在了心中。 她想,前辈肯定是与那李明决大战了一场,消耗甚多,所以才如此虚弱。 胡媚娘拿出法器,放上灵石,飞走了。 这边的李明决,来到了剑灵峰后山,看着底下斗志昂扬的草,面上露出了诡异的表情:“胡媚娘说的竟然是真的!” “不行,这些草太明显了,只要参与此次交易之人,一眼便会认出,我得把他们变回去!” 付思思从商行出来后,便一直在跟踪一个人。 终于走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 那魁梧的青年脚步一顿,质问之声悠悠传来:“道友,从黑市出来,你便一直跟着我,你到底有何事?” 他本来第一反应便是她想劫他所交换之物,然而仔细一看,对方修为比他都还低,只是一张脸长得甚为好看。 无论是九灵门,还是火渊,长得好看修为低的女人一般要么成为别人的炉鼎,要么成为别人的附庸,他心中立马闪过诸多想法,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他还故意站直了一些,好显露出自己强壮的体魄。 “我只是看你有些亲切。”付思见他展示自己的动作,心道这火渊之人,似乎不太正常。 皮肤黝黑的青年,一双眼睛流露出一丝不解,他挠了挠头,透出一种淳朴的傻气:“我,我家中没有这么好看的妹子啊。” “我们一样,都是火渊之人。” 骤然间,青年淳朴的笑容散得一干二净,阴恻恻的盯着她,一阵风呼啸而来,空气中发出嗡鸣的响声,付思思心头一惊,泛着寒光的刀锋便横在她脖前,像是再前进一寸,她便头首分离,血流如注。 付思思手脚冰凉,暗叹,这就是炼气八层的体修吗? “你是如何知晓我是火渊之人的!”他一双眼睛犹如鹰隼透着寒芒,那傻气瞬间变成了杀气。 “因为……此物。” 付思思面色沉凝若水,镇定的取出一枚木质令牌。 此令牌由木制成,外表普通,无甚特别之处,极易被人忽视。然而,当付思思靠近黑衣人时,一股神秘力量悄然涌动,只见一道若有若无的细线如同命运之弦,将他们紧紧相连。 这便是付思思能准确找到此人的关键。 而在令牌出现的瞬间,那位原本气焰嚣张、手持凶器的黑皮青年也不禁呆立当场。紧接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他迅速收起手中兵器,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俯首行礼,脸上露出恭敬神色。 “墨金拜见九少主!”黑皮青年恭声说着,有种隐隐臣服的姿态。 付思思心头一震,涌起不祥之感,手中令牌有异样,她虽有所预料,然墨金此举,仍出乎意料。 付裘天在火渊究竟什么身份,随便拿出的东西,竟然能让她被称为少主。他的身份定然不简单,可若他真为火渊头领之一,他修炼的年岁也对不上,除非他是个绝世天才。 这等人物定然极其出名才对,怎会连乾坤商行之人也不知晓,实在太过古怪。 并且如此重要的令牌,若是来路正常,付裘天怎么可能这么随便扔给她,除非令牌是假的,便不是,也有很大的问题! 付思思思绪愈发混乱,心惊胆战,看向墨金之目光,亦杂糅诸多情绪。 “不必多礼。” 墨金修为高于付思思,能以散修之身到九灵门之城居住,身份自不低。他起身之后,忆及黑市之中发生之事,皱眉道:“方才交易变异灵草者,也是少主吧!” 此类变异灵药,他仅于火渊见过。彼时虽仅存一分疑虑,而今却已确定。 墨金恳切建议道:“少主,潜伏九宗,当如我一般,不露丝毫破绽。少主做派太过张扬,容易暴露。” 墨金言辞直白,其中更透露诸多信息。 付思思细思一番,得出惊人结论——火渊散修意在渗透九宗。 她只是想来打探一下付裘天的情况,为何会变成这样!看墨金的模样,似乎之前没有见过这个九少主,又因为此令牌,这才把她认错了。 此消息劲爆至极,关乎两大势力,实非炼气一层小修士所能知晓。付思思顿感头皮发麻,冷汗涔涔。 此刻,若她解释自己非少主,此人必要杀她灭口。 她心说,既然认错,那便是两人不熟,此时付思思把他糊弄过去,尽快离开,还能求得一条生路! 第二十四章:发卖 付思思心潮起伏,但表面却异常镇静,甚至还流露出让人察觉的自傲:“你不懂,所谓真正的隐藏,并非是小心行事让自己平平无奇。相反,有时越是毫不掩饰、坦坦荡荡地置身于众人眼前,即使发生什么事情,他们也不会想到此事与我有关。” 付思思稍作停顿,接着说道:“毕竟,我本身并无可疑之处!” 她的语气坚定自信,仿佛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墨金听后有些惊讶,不去刻意隐瞒,自然也就不会引人注目和怀疑,确实很有道理。 “不愧是少主啊!这般境界实非我能企及!” 此刻,他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惭愧之色。 付思思亦静静地注视着他,两人之间的气氛忽地变得凝重起来,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 墨金察觉到付思思许久沉默不语,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虑。虽这丝疑惑细微如丝,却足以让付思思的心脏紧绷到几乎窒息。 乾坤商行她有隐藏身份的斗篷,这里她什么都没有,赤裸的摆在墨金面前,只要她露出一丝破绽,等待她的便是死亡。 手指悄悄的卷曲了一下,付思思冷静问道:“计划如何了?” 墨金直直的盯着她,虽然有些怀疑,口中话语却滔滔不绝:“九宗招收弟子,不仅要通过考核,还要符合年龄,还要未曾修炼之人。我们火渊本就是散修聚集之地,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多,符合他们要求的更是寥寥无几。” “目前除了少主在的九灵门,便只有三少主因为其天资绝佳身负剑灵之体,进了九剑门,大少主进了九符门……” 付思思越听,越是心惊肉跳,这火渊之人到底想做什么! 他明明对她有怀疑,还把这些全都告诉她,付思思看到他强壮的体魄与极高的修为,沉默了。 付思思炼气一层的修为,便是他毫无顾忌的原因。 墨金说着说着,似想到了什么,眼里露出一丝羡慕:“近期九宗之首九绝门掌门收徒,也不知会派谁前去,若是成功了,可真是一跃龙门登仙道,滔滔造化在眼前!” 付思思此时此刻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墨金还凑过来,有些好奇的问道:“按照少主对使者的了解,少主认为,使者会派谁去呢?” 他那如渊潭般幽深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虽未亲见这位传说中的九少主,但关于九少主的事,他也略知一二。眼前之人究竟是名副其实的九少主,还是招摇撞骗的赝品,稍作盘问便可真相大白。 付思思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万马奔腾,无语凝噎。 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她不过是想打听一下付裘天的消息,怎就莫名陷入如此棘手的局面? 墨金正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兵器,利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每次反光都似带着致命的威胁。 时间流逝,付思思沉默越久,破绽便越多。即便她不沉默,若回答稍有差池,今日恐是她的死期。 如此关键时刻,缺乏充足情报支撑的付思思别无他法,唯有破釜沉舟,拼死一赌! “他不久前已将那人带回。此事既已落定,又何必做无谓揣测?” 付思思是通过散修令牌来的九灵门,她在赌,最近这使者也曾做出同样之事。 墨金紧紧地盯着她,目光如炬,连连追问:“少主似乎对这个人非常熟悉,你可知他姓甚名谁?” 付思思的手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她心思千回百转,在巨大的压力下,她脑海中莫名浮现了惘古界那神奇的一幕,她鬼使神差的回答:“他姓楚。” 当墨金听到“楚”这个姓氏时,心中所有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他如释重负般的松了一口气:“原来真是少主,我刚才还以为是有人假冒!” 眼见危机暂时解除,付思思心头疑惑众多,难道她猜测成真,楚玄真有天大的来路? 危机在前,此刻的付思思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她把楚玄之事甩出脑袋,声音冰冷刺骨:“我不过才刚踏入炼气一层而已,想要伪装成我的样子,也不容易。” 墨金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就连他也没想到,少主竟然才刚刚踏入炼气。 付思思眉头一皱,似乎在思索什么,忽然她目中露出了一抹怀疑,人警惕的后退:“等等,我以前好像从未见过你,也无人传讯你的消息,你却突然出现,难不成,你是假冒的!” 她倒打一耙,猝防不及之下墨金都傻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焦急地开口解释道:“我是如假包换的火渊弟子啊!我来到这里其实是为了......” 墨金说着就迟疑了,此事乃是机密,按理来说他不应该说出。 “若你真的是火渊之人,那为何还会有连我这个九少主都不清楚的秘密!难不成你想背叛火渊。”付思思怒目圆睁地质问道。她身材娇小,修为很低,可身上的气势那是一点都不弱,带来的压迫感异常强烈,跟墨金以前见过的那些少主们没什么两样。 “背叛”这两个字太重,墨金吓得浑身冷汗直冒,逼不得已之下只能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早在几年前,火渊就派了一个人潜入九灵门做卧底,现在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差最后收尾了。而我,则是被挑选出来在此处等待并接应她的人。” 付思思心猛的一跳,她额头隐隐出现细密汗珠,她已经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先前蛰伏之人,分明才是真正的九少主!而墨金不知为何,并不知道其真正的身份。 只要他与那人传递消息,告诉她今日之事,他们便会知道她根本就不是什么九少主,知道了这些消息的她,只有死路一条! 她深深地看了墨金一眼,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这件事之前为何不告诉我?难道你们对我这个少主心存不满吗?亦或是你们早已有了舍弃我的打算?” 此刻听到付思思那略带哀伤的语调,墨金之前所有的疑惑消散了许多。 倘若她真的是一个即将被遗弃的少主,那么自然也就无法获取到势力内部的消息了。 墨金苦笑:“我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又怎么会知晓上面的决定?” 付思思见之,悲凉一笑:“放弃便放弃吧,纵使如此,我却永远也不会忘记我是从火渊走来的人!” 墨金目中露出复杂,付思思乘胜追击,扔下一道惊雷:“我用变异的冥晦草交易之物还在乾坤商行,我把它给你,你拿回火渊,也算是报答他们这些年对我的恩情了。” “那是何物?” “一颗黄阶破境丹!” “什么!” 黄阶破境丹,足以令所有被困在筑基瓶颈的修士疯狂。 此事存诸多疑点,墨金心中却生起一丝奢望,若是真的呢,若真有天降馅饼之事呢。 毕竟乾坤商行以珍贵至极的破境丹换取普通灵药,此事听来委实荒谬离奇,但曾经真实的发生过。 他双眼布满血丝,似在理智消失的边缘,苦苦挣扎。一旁的付思思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暗自冷笑。她深知,抛出破境丹这一诱饵,无论墨金是否还在怀疑她,在拿到那颗丹药前,他都不会再轻举妄动。 这便是付思思为他准备的绝招,一个拙劣无比却令人无法拒绝的绝招! 最终,诱惑打败了理智,他红着眼睛,已经有了决断:“我与你去拿破境丹!” 乾坤商行乃是整个南部大陆有名的商行,必不可能帮付思思骗人,是真是假,去了便知。 二人一路疾驰,再一次来到了黑市,她让墨金等在外边,自己走了进去。 一进门,黑袍人还在躺椅上,他微微抬头似有疑惑,还有一丝讽刺:“怎么,你反悔了,不想要情报了?” 这黑衣人不知是谁,他虽然在躺椅上坐着,却好像知道所有在这里发生之事,付思思刚来此地看到他时,甚至升起一种头皮要炸开之感,当时付思思甚至觉得她比付裘天还要强! 见过了金丹期的乾坤商行长老之后,付思思拿此人与其比较,惊讶的发现,此人似乎不相上下! 于是,付思思的计划,发生了一些改变。 付思思深吸一口气,冷静的说道:“我想和前辈做一个交易。” 砰砰砰…… 那人狭长的双眼透出一丝冰寒,摇椅停止了晃动,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在在这静谧狭小的空间之中无限的放大,变成了密集的鼓点,付思思的呼吸也随着鼓点变得急促,她的血液冲上了脖颈,一双无形的大手好像在此时拽住了她的脖颈,令她呼吸困难。 “你这等蝼蚁,有什么资格与我交易?血丹子看中你是个咒修,我可不会给咒修面子!” 他的话语之中弥漫着浓浓的厌恶,明显与咒修结怨颇深。付思思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开门不就是为了做生意,你不听听如何知道,这生意不划算?” 长久的沉默之后,禁锢着付思思的力量终于消失,她如同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此时她的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平复了一会儿,她终于恢复了镇定:“我要与你交易的是外面那人。” 黑衣人顺着她所指一看,只见外面有一位修为炼气八层,身上隐隐散发着光泽的体修。 他神采奕奕的盯着大门,满脸都是期盼之色。 黑衣人顿时察觉到了古怪之处。每个修到他们这种境界之人,不说极为聪明,脑子还是有的,他一眼便看出了付思思的意图。 “他是你敌人,你想借刀杀人?”黑衣人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 一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来他面前借刀杀人,当他是傻子吗? 那种隐隐被冒犯的不快,很快从其身上泄露而出,仅仅只是这气势便令付思思脸色苍白,嘴唇发颤,修为差距带来的影响在此时尽数显现。 “我是来交易的,你刚刚没听清吗!”她咬着牙,一步也没退让,大声的叱责,黑衣人愣住了。 “你……” 一个炼气一层,教训一个金丹,这种场景,黑衣人也没见过啊,他刚开口,付思思便瞪了他一眼。 她要是解决不了墨金之事会死,现在惹怒金丹修士她也会死,都是死她现在忍个屁啊! 忍着把气带回坟墓吗? 付思思眼睛都红了,悍不畏死的教训:“我可是你的客人,你只看我炼气一层,便认为我没有资格与你交易,还对我大打出手,我都不与你计较,你居然还质疑我的目的! 像你这种看人下菜碟的人,在话本里面都活不过十话,就被你之前瞧不起的主角给杀了!” “你知道什么叫做莫欺少年穷吗?你知道什么叫做潜力无限吗?你知道得罪了一个很记仇,又潜力无限的人会有什么下场吗?” 黑衣人先前因为此事太荒谬,都没反应过来,付思思一顿输出,他脸色越发难看,他阴沉沉的说道:“那我就在你还未成长之前把你杀了,不就解决所有的问题了!” 四周的雾气缓缓的流动,似乎要包围付思思,彻骨的寒意涌上心头,一种生死危机悄然浮现。 付思思横竖都是死,怎会怕他,她抬起头蔑视道:“就算你杀了我又如何?只要你一直都是这种态度,一个我倒下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站起来,早晚有一天,你们商行会因为你而灭!” “这,是我对你下的诅咒!” 付思思本是虚张声势,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她隐隐约约看到黑衣人头顶竟然有一丝微弱的类似于念力的东西,付思思下意识的牵引了一下。 黑衣人并未发现这处异常,付思思诅咒一词刚落,黑衣人头皮仿佛要炸开,那种即将遭受厄运之感,是如此的强烈,强烈到他不容忽视。 这一刻,哪怕是金丹也胆寒了:“等等,此事是我不对!” 黑衣人的表现,超出了付思思的意料,她明白了过来。 血丹子曾说过他也认识一位咒修,话语间隐隐有忌惮之意,而黑衣人明显与那咒修结怨颇深,那位咒修偷偷的在他身上留下了隐患,这隐患引爆甚至足以杀死一个金丹! 如此危险,黑衣人却对此毫无所察,付思思不由得佩服起那位咒修前辈了。 “我大人有大量,就不与你计较了。”付思思面无异动,把操纵念力的灵气撤回,顿时一切恢复如常。 黑衣人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竟诡异的生出一种死里逃生之感,他再次看向付思思的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 咒修每一个即使修为弱小,也令人闻风丧胆,越对咒修了解,便越不会怀疑这一点。 黑衣人不得不认真对待了起来,他评估了一番: “外面之人,虽是体修,修为却只有炼气八层,样貌也不行,做炉鼎都没人要,我不是针对你,只是这种我们不收。” 付思思无比冷静,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似乎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让他们买下墨金。 “若是我说买下他,没有任何人来追踪其来历,还可以得到一个价值惊人的情报呢。” 黑衣人眉头一皱:“什么情报我们需要从一个散修身上获得?” 付思思眼眸闪过一道光亮,她缓缓说道:“火渊潜入九宗之内的散修名单!” 黑衣人立马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不详 “此人我们要了,你开个价!” 黑衣人一改之前的态度,他现在甚至认同了付思思先前之语,若是他一直是这种态度,他就可能错失获得情报的机会。 “我要他身上的令牌。”付思思并没有狮子大开口,黑衣人有些诧异,而后他走出了门外。 等候许久的墨金忽然看到一人,正疑惑,一些粉末在空中散开,他倒在地上,被黑衣人收入袖中,原地只留下一个令牌。 黑衣人把令牌抹去了印记,扔给了付思思。 交易结束,付思思成功的脱离了危险。她又去四处打探了一番,终于得到了诸多关于火渊的消息。 火渊刚开始是一群没有宗门的散修聚集之地,后来便发展成为散修联盟。 散修联盟与宗门不一样,它对外出售散修没有的资源,买卖修炼功法,更像是一个商行。 若是有人想要去火渊作乱,也会有散修联盟之人出手阻止。 消息之中并没有说少主一事,付思思大胆猜测,所谓少主,便是散修联盟培养而出,为的就是偷窃宗门内的功法和造化。 付思思心说,要是一个人来到九宗,轻易就得到了那些东西,他怎么可能还继续顺从散修联盟,除非……散修联盟有什么控制他们的手段。 这种手段,付思思身上似乎并没有。 付裘天一开始的目标不是她,他甚至本来不想给出令牌,或许是想到付思思与他有亲缘,最后才把令牌给她,也没有交代任何事情。并且给出令牌的前提是她在九灵门混不下去。 付思思对这令牌到底是不是少主令牌,存有疑虑,更让她疑惑的是,在墨金逼问她时,她被迫回答的那些内容,隐隐得到了认可。 “墨金在听我说出楚姓时,便打消了怀疑,看来楚玄的身份确实有问题!可我总觉得二叔不是什么使者,这其中一定有一个影响极大的秘密。” “火渊往九宗送人一事也不简单,如今我把这个消息卖给了黑市,想必没有多久,九灵门之人也会知晓。怕又是个风雨飘摇之秋,这九灵门不知道能呆到几时。” “如今,墨金已死,令牌也在我手中,其少主应该并不知道我的存在,此事或许可以操作一番……” 付思思看着这令牌,心中更是生出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只是此事还需要时机。 “我在还未了解这些事情之前,曾托乾坤商行查付裘天,还签下了若是打探不到消息,乾坤商行会翻倍赔偿的契约。现在看来,此举甚妙啊!” 她刚这么想着,身份令牌闪烁了一下,她看到了一行字。 【付裘天近日诱杀多名修炼瞳术的外来散修——十九】 付思思凝神看去,字迹立马溃散,消弭于无形。这是乾坤商行为了防止传递的情报被别人看见的一种手段。 “乾坤商行本该在一个时辰内,查完关于付裘天的所有消息,在我看过之后,这桩交易就算结束了。果然,那边出事了!” “这样一来他们要么会选择赔偿,要么会选择拉长探查的时间。无论他们选哪个,我都没有损失。” 此时的火渊,在一片火海之中,十九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那个神秘的付裘天! 天边的红霞,如轻纱般散漫开来,给整个剑灵峰后山披上了一层神秘面纱。然而,此刻的后山却沉浸在一片阴影之中,透露出一丝诡异与不安。 付思思一路上,全凭双脚奔波,早已疲惫不堪。当她走到半路时,实在有些吃不消了,于是决定稍作歇息。 她停下脚步,远远望向药田方向。 不知是否因为劳累产生了幻觉,她总感觉那些原本仰天长指的冥晦草,如今显得异常萎靡不振,仿佛遭受了一场严重的摧残,头都低了。 付思思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顾不上身体的疲劳,急忙起身继续往山上攀爬。终于来到了药田前,当她看清眼前的一切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再三确认自己并没有走错地方,最终确定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冥晦草被人动过,甚至还明目张胆的换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唤道:“吕渡仙你人呢,冥晦草怎么变成这样了!” 付思思一唤之下,一道虚幻的身影降临了,她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冥晦草,浑身一震。 这是哪个傻蛋做的!该不会是李明决吧! 付思思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吕渡仙眼珠一转,选择了撒谎:“你不是一直说没有新的冥晦草用来念咒吗!我最近恢复了一些,帮你换了一批。” 付思思目中的怀疑并未散去,吕渡仙一声长叹,缓缓的转身,像是有些愧疚。 “我们理念不合,如此绑定下去也不是好事,我准备离开了。这便是我送给你的最后之物。”吕渡仙假惺惺的说着。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付思思神色渐冷,紧紧盯着她。 许是要走了,吕渡仙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之前我与你说的是骗你的,我与你根本没有性命相连。” 她期盼付思思会大惊失色,而后用被欺骗过的那种愤怒的眼神看着她,她会觉得很有趣。 然而付思思没有随她的愿,她看起来甚至过于平静。 “我知道,你原本就是惘古界之魂。不知从何处得知我的记忆,让我相信你便是我梦中之人,又故意引来蝴蝶,创造我发现你的契机,并顺理成章的成为我的救命恩人,以此算计我,借我带你出来。” “我始终没有说,只是想看看你想做什么。当我发现,你只是诱导我,让我攀附他人之时,我便确定了一件事情。” “你之所以只能靠诱导他人行事,是因你非此界之魂,无法动用力量。” “你猜,我能把你带出,能不能把你杀死?” 付思思凝视着她,漆黑的瞳孔犹如深渊,像是惘古界万古不变的寒冷。 “你,你竟然都知道!”一种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之感,从吕渡仙心中升起,她惊叫着,往后退了一步。 付思思手上出现了一张符,这是一张极其普通的符,仅仅只有凡阶九品,它只有一个效果,那就是锁定目标,毁灭…… 即使那种力量很弱小,对于此刻的吕渡仙来说,却无法匹敌。 吕渡仙自从惘古界出来以后,看到的是付思思被人欺负,无力反抗的画面,看到的是她略显倔强的模样,却从未真正的了解过她。 在此刻才第一次认识了付思思。 “我觉得或许可以,你说呢?”短短一句话犹如魔音降临,吕渡仙的心脏好像被一双大手狠狠的捏了一下,魂体感到前所未有的一种危机。 因她的轻蔑,因她的高傲,她在付思思面前露出了太多的破绽,才会导致事情变成现在这样。 “等等,你,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初打向楚玄的印记的作用,难道不想知道,那些蝴蝶给了你什么造化吗!” “只要你放我一马,我把这些全都告诉你!”危急关头,吕渡仙顾不得其他了。 第二十六章:蝶影现 “那印记是怎么回事?”付思思紧紧盯着吕渡仙,只要吕渡仙敢耍她,她立马就会把她杀了! 吕渡仙咬着牙,说道:“你还没答应我,我不能告诉你!” 付思思面无表情的引动灵气,这一动吕渡仙被吓得魂飞魄散,她满脸惧怕之色,连忙说道:“我说,我说!” “惘古界之蝶并不完整,我驱使用来骗你的是蝶影,它只是虚幻之物,或许你真的与它有缘,它溃散之后化作的印记,落入了你的身体,它的本体被楚玄的吸收了,这也是我出来之后才发现的,所以我才帮你把印记打入其身。” “你屡次骗我,还以为我会上当吗?”付思思冷冷一瞥,这次是真的动了灵力,吕渡仙大呼冤枉,再也顾不得其他,身体化作一阵雾气,与付思思融合为一体。 付思思四周的场景随之变化,这一刻她似乎重新回到了惘古界,四周尽是弥漫着冰冷与枯寂气息的雾气,一片迷蒙混沌。 唯有天际之上,飞舞着九只色彩斑斓、绚丽夺目的蝴蝶。它们的翅膀闪耀着奇异的光芒,如同梦幻般美丽。更为奇特的是,每一只蝴蝶在飞行时都会在地面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宛如幻影一般。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它们就这样一直不停地飞着,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然而,就在某一时刻,天空突然间降下无数道凌厉无比的剑光,这些剑光蕴含着惊天动地的威能,硬生生地将这片原本完整的世界劈砍成一个个破碎的区域。 在这场惊心动魄的变故中,蝴蝶的本体与它们的影子也被迫分离开来。经过漫长岁月的演变,它们似乎逐渐演变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但彼此之间却依然有着若隐若现的联系。 付思思此刻像是沉浸在一种幻梦之中,她紧紧闭着双眼,光洁的额头中心,忽然之间出现了一个神秘的淡灰色印记。 “你看,我没有骗你!” 吕渡仙重新出现后,身体变得近乎透明,把这段记忆送给付思思,对她来说也要付出巨大代价。 就如同是打开了封印一般,付思思也意识到了印记的存在,她甚至无师自通了印记的其中一个用处。 “无影无踪……” 她的身体渐渐的变为透明,溶于空气,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并没有消失,她化为了地上淡淡的虚影。 吕渡仙见了这一幕,心中更加不忿,她本不打算告诉付思思这一切的! 她恨恨的看了付思思一眼,身影消失了。 短短十息,付思思的身体又出现在这片空间,只不过她脸色有些白,丹田之中的灵气也只剩下一丝。 “好像还有别的作用。”付思思若有所思,手指微微一弹,本就准备好的灵气瞬间就激活了符,它弹射而出,在半空之中,有魂发出了一声极为凄惨的叫声,久久回荡不散。 付思思双眸之中闪过一道冷色,她淡然道:“跑了吗?没事,下次一定不要来到我面前,我既然能重伤你第一次,就能重伤你第二次。” 空气中,无人回应她的话语,付思思也不在意,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那魂到底死没死,死了最好。 她数次引诱她走入歧途,用心险恶,若不是她心志坚定,早就堕落了。 “她一直留在我身边,为的就是这个印记吧。” 付思思不信吕渡仙把印记送给楚玄是让他的蝴蝶完整,一定还有别的用处,只是她此时摸不着头脑罢了。 付思思合上双眸,静静地吸收四周的灵气,随着灵气在经脉间缓缓流动,精神也随之振奋起来。 当感觉自己的状态有所恢复后,她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其中一丝灵气向着印记汇聚而去。这丝灵气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吸引一般,毫无阻碍地穿透皮肤,径直钻入了那个神秘的印记之中。 进入印记后的瞬间,少女眼前展现出一幅令人惊叹的景象——只见在这个小小的印记空间里,竟然藏匿着八只灰色虚影一般的蝴蝶!它们翩翩起舞,翅膀闪烁着微弱但迷人的光芒,仿佛在向付思思诉说着什么。 这些蝴蝶所处之地,竟似一个微缩版的惘古界。 然而,就在这时,少女注意到某个角落,还存在着一个比其他蝴蝶更为耀眼夺目的光点。她凝视着那个光点,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悟:“那应该就是楚玄身上的印记吧……” 不知为何,这个印记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异常强大且璀璨夺目,与旁边这些灰扑扑的印记差别甚大。 她有一种预感,这蝴蝶的作用一定非常的惊人。 她的修为太低,这些蝴蝶印记要是被人发现,她下场肯定会很惨,她暗暗下定决心,没有了解清楚之前,决不能暴露,她默默的把印记隐藏了起来。 “我现在能依靠的还是咒术。” 付思思在乾坤商行的帮助下,已经了解了何为咒修,甚至还看了一些其他的咒修功法,其中不乏比咒言术更为厉害的。 只是,他们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比如乾坤商行记载,曾经有一一本咒修之术,名为咒天诀,一咒可覆天,一咒可使万物绝。咒术要付出的代价是血脉。 咒一次,需要祭献与其血脉相连的一人的性命。 有的狠人,为了修炼咒天诀,疯狂的繁衍后代,让子孙也繁衍后代,渐渐的整个家族人数达到了数千万,堪比一国所有的国民。 而后,他要用咒就祭献一个,用咒就祭献一个,后来遇到强敌,整个家族所有的血脉全部被他献祭,后来他也疯了。 因此术太过惨绝人寰,就被禁了。 现在还流传的咒修之术,没有再以血脉来修,转而向内,咒起了自己。 咒术集中诸多咒自己断子绝孙,咒自己终身不举,咒自己命悬一线,付思思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 修炼是永无止境的,咒术不可能一生只用一次,若是不断的咒自己,总有一天会发展到不可预估的地步,终有一死在自己手里。 相比于那些咒法,付思思慢慢的积攒咒念,以达到增加言灵成功的几率,便显得温和了许多。 “我曾经也冒出过掌控自身,以自身入局,达到修出咒念的目的,现在想来,这完全就是一条死路!若是我修了,就和那些咒修一个下场!” 付思思有一种深深的后怕。 “还好,我遇到了冥晦草。” 这群低着头,看上去半死不活的草,使得付思思并未误入歧途,她看着它们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修炼还是要修炼的,于是付思思立马就骂了起来。 冥晦草像是很喜欢的样子,没到一会儿就高兴的与付思思来了个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