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纵深》 第1章 黑金 公元5075年4月12日,这是人类进入宇宙流浪的第1038年,也称星历1038年。 一艘命名为“纵深号”的星舰正停泊在临平星附近,上千艘的机甲停泊在它的甲板上,像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墓碑,高密度的隔音材料将巨大的引擎声隔绝在了发动机仓内,远远瞧着,就像一颗在宇宙中沉睡着的星星。 而它的主人燕随,此刻已经驾驶着光梭悄然出现在了临平星。 宇宙空间是无限的,即使到了现在,研究所的科学家依然没能证明宇宙到底是在膨胀还是坍缩,而人类到访的地方还远远不够,比如临平星,就不在星际联盟的管辖范围之内,久而久之这里成为了臭名昭著的岛生组织的根据地。 岛生是介于荒地和联盟的中间地带,正义和邪恶的代表都可以在这里得到短暂的和谐相处,这里的常住人口是异种。 在星历时代,人类被划分成了两大类,自然人和异种,自然人是自离开地球母星后基因链依然稳定,受宇宙辐射扰动小的一类人,也叫纯种,而异种则是在漫长的太空旅行中受到了烈级辐射影响,侥幸活下来的那类人。 可以说,自然人和异种,依然是一个灵长目人科人属,但却不是一个种,因此联盟法案虽然多次强调平等,但他们心里其实谁都不服谁,人就是这样,生存环境一旦处于相对稳定状态,就会去思考那些看似无聊又好像有用的问题。 而就在一个月前,燕随向联盟科克研究所提交了一份在岛生截获的物质,被命名为第467号元素,俗名黑金。 后被证实那是一种全新的暗物质,放射性强,半衰期长,能量极大,研究所所长卢卡表示,这种物质极其危险,必须尽快找到源头。 为了对黑金进行保密查探,这项任务被联盟总统乌索委托给以台总军燕随,而纵深号隐藏在临平星附近已经快半个月了,但却只查到了零星的线索,上次黑金的出现,就像是一次平常的偶然,但燕随不相信偶然,这东西到他手里,必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燕随和他的护卫长秦掸来到岛生广场,这里正在举行一场针对先行者的狂热演说,或者用传教活动来形容会更加合适,传教者是许旭,先行者组织的三把手,也称许老三,是联盟重点关照的对象。 “地球时代,达尔文就提出过,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进化论告诉我们,只有优良的基因才能被留下来,到今天,联盟依然赞同这套法则,这也足以能够证明,异种才是人类的明天,但那群高高在上的自然人,却处处打压异种,仿佛我们是什么肮脏的生物,而我们,当然有理由成为人类未来的引领者.....” 刚到广场,燕随就听到许老三及具煽动性的演讲,而台下的异种们更是一片欢呼,仿佛是找到了精神领袖。 “这许老三不会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吧。”秦掸望着那群大声高呼的乌合之众,眉头微皱。 燕随亦目视前方,问道“他的观点,你怎么看?” 秦掸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表情略显惊讶,但他很快调整了过来,回答到,“我是自然人,联盟公民法案里明确标注了,联盟公民一律平等,但许旭不属于联盟公民,他这些年可没少给我们惹麻烦,我承认对他带了个人厌恶情绪,所以他的观点我自然不认同,我认为不管是自然人还是异种,存在即合理。” 说完,他又继续问道,“总军,你怎么看?” “我相信科学。”燕随答道。 “什么意思?”秦掸不解。 “科学不会假装自己知道未来一定会怎样,但宗教和意识形态会告诉人们,他们早有预料,而宇宙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未能预料到的事,行星陨灭,伽马射线爆,黑洞坍缩,人类用自己狭窄的眼光去预测不可知的未来,本就愚蠢。” 说完燕随又接着道,“不过你说的也对,存在即合理,演化的基础是差异,而不是平等,就算是异种本身,他们的基因链也千差万别,但他们却把那有着万千差别个体称为同种,企图利用他们一致认同的群体,去消灭被他们排除在外的群体,而人种的划分,本就不应该有太过清晰的界限。”说完燕随还垂眼笑了笑。 “但岛生的异种们都很赞同他的观点,不仅如此,联盟的异种和荒地的星际海盗也都赞同。”秦掸觉得燕随在装/逼,但又觉得他讲的有道理,他看着广场中央的许老三,觉得人本身真的很奇妙。 燕随笑了笑,说到,“在地球时代,一些偶然知晓了规则的人,为了让其他人变得听话,就会编造许多虚假的故事来欺骗他们,比如向上帝祈祷寻求救赎这种鬼话,而先行者的那套,不过是另一套谎言,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被许老三利用想象构造的秩序,牵引出了不该有的欲望,我在,就决不允许他们破坏现有的和平与人类演化。” “不知道自然人和异种什么时候才能和解。”秦掸扶了扶头。 “即使是在地球时代,人类基因链相同,黑人和白人之间也有过漫长的冲突史,但我想这个问题,总有一天会得到解决。” 燕随看了看临平星的苍穹,许老三有句话说的不错,异种进化,确实源于危机,人类被迫离开地球母星,将自身暴露在宇宙射线之下,部分不知道该用倒霉还是幸运的人才得以进化成为异种。 但这个世界,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有更大的可能性呢,谁又会真正的知道人类的明天在哪里呢,瘟疫病毒爆发,一次核爆炸,陨石坠落,恒星粒子流,人类只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宇宙中寻求一丝生存的机会,能走到今天,有太多的侥幸。 秦掸若有所思,燕随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们该走了。 “不是说着许老三可能和黑金有关系吗,我们这就走了吗?”秦掸稍显疑惑。 燕随站在广场的边缘,指向那群狂热的先行者成员,平静的说到,“你觉得这种情况下我们能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吗。” 秦掸摇了摇头,燕随继续道,“我已经让飘雪在这里监视他了,现在先去看看阿兰那边怎么样了。” 飘雪是由科克研究所研发的人工智能,由于制作材料稀缺,量产只有10台,燕随这台,是唯一经过了5轮图灵测试的人工智能,即使如此,有的时候它还是不太能理解人类的思维和感受,但作为一台作战机器人,他的性能足够了。 燕随再一次看向唾沫横飞的许老三,低笑了一声,坐上了光梭,扬长而去。 他有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其实准确的来说,他也是一个异种,一个突变烈度达到极致的异种,而临平星的岛生,许老三发表演说的地方,也正是他出生的地方。 第2章 贾斯特 岛生的另一端,阿兰作为燕随的右护法,跟着智脑的导航提示,来到了一座地下拳馆。 这座拳馆外面被包装成一个营养液贩卖点,毫不起眼,来来往往的碳基人类和人工智能都没有发现它的异常。 坐在光梭里,她接通了燕随的通讯请求,燕随的虚拟3d影像出现在了光梭空间内。 “你那边怎么样?”燕随直截了当的问到。 “有人在free拍卖黑金,我拍下来检查了,确定无误,但和上一次我们截获的好像不是同一个型号,我偷偷潜入了他们的拍卖数据库,查到了卖家的身份,不过来岛生的人,大多数都会给弄个假身份,现在他还没离开岛生,这家伙来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地下拳馆,我还在跟。” “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说完燕随便打算切断通讯。 “等等,总军,这次黑金的拍卖价有些高,岛生不是我们的地盘,我们也没有权利查封。”阿兰东扯西扯道。 “花了多少钱。”燕随一看就知道她后面憋的什么话。 “一百万星际币...” 听闻,燕随面色不变,但实则深吸了一口气,岛生有自己发行的货币,但通胀率高,和废纸没什么区别,久而久之,通用货币就变成了联盟发行的星际币,实际上不管是星际海盗还是那些天天叫嚣要消灭自然人的异种,都抗拒不了“敌人”发行的货币。 一百万星际币,很多了,以太军在上一任总军期间,星际海盗袭击变少了,外部环境稳定,联盟的财政拨款在逐年减少,他们对那些潜在的危机早已不再保持警惕,这些年以太军看似荣耀,实则拮据。 “找夏滟报销。”燕随无奈的说,这账看来只能越欠越多了。 不时,燕随和秦掸便驾驶着光梭来到了阿兰所在的地下拳馆,过了卖营养液的专区,迎面而来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右转,拿着阿兰早已制作好的入场码,一刷,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门,门口有保安把手,看体格,应当是异种。 坐上通往地下拳馆的短空间运输器,来到了目的地,也就是拳馆的中心地带,这里的装修类似古罗马的斗兽场,呈环形分布,紫蓝的灯光忽暗忽明,和这血腥的斗兽场交相辉映,有一种离奇的赛博朋克感。 台中央两个体格壮硕的男人正打的不可开交,台下欢呼一片,显然,这座地下拳馆生死不论,拳击手用命拿钱,观众花钱买命,好像不管在什么时候,有些看到强悍生命的凋零,总是热血沸腾,对此,燕随很不理解。 “先生。”在外,他们需要隐藏身份。 “嗯。” “我右侧的第三个人,贾云。”阿兰提示到。 燕随转眼看去,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皮肤白皙,长相稚嫩,脸上架着一副地球时代的复古眼镜,如果不是他在为底下的红方呐喊,他几乎要怀疑他是那个学校的学生。 “确定是他吗?”燕随皱了皱眉头。 “确定。” “他压红方多少钱?” “这个到是没调查,刚拍下就跟着这小子来到了这里。”阿兰看了一眼燕随,随即马上说到,“我立刻查。” 片刻之后,阿兰一脸不可置信的回答,“他压了全部拍卖款,一百万星际币!不仅如此,全场有85%以上的人压红方。” 听闻,燕随片刻之后说了句,“他不会赢,一会他输了以后直接给我带到纵深号。” “不钓背后的大鱼吗?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点线索。”阿兰疑惑到。 “我们查这么久都没查到,现在又突然又出现了,要么这次的黑金是那小子偷的,要么,我们才是那条鱼。”秦掸突然插了一句。“不管是哪种原因,我们需找到道掌握这种元素的人,而现在把他抓起来才是最合适的。” “我明白了。”阿兰阖了阖眼,片刻之后又问,“随哥,你为什么说他不会赢?” 燕随看了她一眼,说道,“你看这拳馆的规模,像是喜欢做亏本生意的吗?” 刚说完。 彭!! 啊!!! 红方倒地不起,少量的观众发出惊呼,大片观众发出谩骂和叹息,弱鸡,垃圾这类词汇不断传入他们的耳朵。 “早知道我也听你的买个蓝方了。”阿兰发出叹息。 秦掸则无语的看着这位马后炮,“联盟军人不准赌博。” “也是,不然以总...先生这种神猜早就身家上亿了。” “干活了。”燕随提示到,他知道蓝方会赢,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太懂这里的规则了,毕竟这里是自己生活过16年的土地。 像抓捕贾云这种类型的人,对阿兰来说,简直就是用牛刀杀鸡,没过多久,被蒙上双眼的贾云,便出现在了纵深号的某一个飞行仓。 贾云被蒙住了双眼,那副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眼镜早已消失不见,听觉也变得灵敏,他被一种不知名的绳索束缚在了某个座椅之上,四周寂静一片,没有半点声息。 “谁!” “你们到底是谁!” “出来!” 燕随一行人在外看着逐渐狂躁的贾云,摇了摇头,带上虚拟3d换脸器,打开了仓门,燕随不急不缓的走过去,低头俯视着这个潜在的线索。 “贾云?” 听到终于来人了,他迫不及待的问道,“你是谁?” 燕随扯下他眼睛上的障碍物,拿出阿兰在free拍下的黑金盒子,问道,“这个,哪里来的?” 他看到黑金,双眼明显一怔,随即立刻反应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东西不是我的,你们找错人了。” “我查过你在地下拳馆的账户,你在那里花了一百万星际币,而这些钱,是上午刚进账的,不仅如此,你还每个月都会来这里消费一笔钱,那你不如跟我说说,你这钱是哪里来的?” “我家里有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这你也要管?” “不巧了,今天早上我在free花了一百万星际币买了这玩意,刚好都进了你的账户,你说为什么?”燕随掂了掂手里的盒子。 “我哪里知道为什么,我真没见过黑金,你也不能因为我的账户恰巧进了一百万星际币,就说那钱来自你吧?”他这样说,当然有原因,free的拍卖资金,必须经过他们的第三方账户,他的钱不可能是面前这个人转的。 还不等他思索下一句话该怎么糊弄,燕随又问到,“我有说过这是黑金吗?你从哪里知道的?” 他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但他却依然死不认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联盟的人,你们岛生如果不想因为我这样的小人物有冲突的话,你们最好早点放我回去,不然以太军会让你们好看!” 闻言,燕随笑了笑,没想到自己的军队还有这威慑力,“我们查过你的基因资料,真名贾斯特,华盛顿星人,莫雷的秘书长,你最好现在说实话,你是联盟的人,应该听说过精神引导。” 精神引导名字好听,但却是科克研究所发明的一种精神力引导方式,拿掉链接精神网的脑波芯片,进行脑波域外搜索,在域外,人体自身对精神网的控制将大大降低,不知不觉中便泄了底。 “你们没有权利这样做,这是违法的。”贾斯特终于意识到来者不善,本来他以为他的身份在各星都应该是通行证,但面前这人明显不在乎,而能查到这些,一定是自己不能惹的人。 “所以能交代吗?”燕随问道。 “我不能说,不能说,说了会死的。”贾斯特的语气中带着恐惧。 燕随像外移了两部,转头对阿兰说道,“兰,给他上精神引导。” “好的,先生。” 贾斯特明显慌了,“我说,我说,是莫雷,他有,他每个月都会见一个神秘人,我是他的秘书,但却从来没有见过那个神秘人的真面目,黑金,就是那个人给莫雷的,我喜欢上了来岛生看拳赛,钱有些少,就偷了一些。”贾斯特的声音越来越小,作为星长秘书,这件事算得上相当不光彩了。 “他有多少黑金?”燕随继续问到。 “不多,半个机甲仓,那些是属于莫雷的,但还有很多是神秘人送到华盛顿星加工的,拥有这类提取剥离技术的,只有华盛顿星和潆洄星。” “那个人多久来一次?” “我不清楚,没有规律,但平均下来大约一个月一次,他们好像有什么计划,我虽然是莫雷的秘书长,但却只是相当于生活助理,您知道的,他总是迷恋旧时代的一些东西,我只要负责收集他的喜好,政务方面是他儿子代理。” “他的黑金藏在哪里?” “莫雷的个人机甲场,第13号机甲里面。” “神秘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燕随又问。 贾斯特思索了片刻,回答到,“倒是有一个,我感觉他有些奇怪,他嗅觉好像很灵敏,应该是个异种,但你知道的,莫雷一向仇视异种,他是联盟行星里唯一公开表示不接纳异种的星长,这不太合理。” “我知道了。”说完燕随转身对秦掸说,“把他送到联盟中央监狱。” 听到这里,贾斯特急了,这帮人果然是上面下来调查的人,“你们是秘密调查吧,我不见了,莫星长肯定会知道,我可以回去给你们当卧底。” 秦掸笑了笑,“你以为你回去莫雷就不知道你干的事了吗?愚蠢。” “什么....” 燕随一行人没有再次回答他。 第3章 华盛顿星 走出飞行仓,他们各自退下了脸上的伪装,秦掸转头问燕随,“贾斯特的话可信吗?” “不管是否可信,总要去查探一番。” “万一是个陷阱呢?” 燕随笑了笑,“这些年我们遇到的陷阱还少吗?也不怕多它这一个,不管贾斯特是不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鱼饵,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华盛顿星肯定和黑金有关,所以去一趟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阿兰问到。 “秦掸去制造个假消息,说贾斯特在岛生观赛的时候负债赌博,被岛生组织的人做掉了,并把这消息想办法传给莫雷,飘雪那边的消息也要注意一下,阿兰和我去一趟华盛顿星。” “贾斯特不送到联盟中央监狱吗?”秦掸疑惑道。 “吓唬吓唬他的,我们是在秘密调查,谁知道联盟有没有他们的人。”燕随笑道。 “不过这两年,华盛顿星的动作不小,他们发展快,又是除了潆洄星以外,唯一拥有军事自主权的行星,反复想要独立出去,如果真的是他,联盟应该也不会和他撕破脸。”秦掸叹息道。 “秦掸,有一点你需要记住,我们的任务是听从联盟指令,维护联盟所辖行星的外部安全,他们内部的事务,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之内,我们也无权越举。”燕随提示道。 “我就是觉得有些操蛋,如果莫雷真有,按照卢卡给的研究报告,黑金的威力这么强,他肯定会脱离联盟,我们的就算调查了也毫无作用,反而会成为一个巨大的威胁,也不知道这种元素到底是在那里开采或提取的。”秦掸摇了摇头。 “这让我想起了人类被迫离开地球的历史,就算因为某一国在战争中使用了核武器,我们就需要被迫撤离,现在的黑金和当年的核爆炸有什么区别,这种危险品就不应该出现。”阿兰说道。 “但它已经出现了,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源头,对它的研究,联盟有这么多科学家,倒也不必过于悲观。”燕随安慰到。 现在的星际联盟是在人类离开地球母星的时候成立的,因为一次核危机事故,人类被迫远航,不可知的宇宙深处潜伏着各种危机,为了整合各国资源,统一调度,星际联盟诞生了。 以太军也是在那个时候成立的,以太意为无极限的宽而广,这个名字在不停的提示着每一位以太军成员,敬畏未知。 以太军成立的目的,就是要解决星际联盟的外部威胁,是有地球各国的军队组成的,在那个时期,人类还在太空流浪,没有找到可以暂时停泊的行星,也没有出现异种,所以还算和谐。 后来,随着人类离故乡越来越远,对宇宙的了解也越来越多,传统物理学被不断否认,科技也越来越发达,但人们依然没有找到和地球一样的宜居行星。 不得已,他们选择了用现有的技术打造一颗类似地球的人造行星,也就是现在的潆洄星,也是联盟的所在地,并将联盟中枢命名为梓鸣,意为故乡的声音。 有些可笑,故乡被人类自己毁了,于是他们选择造一颗相似的来思念故土,所以现在梓鸣上的建筑很多都是按地球时期各国的代表建筑来打印的,前卫的科技,和复古的建筑,总让人觉得有些违和。 人类在离开地球的时候梦想这有一天能找和地球一样宜居的替代品,但遗憾的是,到现在也没找到,反而是人造行星越来越多,人类也由最初的团结走向分离,越来越多的星长开始蠢蠢欲动,联盟对各星的领导力现在可以说已经是微乎其微了。 * 华盛顿星,燕随同阿兰已经驾驶着机甲悄然来到了这里,他们运气很好,一个联盟标准日后,是华盛顿建星200周年的纪念日,届时联盟总统乌索将会向他们发来祝贺,华盛顿星长莫雷也会在公开场合发表演讲。 由于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莫雷不喜欢异种,公开表示过华盛顿星绝不收纳异种,所以纪念日也是属于自然人的狂欢,尤其是在现在自然人和异种的冲突愈演愈烈的情况下,估计各星自然人都会用自己的虚拟id像华盛顿星发来祝贺。 “先生,我们怎么查探?”阿兰问道。 “明日,你参加莫雷的演讲,看着他,我自己进去查探。” “可是,您一个人可以吗?”华盛顿星不管在科技实力还是军事实力上,都和联盟不分伯仲。 “你觉得呢?”燕随垂眼看着她。 “当我没说。”阿兰在燕随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翻了个白眼。 这个宇宙,每天都在发生规则之外的事,现在的基础学科已经有了想当成熟的理论基础,但依旧有20%的事不能由科学解释,比如燕随。 一般来说,自然人的精神力达到70%就已经是极限了,而以进化著称的异种,也最多到85%,但燕随作为一个自然人,他的精神力却达到了惊人的95%,如果不是遇到黑洞坍缩这种人类毫无招架之力的自然现象,燕随在整个人类社会行走都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人类刚开始远航时,要操控太空飞行舰前行,需要很多知识渊博的科学家相互配合,起初还好,但时间久了,新出身的人口越来越多,人类的寿命也越来越长,到现在已经接近200岁,但优秀的科学家是有限的,飞行过程中,各种问题接连出现。 于是研究所发明了可以和人的大脑进行直接连接的脑波芯片,只要将纳米级的芯片安装在人的脑部,人们就可以通过芯片下达大脑的指令,大大提高了飞行效率,后来,脑波芯片逐渐进行了万物互联,运用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其中智脑就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产品。 但脑波芯片的使用效率是有限的,和个人的精神力息息相关,它的出现带来了许多便捷,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部分问题也逐渐被暴露了出来,比如因为控制信息是以波的形式传播的,精神力高的人可以对低的人进行精神网掠夺。 为此,研究所又发明了新的脑波芯片,可以满足精神力在85%以下的人的精神网安全,再高,研究院也没有办法了,燕随的脑部构造到底如何,他们隔段时间就会检查,但却检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燕随对联盟来说,既安全,又危险。 第4章 13号机甲 “在华盛顿星成立的这些年来,我们脚踏实地,致力于为人类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华盛顿星有如此辉煌的今天,离不开每一代华盛顿星人的努力,在未来的日子里,我将带领全体华盛顿星民脚踏实地,仰望星空......” 华盛顿星长的演讲通过粒子流传感器,散播到华盛顿星的每一个角落。 此时的燕随已经成功控制了莫雷的所有私人机甲,他来到贾斯特所说的第13号机甲前,用精神力链接到了第13号机甲的芯片感应器,成功的打开的机甲仓门。 不出所料,里面空空如也,根本没有黑金的影子,看来莫雷这只老狐狸早就知道贾斯特的事,他默许他偷黑金到岛生拍卖,为的就是通过岛生这个中立机构,告诉有心之人,他手里有这样一个杀器。 但华盛顿星依然是联盟成员,如果公开表示他有这种危险品,肯定会被其他星长裹挟着联盟对他进行谴责与调查,不仅如此,说不定华盛顿星还会就此被军事监视,所以当调查黑金的人顺着线索找到这里时,什么都不会找到,这样罪名就不会成立。 燕随用精神力链接了其他机甲的芯片,发现他们的重量都是相同的,说明里面肯定不会有黑金。 看来这次依然要无功而返了,燕随坐在第13号机甲上,打算下机甲离开,正在这时,机甲停泊场拉响了警报。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燕随笑了笑,连上机甲芯片,开启了发动机,他对这种程度的警告还不至于放在眼里。 很快,驻扎在这里的莫雷私军便赶了过来,纷纷上了机甲,看他们的架势,今天势必要将这位不速之客留下来,但燕随怎么会让他们如愿。 他直接对莫雷私军继续了精神网抢夺,很快他们的机甲便失去了自主控制权,燕随开启机甲的手动驾驶模式,一路扬长而去。 “阿兰,我在华盛顿星的三号叠变点等你,快!”他一边驾驶机甲扬长而去,一边发号命令。 阿兰接到命令,立马赶往他们在华盛顿星的机甲停泊点,但今天是华盛顿星建星200年庆典,那些平时被星际网占领了全部生活的死宅都出来感受这个伟大的节日了,他们在街上听着莫雷的声音响彻上空,人挤人的进行着这场集体狂欢,街道被他们挤的水泄不通,阿兰在其中寸步难行。 在撞到了一个又一个的人之后,阿兰才跌跌撞撞的来到了光梭前,也是因为这个盛大的节日,光梭在地面和天空乱飞,人为的造成了交通拥堵,阿兰左拐右拐,才终于到了他们匿藏机甲的地方。 等她赶到华盛顿星的三号叠变点,几架机甲已经将和它们同样的机甲围成了一个半圆形,很明显,中间那位就是她家总军,而那些机甲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停着,显然是被控制了,因为华盛顿星的军队都是自然人,精神力显然比燕随低了不是一点半点。 “先生,我是阿兰。”阿兰接通了燕随的通讯。 “这架机甲它们装了跟踪器,你过来接一下我。” “好的先生。”说完阿兰便驾驶机甲驶向那台看似被包围了的机甲。 燕随通过机甲尾部的链接口,成功的转移到了阿兰那台机甲上。 “你觉得呢?”燕随一上机甲,阿兰便开玩笑的说到,这是她担心燕随一个人有危险,提议要和他一同前往时,燕随反问她的话。 燕随并不会理会她的这种以下犯上的行为,“现在种种现象都表明了贾斯特没有说谎,莫雷应该是转移了黑金。” “调查一个月都没结果,突然就又出现了,现在看来果然是莫雷故意的。”阿兰答到。 “他这是在告诉我们,他有黑金,但就算我们调查到了,那也是神秘人要他加工而提供的酬劳,与他无关,真是老狐狸。”燕随皱了皱眉。 “好在我们已经找到了突破口,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我不相信什么都查不到。” “现在有个麻烦事,莫雷应该知道是我在调查了。”燕随指了指外面的机甲。 “需要灭口吗?先生。”阿兰问到。 “不必了,一定程度来说,联盟法案规定了他们也是我们的保护对象,这个做到这个程度,莫雷想不知道都难了,况且贾斯特还是他亲自下的饵。”燕随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不过也好,现在至少双方都在明处,只是再要调查神秘人,估计有点难度,莫雷肯定会阻止。” 阿兰看了看外面的机甲,看样子里面的人应该要醒了,她和燕随之所以还留在这里,就是要保证他们可以醒过来驾驶机甲,他们现在的机甲依然由燕随控制着,不然,在引力作用下,不消片刻,他们都会变成太空垃圾。 “走吗?先生。”阿兰问到。 燕随感知了一下那些机甲驾驶员的精神状况,目视前方,平静的说到,“走吧!回去看看秦掸那边怎么样了。” 阿兰将机甲驾驶到了叠变点,准备去岛生。 联盟成立,这是为了人类远航,但随着人造行星的出现,越来越多的人类选择成立自己的聚居区,而为了纪念人类的起源地,他们又将这些行星的名字命为华盛顿星,开普敦星,伦敦星,他们依然棣属联盟的管理。 人造聚居地行星增加的越来越多,各星之间的距离也变的越来越远,比如从潆洄星到华盛顿星,有整整两光年的距离,人类联系也在不断的被隔离。 后来科克研究所的所长提出了兆驰理论,后人在此基础上发明了叠变点,那是空间场的链接点,是宇宙空间航行的加速器和中转站,有了叠变点各星之间的联系变得紧密,信息交流也得快捷。 比如以人类的飞行器要两三年年才能走完1光年的距离,现在只需要1个天,也就是一个联盟标准日。 在星际时代,各星的自转速度不同,时间当然也不一样,为了方便各星交流,联盟科克研究所提出了标准时间的说法,一切时间都以潆洄星为标准。 第5章 挑衅 华盛顿星长莫雷此刻瘫坐在他最喜欢的黄花梨木椅子上,据说这是古地球时期的奢侈品,保存到现在其价值可想而知,一个年近180岁的老头,推在路上,众人都会纷纷避开,生怕一不小心就将他碰上了西天。 但就是这样一个小老头,用尽了大半生将华盛顿星的实力保持在了前三,成为不可小觑的对象。 站在他身边年轻人30多岁的样子,皮肤很白,长相颇为阴柔,眼睛盯着某处的时候让人瘆得慌,那是他的行政秘书霍尔,是让他现在感到自豪的儿子,也是华盛顿星未来默认的星长。 他此刻正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父亲!”年轻人半跪在黄花木椅前,示意他自己有话要说,据说这是古地球时期最发达国家的高等礼仪。 老头半个身体已经不能动弹,却一定要时刻保持着他心目中的良好礼仪和教养,他控制着自己将身体坐直,然后用精神力连接到脑波芯片开启植入身体的辅助系统,以保证自己在交流中不会突然坚持不住,旁边的星长生活助理好像对如此奇怪的父子关系见怪不怪,识趣的离开了会议室。 “贾斯特那个蠢货,居然招惹到了以太军。”莫雷虽然四肢僵硬,但他说的话依然中气十足。 “这也不能全然怪他,那个人说在岛生有黑金出现,不是出自我们处理过的编号,说明还有其他人掌握了这技术,只是没想到联盟已经盯上了这物质,显然对方也在调查这批黑金。” “可惜了我放出去的饵,居然什么消息也没得到。”莫雷眼神阴鸷的说到。 “显然燕随已经盯上了我们,以前听说他实力很强,今天才真正的见识到了,这么多机甲守株待兔,都能被他轻松控制了。”其实霍尔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如果他们的编规军里有异种,和燕随对峙的时间会不会久一点,但莫雷反感异种,和联盟那位异种的合作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大妥协。 “不成器的东西,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莫雷语气略带薄怒。 听闻,霍尔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也不反驳,“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你是华盛顿星未来的领导人,我们的祖先花重金打造下这颗行星,可不是为了有一天拱手让人的,既然联盟已经知道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莫雷缓慢扭动的身躯,将身下的感应器刺激的嘀嘀作响,像是也要感受他的疯狂。 “那就干脆独立出去,准备了这么久,时机也该到了。”沉默片刻,莫雷说出了那后半句话,为此,他已经准备了一生,不惜与异种为伍。 “要联系荒地吗?”霍尔问到。 “你说呢?我们需要一个独立的契机,告诉荒地,燕随在不在联盟,被打击了这么久,他们不会放弃这次复仇的机会,而我们也需要一个想全人类展室新物质的机会,再给燕随送一批处理过的黑金。”莫雷缓缓闭上了双眼,仿佛不愿多说。 霍尔小心翼翼的按照华盛顿星的礼仪站起来,合手行了个礼,悄悄的退了出去,但当他彻底退出房间的时候,身上唯唯诺诺的气质便全然不见了,露出了他乖张的一面。 * 在燕随回到岛生调查的第三天,他们又在黑市上截获了一批黑金,看编号,和阿兰在free拍下的那款一模一样,很明显,这是出自莫雷,虽然暂时不知道他意欲何为,但现在彼此也都交了底,他有直觉,莫雷一定还有更大的计划在等着自己。 “他这是挑衅吗?”秦掸看着机甲仓里的黑金,显然对对方的行为不满。 “不,莫雷已经知道我在查黑金了,整这一出完全没必要,他一定还有后招。” “会不会是他想要借机拉拢我们,虽然我们不参与各星事务,但他想要独立,以太军绝对是这条路上最大的阻力。”秦掸问道。 “没有这个必要,我们一直保持中立,是联盟共识。”燕随皱了皱眉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不对,他想要独立,这是障眼法,他的目标或许是联盟。” 燕随刚说完,阿兰便情绪激动的闯了进来。 “总军!!”在岛生,他们一般都叫他先生,能让她这样失态,显然是大事。 阿兰深吸一口气,迅速的说到,“联盟要召开内阁会议,星际海盗袭击了阿尔法3,联盟流黛能源供应链断开。” “我知道了。”说完,燕随前往纵深号的虚拟会议仓。 第6章 星际海盗 在会议之前,燕随了解到,星际海盗攻占了联盟最大的流黛供应星球阿尔法3,流黛是星际时代最重要的能源资源,全靠它维系联盟的正常运转,离阿尔法3最近的新德里星检测到星际海盗正在向其靠近,新德里的情况岌岌可危。 与此同时联盟所在地梓鸣爆发了一场巨大的示威游行活动,以白色自然人为主的伦敦星宣布独立,成立新的政权以维护自然人和先行者的利益,联盟遇到了自成立以来的最大挑战,内阁召开了紧急会议。 “新德里正在被星际海盗袭击,那里有联盟最重要的能源中转站,一旦被占领,联盟将危在旦夕”。 “燕总军,我记得新德里是以太军的重点驻扎地,为什么你的军队会在岛生附近游荡,你最好给内阁一个合理的交代,否则我很难不怀疑你和星际海盗之间相互勾结”。说话的男人满脸皱纹,应该有150多岁了,他就是安保部的部长合扎。 燕随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合扎,当然在会议现场的只是他的个人虚拟3d投影。 “合扎,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燕总军的渎职问题内阁会调查,现在最主要的是解决目前的危机”。 “燕总军严重失职,他现在有嫌疑,还说不得了吗”? ...... 接踵而至的混乱,彻底撕碎了科技盛世之下虚伪的和谐,那些平时看燕随不顺眼的内阁成员,迫不及待的露出了他们丑陋的獠牙,人人都带着面具,人人都面目可憎,没有人知道他们掷地有声的谴责背后,到底关联的是拯救世人的神祇,还是地狱里的恶鬼。 况且这次对黑金的调查还是秘密进行的,他更加没有了解释的欲望,也或许只有在这个时候,联盟才能想起以太军这柄利剑。 “好了!我认为目前最重要的是击退星际海盗,失去阿尔法3已经引起恐慌了,我们不能失去新德里星,这次抗击星际海盗还是由燕总军统领,他的渎职问题以后调查”。 说话的人大概80岁左右,是联盟现任总统乌索,他正值中年,眼神中透露着一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像是雄心壮志又像是无奈妥协,总之很难想象这两种情绪可以在同一个人身上被体现出来。 “总统,我们必须先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合扎继续说到。 “除了合扎部长,还有反对的人吗”?他不理会合扎的请求,直接越过反对者对其余沉默的大多数提问。 会场突然安静,安静到就连掉落一根针都能听到,对于这种不会涉及到他们利益的问题,大多数的议员和高层都只会保持沉默,给这位总统一个面子,他们认为星际海盗打到联盟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况且阿尔法3的流黛必须要夺回来,在这一点上他们的目标和总统是一致的。 “没有其他意见就这样办了,燕总军即刻出发到新德里星,联盟虽然强大,但我们不能后退,新德里后面就是潆洄星,就是梓鸣,这场战斗不能失败,我相信你”。 “是......”。说完他的投影便消失在了内阁会议的会场,好似对所有人的争论都毫不在意。 “燕总军带军去新德里了,我们继续讨论解决异种抗议的问题”。 * 当以太军赶到了新德里星附近时,星际海盗正发起猛烈的攻击,密集的火力将新德里的苍穹点缀成发光的筛子,新德里自卫队的机甲被对方强大的火力死死的压制着不断后退,眼看就要到达地面居民区。 以太军终于赶到了战场后对星际海盗展开了猛烈的攻击,对方很快便抵不过以太军的攻击,机甲和星舰被打散,一些尚有战斗力的机甲妄想逃跑,但很快被以太军包围。 眼看大势已去,被打成筛子的星舰带队迅速的向阿尔法3的方向撤离,没有燕随的命令,以太军并没有乘胜追击。 护卫长秦掸对燕随说到“总军,我想这时是一个好时机,我们应该给这群可恶的星际海盗一点颜色看看,以往我们的军队都找不到他们的部队,这次好不容易自己送上门来”。燕随的耳麦里接收到了下属的建议。 “不必再追,他们的目的不是新德里,回梓鸣,现在”。 “总军,新德里护卫队请求通话”。 “没时间......”。 秦掸对他的这种行为应该是早就习惯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劝说到“我们没有联盟调令,这样带军回去回被内阁起诉,您知道的,他们一直看我们不顺眼。” “秦掸!” “到....” “还记得你加入以太军时的宣言吗?” “我们是联盟最耀眼的光芒,为了联盟的安全与尊严。” “还有呢?” “为了联盟的安全与尊严,我们将永远忠诚,我们将战斗到最后一刻,我们的机甲就是我们最后的坟墓!” “很好,现在知道怎么做了吗?” “遵命!” “好了,我感知了一下他们的队伍,里面没有精神力超过80%的人,他们大部分的机甲都是联盟早就淘汰了的型号,这和我们4年前发生冲突的时候很不一样,所以说他们真正的精锐都不在这里。” “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就算您不说,我也会永远听从您的安排。” “我在向你解释,在战斗中,我们彼此间的信任很重要。” “是!” * 从新德里回联盟要经过两个叠变点,大约需要两个联盟标准日,当他们到达第一个叠变点时,发现有一支小型机甲部队跟在了后面,像刚才和新德里的护卫队一起反击星际海盗的军队。 “总军,后面有一支小型机甲队伍,看标识应该是联盟探黛队中的一支,可能是要寻求回联盟的庇护”。 “联系一下他们的负责人,检查一下他们的身份”。 不一会儿,秦掸便回来报告道:“总军,对面是尚夏的探黛队,阿尔法3是主要就是由他们集团负责开采和加工运输。” “尚夏啊.....我知道了,你去准备军舰叠变事宜吧。” “是,总军!” 这边夏滟正好带领她的探黛队到了阿尔法3附近,本来只是想在那里休息调整一下,但没想到的是星际海盗突然袭击了阿尔法3,她的机甲队伍是联盟统一派发的,只能抵挡一些散落在外的星际海盗小团体。 面对这种大规模的星际海盗攻击她只好带着队伍和在阿尔法3上工作的一些技术工人逃跑,本来是想直接悄悄地回联盟一趟的,但在阿尔法3上的工人的家大多数都在离得比较近的新德里星,所以就只好先带他们回家,刚安顿好工人准备离开,星际海盗便对新德里进行了攻击。 星际海盗如此规模的叫嚣还是在4年前,以太军部队又调离了新德里,联盟现在估计也是被各方势力牵制着,星际海盗这次的袭击一看就是有备而来,估计是很难善罢甘休了。 难道她要在这场可笑的资源与领地的争夺中就此死去吗? 不过好在以太军及时赶到了,她正好可以在他们的庇护下回联盟,只是这样以来父亲势必会知道她回了联盟。 以太军是联盟的骄傲,燕随更是联盟的信仰,好像有他在,联盟就会永远屹立不倒,任何势力和组织都不能瓦解到联盟。 燕随是联盟以太军总军,大约在5年前任职,他上任以后,联盟的外部威胁减轻了不少,一般星际海盗都不会主动去触他的霉头,因此近年来星际海盗的活动也减少了许多,但现在看来这也许也只是养精蓄锐。 他对联盟的安全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因为他是联盟建立以来第一个拥有极致精神力的自然人,可以通过脑波芯片对机甲进行完美的控制,这代表了特殊能力不只是异种的专有能力,自然人也可以通过进化实现,因此他的出现给全体自然人带来了一场集体的颅内高潮。 更重要的是,他还和滢洄星星秀叶耐寒保持着一种不可告人的关系,她则是这件事少有的知情人。 在以太军赶到新德里星的时候,一支神秘而又庞大的队伍正在悄然的向联盟的中枢星靠近,片刻之后,联盟安全监察员就观测到了这支气势汹涌的队伍,须臾之后,梓鸣开启了天盾系统以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足准备。 此时的内阁和军部高层人员都聚集到了一起,他们脸上都露出了一种茫然而、严肃又焦急的神情,他们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这场战火会烧到他们身上。 “联系开普敦、华盛顿、莫斯科和里约热内卢,请求支援。” “星际海盗已经快突破天盾的第一层了,我们战斗力悬殊很大。” “报告长官,莫斯科星正在支援星的路上,大约需要1个联盟标准日。” “徐部长,开普敦宣布独立。”“长官,华盛顿宣布独立。”一个接一个的消息不断将延续已久的联盟推向了不可知的地方,这场危机不解除,联盟将不复存在,这场危机解除了,联盟也将不复存在。 联盟总统在安排好基本的调度后,终于接听了燕随的呼叫:“燕总军,星际海盗的目标是梓鸣,对方有三艘星舰和约两万机甲,天盾对这种强度的攻击最多可以坚持一天,而且天盾的机甲失去控制,不听指令,星的护卫队叛变,他们对这场袭击准备的很充足,梓鸣护卫队如果和他们对上坚持不了多久。”乌索脸色平静的陈述着这个事实,没有人能看出来他对这场涉及存亡的危机持什么观点。 “我已经经过了第一个叠变点,你们多再坚持一天半。”燕随知道,天盾失去控制,对联盟来说绝对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这说明,敌人,在内部。 “联盟会坚持到你回来。”说完他遍切断了通讯。 关掉视频,燕随转过头去“秦掸,联盟现在很危险,我先带纵深号回联盟,你和阿兰带领后面的机甲尽快往回赶。” “总军,你要用黑金?我们还没有研究透它的放射性和衰退期,贸然使用很危险。”秦掸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赞同,他跟随燕随多年,对他的决定和想法很了解,虽然知道劝说不了,但每次都忍不住担忧。 “你忘记我之前怎么说的了吗?”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看着秦掸,“放心,我不会有事,你别忘了破甲的动力伐用了联盟最强的防辐射技术,没那么容易影响到我。” 秦掸还想多说,燕随打断了他,“保护好尚夏的探黛队,说不定阿兰这次的钱就都可以报销了。”说完便转生离开了。 第7章 联盟解散 燕随赶到星时距离星际海盗围攻联盟中枢所在地潆洄星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天盾的第二层已经被突破,而天盾的最后一层,也是联盟防卫系统中最坚固的一层,此时看起来也是岌岌可危,他远距探测器里,里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潆洄星地表上散落的机甲,这场战斗相当惨烈。 此时星际海盗有两艘星舰离联盟的二号叠变点很近,另一艘则在潆洄星的大气层外指导机甲攻击联盟护卫队与潆洄星的地方军,他们的攻击越来越密集,联盟军很快落了下风,星际海盗步步逼近,他们凶猛的攻击好像是在提前庆祝胜利的狂欢。 突然..... 砰!砰!砰!..... 几声巨响从苍穹深处传来,在星际海盗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两艘停泊在二号叠变点的星舰发生了爆炸,巨大的声响透过隔音仓传入众星际海盗耳中,甚至都不需要使用远距探测器他们就能看到星舰爆炸产生的巨大奇异火光。 爆炸后的粒子波传递了很远,天盾也在它的冲击下彻底结束了它的工作生涯,联盟军和星际海盗的机甲也被余波震荡了很远,那是他们出生以来从未见到过的场景,又美丽又诡异,也必将让他们终身难忘。 面星际海盗强大的实力,燕随选择了冒险,纵深号的工艺采用了联盟最先进的技术,敌方探测系统很难检测到它的出现。 通过联盟传回的消息,他知道星际海盗有两艘星舰停在了2号有叠变点,于是他在回程的时候选择绕路走1号叠变点。然后通过脑波芯片连接了纵深号上的10只重型机甲,悄悄的潜入星际海盗正在观望的两艘星舰附近,把机甲停靠在星舰的动力系统附近。 他让10艘隐蔽的机甲自动爆破,自毁的机甲上装有黑市上新发现的物质黑金,这两艘星舰便是检验新产品的最佳实验品。 面对成倍的敌人,如果这次豪赌没能成功,敌方势必会发起更未猛烈的攻击,但好在他成功了。 星际海盗骤然失去了两艘星舰,显然慌乱阵脚,在仅剩的一艘星舰的指挥下迅速撤离,潆洄星获得了喘息的机会,但也没有多余的军队对他们进行追捕,天盾的机甲也处于失控的状态,这场战斗,联盟颜面尽失。 当然他星际海盗最主要的慌乱原因并不是被炸毁的两艘星舰,而是炸毁星舰的物质威力太大,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情绪上的冲击力不亚于地球时代日本的广岛和长崎被美军炸毁。 潆洄星的危机被暂时解除了,但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就连破碎的苍穹好像都在预示着联盟处境的岌岌可危,潆洄星现在更是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14日,联盟日报刊登了一条消息:总统由于突发疾病,在医院抢救治疗,内阁事务暂由安保部长合扎代理。 16日,经以太军部调查,经检查院调查,合扎与星际海盗勾结,证据确凿,暂时收押到中央监狱。 17日,为应对联盟危机事件,内阁成立联盟紧急状态安全委员会。 25日,内阁发布声明,宣布紧急状态安全委员会违法,总统乌索引咎辞职,继而联盟宣布解散。 至此,人类在离开母星时建立的联盟终于在一系列的变动中结束了为人类创造美好明天的使命,彻底的土崩瓦解了。 此时,梓鸣的一家高级私人住宅内有两个坐在沙发上相互对望的人,一个是本该焦头烂额的以太军总军燕随。 另一个人30多岁的样子,身穿地球时代的复古纯色毛衣,一头黑色长卷发慵懒的耷拉在腰背附近,明显是在之前精心打理过,她五官明艳,即使是在整容业高度发达的星际时代,她也有着一种难以复刻的美。 她便是在这场政权变更中的获利者之一,原联盟内阁议员,现潆洄星星长叶耐寒。 她在联盟危机解除后,第一时间宣布潆洄星独立,以雷霆之势夺权,将联盟优质资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包括守护联盟核心安全的护卫队,因为他们的背叛,联盟损失惨重。 “我想你大晚上的叫我过来应该不是想和我在这里眉目传情。”叶耐寒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就是你所谓的理想国?”燕随平静的问到,没人知道他此刻心里怎么想。 “和计划的略有出入,好在差别不大,也还算在计划之中。” 燕随沉默了片刻:“我只是想知道,以太军的结局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吗?......我在吗?” “这让我很难回答。” “我明白了。”燕随知道,她现在对权利的执着已经接近疯魔了,他怎么说叶耐寒或许都不会听。 “那自然最好!” 对于也耐寒来说,燕随是联盟新秀,但没有人知道,他们私底下是情人关系,他总是给叶耐寒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爱她,却又不爱她,而他也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总是有他冠冕堂皇的一套,他们见不得光的关系估计是他完美履历的唯一污点。 这是联盟风波后她和燕随第一次见面,没想到竟弄的这般不堪,她早该想到的,这位是她曾出生入死的兄弟,也是她耳鬓厮磨的情人,和她暗里苟且应该是这位正派领军人物做出的最出格的事了,更别说当他知道自己被迫参与到了这场政治角逐中时该有多么震惊了。 “以太军你也想得到吗?”燕随看似随意的问到。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但我不可能让它被掌握在其他行星长手中。” “我们还有可能吗?”他继续问。 “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你不退出就一直不曾结束。” “我明白了,之前是我越线了,抱歉。” “没关系....” 她还没说完,燕随便将身体转了过去,像是要离开。 “走了也好,免得见到我更加面目可憎的一面。”叶耐寒心想。 就在她以为他会离开的时候,燕随又转过身来,脸上不带半点表情,看样子他刚刚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自己的情绪控制了下去。 “我想,我们不仅是情人,还是合作的搭档,你整个计划都没有告诉我,你之前不想说,我便可以当作不知道,但联盟已经解散,或许现在到了告诉我的时机吗?” “嗯。”叶耐寒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联盟的解散是我计划之内的事,合扎和星际海盗有联系我一直都知道,华盛顿、伦敦和开普敦会在新德里和阿尔法3被攻击时宣布独立也是我一早就知道的,我只是将计就计,想借着这东风宣布联盟解散,我没想到的是星际海盗会大胆到攻击联盟总部,潆洄星损失惨重,天盾也差点没了,我虽难辞其咎,但你知道的,我的计划不会停止。”她虽然是在解释,但对她自己计划中重构新人类世界的计划却不容置疑。 “我们之前讨论的计划中,并没有包括要解散联盟,你是在什么时候改变计划的?” 燕随虽然没有直接问为什么改变计划却不同他说,但他的问题于他们目前的关系来说依然很难回答:“我们虽然是联盟,但伦敦、华盛顿、开普敦他们一直都不服联盟调度,与星际海盗暗中来往,对他们而言,加入联盟是为了在离开母星时得到更好的庇护,而脱离联盟则能获得更多的利益,现在是他们的最佳时机,联盟的问题早就积重难返,我需要建立一个强大的政权让所有主权行星都因忌惮而恐慌,因恐慌而收敛,阿随,你要帮我。” “我们设想的是建立和谐平等的人类关系,你的计划已经有了暴力色彩。” “你不愿意?” “我说过,我不会拒绝你,但你必须和我解释清楚,我们必须彼此信任,这和我们当初的计划实在是相差太远,况且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建立一个乌托式的理想国吗,没有歧视,没有冲突,和谐自然。” “不是我要分裂联盟,联盟解体是迟早的事,我只是选择了顺势而为,你也许不明白,地方权利大于联盟中枢,他们发展快,却依然每年要向联盟上交大部分的产出,对此各星就都会有想法,分裂是迟早的事,联盟解体不是阴谋,是趋势”。 燕随顿了顿:“我可以理解联盟的解体,我们共事多年,外人只道我们立场相对,却没人知道你我已是一丘之貉,叶耐寒,我问你,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你的话到底几句真?几句假?我只是希望你对我说的和你应付外面尸位素餐的议员的话不一样,这是最后一次骗我,可以吗?”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没有告诉你。” “好好好,你没有骗我,我可以理解联盟解散,但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我希望你不插手以太军的事,我希望它可以永远纯粹,而不是权利斗争的牺牲品。”燕随认真的说到。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卑鄙小人?” “毕竟你的确有很多前科”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到。 叶耐寒不欲与他争辩“为什么这么信任我?你喜欢我吗” “信任或喜欢你都是我个人的事,你不需要知道活或有负担,喜欢一个人,也不是非得有结果。” “仅仅是在联盟军事学院时我帮过你?” “或许吧!”他似乎不愿意多说。 听到他略带敷衍的回答,知道他是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叶耐寒勉强又自嘲的回答道:“好吧,想不到战功赫赫的燕总军还是一个这般知恩图报的人。” 燕随并不理会她的自嘲与阴阳怪气:“太晚了,我回了”。 “你确定,不留下来?”她问。 “现在是多事之秋,联盟公投依然选择了让担任联盟总统,而你在作为潆洄星星长,潆洄星又是联盟中枢,代表联盟的立场,公然宣布潆洄星独立,反对总统的合法性,这在一众保盟派眼里你这种行为简直就是落井下石,现在你也已然成为了联盟公敌,以太军是为联盟外部安全而成立的,虽然联盟不复存在,我们这个时候频频往来着实不妥。” “哪里有频频,你驻军在外已经有一年多了,简直胡说八道。”叶耐寒不赞同他的说法。 在他的软磨硬泡下,燕随最终还是选择了留下来,在前以太军总军叶云焕血洒太空后,叶耐寒就变了。 但叶将军在死前告诉了他,他是自愿赴死的,他死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唯一的女儿叶耐寒,他说不求叶耐寒为联盟建功立业,也不求她大富大贵,只希望她能在他死后可以平淡的过完一生。 叶总军还预测到了她肯定会调查他的死因,联盟肯定会面临新的危机,他将以太军留给了他,希望他能在叶耐寒突破底线的时候拉她一把,在联盟遇到不可抗力的时候独善其身。 第8章 乌索 26日,梓鸣广场上叶耐寒的支持者与反对者分庭抗礼,为他们赞同的制度举旗呐喊。 联盟解散后,潆洄星作为曾经的联盟中枢在当下便显得十分尴尬,梓鸣是潆洄星最大的城市,也是潆洄星的行政中心,在这里人们开口闭口谈论的都是政治和民主,仿佛这样便可以让当权着听见他们的声音,他们生活在这座集权中心城市,见到过权利的更迭便以为他们自己叶获得了权利,也就越发肆无忌惮。 就在几天前,潆洄星星长叶耐寒宣布潆洄星独立,并强烈谴责了联盟成立的紧急状态委员会的非法性,伙同她的党羽攻陷了梓鸣高级医院,证实了联盟总统重病的消息纯属子虚乌有,随后,安保部长勾结星际海盗,欲图架空总统权利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星际联盟。 消息一出,本就出于风雨飘摇状态的联盟便更加摇摇欲坠,为了顺应民意,联盟进行了全民公投,公投结果依然推选取了乌索担任联盟总统,但此时的联盟已有大部分发展迅猛的行星宣布了独立,在这种情况下公投的联盟便显得有些可笑。 然而民众不知道的是,那时的总统已经被燕随带领军队控制住了,成为了叶耐寒的傀儡,名副其实的掌中之物。 联盟总统办公室的大门紧闭,正值中年的总统面对此时的情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阿寒,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以你多疑的性格都没有怀疑过我,想来也是我演技的确不错,你说是吗?乌叔叔!” “你觉得这样做对的起你的父亲吗,他到死都还牵挂着联盟的安危。” 听到这里,叶耐寒嗤笑了一声:“你也配提我父亲?我多希望我父亲从来不曾认识过你,他一直拿你当知己,可他到死都不知道正是他这般信任的知己将他推入了万丈深渊。” “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乌索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询问到,眼神中好似一下子就失去了全部的光,整个人都变得颓然起来。 “呵~,说了什么,你也肯定了是有什么对吗?但这不是你这个阶下囚可以问的事,我今天来是希望您能在这份解散联盟的文件上签署总统令,相信我,这将是你政治生涯中最高光的时刻。” 面对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说出这般毛骨悚然的话,没人知道乌索此刻内心的想法,他只是又一次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我的确对你父亲有愧,但不是你所了解到的那样,当年我和你父亲都没有选择,你现在太偏执了,我还不能完全的告诉你当年发生了什么,联盟解散是趋势,我早有预料,我只是以为我可以让这表面的和平再坚持两年的,现在解散不是好时机,但你说的对,我现在的确没有退路可以走了,或许这就是人类该有的命运,也是我该有的命运。” 乌索似乎不愿多说,他接过叶耐寒手中的文件,略过前面的认罪和道歉部分,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他作为联盟总统生涯中的最后一条总统令。 那是一种别样的情绪,原来联盟的宿命是要由他亲自结束吗,大厦倾倒之前,无论怎样修补都是没有用的,他想,为什么不能再多给两年时间呢,乌索透过办公室的窗沿望向深邃的外太空。 叶耐寒接过文件:“放心,潆洄星会比联盟时代更加繁华,人类生活也会比联盟时代更加美好,如果你依然相信命运的话,我会叫人明天在你未来常住的地方建一座耶稣教堂,方便你每天都能向上帝祈祷有好运发生。” “阿寒....” “别这样叫我,你不配!我听着恶心。”她的声音变得迫切而尖锐。 “叶星长,联盟解散了,潆洄星是所有联盟成员行星中实力最强的,我希望您可以遵循和平原则,无论是自然人还是异种现在都经不起折腾了,以人类利益为中心,也是你父亲的愿望,否则,我虽身在囚笼,但依然有与你一战的能力,我很不希望看到那一天。” “人类社会怎样发展都是人类自己和历史的选择,至于我怎样做,我想你无权置喙,你还是想想怎么摆脱你目前的状态为好。”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总统办公室,在梓鸣,里里外外都是叶耐寒的部下,而他始终都是傀儡,甚至不能离开梓鸣半步,这样看来乌索的威胁便像是他最后的倔强,但如果熟悉叶耐寒的话就会知道,她不会放过一点可疑的地方,哪怕是再微小的威胁。 而随着砰的一声关门的巨响,联盟时代彻底的结束了。 叶耐寒走出总统办公室,抬头望向潆洄星的苍穹,人造太阳的光芒在依然闪耀,似乎还是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被星际海盗毁掉的天盾系统被毁了大半,那是她父亲一生的心血,但就是这样为保护联盟中枢安全的系统,却是他死亡的催命符。 “您也是认同我的做法的对吗?不赞同也没关系,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叶耐寒用仅她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低呐,然后又叹息到“对不起啊老叶,毁了你的天盾。” 5年前,以台军前总军叶云焕巡航途中,遇到小规模的星际海盗,最终俘虏星际海盗56人,机甲12艘。 但他却在返航途中遭遇大规模星际海盗袭击,由于巡航所带部队有限,不得已返回与当时有直连叠变点的潆洄星,想用天盾系统抵御袭击,却被他最信赖的盟友,知己,也是唯一有天盾系统启动权的新任总统拒之门外。 不得已,他带着巡航部队与抓获的俘虏远离潆洄星,逃亡过程中进入了灰度黑洞,许是感受到了黑洞力量的不可抗拒,他启动了机甲的自毁程序,最终如愿以偿的成为了宇宙中了漂浮物,或许自己抬头就可以看见他。 “阿寒,爸爸爱你,你要和燕随好好的。”这是老叶给她发的最后一条通讯留言,从视频背景可以看出当时兵荒马乱的情况,而自己却在他的生死之际和他闹脾气。 在以太军巡航队覆灭后的第三天,联盟日报公布了他的死亡信息,“以太总军叶云焕,于联盟1033年4月13日在灰度黑洞附近战损,叶将军任职期间为维护联盟安全作出了卓越贡献,他是联盟万人敬仰的英雄,他的光辉将照耀到联盟的每一个角落,他的灵魂将永远保护着人类继续前行。” 曾经被屏蔽在天盾系统之外的军舰,被解释为军事演习,好像他们的求救从来不曾出现,随着风也就飘散了。 他是英雄,他当然是英雄,他英雄的事迹传遍了联盟的每一个角落,以至于所有人都忘了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位普通的父亲,当然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英雄在临死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是人类的英雄,却仅仅是她一个人的父亲。 他一定是已经计划好了,不给自己留一点退路,进入黑洞后也不是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他为什么会这般决绝,后来她知道了,他不是一定要死,是军令要他死,是总统要他死,是他保护的人放弃了他,联盟已经坏透了,因此自己必须在日暮之时做出最后的抵抗。 * 被各种声音交杂着的游行和抗议依然在云焕广场继续着,曾经的英雄雕塑目视前方,严肃而又慈祥的眼光静静的注视着这场闹剧。 真相已然不再重要,人类在漫长的星际生活中逐渐退化,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乌合之众,沦为舆论的走狗,彻底丧失了理智和思考,除了高速发展的科技,他们的自我思想意识甚至不如苏格拉底时期。 在这巨大的游行队伍中,他们是谁的党羽已经不重要了,叶耐寒已经成为了这场权利变更表面上的胜利者之一。 “将军,以太军将何去何从呢?”一连串的变动不仅是在政治和人民的去向上,有联盟统一组建的以太军在这场变动中的的位置也变得十分尴尬,不止是秦掸有担忧,不同的声音也在以台军内部悄然传开。 “秦掸,你组织一下召开以太军高级军官会议,所有中级以上军官必须参会。” “是!” “等等,我记得你是通过参加开普敦军考考上来的,开普敦也是最先宣布独立的行星之一,现在联盟解体了,我想知道你的选择?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燕随严肃而认真的问到。 “将军,你知道的我虽来自开普敦,但我自入军以来都是以保护联盟安危为己任,但联盟突然就没有了,您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好像失去了精神故土,怎么会这样呢?” “作为军人,服从命令是我们的职责,但现在我们失去了服从对象,现在各方势力都在争夺资源和战力,我希望我的部队,我的战友们可以不是政治角逐的牺牲品。” “我明白了,您刚刚问我面临这种情况会怎样选择,其实当我看见您的那一刻我就有了选择,我三年前参加开普敦军考,考入以太军,有幸站在您身边为联盟安危抛洒热血,不必去思考联盟公投站在那边,也不必计较选举结果是否有效,我不想再为任何一个政治组织或机构卖命,我希望我联盟解散后我的使命依然是维护人类福祉与规则,因为那里有我爱的人们,所以我选择永远追随将军。” 听到他投名状般的描述,燕随内心受到了震撼:“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不怕我也参加到了这场政治权利争夺?” “你会吗,老大。”他没有用敬词。 “我永远不会。” “那我去组织开会了。”说完他便笑着离开了,弥漫在心头多日的不安与纠结好像终于得到了解决。 联盟解散以后,政治上的分离问题比较好解决,多个行星在解散前就在蠢蠢欲动,有计划的行星早早的就瓜分好了新世界的权利归属。 部分没有加入这场党同伐异的权利斗争的的政府工作人员失业,大部分由各星选拔上来的政府机要则返回独立后的新政府,在哪里他们将会有一个完美的政治生涯。 专业技术人员留任,联盟企业全部转卖,原企业负责人或者转行。而叶耐寒这只黄雀早就想到了这些,潆洄星作为联盟所在地,她一早就准备好了撕咬下这块肥肉,等其他星长发现的时候已经为为时已晚了,只能在暗地里大骂卑鄙。 以太军是自联盟成立以来就存在的,它独立于政治之外,是联盟直属军队,随着联盟中央权利的势微,大量冗余的行政官员给联盟财政造成了极大的负担,长期的外部环境让对军队的需要越来越少,以太军的话语权也越来越低,但它是联盟人可以一直安稳生活最强的后盾,以至于他们都忘记了外部危机,吃饱了撑着只知道为了一丁点微弱的利益争来斗去。 第9章 新秩序 会议室内坐着的都是以太军中高级军官,他们都曾为联盟安全立下赫赫战功,但此刻他们都在窃窃私语,低声交谈,显然没有预料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并对自己所带部下的去向充满了担忧。 会议室大门的又一次打开又合拢,底下私语的声音骤然消失了,在座的所有人都保持了他们良好的军人素养,燕随走进了会议室,今天的会议将诞生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也是以太军形成1000多年来的巨大地震。 “各位,联盟解散已经成为了不争的事实,今天,我紧急召开这个会议主要是想和大家讨论一下以太军此后的去向,联盟虽然解体,我们却依然是一个完整的独立体,显然已经成为新时期最大的"威胁",想必各位都知道,如今各方势力都想在这个最大的"威胁"上分一杯羹,我作为以太军总军,有责任让各位免于被瓜分的命运。” 说到这里,燕随停顿了一下,而众人依旧静静的听着他的讲述。 继而他又说到:“近年来以太军逐渐被权利中心边缘化,我们的职责就仅剩驱逐星际海盗,维护联盟各星安全,所以我们和政变彼此独立,我来会议之前有两个想法,一是各以太军军人在加入之前都有是从某一个行星上选拔的,联盟既然解散,各位也可以回到自己的母星继续战斗,当然这样以太军就必然会解散。” 不等他说出第二个计划,便有急躁的将领跳脱出来说话:“旧的联盟已经不复存在,他们是在应该建立一个新的东西,将军,我们毫无选择。” “葛代,你什么意思,你想脱离以太军?” “我们不同意...” “是的,我们不同意,要想解散以太军,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联盟只有在需要我们的时候才会想起我们,我们凭什么要为那些高高在上的政客的错误买单。” “你什么意思,我们自加入以太军以后便远离了政治,我们的职责仅剩维护联盟外部安全,解散联盟的是"他们"要求,而不是我们的选择。” 听到大多数人都不希望解散以太军,葛代明显慌了一下:“托马斯,你明白我什么意思,以太军已经没有了存在的前提,你没必要自欺欺人。” “我自欺欺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叶耐寒的走狗,联盟三分之一的中高级军官都来自潆洄星,她想独吞这支军队,我可不同意,你休想通过分裂联以太军来为她的政治生涯铺路。” 面对这种争辩,燕随好像早有预料,因此也没有加以干预。 “什么叫我是叶耐寒的走狗?这几年以太军的状况你不会不知道吧?如果不是她的支持,以太军早就解散了,还用等着联盟解散以后再争论以太军的归属问题吗,她是叶将军唯一的牵挂,你这样说也不怕寒了众将士和叶将军的心?”葛代的情绪明显变得激动。 叶将军的名号出来的时候,托马斯明显愣住了:“我敬重叶将军,也承认叶耐寒这几年对以太军帮助良多,但她分裂联盟是不争的事实,这是原则问题......” 托马斯还想继续争辩,燕随开口打断了他:“在座的各位说的问题我都想过,但我们目前最需要解决的是以太军的归属问题,我认为以太军不能各奔东西,否则人民不会原谅,无论是子孙后代,还是建立了这支军队的前辈都不会原谅,所以我希望像建立让以太军保持合并状态,成立一支独立联合军队,维护各星安全,具体条例我会和各独立行星沟通,不知道各位什么看法。” “我赞同!” “我也赞同!” “我永远追随将军。” ..... 认可的声音此起彼伏。 “虽然联盟这几年对以太军的投入减少了,可以太军拥有联盟各星最强的军事实力,这对任何行星来说都是威胁,他们可能不会让我们如愿。”葛代知道再劝已经没有意义,以太军内大部分都是燕随的忠实拥趸,他极高的精神力使他成为这支军队的绝对信仰。 “所以,你是什么意思,要我们去依附解散后最强的潆洄星以寻求庇护?在以太军我们是战友,一起打击袭击星际海盗,解散后回到自己的母星,再次回到战场,我们就是敌人,你愿意和你曾经的战友刀炮相向吗,你有勇气击碎我们的机甲并将我们的身躯和血肉洒在外太空吗?叶耐寒已经不是当年的叶耐寒了,她已经被权利迷瞎了双眼,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但你做好面对我所说的结果的准备了吗?” 此话一出,葛代再难有反驳的理由,联盟成立后,人类就没有了国别与种族隔离,那时候多美好啊,不像现在,联盟不仅要分裂,自然人和异种的冲突也越来越激烈。 他当然不愿意与昔日战友成为敌人,他只是希望以太军可以有一个好的归属,依附潆洄星当然不好,但独立出去后物资补给,军费开支,军备科研投入甚至是新一代军人的输入都是大问题,可是这群情绪化的兵痞根本不管,他们是各行星培养的战斗型人才,当然不会明白支撑起一直军队会有多么困难。 而反驳的年轻人叫柯昂,看他的表情应该是不满葛代很久了,燕随很清楚的知道大家愿意保留以太军的完整性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年他在军中树立的威望,更重要的是他们自己不愿意和昔日的战友拔刀相向。 他跳过以葛代为代表的微弱反驳:“联盟解散我无能为力,但我可以在此为各位承诺,我们所在的军队,我们团结的灵魂永远不会解散,独立后的各种问题都由我解决,我可以为我今日所说的话负责,后果也可以由我一人承担,如果发生了变故,那与在座的各位都没关系。” “各位的家人朋友都分布在各大独立行星,星际海盗的危机仍然存在,我们是现在唯一能长时间维护人类安全的队伍,以太军在成立之始是要保护全人类的安全与尊严,可在漫长的演变中我们逐渐忘记了初心,所以在今天我决定将它拾起。” 他这样就说明了他做好了独自面对各方势力威胁压迫的准备,但他也清楚他的部下势必会与他一起,因为他们是生死与共的战友,所以对于他来说,下的每一个决定都无比艰难,因为他怕辜负了众人的期待。 * 5月5日,以太军总军在云焕广场集结军队与媒体,发表了演讲,并当众宣读了《星和联军协议》,丝毫不给各虎视眈眈的老虎们面子。 “今天,我站在这里,我的身后,是叶云焕将军的雕像,他是世界公认的英雄,我们面前,站着一支有自由思想的军队,一支在权利斗争中屈辱存在的军队,联盟还是那个联盟,但联盟的人早已忘记了初心,忘记了先祖的探索精神。” “在每一场战斗之后,我们的骄傲和尊严荡然无存,只能任由那些个尸位素餐的官员站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践踏我们的尊严,用显微镜来指责我们的微小过失,全然不顾已经摇摇欲坠的联盟,而我们又有什么错,我们只是听从联盟的命令,维护人类的安全。” “那些官员们时刻思考着自己的利益,只有在下一次敌军来犯的时刻他们才能想得起我们,几十年来,我们就像联盟官员的狗,毫无尊严的去战斗,以祈求我们曾经的主人为我们留下一口馊掉的饭菜。” “所有人类都知道我们曾是联盟最坚实的盾,有我们在,联盟无坚不摧,但无人知道隐藏在这光辉背后的东西,资源,新科技,每一样我们都是最后被考虑到,除了牺牲和荣光我们一无所有,即使如此,我们依然对联盟充满依赖于信任,但今天,在种种原因下,联盟被迫解体,对此,我和大家一样难过,但即使如此,那群自私的政客们还妄想瓜分以太军,所以,我以以太军的负责人的身份在此宣布成立星和联军,基地定在潆洄星,不参与联盟的解体,接下来我将宣读《星和联军协议》。” “以太军自今日起改名为星和联军,简称星和军。” “星和军将致力于维护全人类的安全,经与华盛顿、开普敦、莫斯科等15个行星星长商议后决定军费由各独立行星按比缴纳。” “......” 消息一出,又一次引起了公众的哗然,之前抗议游行中反对联盟解体,反对以叶耐寒为代表的分裂派执政党的群体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组织,并在段时间内制定好了支持口号与标语。 一时间燕随成为了维系联盟纽带的救世主,他们自动的忽略了燕随在演讲时对前联盟的种种不满,同时各种阴谋论也开始逐渐显现。 在他们脑补的权利争斗中,将燕随想象成了反抗以叶耐寒为代表的分裂派的斗士,他顶着全宇宙的压力,将部队放在潆洄星,潆洄星星长叶耐寒有没有签署星和协议,他的行为被解读为和叶耐寒公然叫板。 而他嘴里对针对联盟的话都变成了不等于而为之的战略性妥协,可以肯定的是燕随现在告诉他的支持者们一加一等于三他们估计也会相信。 第10章 历史的齿轮 新成立的星和联军总督办,这座办公室是用生活打印机临时打印出来的,各种设施都还不算完善,此时秦掸和阿兰也在。 “总军,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显然,阿兰这种见过各种风浪的人也没想到看起来坚不可摧的联盟是这般不堪一击,一个小小的危机就能让它全面崩盘。 “我不在联盟的事,只有内阁少数几个信得过的人知道,除此之外,就只有莫雷知道,即使我不在,留在天盾的以太军也不应该这般不堪一击,天盾机甲失去控制这个借口,我可不同意。” “您的意思是说?”秦掸打了个寒颤。 “有内鬼,这是显然的事,联盟对地方星的控制日渐式微,但它在各方面的势力,除了华盛顿星,其他行星依然难以企及,可联盟毕竟成立时间这么久了,为它服务的,是人是鬼谁又知道呢,只是没想到这些蛀虫长久不清理,居然咬断了一颗参天大树。”燕随坐在刚刚打印的椅子上,无奈的说道。 历史的铁则就是事后看起来无可避免的事,在开始时总是毫不起眼,没有人能够完全的预测危机,最先进的人工智能也不行。 以太军所有军人,在加入之初,就是要维护联盟的安全,扫除一切威胁,但谁也没想到它居然从里面坏了,这件事对从小受到团结统一和谐教育的联盟公民来说,无疑是被袭击了精神根基,更别说对以为联盟效忠为己任的以太军来说会是一个多么大的打击了,但他们是军人,左右不了政治,更左右不了人心。 “总军,你说我们还能恢复昔日的荣光吗?”阿兰问道。 燕随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看向朦胧的宇宙,“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们之前做的种种是否有意义,我有时候也想不明白,我们用生命守护的,到底是联盟这个政权还是人类这个物种,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以太军是我现在唯一的归属,我不能让它卷入一些被迫的争夺中,所以现在我很庆幸我有这个能力留住它。” 人不可能脱离想象所构造的秩序,当打破一个旧规则的禁锢,以为终于自由了,但等待他们的往往是一个更新的规则,就像地球时代的俄罗斯套娃,没有人知道套娃的最外层是否也仅仅只是一个游戏。 是否能恢复昔日的荣光或许是个伪命题,没有人能确定过去到底是荣光还是鬼火,也没有人知道联盟实行统一的管理是否为人类真正的需要的东西。 人类从灵长目中脱颖而出,就是因为人类的祖先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没有人能预测,现在这些散落在宇宙各处的人类,有没有一支可以足够幸运,打破现有的这层套娃,走向更大的规则。 三人在这间新建的办公室里你看看我,我看看呢,最后又一致陷入了沉默。 秦掸皱了皱眉头,率先打破“我还是觉得星际海盗袭击这事有些诡异,他们几乎有3年不曾有过这样大规模的袭击了,最近两年都是些小打小闹,我复盘了这次袭击,他们的实力并没有比以前高太多,如果不是知道您和直属部队不在潆洄,他们是没有理由这样做。” “我想对于这个问题,我们或许应该去请教一下莫雷,联盟终于如他的愿望解散了,我们也该去会会这位老朋友了。”燕随说道。 “是的,我们前脚刚离开华盛顿星,后脚就又截获了一批黑金,紧接着星际海盗就袭击了阿尔法3和新德里,还兵分两路,声东击西,莫雷也是第一个宣布独立的星长,起初我还以为这是他在用实力叫嚣,但华盛顿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在星际海盗袭击阿尔法3前,华盛顿星的军方就有不小的动作,如果这事和莫雷无关,也的确太巧合了些。”阿兰分析道。 “秦掸,你给莫雷发一下拜访请求。” “理由呢?”秦掸问道。 “关于星和联军的一些具体的权责事项要谈。” “他会见我们吗?联盟已经解体了,我们不再是上下属关系,华盛顿的军队也没有理由听我们调度。”秦掸看向燕随。 “联盟解体,华盛顿星虽然达到了目的,但莫雷估计也没想到,叶耐寒才是哪只黄雀,不管是星际海盗的是还是黑金的事,他做这么多,最后给叶耐寒做的嫁衣,他除了获得了独立,其他的什么都没得到,我们找上门,他不会拒绝,毕竟星和联军除了是块不小的肥肉,还是根不得了的眼中钉。”燕随解释道。 “也对,我们现在战斗力依然很强,但却需要比过去更加如履薄冰,背后放冷枪的,有可能就是曾经的盟友。”阿兰附和道。 听到这里,秦掸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总军,现在各方势力众说纷纭,都在猜测您和叶星长的关系,我和阿兰作为你身边比较亲近的人,想知道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闻言一向话少的阿兰也转头看向了燕随,很显然,她对这个话题也感兴趣,她和秦掸是为数不多的知道燕随和叶耐寒保持私底下联系的人。 那位叶星长在多年前也在以太军锻炼,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联盟时期,很多有点背景的纨绔子弟也会被他们的家里人丢到以太军锻炼,好为他们的人生道路镀上一层金辉,而以太军也可以借此获得一大笔军费赞助。 叶耐寒是前以太总军叶云换的女儿,她和那一众纨绔不一样,她的精神力虽然不算太高,但各项成绩在军中都是拔尖的,也因此收获了一众小弟,葛代就是其中最为狂热的代表。 在此期间,燕随和尚夏集团的夏滟是她最好的朋友,他们一个人精神力高到联异种都害怕,另一个人则在机器人研究方面有着卓绝的天赋,也算是她的左膀右臂,借着以太军的名气和夏滟家的财力,叶耐寒带头成立了光心一队,那是一支军事化的科研团队,里面网罗了各星的天之骄子,气势汹汹的对依然神秘的宇宙进行了探索,如果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以太军的下一任主人应该就是叶耐寒。 但就在五年前,叶云换总军在对抗荒地的星际海盗时,血洒太空,紧接着光心一队也在某一次出行中全军覆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着实有些太巧了,但一切看起来又的确像是一场偶然,骤然失去了最高统帅,以太军险些哗变,好在燕随及时制止了这潜在的兵变,内阁经过投票,选择燕随为下一届的以太总军。 从那个时候起,燕随和叶耐寒的关系就开始逐渐变得微妙,其实内阁选择燕随作为以太总军,主要是在那时候他没有背景,一直以来都是叶耐寒的背景板,好控制,不像叶耐寒,对联盟充满不信任,于内阁官员来说,她实在是危险了些。 后来叶耐寒选择退出以太军,在前联盟总统乌索的推荐下,她成为了潆洄星星长陆宪的秘书,后来陆宪深陷丑闻,牵扯出一众地方官员,叶耐寒借机坐上了潆洄星的星长。 在她和燕随分道扬镳的这些年,叶耐寒逐步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大多数的事燕随也知道,如果不触及底线,燕随也不会过问,他们明面上是分开了,但阿兰知道,每隔一段时间,燕随都会去见那位名声逐渐显赫的叶星长。 面的秦掸的问题,燕随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们都以为燕随不会回答。 就在秦掸打算借机走掉的时候,燕随回答道,“她是我的此生挚爱。” 阿兰对此毫无意外,秦掸则对此充满了担忧,“可我们这次成立星和联军,绕开了潆洄星,我以为您是要警告她,而且现在军中很多人对叶星长和莫雷都充满了敌意,认为他们是导致联盟解散的罪魁祸首。” 不只是军中,很多依靠联盟庇护的小行星,同样对他们充满了敌意,莫雷率先表态脱离联盟独立,无疑是起了个坏榜样,而叶耐寒则在联盟中枢的潆洄星,公然叛变,在危机时刻选择了独立,这无疑成为了联盟解体的加速器。 “秦掸,我明白你的顾虑,我今天可以公开这样做,就表明我完全可以分得清公私,我不会让私人情感影响我对星和联军未来方向的把握,别忘了,葛代虽然偏向明显,但他说的对,如果没有叶耐寒的帮助,我们不一定能走到今天,坦白说,她在联盟解散中的做法和其他早有预谋的星长并无区别,人类社会总是在一次次的洗牌过程中不断前进的,而它已经发生了,你可以将它理解为一场必然的洗牌。” 不等秦掸开口说话,燕随继续道,“如果我和她存在立场上的对立,我会秉持以太军成立之初的宗旨,人类利益高于一切。” “我明白了。”秦掸答道。 第11章 分道扬镳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不知不觉中,昔日关系那么要好的两个人,就从无话不欢,变成了无话可谈。 直到燕随发表演说,叶耐寒才知道他不让她插手的计划,他控制了她在以太军的眼线,越过了潆洄星,和其他独立行星签署了"保护"条约。 当两人再次独处一室,没有质问于声嘶力竭,气氛就降到了冰点。 “你这次整这出,可以解释一下吗?”叶耐寒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认为你应该明白。” “应该明白什么?明白你把军队放我地盘上,明白你绕过潆洄星和其他星长直接签署保护协议,还是明白你把部下放到我住所外面耀武扬威?然后对你感激涕零?”叶耐寒双眼紧盯着燕随,仿佛是要通过双眼的微光拨开那萦绕在两人中间的迷雾。 “你在星际海盗危机解除后一秒,就宣布潆洄独立,前联盟大部分的产业都在潆洄,独立后你又迅速留下了那一个个顶级企业,就连象征人类未来摇篮的科克研究所也被你收入囊中,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对此早有预谋,其他星长不是傻子,你树敌太多了。”燕随解释道。 “瞧你说的,像是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我说过潆洄要你保护了吗?别自作多情了燕总军,承认吧,你就是不满联盟解散,想在我头上撒气。”撕开粉饰太平的伪装,叶耐寒乖张的一面一下子就露了出来。 燕随没有理会她的咄咄逼人,但他的双眼紧盯着叶耐寒,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别总拿你道貌岸然的那套规则来要求我,说起无耻,其他星长和我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与其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你不如去劝劝其他星长,或许他们愿意和你一起建立你那痴人说梦的乌托邦社会,我叶耐寒可不要脸,更别说和我讲什么规则了,你在我这里只会是浪费时间。”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燕随的声音变得嘶哑。 “你也知道,我不想这样,但我们别无选择,其实那些抗议者说的对,我就是坏,就是没有道德和人权底线,你应该相信你所看到的。” “所以你之前说,要建立一种新的人类关系,建立一个全新的社会,都是骗我的?”燕随再次问道。 “不然呢?你不会还不知道前联盟那群人为什么要让你接任我父亲的位置吧,他们就是看你没权没势好掌控,我当然不服,那本来该是我的,但我被安排给陆宪当秘书,身边没有半点可用的人,我孤立无援,利用你不是理所当然吗” “那你为什么每年要给以太军赞助那么高的一笔费用?”燕随追问道。 “呵,为什么?以太军好歹是在我父亲手里再度辉煌的,我帮扶一下怎么了?既然我们走到了这一步,也算两清了。”叶耐寒淡淡的说道,好像这对她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不同意!你不是这样的人。”燕随的声音骤然变大。 “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从来的不曾了解过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叶耐寒反问。 “我就是知道,我认识的叶耐寒她勇敢,愤世嫉俗,会为弱者打抱不平,最不削权威那套。” “我就是知道。” “我就是知道。” 燕随反复的重复着一句话,双眼微红,像是陷入了某种魔怔。 “噗~,勇敢,愤世嫉俗,不畏权威,中二的小孩子才会有那样天真的想法,经历了这么多,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如果不是对权威,我父亲就不会死,如果不是权威,光心一队在今天可能已经成为了人类最闪耀的星,不管人类怎么进化,贪婪,嫉妒,永远不会变,我很欣赏你天充满烂漫和天真的性格,但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你必须肯定,不管是什么事物,都是要变的。” 听到这里,燕随笑了,然后将手伸到叶耐寒脸侧,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耳垂,但就是不说话。 叶耐寒也不明白他整这出是什么意思,双眼紧盯着燕随。 “我就是知道。”燕随又一次重复了这句话。 听到这里,叶耐寒直接排开了他的手,直接转身过去,“随便你怎么想,你可以走了,还有,你星和联军想做什么我不管,但在我的地盘上,就得按照我潆洄星的规矩来,我叶叶耐寒可不是任谁都可以站在头上撒尿的,我不驱逐你,并不是因为我没这个实力,而是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把外面那群人撤走,我不需要你所谓的保护。” 说完叶耐寒便打算离开大厅,燕随想都没想就抓住了她,叶耐寒转过头,不明所以。 “星和联盟在潆洄可以按你的规矩来,但外面的人不能撤走,最近梓鸣出现了很多身份不明的人,我不放心。” 闻言,叶耐寒笑了,“你不放心,你有什么立场不放心,就凭外面这脆弱的情人关系?别闹了,我能做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可不是以德服人。” 燕随依然抓着叶耐寒的手,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 叶耐寒扒开了他的手,“燕随,你还是不明白,不管外人眼里还是在我眼里,都完了,我们都有自己的立场,我很了解你,你肯定是不屑和我为伍的,给大家都留点面子。” 燕随叹了口气,说道,“你总是口是心非。”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既然你不相信,那我再说点你想知道的吧,你不用费尽心思的去调查岛生的另一批黑金了,是我的,我知道联盟会不太平,给你送点保命用的,毕竟情人一场,你死了我可能还是会难过两天。” 听到这里,燕随怔在那里,像是难以消化这个耸人听闻的消息,叶耐寒则不理会他,甩下一句把外面的人带走,就进自己的房间了。 燕随看着大门关闭的方向,一时间脑子里闪过很多片段,慢慢的他又试图将这些片段串联了起来,想要通过这些散乱的片段拼凑出一个真相。 他缓慢的离开了叶耐寒的住所,走出这座密不透风的堡垒,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现在的人类世界,就连苍穹,都要打造成虚假的群星闪烁,他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太假了,再这虚假的环境中,真实和正直好像成为了一种罪。他不明白,人真的可以变得这般面目全非吗? 然而燕随不知道的是,当他看向梓鸣的苍穹时,有人隔着高密度玻璃,也在看他,并且泪流满面,人长大后,面对喜恶,总是没有选择。 第12章 叶疯子 一个多月来,潆洄星经历了星际海盗袭击,联盟解散,潆洄星独立,老总统辞职,星和联军成立,一系列的变动让这颗星球的人民变得麻木,而这场巨大的政变也在这场麻木中逐渐变得平静。 此时,叶耐寒来到了梓鸣的一间高级会所。 “阿寒,你这次叫我过来是什么事?” 问话的人是夏滟,正是上一次星际海盗攻击阿尔法3和新德里时死里逃生的探黛队队长,也是未来尚夏集团未来的唯一继承人。 “我现在被各方势力监视者,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要你用"幽灵"将黑金寄给燕随波和华盛顿,记得别寄太多,爆炸之后华盛顿对黑金的调查不太积极,线人也传莫雷会在每个恒星月和一个神秘人秘密见面,我怀疑他们星有"恶鬼",或者说早就掌握了黑金。” “为什么?之前你不是已经让我在黑市上将黑金暗中给了燕总军一些了吗,上一次和星际海盗的战斗他还用上了,他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或者说......你们闹掰了?” 她多希望夏滟的直觉能不要那么准。 “如果你在对着敌人的时候也有这么聪明的话,我想我们早就找出这些年一直躲在幕后针对我们的人了。”叶耐寒嘴不饶人的说到。 “你这老拐着弯骂人的语气什么时候改改就好了,到那时候我必然会更加聪明。” “算了吧,精神力计算结果显示你这辈子都和聪明没有关系,我如果改了,我怕你次日就去拜会各路神仙。” 闻言,夏滟也不和她争论,毕竟过这种日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忍忍就过去了,心想这年代打工可真难啊! “阿寒,你没有和燕总军解释你为什么要独立出来,又为什么要囚禁前联盟总统吗?”夏滟认真的问到。 “现在说这些都不重要了,他不信任我,这件事我也不想让他参与,他总是满口正义,听的我脑子嗡嗡的,我昨天用黑金威胁他了,我们现在的关系保持这个状态是最好的。” 听到她这样说,夏滟无奈的叹了口气,这虽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些年燕随波做的事她也看在眼里,他们两个都太固执了,喜欢把所有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抗,巴不得所有风吹草动都不会影响到对方,明明彼此记挂着,却总要整成仇人的样子,以前夏燕就猜测她们迟早会分开,果不其然。 “阿寒,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其实也是想保护你,潆洄星现在虽然风平浪静,但你其实知道现在有多危险,你们两个性格都太固执了,喜欢就是要说出来,别像我这样,想说都没机会”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一闪而过的低落。 “好了,不说这个,我可以在这里呆的时间不多,我自己的事会自己解决,你记得给他们送上我的礼物,我走了。”说完她便打算离开。 “又是这样,你总是逃避。” “这是我个人的事,别忘了你是我的下属,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先走,你过两个小时再从旁边的房间出来。” 走到门口,叶耐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对夏滟不自然的说了一句:“记得用黑金专用的抗辐射盒子包装。” “知道了,还要在燕总军的那份要先处理并标明危害性和黑金属性。” “随便你。”说完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叶耐寒便转身离开了。 “口是心非。” 坐在回去的私人光梭上,也耐寒控制不住的想到,是啊,他总是那么正义凛然,可自己不就因为他的正义凛然才被不断的吸引的吗,那种早就在自己身上消失了的优良特质。 他们说的都不错,她在漫长的权欲斗争中已经完全的失去了自己,她一直都知道,但不能回头,回头就是更猛烈的铡刀,连接着所有人的命,可怕的是她还不知道握刀的人是谁,所以她只能不断的往前冲。 她知道她的燕随一直都会在她身边,但她不能有半点吐露,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得罪了谁,要让她遭受这般报复,身边的人不断死去,所幸现在明面上已经没有人了,所以她无坚不摧,她必须把那只躲在暗处的恶鬼显出原形,然后将他碎尸万段,然后洒入太空祭祀她亲人朋友的亡魂。 * 燕随波驻军潆洄星,让独立的其他各星高层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有人认为燕随波与叶耐寒彻底决裂,已经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 有的认为他们在以太军服役时的关系很不一般,这是他们联合演的一出戏。 也有的认为燕随波是一个内心容不下半点灰尘的人,他绝对不会和叶耐寒做那一丘之貉,他们绝对的信任他,当然这部分主要是在联盟解体前发展不好,全面依赖联盟的行星,他们还做着有朝一日联盟可以重新合并,这样就可以得到那些个发展好的行星的帮扶。 不管猜测怎样,都影响不到两位当事人,扑所迷离的关系让所有行星都不敢轻举妄动。 没有人知道处在旋涡中心的燕随波此刻的想法,之前不断追查的黑金居然是叶耐寒送给他的保命符,原来是真的早就不需要他的保护了,他们的关系也伴随着这各自埋藏的心思逐渐走远了。 “总军,这是我刚刚收到的星际快递,签收人是您,是我没用,没有追查到快递出处,看形势是出自"幽灵"组织,这个组织神出鬼没的,自半年前将黑金送到黑市上就再也找不到它半根毛。” 燕随波接过快件,正要打开,秦掸制止了他:“总军,还是让我来开吧!” “没事,我知道是什么。” 快件打开,里面的东西用透明防辐射隔离板罩的很好,和第一次在岛生黑市上缴获的黑金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次的包装上面还简单的标明的属性,燕随叹了口气,她还是舍不得弄死自己。 而秦掸下意识的想要将它包装回去,此时的人工智能播报器跳出了一句话,一句前联盟官话。 “燕总军不必忧心,这块黑金已经经过特殊处理,寄给你就是想告诉您我们拥有且垄断!” “这谁啊!这么缺德,太挑衅了。”秦掸下意识的骂了一句。 “叶耐寒。” “什么?” “叶耐寒,潆洄星叶星长。”燕随再次说道。 “所以之前黑市上的也是她送过来的?”秦掸一下子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嗯!” “总军,上一次你不得已用这玩意击毁了星际海盗两艘重级星舰,那可是他们积攒多年的宝贝,威力实在是太大了,现在各星虽然表面平静,但据我所知他们都在暗自调查着。”秦掸眉头微皱。 “这也是我想和你说的事,这快件她可能不止发给了我一个人。” “叶疯子是真的疯了吗?” 燕随波看了他一眼,秦掸随即反应了过来:“对不起,口误,我的意思是她还嫌麻烦不够多吗?” “我想她比谁都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叶星长不会是还给我们留了后招吧,我和阿兰第一次次追查黑金的线索,也是查到了"幽灵",然后就再无踪迹了,现在看来这有可能是她的势力。” 闻言,燕随波沉默了许久,“秦掸,你来的晚,以太军是叶焕云总军的心血,在他之前的以太军简直就是一团糟,遇上以异种为主的星际海盗,那时候的我们基本上只能后退,是叶总军拯救了这支即将消失的军队,也是他为联盟争取了30多年的生存时间。” “但联盟已经从根里坏透了,他不知道这是无解的,叶耐寒她知道,所以她不会是我们的敌人,她只是固执的不承认这一切,我能做的就是保留下她父亲留下的心血,也就是你们。”燕随说的信誓旦旦,但昨天叶耐寒咄咄逼人的样子还在他脑海里回旋,他此时内心其实充满了不确定。 他继续说到,“人类发展到现在必须要有一支强有力的军队来约束他们的行为,1000多年前的核武器摧毁的地球,我们被迫逃亡,现在的宇宙是我们最后的退路,黑金它已经出现了,不管她是怎么想的,星和联军都是阻止黑金成为摧毁我们家园的最后力量,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和她的情分不会成为影响我在星和联军问题上的判断。” 燕随叹了口气,他一直相信她,希望这次他没有认错,但同时他又知道,人心是最难猜测的,他一边相信她,一边又不得不防着她,他看似风轻云淡,但实则每一个决定都需要反复思量,生怕自己的某一个错误的决定会引起一场不可挽回的结果。 不知道叶总军在,面对这种两难,会怎么选,他答应了叶总军,会在叶耐寒即将踏破底线的时候拉住她,但现在他也不确定她是否已经踏破的底线,更重要的是,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真正的拉住她。 秦掸听闻,直接说道,“老大,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不懂叶星长为什么要将这种邪门的东西公布出来,是要钓背后的鱼吗?而且也不清楚她对我们这支军队到底什么态度,明明以前她不是这样的。”秦掸语气里依然表达了第叶耐寒最近种种行为的不满,但在这种不满中又有着几分无可奈何。 “是啊,我也不太明白.....”燕随波自言自语的说到。 也许他只是她权利游戏里的一个小计划,根本跟不上她登顶的步伐,更别说阻止了,燕随波骤然发现现在的他拿她可能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13章 守夜人 潆洄星的一切事务都在按既定的方向发展,星和联军的成立好像并没有对这里的局势造成太大冲击,潆洄星是前联盟所在地,基础设施都是所以独立行星里最好的。 对于普通大众来说好像一切都又回到了从前,只是更换了一个统治者和政府,那些抗议者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消失了,只有零星的顽固之徒还在坚持着,但叶耐寒知道,隐藏在这平静之下的汹涌才是最能让人恐惧和颤栗的。 叶耐寒驾驶私人光梭回住所,总感觉背后有一双或者是多双眼睛注视着,潆洄星独立后,嗅觉灵敏的政治领袖们早就察觉到了她掌握了部分的黑金,有人窥探是正常的,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她的光梭内部用的是前联盟最新的防御技术,夏滟不放心她的安全,给系统加了黑金发射器,可以说她现在坐下的光梭是一个巨大的危险品,靠近者亡。 她把光梭的速度降下来,并向下降了些高度,试图更好的看看这些年作为潆洄星权利中枢的梓鸣城的发展。 可惜了,这里发展了这么多年,还是和她小时候见到的没什么区别,人造太阳依然高高的挂在天际。 如果用上光子望远镜,还到可以看到工程师们正在试图修复天盾,不过没有父亲的设计图纸,效果怎么样她也不知道。 安逸的生活人让这里的人们不再需要奋斗和努力,一切都有人工智能,他们只需要看看明星娱乐新闻,并时不时的对政府出台的政策举行一场抗议活动。 这样就可以倒逼政府妥协,却又在遇到不如意的生活琐事时埋怨政府工作效率低下,甚至连他们自己都忘记了,这些不如意的地方本来可以改善,是他们自己抗议了。 随着光梭的缓慢移动,她又看到了前联盟,也可以说是星和联军的拥趸,和地球时代到是没什么区别,一千多年了,还是那些老掉牙的口号。 不同的地方是他们还用上了真人投影模式和声音扩展系统,让那些懒惰又想参加抗议的人也加入了其中,看起来还的确是支不小的队伍,只是这抗议看起来还是没诚意,不知道他见了会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的粉丝们。 “真是可怜呐,天天抗议,偶像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叶耐寒轻笑着说到。 砰!!! 快要到家的时候突然有一艘光梭向她撞击了过来,紧接着又有几架光梭靠近了她,由于还在梓鸣上空,隔地面太近,她不敢使用黑金,只能用普通的粒子炮。 但显然对方也是有备而来,驾驶员的精神力明显要高于她,她感觉自己的脑波芯片都快要被对方抢夺了,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疼痛,再撑一会估计就要自爆光梭了,她用仅有的控制权将光梭的速度开到最大,迅速的驶离主城区。 对方的精神力太强,她实在招架不住,但看样子他们是想绑架她,并没有想要自己的命,所以她便不要命的将脑波芯片对光梭的各项攻击和防御功能都开启,但这样她的精神力的消耗速度就太快了,冷汗不断地从她的头上流了下来,就在她以为自己玩完的时候,精神压力骤然减轻了。 是有人加入了这场黑暗的战斗,这股强悍而又熟悉的精神力她当然知道是谁的,毕竟在那么多的彼此交融的时光里她都深有体会。 但她不想管,现在还没有到和他可以有联系的时机,这场狩猎游戏,开始了她就不能停,一旦停下,她,他们都是猎物,之前就是她控制不住自己,才给他造成那么多的危险。 原来那些人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她已经受够了不受她控制的日子,也不喜欢一直被别人牵着走,叶耐寒知道那些异种对燕随来说都只是毛毛雨,于是她并不打算去感谢她的救命恩人,直接驾驶光梭回到了住所。 好在在这个她亲自打造的牢笼里她彻底安全了,这里的安保措施是所有人类可以到访的地方里最好的,如果这里都不安全,那么整个宇宙就再也没有可以容纳她的地方了。 只是这冰冷的武器和系统,毫无生气的房间,都让叶耐寒感到无比的孤独,唯一能陪她说说话的,就只有那一群有着各种功能的机器人,那是她自己设计的,是可以让她绝对信任的产品。 为了权利和复仇,她几乎一无所有,她也想有朝一日可以和自己的爱人、朋友们光明正大的讨论人类的未来,而不是小心翼翼的提防着有人背后插刀,所以她必须有绝对的实力,但还要等多久啊!她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叶耐寒无力的倒在沙发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只鹌鹑,她没有办法,5年了,从父亲战损到光心一队陨灭再到哥维亚的死,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告诉她这幕后之人就在她身边,而且好像是在专门针对她,但她却始终找不到那个人的踪迹,现在联盟解散了,她有直觉,那个人还在她身边,监视这她的一举一动。 就连她一步步不断的向权利的顶峰爬上去,好像都是被幕后之人算好了的,至少在结束联盟统治历史这点上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不知不觉中,叶耐寒就着沙发便睡了过去。 “阿寒,爸爸爱你。”叶云焕的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他笑的很温柔,那种温柔是一个有着钢铁般意志的铁血男人独有的表情。 正当叶耐寒张开双臂想要拥抱他的时候。 砰! 画面突然变的支离破碎,父亲的笑容骤然消失了,紧接着她来到了茫茫宇宙。 砰!砰!砰! 是光心一队,那支让她曾经自以为豪的的队伍,全部出自曾经的以太军,由她挑选的培训,他们中有的精神力卓绝,有的智商极高,有的有着高超的科研能力,有的作战经验丰富,他们是绝无仅有的天之骄子,是联盟坚不可摧的盾,也是她叶耐寒生死与共的朋友。 随着爆炸声响起,密集的粒子炮和核聚变反应击毁了这支天才般的队伍,成倍的火力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她甚至来不及跟他们道别,曾经的队友就在她面前变成了一堆宇宙漂浮物,而活着留下了的只有她,哥维亚和夏滟,因为他们没有去参加华盛顿星的交流,她想不通,为什么她这个废物要活下来。 突然,天变暗了,夏滟来到她面前。 “阿寒,维亚死了,尸体都没留下,尸体都没有,我失去了他,你到底得罪了谁啊,为什么要连累我们,为什么!” 夏滟死命的摇着她的肩膀,她看着眼前这个昔日的好友逐渐变得歇斯底里,她逐渐麻木了,心就像死了一般,听不见任何声音。 “队长,你父亲的死和光心一队的覆灭都是有人设计的,我需要些时间调查,等我先确认了再告诉你。”这是哥维亚离开前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简讯。 而一旁的夏滟则不断的破口大骂,完全没有了昔日联盟名媛的形象。 “都是你!” “全完了!” “都是你,都是你!” “都是我!都是我!都是我!.....” “啊!!都是我....对不起!都是我!” 这样噩梦环伺的夜晚已经跟了她很多年,本应该习惯的,她以为她可以遗忘,但她知道,她永远也忘不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种惩罚,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叶耐寒从沙发起身来到窗边,试图通过窗户看看由她控制的那片星河,只有这样,她才能有片刻安心,那是她对抗神秘人或者说神秘组织的底气。 但这里是她一个人的安全壁垒,也是她一个人的牢笼,防卫系统将这个本该温馨的地方罩的密不透风,她能见到的景色都是虚拟的,都是假的,外面那里有什么八表星河,只有十面埋伏。 不远处的人造苍穹依然在闪耀,这些冰冷的产品试图给她创造一个美好的星空,好让她有一夜好梦。 就在住宅外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矗立着一个人,不仔细观察甚至都会以为他是一座雕塑,他是这寂静夜幕下唯一的守夜人,他已经失去了那座他曾多次进入的建筑的准入资格,像一座坚实的城堡,处处透露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燕随望着她房间的方向,思考着最近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事。 起初燕随以为叶耐寒只给他一个人透露了黑金的信息,但后来秦掸和阿兰的调查都显示前联盟成员行星中不止她和莫雷掌握了这种暗物质,在保卫联盟的最后一场战斗中,是他为了联盟最后的尊严将这危险品提前放在了阳光之下,成为星际时代的核武器。 当时星际海盗的星舰被引爆之后,他一直用一问三不知的态度应对了过去,让那群汲汲营营的各星官员自己去猜测,也正好增加了以太军的筹码。 但该来的还是会来,只是她大胆的行为把各星目标都吸引到了她身上,这次光梭攻击只是试探,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那群追权逐利的人不会轻易结束。 这些年来,叶耐寒一直对光心一队的覆灭耿耿于怀,怀疑是有人设计的,起初他也在怀疑是联盟内部出现了叛徒,或者说以太军内部出现了叛徒,毕竟这腐朽的政权发生什么事也不奇怪。 他暗中调查了很久也没有发现半点端倪,联盟高层一直在针对以太军他知道,他怕是她太敏感了给增加心理负担,也怕自己太迟钝害了所有人。 夜幕下,两个各怀心思又相互牵挂的人在彼此都看不见的地方一同仰望着天空,不管是在笼里笼外,他们都不得已。 第14章 密谈 华盛顿星在这场独立活动中,不费一兵一卒,完成了这场和平演变,这本来该是个好消息,但到后面莫雷才发现,除了独立这件事,华盛顿星什么都没得到,叶耐寒小小年纪,早就计算好了这一切,在联盟解散后,迅速的将各方势力和资源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燕随在炸掉那两艘星际海盗的星舰时,用的黑金量级肯定是要大于他流出去的那批,这才以一己之力摧毁了星际海盗的嚣张气焰,说明燕随查获的黑金不只是来自华盛顿星,对此那个人也表示不知道,虽然对那个人的话他没有完全相信,但放眼整个联盟行星,有能力除了黑金的,也就只有潆洄星。 “有消息吗?”老星长颤颤巍巍的问到。 “派去的人都没有回来,脑波后台活跃情况表示他们还活着,看样子是被抓了。” “派去的不都是异种吗,据我所知潆洄星异种群体少,更别说精神力高的异种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派去的人精神力都很高,其中有一个高达85%,也打听好了叶耐寒昨日的行程,确定她是独自一个人,如果不是她提前知晓有所准备,那就是有人帮了她,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也该有时间用我们自己新研发的系统将消息传回来,或者说有更高级精神力的人控制了他们的脑波芯片系统,这样他们就没有机会将情况传回来了。”霍尔说出他的猜测。 “燕随!”莫雷说到,“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和可能,他果然还是站在叶耐寒那边。” “我不明白,他唯一不和潆洄星签保护协议,还将军队强行留在潆洄星,不是为了震慑或者夺权吗?”霍尔提疑惑到。 “你没有见过他,自然不知道,燕随的确是一个是非分明的人,原则性极强,年纪轻轻的就成了老顽固,他一直都将联盟利益和人类利益放在第一位,这也是前以太军将军叶云焕对军队的要求,联盟没了,他当然会将第二个原则坚持到底,但叶耐寒是叶云焕唯一的后代,之前以太军在联盟处境艰难也是叶耐寒在幕后帮扶,这不是秘密,所以他不可能和她保持对立。” “如果是叶耐寒开战,他会应战吗?” “他驻军潆洄星就是不给叶耐寒开战的意思,他不仅牵制了叶耐寒,在短时间内还牵制了我们,我了解他们,他们的对立应该是假的,做给各星长看的。” “那他一边收保护费一边和叶耐寒保持联系是个什么意思,免费为潆洄星站岗?还是说和叶耐寒私底下达成了某种协议?” “我说了他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原则感很强,他不是站在叶耐寒那边,他只是用模棱两可的态度让我们这群人猜测和忌惮,如果没有一支强有力的军队,被迫解散的小行星们估计会三天两头的闹事找麻烦,这倒是合了我的心意,毕竟我们和潆洄星都是联盟解体事件的出头鸟,现在也不适合花太多时间在那些烦人的苍蝇身上。” “所以他这次帮助叶奈寒只是想警告我们他对潆洄星的态度。” “可以这么说。”长时间的交流让莫雷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精神力那么强,稍加逼问就会知道是我们派去的,他如果上门追问或者秋后算账我们该如何回应?” 莫雷回答到:“他不会上门追问,自然也就不会秋后算账,想要试探叶耐寒的不只是我们,他心知肚明。” “我明白了,只是可惜了,这次派去的都是些精神力很高的精锐。” “到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我们清楚了燕随的态度,他们依然保持联系,针锋相对都是做给其他星长看的,本来大家都在弦上绷着,就看谁先动,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为什么?”霍尔下意识的问道。 “你现在对局势的洞察能力我很难放心的将华盛顿星交给你。”莫雷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霍尔,随后摇了摇头,再次说道“燕随在和星际海盗的战斗中用了黑金,你猜猜看为什么。” 霍尔像是才反应过来:“现在的黑金除了黑市上,就只有那个人掌握了,星际海盗方面没有掌握,岛生也不曾出现过这种物质,来源就只有可能是那两方,上一批出现在黑市上的全部到了燕随手里,是叶耐寒送给他保命用的!” “现在也只是猜测,可能性很大。” “所以幽灵可能是叶耐寒的组织?这次我们收到的也有可能是她送过来的?” 莫雷使劲的咳嗽了一声,才继续回答到:“如果是这样,说明她也不知道另外一批黑金在谁手里,我们的调查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是她的试探。” “可我们并没有黑金。” “现在大家都按兵不动是最好的,相互怀疑的状态才是最安全的,上一次那个人承诺的黑金会在下个礼拜运到,我们也不算无辜。” 霍尔点了点头,继而抬头问到:“她是联盟解体的最大受益者,黑金爆炸的威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她本来就是各星最大的怀疑对象,现在的行为不等于自爆吗?” “或许这也是她计划中的结果,如果有心观察就会知道,叶耐寒这些年的确好像是在被一双隐形的手牵着鼻子走,好像在专门针对她一样,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想要想逼幕后之人出来,但她低估了幕后之人的忍耐性,能在联盟蛰伏这么久,怎么可能轻易出来。” “能具有放射性分离技术的行星只有我们和潆洄星,上一次燕随使用的很明显是经过处理过的,那个人岂不是早就知道她有黑金?” “所以她才会放出来挑衅我们,她只能在明处,成为各星长的眼中钉。”莫雷解释到。 “父亲,我们没有黑金来源,处处受那个人掣肘,难难道我们从联盟独立出来就是为了听另一个人的指挥吗?” “当然不可能,我们可不是那些代议制的行星,内阁在华盛顿星只能听我霍雷的,华盛顿未来的继承人只能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把把华盛顿的未来放在一个疯子手中,他现在只能靠我们分离黑金的放射性,等找到他开采黑金的地方,就把他做掉。” “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这两年你在我身边学习,什么也没学到,我怎么放心把华盛顿交给你?”莫雷叹了口气。 “是儿子领悟能力太差了,要是大哥在就好了。” “提他做什么,为了个下贱的异种,把命都丢了,我可没有这样丢脸的儿子,你好好学,华盛顿未来都是你的。” “是!儿子知道了。” 或许是看着仅剩的儿子唯唯诺诺的样子,实在没心思再多说:“下去吧!我乏了。” 霍尔小心翼翼的按照华盛顿星的礼仪站起来,合手行了个礼,悄悄的退了出去,但当他彻底退出房间的时候,身上唯唯诺诺的气质便全然不见了,露出了他乖张的一面。 众所周知,莫雷是个原始派,他很不喜欢新科技发展的那套,但为了华盛顿在各星的地位,又不得不依赖新科技,他喜欢考古地球时代的一切东西,听说在地球时代的华国是最强大最文明的国家,便将华国的礼仪作为华盛顿的标准,每个在他面前办事的人都要严格遵守,就连姓氏都是参考的华国标准,配上他那焊进身体的最新人工智能辅助系统,简直不伦不类,东施效颦。 他原始派的行为还体现在他对传承下一代的态度,华盛顿在联盟时期就唯一的世袭制行星,当然霍尔是即将世袭的第一代,他还一定要和女人自然的受孕生孩子,可惜了,女人们是很给力,但他不行,就只有长子莫长空和私生子霍尔。 莫雷从小以及其严格的礼仪标准要求他的长子莫长空,把华国古代的儒家君子标准作为他的行为准则,但同时又把掌权者的那套规则交给了他,导致莫长空从小在魔鬼与天使中徘徊,最终还是选择了离经叛道,居然和异种相爱,还为了和对方在一起丢了命,这在原始派的莫雷看来是绝对不可饶恕的。 当大儿子死后,他才想起那个被他遗忘的私生子,霍尔的出生是他此生犯的最大的错,对他来说,这就是自己打破了自己内心的规则,是他肮脏的过去,因此在任何场合都不会提起霍尔。 但他没想到的是长子莫长空居然失控了,霍尔成了他唯一的选择,他一边无可奈何,一边嫌弃着霍尔低贱的出生,全然忘了霍尔的基因是来源于他。 第15章 阿兰 虽然不知道燕随是怎么和叶耐寒谈判的,星和联军就在潆洄星扎根了下来,而人类经过漫长的探索与发展,科技对生活带来的影响已经不能用神奇来形容,比如星和联军,在成立之初连个根据地都没有,短短的几天之内,便捷的科技就迅速的为其打印出了一座完美的办公场所。 此时的星和联军总督办,在各方调度下,已然初具模型,进进出出的军兵们热情似火,都想把星和联军打造成自己的新家园和避风港,原以太军不断的被内阁打压,现在联盟解散了,刚开始他们确实对这支队伍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但随着星和联军的成立,他们也认识到了这将是一个绝美的机会,这支队伍,从更名为星和联军开始,就有了扬眉吐气的可能。 阿兰走进燕随的办公室,开始像燕随报告星和联军这一个月的训练情况和运转状况。 星和联军同潆洄星以外的行星签订了赞助协议,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很多行星长是迫于星和联军的淫威,燕随的行为对他们来说,与其说是收取赞助费,不如说是保护费,人心难测,估计没有哪个星长愿意在独立之后还有人站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光是这一个月,燕随就收到了大大小小30多个星长的邀请,虽说是邀请,但实则是拉拢和试探。 因为在联盟时期,为了避免其他行星的势力变大威胁联盟,除了早早创造的华盛顿星,其他行星都没有拥有军事自主权,就连叶耐寒所在的潆洄星都没有,她的军事势力主要来源于她对联盟自卫队的拉拢和策反。 这不,阿兰刚报告结束,便又叹了口气,“总军,我们又收到了3封邀请涵,分别是开普敦,堪培拉和符拉迪沃斯托克。” “理由呢?” “他们刚刚独立,军队也建立不久,基本上都是在原行星自卫队的基础上扩充的,邀请您观摩指导。” 阿兰停顿了片刻,再次说道,“堪培拉方面则是直接在邀请邮件里说明了,他们需要保护,您知道的,他们在过去一直仰仗联盟生存,而且堪培拉离潆洄星最远,我们的军队要到达那里需要8个联盟标准日,就算是在联盟时期,他们受到星际海盗袭击的次数也是最多的,联盟解散,对堪培拉星的影响很大,我认为我们需要对他们提供一定的援助。”说到后面,阿兰直接表明了态度。 “我记得你和托马斯的故乡是堪培拉星。”燕随眼神犀利的看向阿兰。 “是的,总军。” 阿兰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但燕随已经明白了,堪培拉方面过去一直仰仗联盟鼻息,那里离联盟中枢很远,人口又不多,最开始是一群反对现代科技,主张返璞归真的有钱文艺青年打造的,而他们成立堪培拉星,一开始的想法便是要创造一个属于艺术的天堂。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为艺术而生的人们逐渐意识到,要保护好这个艺术的天堂需要的不仅仅是烂漫情怀,但幸好他们成立之初就在联盟备案了,联盟也乐得有人自愿的去探索宇宙深处,因此堪培拉星也属于联盟的保护范围,但堪培拉星一向重视艺术和烂漫,联盟对此支持,但不扶持,所以就算是他们要独立出去,或者直接加入星际海盗的阵营,联盟在那时候也估计只会拿它当另一个岛生处理。 堪培拉星的星长沃尔是学哲学出生,他是前联盟梓鸣大学的高材生,后为了追随爱妻的艺术理想,调到了堪培拉星,一上任,就得到了堪培拉民众的一致喜爱,堪培拉星也在他的带领下从一颗穷困潦倒的文艺废星,变成了充满金钱香氛的土豪星,有钱就会引起嫉妒,这也是星际海盗频繁光临堪培拉星的原因,当然,过去那些所谓的袭击着,到底是星际海盗,还是眼红的同僚趁火打劫就难说了。 如果没记错,这已经是燕随第三次收到堪培拉方面的邀请了,前两次的邀请还委婉些,那时候他因为联盟刚解散,要防着各方势力,忙的焦头烂额给拒绝了。 不出意外,这次的邀请应该是直接递到阿兰或托马斯手里的,毕竟能在现在的星和联军说的上话的人,应该就只有他们两个。 “他是邀请的我吗?”燕随直视阿兰,眼神充满探究, 阿兰跟在燕随身边这么久,当然知道他这话问的什么意思,“总军,我知道我的行为违反了星和联军准则,但您知道的,我和托马斯都来自堪培拉星,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他被那群饿狼般的星长分食,在您表明要成立星和联军的时候,堪培拉星也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我也知道我们的职责是维护各星的外部安全,不参与他们的内政,但总军,日子过得好就是错吗?弱就是错吗?” 阿兰抬眼用质问的语气说到,作为燕随的护卫长之一,她一向冷静,很少会有情绪这般外露的时刻。 “有钱当然不是错,弱也不是,但星和联军的原则不能破,堪培拉星现在损失的是金钱,没有毁灭性的危机,就算能证明抢夺他们资源的事曾经的联盟下属行星,这也是他们的外/交问题,你知道的,如果这次我们参与了,下一次其他行星之间有了外/交矛盾,我们也必须出面,这不合适,那些独立星长也不会让我们干预他们的外/交权,更加不会同意我们将驻军安排到他们的星域。”燕随平静的解释道,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内心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闻言,阿兰垂下眼眸,平静的说道,“我明白了,总军,没什么事我就去准备明日的会议内容了。” “等等!”燕随在阿兰刚要出去时叫住了她。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她很快便恢复到了工作状态。 “你在怪我?”燕随肯定的说到。 “阿兰不敢,但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如果不是堪培拉星的文艺青年对生命的重视,我根本走不到今天。” 对于她的说法,燕随也是赞同的,要进以太军,必须经过严格的身份筛查,阿兰的身世他自然知道,她出生在苏黎世星,刚出生不久,父母便意外去世了,她便被送到了孤儿院,由联盟支付费用统一培养,这本该没什么问题,但当时的苏黎世星发生了一件震惊整个联盟的事,苏黎世星财政星长贪污腐败,通过各方平账不知不觉的吞下了联盟下放的多笔款项,阿兰所在的孤儿院就是受害者群体之一。 为了把控这些秘密,苏黎世星财政星长联合通讯部,将整个苏黎世星的民用网络接入地下暗网,不知不觉的打造了一个属于苏黎世星人民的独有世界,只有那些有利的信息会通过网络筛查,接入到星际网。 直到那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堪培拉文艺愤青去苏黎世星旅行,才揭开了这个秘密,阿兰正是跟着他们一起,定居到堪培拉星的,后来又在堪培拉星的巨额财力支持下,通过了以太军的筛选,用她的实力成为堪培拉星的骄傲。 阿兰说完,眼眶逐渐红了,她知道星和联军也刚刚成立,就算抛开了所有的顾忌,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做出任何明确的表态。 但联盟解散后,各星都还没有发行自己的货币,由于前联盟大部分的产业都被叶耐寒收入囊中,她更是直接表示,潆洄星将继续沿用联盟时期的星际币,作为又弱又有钱的堪培拉星,自然就成了让人嫉妒香饽饽。 燕随沉默了片刻,没人知道他此刻内省经历了怎样的思想斗争,“你告诉托马斯,我只能给他五万机甲,理由是堪培拉星受到了星际海盗的骚扰,我们收到了星长沃尔的求助,决定给予他们人道主义的援助。” 阿兰不可置信的看着燕随,眼神中像是充满了烈火,但随即,她便平静了下来,“是!我现在就去安排。” 就在要踏出总军办公室的时候,阿兰转过头来,对燕随说了声谢谢,然后一溜烟的消失在燕随眼前,生怕他会反悔。 就在阿兰离开后,燕随看着空旷的办公室,颓自笑了笑,或许这也是个树立威信和地位的好时机,只是没想到自己才以为叶耐寒玩权弄势太过而和她分道扬镳,今天就迫不及待的走上了这条道路,或许她是对的,身在这权欲的泥淖之中,怎么可能不沾半点泥尘。 第16章 拜访 阿兰离开后不久,秦掸便又进了总军办公室,他表情严肃,像是遇到了什么巨大的难题。 “总军!昨夜我们监测到神秘机甲入侵梓鸣,但战斗平息的很快,等我们赶到的时候,那些机甲都消失了,天盾系统虽然没有完全修复,但有星和联军坐镇潆洄,我想不到有什么势力可以绕开我们悄无声息的从外部抵达梓鸣,我怀疑是叶星长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但细想了一下她好像也没有理由这样做。” 秦掸语气中带着些许怀疑,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 燕随将一只手搭在椅子上,抬眼望向秦掸,“昨夜发现的,为什么现在才来报告?” 秦掸一惊,昨晚检测到入侵讯号后,他就联系了燕随,但燕随拒绝了他的通讯接入,他怕晚了会造成什么不可估量的损失,给燕随留下简讯后边独自带着部分机甲前往了,他以为燕随知道。 “我昨夜有联系您,还给您留了简讯。”秦掸的声音逐渐降低,他不明白燕随为什么会为这一件小事生气。 燕随也不知道当听到秦掸毫无证据的怀疑叶耐寒的时候为什么会生气,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我当然知道你联系了我,秦掸,星和联军的各种制度基本上都沿袭了以太军,但现在局势和以前大不一样了,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谨慎,你没有联系上我,独自带队前往都没什么错,但如果在以后遇到了突发状况,而我又联系不上的情况,你或许可以先找个人来亲自告诉我。” “我明白了。”秦掸抬眼看着燕随,继续问道,“总军,你说,昨晚会是谁呢?” “是莫雷,昨夜那群机甲是我解决的,都在星和监狱关着,我只逼问了他们的来源,一会儿你带人再去审审。”燕随平静的说道,丝毫不觉得他刚刚贼喊捉贼般的质问有什么问题。 “啊...?哦!哦!好的,总军!” 跟了燕随这么久,秦掸很清楚燕随时不时的会有些精神病症状,当然也不会因为被莫名其妙的质问了一下就生气,他理所当然的理解为精神力高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怪脾气。 秦掸一大早就来给他家总军报告这个发现,没想到干出这事的就是燕随,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不过理解燕随现在应该是更年期到了,倒也不和他一般见识,“不过,莫雷的机甲是怎么绕过星和联军的监控,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梓鸣的呢?” “不是绕过了我们的监测,而是他们本就潜伏在梓鸣,联盟时期就在,前联盟中枢驻军不像我们,他们鱼龙混杂,各方势力混杂其中,莫雷在这边还有残余势力并不奇怪。” “叶星长这也能忍?”以叶耐寒的性格,不可能允许有其他势力在自己地盘上撒野,燕随能将驻军光明正大的放在潆洄星,除了外界猜测的实力忌惮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俩有这某些不为人知的关系。 燕随沉默了片刻,认真的回答道,“她当然不能忍,估计是之前没有清算到,莫雷在她的地盘上公然袭击她,这到是一个摸排的好借口。” 燕随说出这话像是呼出一口气一般,丝毫不觉得自己刚刚说了个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总军,您是说,昨夜的神秘机甲队来自华盛顿星,袭击的人是叶星长。”秦掸一脸不可置信,这胆子也太大了,简直是虎口拔牙,叶耐寒这次估计气的不轻。 “是的,莫雷估计想确认叶耐寒到底是真的掌握了黑金,还是诈他的,但很遗憾,昨晚叶耐寒遭到那么多机甲围攻都没有使用黑金。” “那他会再次试探吗?”秦掸下意识的问道。 燕随抬眼看了一下秦掸,“你觉得他整这一出,叶耐寒不会加强戒备吗?况且他的目的本来就是试探,而不是要叶耐寒的命,也耐寒要是出了事,潆洄方面不会放过他,华盛顿对上潆洄,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哦!...” 燕随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转移到桌上,那里放着阿兰打印出来的邀请函,“我认为星和联军应该改革了。” 见燕随突然转移了话题,秦掸一时不明所以,“怎么改?”现在的制度多是沿袭以太军,那是叶云焕总军亲自设置的运行模式,以太军30多年的辉煌就足以证明这套方法的优越性。 “以往的以太军以维护联盟外部安全为第一要务,再加上内阁对各星的不信任,我们驻军的地方在潆洄星,守内虚外,只会定时派遣军队循环巡逻,为了降低各星的外部危机,我们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叠变点,这些叠变点在方便了我们出兵的同时,也方便了星际海盗的突袭,对于其他各星的救援,我们常常迟到。” 燕随叹了一口气,“迟到的援军是没有用的,联盟时期还好,各星还得在表面上听联盟调度,但现在,袭击那些弱小行星的,很有可能就是曾经的盟友。” “是的,我看阿兰这几天心不在焉的,我听说堪培拉星现在基本上被星际海盗洗劫一空了,星际海在联盟解散的那场战役中损失惨重,我可不想醒他们现在有这么大的胃口。”秦掸附和道。 “这也是我想说的,我打算从星和联军中选出部分人,驻扎在和我们签订了赞助协议的各星。” 听到这里,秦掸皱了皱眉头,“我估计那些眼睛长在头上的星长不会同意,如果我们派出些部队外驻,且不说外驻军费是一笔巨大的开支,潆洄总基地的战斗了估计会下降很多,可能会引火烧身。” “只是一个提案,如果要实行,自然不会这么草率,覆盖面也不一定要准确到每一个行星,那些不愿意的,当然不能强迫,但那些需要保护的,我们也不该袖手旁观,这也是星和联军成立的原则之一。” “这到也不错,怕就怕其他星长会觉得我们是想通过另一种方法建立一个新的联盟,人的猜忌是最难消灭的东西。”秦掸虽然赞同燕随的改革方案,但对变革后的一系列后续问题,显然充满了担忧。 “还有一点,我在星和联军,可以保证它的纯洁性,但我也不敢保证,如果我死了,后面的领导会不会有要建立一个新的联盟的想法。这些问题都必须解决。”燕随严肃的说到。 “需要我做什么吗?”秦掸问道。 “过段时间吧,现在整个人类世界关系还很混乱,我们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变革,你先像军中中级以上的军官征求意见,星和联军中,并不是所有人的故乡的实力都很强,他们也希望能在从军这件事上,保证故乡无恙。” “我明白了,这就下去安排。” “等等。”燕随叫住了秦掸,“还有一件事,你随我去一趟华盛顿星,我们是该会会莫雷了。” “联盟才解散不久,我们离开合适吗?”秦掸疑惑道。 燕随指了指办公室外面,“你看看他们的样子,我们留在可以做什么?这次可是莫雷主动挑衅的,不管怎么说,我们也该去慰问慰问。” 况且昨晚叶耐寒虽然没有下光梭和他说半句话,但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欠他一个人情,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来触她霉头,星和联军自然就更不会有什么事了,燕随独自腹诽到。 第17章 鸿门宴 在莫雷派出的机甲被燕随收入囊中的当天,秦掸就收到了华盛顿星的回函,莫雷表示很兴奋燕随能去华盛顿星拜访。 一个恒星日后,燕随和秦掸光明正大的踏入了莫雷的地盘,看起来像是丝毫不担心莫雷会趁机扣押这位极具威胁的对手。 来自潆洄的机甲停靠在华盛顿星的机甲场,还未走出仓门就看见巨大的裸眼3d屏幕,鲜红欢迎语句体赫然出现在屏幕上,在科技的加持下,忽明忽暗的闪烁着。 为了表示对燕随此次拜访的重视,莫雷拖着他那行将就木的身体,坚挺的出现在机甲场,在科技的加持下,他板正的躯干看起来确实充满诚意,就这种迎接仪式感,换作其他人,在唤起同情心的同时,虚荣心也该会蹭蹭蹭的往上长。 遗憾了,燕随不是其他人,不会被莫雷这虚伪的文明形象所欺骗。 “燕总军,欢迎欢迎!!!”刚下机甲,莫雷脸上便扬起了标准化的微小,十分热情的和燕随打招呼。 燕随这些年在联盟学习的那套礼仪标准终于又一次派上了用场,他对莫雷微笑示意,同时伸出右手和他握手,嘴里还一边说道,“您好,莫星长,能收到您的回函是我的荣幸。” 两只笑面虎,他们彼此心里都门清,又彼此都看不懂,却还要装出一副老朋友再见面的模样,在一路的欢迎标识语中去了莫雷安排接风宴,当然,是接风宴还是鸿门宴,就不太好说了。 莫雷以身体不适早早的就回去休息了,这场宴会由他的秘书长霍尔主持。 宴会上杯盏交错,华盛顿星的名流高官,挨个来向燕随敬酒,感谢星和联军为华盛顿星的稳定给予的帮助,而燕随则来者不拒。 这不,刚打发了一个人,对面又来了一位,在对方抵达之前,秦掸在燕随耳边悄悄说到,“他就是利尔德。” 听到这里,燕随就明白了,如果说燕随和叶耐寒是莫雷的远忧,那利尔德就是莫雷的近敌。 因为华盛顿星建星最早,联盟为了给予它最高的安全保障,从以太军中剥了一部分去驻守华盛顿星,但那时候联盟没想到的是,这支军队去了就不回来了,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还成为了联盟统一的威胁,也正是如此,在华盛顿之后创造的行星都没有自己的地方驻军。 现在的利尔德就是当初那只军队的领导人,如果要硬扯,他还应该和自己同源。 这些都不是重点,联盟解散后,利尔德曾私底下给秦掸发过请求,表示想和燕随见上一面,因为当时的联盟很混乱,燕随就给拒绝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利尔德想和自己会面这件事,莫雷一定不知道,这倒是有意思了,看来华盛顿星也不如表面那般风轻云淡。 “燕总军,我是华盛顿星的军/委部长利尔德,联盟时期就想和您见上一面,没想到在今天居然实现了,敬您。”说完利尔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好!”,燕随看着利尔德举起杯子,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了。 利尔德敬完酒,转身直接就离开了,好像和其他上来敬酒的人没什么不同,但燕随知道,他还会来找自己。 伴随着宴会灯光的闪烁,一阵低声的交谈传入了燕随的耳中,“你说燕随来我们华盛顿星做什么?联盟时期我们基本上就是半独立的状态了,如果现在他还想来华盛顿星指指点点,那我们还独立做什么?” “是啊!莫雷的心思我也一向看不懂。” “他不会妄想来领导我们吧!我可忘不了过去那种被联盟追着缴税的恐惧。”说话的人职务应该和财务有关。 “是啊!好不容易独立了,我可不想和那群不思进取的行星共享华盛顿星的发展成果。” “.....” 这场接风宴是为燕随办的,他一直都是人群的焦点,人群中充满了这种对他的窃窃私语,他精神力高,很多都能听清楚,但对这些猜测和谩骂,他到也是习惯了,随即无所谓的轻笑了一声。 随着酒宴接近尾声,燕随也如众人所期待的那样,露出了醉态,在秦掸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宴会厅。 一坐上前往住处的光梭,燕随便像换了一个人一般,完全不见醉态,当然,这还要依赖于他与众不同是身体,他是异种,基因变异列级巨大的异种,莫雷用对付自然人才有效的酒精来对付他,当然没用。 秦掸则对此见怪不怪,对他来说,燕随的身体顶多就是和旁人有些不同,从来不会将他往异种身上想,“总军,回莫雷安排的酒店吗?” “回,怎么不回?人家盛情邀请。” “好的!”说完便将光梭开成了自动驾驶模式。 秦掸作为燕随的护卫长之一,能力自然不用说,在光梭刚开出去不久,他就发现了问题。 “总军,不对劲。”秦掸转头看向燕随,眉头紧锁。 “方向不对。”显然燕随也发现了。 “那个方向都有些什么?”燕随指了指光梭前进的方向。 “华盛顿星的异种聚居区。”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莫雷在他的长子莫长空死后,便在星际网上发布了声明,表示不再接纳异种,华盛顿星的现有异种全部接入异种聚居区统一管控,这在当时还引起了轩然大波,因为联盟时期,强调平权,尤其是在对待异种这个问题上,需要慎之又慎。 异种在青春期会经历一次异变,体内的dna编码会发生剧烈变化,在这个时期,他们如果挺过来了,就会在很多方面展现出极强的优越性,比如听力,嗅觉,体力这些,还有极少部分幸运儿,脑部dna突变列级巨大,精神力会得到极大提升,这在万物互联,人类所有的生活几乎都接入精神网的星际时代,绝对是极其优秀的代表。 看起来异种的确是代表了人类进化的方向,所以岛生的先行者许老三的演讲才会吸引那么多的异种跟随,但他们都忽略了异种在突变过程中所面临的极高死亡率,以及突变后不受控制的暴力倾向,因为性格暴躁,不受管控,他们在自然人的地盘上不受欢迎。 而那些通过突变期考验,精神力得到极大提升的异种,以及有突出优点的异种,受不了这自然人无形中的歧视,很多都加入到了星际海盗的阵营。 就这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异种和自然人的关系好像进入了恶性循环,异种难以管控,自然人不喜欢他们,他们受到歧视加入星际海盗,自然人更不喜欢他们,对他们的歧视更加严重。 第18章 瓮中鳖 燕随思考了片刻,转头问道,“目的地能修改吗?” “这套光梭系统的目的地被固定了,像是有人后台操控。” “手动模式呢?”燕随再问。 秦掸按下了手动驱动,光梭纹丝不动,抬眼示意燕随,表示无能为力。 “或许您可以连接脑波芯片,入侵这台光梭,这样或许能修改目的地。”秦掸随后建议到。 “看来这就是对方今晚一定要将我灌醉的原因。”燕随笑了笑,“原来在这里等着我,算了,去看看也无妨。” “总军......”秦掸似乎没想到燕随还真想去看看。 “该来的总会来,这次他没成功,下次呢,我们还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我可不喜欢这种天天防着的鸟日子。”燕随紧了紧拳头,“莫雷公开表示不接纳异种,异种聚居区的人也不在他们的管控和保护范围之内,我们就算在那里出了事,他也是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出去,到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那我们还去吗?”秦掸问到。 “他都准备好了,怎么不去,你联系一下利尔德,他应该会对我们的目的地感兴趣,如果没猜错,他应该也是一个异种。”燕随玩味的笑了笑。 “不可能,莫雷是出了名的讨厌异种,一个异种怎么可能在他地盘上坐到那么高的位置?”秦掸疑惑道。 “这可由不得他,莫雷没有权利对利尔德的军队进行指指点点,这也是当初联盟没有强行对华盛顿驻军进行召回的原因。” “我明白了。” 其实燕随猜测利尔德是异种,还主要得益于他对同类的直觉,利尔德在华盛顿星的公开身份是自然人,但他的精神力却有85%之高,这和他自己的经历何其相似。 在接近异种聚居区的时候,光梭的侧后方突然涌出50多辆光梭,看他们的架势,今晚势必要将自己留在这里。 砰! 碰碰! 对方在逼近之后,丝毫没有给燕随他们半点时间,直接开始了攻击,秦掸正想还击,在有限的界面上进行了一顿操作。 随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得茫然,这种茫然中又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意味。 燕随自然也猜到了,这架光梭是莫雷为他们准备的,为的就是可以在今夜瓮中捉鳖,即使在他眼中燕随已经被灌醉了,但他们依然不放心,光梭不仅被后台完全操控了,就连民用光梭最基本的防御功能都没有,而对面那一架架光梭,一看就是经过改良的精英。 光梭还在按着既定的方向前行,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所幸的是刚才的攻击因为距离较远,没有对他们的光梭造成太大影响。 光梭的速度在降低,很快便进入了对方的攻击范围,燕随通过脑波芯片,链接上了精神网,直接接过了这架光梭的驾驶权,然后掉头,直接向对面袭去。 对方显然也没弄明白此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期间有两秒像是宕机了一样。 光梭对脑波芯片的依赖性没那么强,但它的攻击系统一定是和精神网连接了的,燕随直接入侵了对方的精神网,他精神力强,掠夺100人以下的精神网不是问题,但前提是对方必须是自然人。 而这一次,这次袭击的敌人显然都是异种,还是精神力在80%以上的异种,燕随虽然能掠夺对方的精神网,但如果此刻有人能扒开他的衣服看看,就会发现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这次的敌人,确实有些难缠。 约莫10分钟后,袭击队伍的精神网就被他成功接管了,他轻呼一口气,片刻之后,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机甲便安静的躺在的地面上,就像他们从来不曾出现一样。 “回去吧!”结束战斗后,燕随转头对秦掸说道。 “我们不用把他们绑起来吗?这会是一个质问莫雷的好借口。” “你以为莫雷没想过失败吗?他们都是异种,他仇视异种在联盟时期就是公开的秘密,他完全可以不承认。”燕随解释道。 “那我们就这样吃下这个哑巴亏吗?”秦掸猛砸了一下光梭。 “当然不,别忘了我们来华盛顿星的目的,很多事已经发生了,我们不能改变,别忘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那个掌握黑金技术的神秘人。” “好吧!”秦掸虽然嘴上妥协了,但他的眼神依然充满了对莫雷的不满。 在刚刚那场战斗中,光梭的权限已经被燕随夺回来了,秦掸正想往回开,燕随阻止了他。 “下去!”燕随命令道,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什么?...”秦掸一边问一边执行着燕随刚刚的命令,打开了光梭仓门。 就在他和燕随走下光梭的两分钟后。 “轰!!” 刚刚毫无异常的光梭便在他们面前原地爆炸了,暴躁威力不大,但要炸死两个成年人,足够了。 “艹!!!” 秦掸在爆炸后直接爆了句粗口,看样子像是对今天这事忍无可忍。 “莫雷真想弄死我们!”燕随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仍然在夜色中燃烧的光梭,“是我小看了他!” “他就不怕我们星和联军报复吗?” “他有黑金渠道,我们不敢轻易拿他怎么样,但我不认为我有必须死的理由,死在华盛顿星,对他百害而无一利,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燕随对此也是充满了疑惑。 秦掸看了一眼四周,他现在只想弄死莫雷,“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燕随阖了阖眼,随后看向刚刚被他打下的光梭,“先回去。” 秦掸飞速的挑了一架对方的光梭,拔下驾驶舱中仍然在昏迷的人,迅速的开启了光梭,但片刻之后,秦掸的脸上露出了比吃屎还难看的神情。 他不信邪,快速的换了一台光梭,显示屏上能源不足的几个大字不断闪烁,秦掸看向旁边仍然在昏迷的袭击者,拳头紧了又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堪堪忍住了想要弄死他的想法。 燕随走了过去,看了一眼显示屏,“你联系利尔德总军了吗?” “给他发了简讯,但对方并未回复。”秦掸看了一眼自己智脑,但随即,他像是见鬼了一样,又确认了一遍。 “对不起,总军,那条简讯并未发送成功,我刚刚已经重发了。” “正常,光梭里应该有信号阻隔器。”没想到华盛顿星还有能干扰星和联军设备的技术,看来在莫雷在没人知道的角落,一直在悄然的发展着,这也不怪贾斯特口中的神秘人要和他合作。 “现在看来,对方应该是想要逼我们进入异种聚居区内,里面不知道还有什么陷阱在等着我们,先找个地方躲一下,看看利尔德会不会来,你再发一条简讯给联络点,让他们准备一下,如果没猜错,我们迟迟不进异种聚居区,某些人可能会出来寻找。”燕随嗤笑了一声。 第19章 火拼 燕随巡视了一下四周,指向那座最接近异种聚居区的建筑,“往那边!” “会不会太冒险了些?” “在人家的地盘上,怎样都是冒险,他们今天要是能弄死我,我死前必定会为他们鼓掌。”燕随无所谓的说道。 “也是。”秦掸趁燕随不注意,悄悄的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需要我联系阿兰吗?不管莫雷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需要一些实力上的保障。” “联系吧,叫上葛代,我想他如果听到要陈兵华盛顿星,估计会很高兴。” “也是!” 葛代和华盛顿星有过节,当年莫长空死的时候,莫雷还像当时的联盟讨要过说法,说是葛代不仅不救援,还帮助莫长空逃跑,最终死在星际海盗的夹击之下,当年那场口水战,任谁听了都会觉得颜面扫地,无地自容。 为了报复葛代,莫雷硬是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挖出来了,后来还是在叶耐寒的帮助下,葛代才免于被开除军籍,但两人的梁子也因此结下了。 燕随同秦掸刚走进那栋建筑,异种聚居区就涌出来了一大批人,他们体格壮硕,浩浩荡荡,一看就不好惹。 燕随通过精神网连接,试图抢夺他们的精神网,因为这一群在建筑外四处转悠的样子着实惹人烦。 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这群从聚居区涌出来的人,没有配置脑波芯片,那项连接到精神网的关键技术。 所以才说技术的发明一般都是源于人类对某项技术的需要,而不是这项技术本身有多优秀,当人类不再使用这项技术的时候,已经习惯了技术依赖的人们就会瞬间失去方向。 比如现在,靠着极高的精神力,燕随本该在人类社会横行霸道,但对手换招式了,直接釜底抽薪,面对这么大的一批人,他也不敢保证可以全身而退。 “秦掸,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藏好,他们没有配置脑波芯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燕随的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更显突出,他所说的事也更令人毛骨悚然。 异种聚居区冒出来的人越来越多,爆炸声刚响不久,异种就出城了,显然,对方也意识到了他们不可能走远,于是就在附近搜索了起来。 突然,他们一行人不知道是收到了什么讯息,径直往他们藏身的地方走来。 “他们之中有嗅觉灵敏的异种。”燕随很快便发现了异常。 “现在怎么办?”秦掸下意识的问到,很显然,他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几个小喽啰逼到这种地步。 “是我轻敌了,他们过来的时候,我们往聚居区里冲,到里面再汇合。” “您不是说聚居区里或许有更大的陷阱在等着我们吗?”秦掸不解道。 “你看现在组里,有其他藏身的地方吗?”燕随是有秦掸往外看。 “呃....好像没有。” “分开走,我先去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你随后进去找救援,然后我们一起前往联络点。” “总军!....”秦掸话还没说完,燕随便率先出去了。 “还是让我去吧。”秦掸自言自语的将没有说完的话补全了。 燕随迅速的冲了出去,以至于正在往这边赶的人都没反应过来,但片刻之后,他们便以人群优势将燕随团团围住,秦掸则趁着没人看见他,悄无声息的溜进了异种聚居区。 “各位,有话好好说!”燕随举起双手,露出一副害怕的神情。 “呸!”一个体格壮硕的异种吐了一口唾沫,嗤笑道,“还给老子说是个厉害的狠角色,原来是只胆小鬼。” 闻言,一个身材较为瘦弱的男人提醒道,“老大,不可轻敌,对面倒下的那群人,都是他干的。”说完还指了指那批躺平的光梭。 那壮汉看了一眼无序散落的光梭,眼神逐渐变得谨慎。 “那不是我干的。”燕随拔高了些许声线,随后指向那台被烧毁的光梭,“他们对打,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光梭就都掉下来了,我这才赶紧进那里躲避的。”说完燕随又指向他刚才藏身的地方。 “真不是你?”壮汉明显不信。 “真不是我。”他面无表情的扯着慌,“那些光梭掉下来后,那架光梭就爆炸了。” “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尸体。”壮汉对旁边的瘦猴说道。 瘦猴立马跑了过去,壮汉眼神阴鸷的看向燕随,“你最好没撒谎,这边可不受华盛顿星的法律保护,你死了可没人会给你伸冤。” “不敢欺瞒大哥。”燕随笑着说道。 “大哥!没有尸体,那小子在骗人!”这时瘦猴的声音传来回来。 “敢骗老子!”壮汉丝毫不给燕随说话的机会,直接一拳向燕随挥过来。 燕随向后退了两步,“我确实没有说谎,哪里面的人在爆炸前就下了光梭,扒拉了两架光梭后就离开了。” “往哪个方向去了?”壮汉语气变得逐渐暴躁。 燕随向外指了一个方向,壮汉正想命人往前追,那个瘦猴阻止了他。 “大哥,这个人很可疑,就算我们要找的人不是他,那他肯定也是同伙,他大半夜的带着一身酒气,在这里晃悠,本身就很可疑。” “酒气?”壮汉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妈个巴子,就是他!敢骗老子,给老子抓起来。” 到这里燕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来这批人是雇佣杀手,雇他们的人估计是怕惹祸上身,没有给他们确切的照片,而是直接进行的描述。 一群异种蜂拥而上,都被燕随以及其刁钻的方法给躲过去了。 壮汉见硬抓不行,便拿着根地球时代流行的撬棍直接上前,以他那体格,这棍要是落他身上,元气大伤是肯定的。 在撬棍落下的瞬间,燕随向左躲去,撬棍的疾风贴着他的面颊划过,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壮汉见一击不成,便又再次举起了撬棍,但燕随不会给他两次机会,他迅速的向后闪去,避开了这次袭击,然后以一个及其刁钻的手法,掐住了壮汉拿棍的手臂,然后轻敲某处,那根棍子便落入燕随手中。 壮汉恼羞成怒,直接拔出了身侧的刀,“是你逼老子的。” 寒光从燕随身侧闪过,在夜色的照耀下流出锃亮的幽光,“铿!”在那柄刀刺过来的前一刻,燕随用刚缴获的撬棍给挡了回去。 一众小弟见老大被缴了械,立马蜂拥而至,燕随用仅有的撬棍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不断往异种聚居区的方向撤退。 他看起来无坚不摧,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前胸,大腿都受了严重的伤,异种的力量确实比自然人要大很多。 燕随不断后腿,体力越来越不行,而对方却越战越勇,敌人像是打不完一样。 “嘶~”那壮汉的刀还是落到了他的左肩。 “锵!”他用撬棍打掉了一直威胁着他的大刀。 “先生!!”秦掸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凭着磨合多年的默契,燕随伸出了伤势较轻的右手,秦掸则一把将他拉上了机车的后座,随后迅速的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第20章 利尔德 那壮汉被机车引擎的余热喷了一脸,又见燕随还有帮手,顿时怒不可遏,带上他的一众小弟,跨上机车,准备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但不等他们发动引擎,另一队人马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壮汉一看装扮,恨恨的咬了咬牙,“撤!!” “巴克!没有下一次。”在那壮汉撤离的前一秒,对方的领头面无表情的警告了他,来人正是利尔德。 这边,燕随跨坐在秦掸的机车上,单手扶助秦掸的肩膀,谨防掉落下去。 “总军,您怎么样?”秦掸焦急的语气透过机车划过的疾风,传到了燕随耳中。 “死不了,你往前开,去联络点。”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莫雷为了壮大自己,预防危机,会在其他行星安插人手,其他人也一样。 由于华盛顿星情况特殊,联盟时期,燕随就在这里安插了多个联络点,有少部分被发现了,但大多数的联络点却依然坚挺。 机车在夜深人静的街道上疾驰,速度快的让人根本瞧不清这可星球的繁华。 终于,它的速度降了下来,停在了一座毫不起眼的建筑旁边,他们进去后,立刻有人走出来,坐上了他们来时的机车,迅速的驶离了这里。 这是星和联军的联络点之一,燕随在和那群异种肉搏的时候受了伤,被立刻安排到了治疗仓,联络点负责人托比和秦掸立马跟了进去。 “总军!”托比的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似乎没想到燕随会深夜来到这里。 “总军需要休息。”秦掸打托比断了黏在燕随身上的目光。 “哦!...好的,我只是太激动了,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我先出去了。”托比能在华盛顿星隐藏这么久,察言观色的本事肯定不一般,秦掸这话明显就是有话要和燕随谈,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联络点负责人,很识趣的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托比离开后,还细心的为他们关上了医疗仓的门,人工医疗机器人正在有条不絮的处理着燕随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同时播报器还振振有词的对他的身体状况进行了评估。 “患者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后背被猛烈撞击过,左手手臂有贯穿刀伤,处理完毕后,建议患者卧床休息一个月。” 机器播报音很冷漠,秦掸的心更冷,华盛顿星简直欺人太甚。 “感觉还挺新奇的,人类进入星际时代后,所有战斗都和科技关联,这被人追着揍,还是头一回。”说完燕随还扯了扯嘴角。 “一群不长脑子的莽夫!”秦掸对今天遇到的那群异种充满的鄙夷。 “别忘了,我们今天可是被这群莽夫追的屁滚尿流,这倒是提醒了我,星和联军所有的战斗都用的是机甲和星舰,这种战斗对精神力的要求高,所以这些年上门挑衅的人少,但是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对手不再使用脑波芯片,而是直接手动操控机甲,那我们将毫无招架之力。” “您的意思是?”秦掸开始在心里为自己,和那群还天天泡在机甲操控仓的星和联军充满了担忧,按照他对燕随的了解,接下来他该说要更新一下训练方式了。 果然! “我们应该进行体能训练了,对机甲的手动操控能力也应该提上日程,我回去理一份具体的计划,就算是科技的对决,我们也不该让天赋成为决胜战斗成败的关键因素,星和联军太依赖精神力了。” 秦掸假装苦着个脸,“好的,我一定会为那群兵痞提前转达这个噩耗。” 嘀嘀! 秦掸的智脑提示音在这时突然响起,按理说这个点很少会有人联系他,除非是星和联军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他抬眼一看,是利尔德,是了,他们在驾驶机车离开的时候,利尔德刚好赶到了,那群壮汉没有继续追,估计是被利尔德善后了。 “总军,利尔德请求见面。”秦掸神情突然变得严肃。 “现在?” “现在。” 这也是奇怪的地方,今晚的危机已经解决了,出于礼貌,就算是有事要谈,也该等到明天。 “叫他过来。” “到联络点吗?”这不等于自我暴露吗,秦掸对此感到疑惑。 “你有更好的见面地点推荐吗?”燕随反问。 “这倒没有....” “那不得了,你以为莫雷不知道我们在华盛顿星有人吗?离开的时候把托比带回星和联军。”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他又有什么好怕的。 “哦!..哦,好的。”秦掸立刻给利尔德发送了地点位置定位。 燕随则看着任在机械操作的人工医疗机器人,思绪逐渐飘向了远方。 他到现在仍然想不通莫雷为什么要这样做,全人类都知道他来拜访华盛顿星了,如果他死在这里,星和联军就有了代表正义的出兵理由,双方又都有黑金来源,一旦开战,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完全不得而知。 就算他死了,以华盛顿星现在的战斗力,对上星和联军,依然可以说是必败无疑,这也是联盟解散后各星都想瓜分他们的原因。 或者说华盛顿星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利尔德为什么三番两次的想联系他,他现在依然不得而知。 “总军,利尔德到了。”秦掸打断了燕随的思考,他关掉医疗机器人,拿过托比为他准备的衣服,迅速的往身上套。 联络点的会客厅内,利尔德站在中央,四处打量着这个地方。 “燕总军。”见燕随出来,利尔德立刻停止了打量,立刻迎了上去,同时伸出了左手。 “你好,利尔德总军。”燕随伸出手和他回握。 “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 燕随打断了他后面还想继续寒暄的句子,他和利尔德不熟,他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屁话上,于是直接切入了主题,“多余的话不用多说,你今晚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合作。”利尔德也毫不含糊,直接甩出了目的。 “合作?”燕随笑了笑,没人能看懂他这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星和联军不会参与任何行星的内政,更重要的是,星和联军此刻和华盛顿星本就是合作关系,你要和的合作,又是代表那方?”燕随反问到。 “我想和你单独谈。”利尔德不理会燕随犀利的问题,抬眼看向秦掸。 “总军,我先出和托比交待下明日的安排。”秦掸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利尔德总军,你应该知道我今天的心情很不美好,你最好不要在此刻挑战我的耐心,秦掸是我的护卫长,我最信任的人之一,没有什么话是他不能听的。” 秦掸听闻站定,此刻他也有些进退两难。 “我有你身体的秘密要和你讨论。”利尔德的目光直直的看向燕随。 燕随表面平静,心底实则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但他猜测利尔德也只是怀疑,不会真的知道。 “我的身体没有秘密。”燕随义正言辞的说道。 “是吗?”利尔德丝毫不退缩。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场面一度剑拔弩张,秦掸自己也不想在这种气氛中待下去了,他怕过一会他会窒息。 “总军,我和托比约好了,明天要去采购些东西,今晚得过去和他商量一下。” 说完秦掸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生怕燕随突然抽风要将他留下来。 第21章 合作 秦掸离开后,屋内的气氛依然紧张,今夜和那群异种火拼时留下的伤口依然在隐隐泛疼,燕随一声不吭,在等对方开口,好像谁先说话谁就输了一样。 “我们是同类,对吗?燕总军。”利尔德率先打破了沉默。 “什么同类?”燕随反问。 他心想利尔德果然猜到了,但他面上却不显,他和利尔德不一样,他不需要用秘密来交换谈判筹码,他突变后的基因排序和自然人完全一样,只要他不说,就绝对不会有人知道,现在星和联军还不稳定,他的身体秘密还不能曝光。 利尔德显然也意识到了燕随不想和他多谈这个话题,他也理解燕随作为星和联军的领头人,顾忌会比他多太多,而且他也只是根据自己的情况推测的,没有实际的证据。 “我多虑了。”利尔德轻描淡写的带过了这个话题,“我这次来是想和您合作的。” 燕随自然也很乐意跳过异种这个话题,“你想谈什么。”在谈判方面,燕随的实力常常让他占据主导地位,所以喜欢吊着让对方先开口。 “莫雷不会让你轻易离开华盛顿星,你在联盟解散前的那场战斗中用了黑金,你应该知道它的威力吧,莫雷有黑金,他背后还有个神秘人在赞助他,那个人要他把你留在华盛顿星,我能帮你离开。” “说清楚,是留在华盛顿星,还是死在华盛顿星?”燕随问到。 “留在华盛顿星,拘禁,他现在还不敢杀你。”利尔德将手放在一帮的桌子上,姿态随意。 “他今天整这出,我还以为他是要我的命。”燕随嗤笑道。 “要你命的不是莫雷,而是霍尔,你不了解华盛顿星内部的斗争你当然不知道。” “怎么说?”燕随对这个话题倒是感兴趣起来。 “霍尔对他父亲莫雷一直不满,他看似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但他的心可比石头还硬,如果不是他私下里找我谈判过,我险些就被他骗了过去。” “那你为什么不和他合作,要扳倒莫雷,他对你来说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燕随建议道。 闻言,利尔德自嘲的笑了一声,“他不过是另一个莫雷罢了,他是莫雷的私生子,小时候受尽了欺辱,但现在他一朝得势,转头就像过去欺负他的人一样,对那些不受待见的底层人百般欺辱,你一定没见过他用脚踩碎异种手指的模样,凶狠极了。” “他为什么要杀我?” 燕随的思维很跳跃,利尔德一下子跟不上他的节奏。 “他要和他父亲对着干,他父亲失越是气急败坏,他就越是开心,他越是开心,就会跑去金假惺惺的安慰他莫雷,他从来都知道怎样才能让莫雷暴跳如雷,莫雷想要囚禁你们,那他就干脆弄是你们。” “根据现有人类调查报告,莫雷的寿命应该不长了,用不了多久他或许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拥有华盛顿星,他为什么不等。”燕随再次反问。 “这也是我想和你合作的原因,以莫雷现在对霍尔的信任,他完全可以悄无声息的弄死莫雷直接接管华盛顿星,但他没有,他像熬鹰一样戏耍莫雷,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一星之长,更重要的是,不管是莫雷执政还是霍尔执政,他们眼中最大的眼中钉一定是我,我不能拿那几百万华盛顿驻军的性命开玩笑,我需要外援。”利尔德神情愤怒的控诉这霍尔的暴行,顺便表达了自己的意图。 但燕随可不是对方唱几分衰,装几分可怜就会被打动的人。 “你是怎么得知这一切的,按照你之前说的,莫雷都不知道他儿子有这一面,还有那个神秘人,你有是怎么知道的,他到底是谁。” “你怀疑我是他们派来试探你的?”利尔德口干舌燥的说了一大堆后,依然没有得到燕随的表态,他总算明白了,燕随对他一点都不信任。 “利尔德总军,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如果有需要,我们不是不可以合作,但你得拿出诚意来,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框我,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对于利尔德的质问,燕随也坦然承认。 “当然,我可以理解您的顾虑,莫雷现在已经接近200岁了,但在他在位这100多年,他一直将华盛顿星的实力保持到可以和联盟分庭抗礼,他在政治上的才能是一般人不能比的,就算是现在炙手可热的叶星长,也未必有他当年的魄力,这就造成了他这人及其自负,也导致了他完全低估了霍尔这头豺狼,认为他没有那个胆量和他对着干,再加上霍尔平时就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莫雷对他一直都是恨铁不成钢,哪里还会去考虑霍尔到底是不是装的这件事。” 利尔德端起桌上的水,轻轻喝了一口,暂时缓解了和燕随谈话的不适感。 “而我则是在霍尔私下里找我合作后,悄悄调查得知的,其实也不算悄悄调查,霍尔得知我在观察他后,所幸再也不装了,直接露出了他的獠牙,他知道华盛顿星迟早是他的,我不敢去和莫雷说这件事,再加上他太会伪装了,就算我和莫雷提了,他估计也不会相信。” “至于我是怎么得知莫雷会背后有个神秘人这件事,贾斯特这个人,燕总军该不会忘记了吧?” 怎么不记得,那位莫雷的生活秘书,岛生遇到的赌鬼,现在还被关押在星和联军,只是没想到他还有这样复杂的身份,果然还是小瞧了他。 “记得。”燕随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华盛顿星看似强大,但也正是因为它强大,各方势力都牵扯其中,您也应该理解我的行为。”说完利尔德还环顾了一下联络点。 燕随并不理会他对自己在华盛顿星的根据/地的打量,直接问了他最为关心的问题,“华盛顿星的黑金神秘人是谁?” 利尔德晒然一笑,解释道,“这我还真不知道,贾斯特说他也从来没有见过神秘人的面,就只有莫雷和霍尔知道。”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燕随直接抛出了利尔德想要的条件。 利尔德沉默了片刻,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我可以向您坦诚,是基于您的品格.....” 不待利尔德说完,燕随打断了他,“利尔德总军,您应该清楚,用品格作为抵押是最没契约精神的合作。” “我当然明白,但我还是想和您说一下华盛顿军现在面临的困境,我们本是同源,我希望得在危机来临时可以得到帮助,我是异种,华盛顿星异种没有公民权是写进了法律的,如果有一天,我的身份曝光了,霍尔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拿下华盛顿军的控制权,他太偏激了。” “你知道的,现在的星和联军和华盛顿星是签署了赞助协议的,某种程度上说,霍尔才是我们未来的合作对象。”燕随提醒道,并没有对他自曝身份的行为有过多的评价。 “燕总军,现在就没必要再说那一套了,华盛顿星为什么会和你们签署协议,我想您比谁都清楚,别人看不出来,但却瞒不过我,潆洄星才会是你未来最大的赞助商,况且如果我们合作,我并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顶多是希望在那一天到来时,您如果选择不帮忙,我们也不会是对手或敌人。”利尔德直接表明了他的态度。 “我可以口头承诺你必要时刻会帮助你们渡过难关,我们不会签署任何协议,在合作这件事上,你是自由的。”这场谈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燕随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合作愉快!”利尔德伸出了左手。 燕随沉默的和他回握,这场协议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达成了。 “回见,燕总军!”利尔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便打算告辞了。 “回见!” 燕随跟着出去,看着利尔德的身影随着光梭,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而这次谈判的秘密,也随着他的离去,如风一般散落进来了灯火辉煌的夜色。 “潆洄星才是星和联军未来最大的赞助者吗?”那他一定是不知道自己和叶耐寒剑拔弩张的状况,燕随摇了摇头,拖着重伤的身躯,转身回到了休息室。 第22章 得寸 燕随刚回到休息室,秦掸便走了进来。 “总军,葛代已经出发了,预计明天下午应该可以到达。” “嗯,让他们先在华盛顿星的域外等着。” “是!”秦掸回答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等,就在华盛顿星等,现在还没完全撕破脸,怎么着也得把莫雷背后是神秘人找出来,你把昨夜的事转告莫雷,把这事放明面上,而葛代就要到了,莫雷不会拿我怎么样。” 秦掸皱了皱眉头,“要不我找个机会把莫雷那乖儿子绑了?” 倒是挺会出馊主意,燕随看了一眼秦掸,“他可不是个简单角色,今天这出就是他整出来的,你想绑他,他还想要你的命呢。” “霍尔?不可能吧!”秦掸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表面上看确实看不出来,这是利尔德透露的消息,你找个人给我好好查一下他。”说完燕随还将利尔德对霍尔的调查告诉了秦掸。 “您怀疑利尔德骗您?” “怀疑算不算,这种多留意一下总归能查出来,但现在是多事之秋,还是谨慎些好。”燕随拿起医疗机器人配的药,和着水将它一饮而尽。 “总军,今晚利尔德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秦掸没有直接问燕随他们都谈了些什么,看利尔德今晚的表现,有些事或许只能他们两个人知晓,所以他只问了利尔德的目的。 “他希望如果有一天,霍尔要针对华盛顿军,我们可以提供援助。”燕随平静的扔下了一个深水炸弹。 “您同意了?” “我同意了。” “可我们不能参与各星的内务,您今天的做法不太稳重。”秦掸难得评论燕随的做法,一旦评论,就代表他对燕随的做法很不赞同。 “我不知道什么是稳重,我任职以太军5年多了,一直很稳重,结果联盟解散了,我们失去了精神故土,如果不是我们实力足够强大,根本不会有现在的星和联军。”燕随阖眼说道。 “可我们已经和莫雷签署了协议,这样做违背了契约精神,简直和在别人家里挖墙脚没什么区别,一旦曝光,我们的信誉会受到很大影响,其他星长也会不信任我们。” 秦掸说的也没错,信任危机不像其他危机,可以有实质性的方向,但莫雷显然不想和他们合作,撕毁合约是迟早的事。 “你觉得霍尔上台以后,会不会撕毁合约?你看他们今天的做法,他们真的想和我们合作吗?我不会和利尔德签署任何文件,我们的合作是口头的,如果他当心的事发生了,我有权选择是否给予帮助,而利尔德也明确表示了,如果有一天他和华盛顿星长之间发生了冲突,我们如不提供帮助,那就选择袖手旁观。” “我总觉得利尔德野心不小,但这都和我们星和联军没什么关系了。”燕随补充到。 “莫雷应该在防着他。”秦掸说,“今天晚上的袭击确实扑所迷离,我已经叫托比联系异种聚居区那边的人进行调查了。” 从目前的情况看,利尔德提出的要求的确对星和联军没有什么坏处,不仅如此,他们还会在调查黑金这件事上得到一个不小的助力。 燕随透过休息室的窗户看了一眼这寂静而又绚丽的夜色,转头对秦掸说道,“并不是所有的事都会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这些年,我总想凭着自己微弱的力量,对抗那些两难的抉择,但更多的时候,我越想找到一个完美的办法,事情就会变得越糟糕,某种程度上来说,利尔德也是以太军的一支,我们本出同源,我知道你可能不赞同我的做法,认为我应该袖手旁观,但是,秦掸,这些事不是我逃避了,它就不存在了。” 不待秦掸回答,燕随继续说道,“你和阿兰之前问我,和叶星长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和她会变成今天这样,和我过去在感情上的犹豫有很大关系,我总想着要把她拉回来,我一直想着的都是曾经在以太军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叶耐寒,但却忽视了人其实是会变的,我一直用自己的标准要求她,很少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问题,以她现在的位置,要做的抉择比我多的多,她这些年一直生活在谩骂中,但如果我们仔细思考,她从来没有做出什么真正违背底线的事,相反,她对我们还帮助良多。” * 次日,燕随和秦掸光明正大的接受了莫雷的阅/兵邀请,看起来像是丝毫没有受到昨夜那场袭击的影响。 苍穹下,人造太阳将眼前这片土地熏染的微黄,莫雷对地球时代的一切事物的喜好近乎疯狂,这人造太阳一天内需要耗费的流黛估计不少,当然,华盛顿星有这个财力,如果有人提出这是在浪费资源,那么嫉妒的头衔就会落到他头上。 瞭望台上,莫雷的身体依然挺拔,像是从未受到年轮影响一般,但如果取下支撑他各项身体机能的高科技,他估计会立刻向一滩烂泥一样倒地不起。 “燕总军,不好意思,让您受惊了,昨夜的事我也没想到,您知道的,华盛顿星的公民不包括异种,我允许他们建立一个自己的聚居区,完全是出于人道主义,没想到这群素质低下的异种,居然会胆大到干出这种恶心的事。” 果然,和他们猜测的一样,莫雷完完全全的将华盛顿星摘了出去,将所有罪责推给异种。 这件事既然已经上了明面,那燕随怎么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 “我很理解莫星长的苦处,异种在全人类社会都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但在星和联军,我们已经实现了异种和自然人的和谐相处,如果您不介意,我倒是很乐意留下来,为您解决这个问题提供些帮助。”燕随笑道。 “燕总军统领星和联军,我怎么好意思耽误您的时间呢,华盛顿星的元老院那边正在提草案,以他们的聪明才智,我想过不了多久这个问题就会得到解决。”莫雷僵硬的笑了笑,随后双眼转移到由利尔德指挥的华盛顿军身上,似乎不是很愿意谈这个话题。 但很遗憾,燕随这次就是要找个借口,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燕随在华盛顿星上,昨夜的事,也确实很恶心,今天怎么说也得撕下莫雷一块肉。 “这到不会,现在星和联军已经步入正轨了,我们有一套成熟的训练模式和运行模式,到不需要我过多担心,我这次来拜访华盛顿星,也是希望可以学习一下你们的治军理念,这段时间被联盟解散的事弄的心力交瘁,听说华盛顿星是个休闲的好地方,我也想趁着这个空闲出来放松一下,您知道的,弦绷紧的太久,脑子会有毛病的,尤其是我这种精神力高的领导,简直不敢出半点差错。” 莫雷这只老狐狸,怎么会听不出燕随话里有话,只好悻悻道,“燕总军能来华盛顿星学习交流,我当然很愿意,这也是我们华盛顿星莫大的荣幸。” “那便多谢莫星长了。”燕随说完转头看向演练场,“华盛顿星的机甲设计技术确实厉害,我们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能得到您的肯定,是他们的幸运。”莫雷抬起僵硬的手臂直了指那群驾驶机甲进行虚拟操作的机甲兵。 燕随则是笑了笑,“你们的机甲设计技术水平很高,还一直在进步,自从联盟解散后,我们对机甲的研发基本上就断了,没办法资金太紧缺了。” 燕随指着自己受伤的左臂,抬眼看向莫雷,眼神似笑非笑,“就是因为没钱,我这次来拜访都没有自带光梭和随身武器,所以昨晚才失利了,让异种聚居区的那群黑老大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教训,你们华盛顿星发展快,考不考虑多资助点?” 燕随的语气中丝毫没提昨晚不准带武器这条宴会规则,也没有丝毫的威胁意思,但莫雷知道,这件事本就是华盛顿星无理,如果此刻不做出让步,那域外的星和联军就会以燕随的安危为借口驻军华盛顿星,到时候他华盛顿星可能就真的在整个人类社会丢尽脸面了。 莫雷咬了咬他那一口再生牙,五官僵硬的说道,“能对星和联军有帮助,我当然是愿意的,帮助你们就是维护我们的安全。” “那就多谢莫星长了。”燕随收回了看向盯在演练场上的目光。 第23章 风暴前夕 华盛顿星长办公室,复古的色调将这里装扮的金碧辉煌,霍尔蹲在地上,正迎接这莫的狂风暴雨般的怒斥。 “没用的东西,叫你活捉燕随,没叫你把他往死里整,你知道这次你的胆小为华盛顿星带来多少损失吗?”莫雷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对不起,父亲,燕随精神力高达95%,我怕拿不下他,所以才多做了些准备。”霍尔蹲在莫雷脚边,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 莫雷见他这般没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告诉我你怎么想的,为什么要给燕随的光梭加爆炸物,今早秦掸向我报告他昨夜的遭遇,说异种聚居区的人把他们往死里整,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莫雷面色不善的看向霍尔,显然对他这次的行为抱有一丝怀疑。 “那架光梭不是我准备的,可能是燕随的仇人,想借我们的手杀人,我给他准备的光梭现在还停在宴会厅外面,至于那群异种把他们往死里整这件事,应该是秦护卫长添油加醋的说法,我并没有这样安排他们,只是告诉他们要活捉燕随。”霍尔话里话外都把自己排除的一干二净。 莫雷阴鸷的看向霍尔,仿佛这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个令人恶心的怪物,“不是你准备的?” “不是我准备的。” “我想不到有谁敢大胆的将手伸到华盛顿星,既然你说不是你准备的,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给我查出来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胆子这么大。”莫雷这话,显然是没有很相信霍尔的一面之词,但想到霍尔那唯唯诺诺的样子,也不像是会自作主张的人。 “是!父亲。”霍尔的头低的更加下去了。 “燕随要我们提高对星和联军的赞助费,你和元老院那边一起拟个草案,倒是没想到他胃口这么大。”莫雷咬牙切齿的说到。 “我们可以不答应他吗,现在我们也独立不久,虽然独立过程中没有说到损坏,但前联盟的企业我们分到的也很少,财政那边有些吃紧。”霍尔惴惴不安的说到。 听到这里,莫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你干的好事,还让人抓住了把柄,葛代这人你还记得吧,燕随专门派他来恶心我,现在他还陈兵在华盛顿星的域外。” “我们的实力也不弱。”霍尔小声反驳。 “不弱?没有合适的理由,你能调动利尔德的军队吗?我们的护卫队装备是先进,但实力怎么样你不知道吗?”莫雷边说边摇头,对霍尔的观察力失望极了。 霍尔对莫雷不满意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了,那些羞辱现在已经完全不能伤害到他了,“父亲,利尔德好像在和星和联军联系。”他转移了话题。 “他们本出同源,联系有什么不对吗?利尔德本就看不惯我,也看不惯你,他这些年一直在四处奔走,想建立一个民/主制行星,但华盛顿星是我们的先祖打造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用我莫家的钱,我们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凭什么他说民主就民主。”莫雷对利尔德的行为很不屑。 以利尔德为代表的少量民主派,对华盛顿星领导人的世袭制很是不满,一直在到处蹦跶,想要建立一个代议制的行星,这样他就可以获得更多的权限,但这行星一旦私有化,又怎么可能被轻易的吐出来。 “但您之前不是说我们需要他来提升华盛顿星的军事实力吗?”莫雷佯装不解。 “他以为他现在是华盛顿军的领导,这支军队就是他了了?这些你倒是不用管,我自然是有我的办法。”莫雷似乎不愿意和霍尔多谈这个话题。 “您做的事自然都是有道理的。”霍尔对莫雷的习性已经非常了解了,便顺着他的喜好说着恭维的话。 “我累了,你出去吧,别忘了把那个偷换燃料的黑手给我找出来,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他只能是你的身边人。”莫雷此时对霍尔的怀疑已经淡了几分。 “是。”说完,霍尔便低着头离开了这气氛压抑的办公室。 离开办公室后,他抬眼看了一下乌云密布的苍穹,那是有人在准备人工降雨。 “这是你逼我的。”霍尔阖眼说到。 风雨欲来。 * 夜晚时分,联络点的门铃被按响了,从室内透视,外面空无一人。 秦掸转头看向燕随,摇了摇头,表示不明所以。 “把门打开吧!应该有人来访,不方便留下痕迹。”燕随对秦掸说道。 片刻之后,一个带着粒子虚拟面具的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他关掉了虚拟开关,露出了消瘦苍白的脸颊,正是霍尔。 “大秘书长深夜来访,是有什么事吗?”燕随直视着他,像是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感到意外。 “燕总军,你今天早上提的要求可是让我被好一顿批评。”霍尔笑了笑。 “那还真是抱歉了。” “明人不说暗话,昨夜的事是我安排的,我先向您道个歉。”霍尔直接表明了态度。 “你倒是诚恳。” “那是自然,和您这种大人物谈话,没有诚意当然不行。”霍尔并没有理会燕随口中的嘲讽。 “你来找我,莫雷知道吗?”燕随漫不经心的问到。 “自然是不能让他知道,现在华盛顿星的大小事务基本上都是我在处理,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和我提。” “这么大方?说说你这次来的目的。”燕随对霍尔的表里不一不关心,直接切入了主题。 “我没有要求。” “没有要求?你来找我,又要我随便提要求,不是来做慈善的吧!”燕随语气中带着戏谑。 “我只是想来告诉你,我们可以不是敌人,后天,莫雷会和你找的那个人见面。” “你告诉我一个这么大的消息,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陷阱,或者说,你后天要做什么大事?”燕随丝毫不给霍尔面子,挑衅的反问道。 “后天过后,你所有的要求都可以直接和我谈。” “那我就多谢你为我提供这个消息了。”燕随淡淡的说道。 “不客气,我还有事,先走了!他们的会面地点我会提前发给你。”说完霍尔便转身打开了联络点大门,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燕随看着霍尔消失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严肃。 第24章 long先生 霍尔走后,秦掸走上前来。 “总军,他这是什么意思?要搞他老子?” “看样子应该是。” “华盛顿星不迟早都是他的吗?他这么着急做什么,现在他对上莫雷,会赢吗?” 燕随看了一眼秦掸,“是否会赢都和我们没有关系,但后天那个人我们必须见到。” 秦掸思索了片刻,不解的问道,“您说会不会这会不会是霍尔的阴谋?报复我早上添油加醋的和莫雷说的那通话?” “秦掸,葛代现在就在华盛顿星的域外,虽然他们的科技和经济领域在全人类社会都是佼佼者,但在军事领域还是缺了很多火候,这也是在联盟时期他们迟迟不独立的原因,不管他们有没有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无所遁形的。” 说到这里,燕随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想措辞,“现在看来,霍尔应该是想在后天夺权,他知道我们在找黑金的源头,现在来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就料想到我们不会拒绝,对于黑金,即使联盟解散了,我们也非调查不可,他来找我们,并不是想要真正的合作,只是在这件事上我们恰好想到一起了。” 秦掸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有一点我不太明白,如果他上任了,华盛顿星就是他的,他又为什么要出卖他的黑金供应商呢?” “根据之前贾斯特和利尔德提供的消息,我能猜到个大概,华盛顿星并没有掌握黑金的来源,他们只是黑金的加工厂,只是一般人不知道这种东西是在那里提炼的,所谓的神秘人自然也不会告诉华盛顿星,他的黑金来自那里,我猜那个人是不得用才只能选在华盛顿星加工,看霍尔的样子,是得不到就要毁掉它,他告诉我们这个消息是想借刀杀人。”燕随说出了他的猜测。 秦掸则双手抱胸,点了点头,“我们还不得不当这把刀,想来是莫雷今天对他施压了,或者说莫雷要调查他,他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现在我们所说的这些都是猜测,等到后天,我们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不管怎么说,这个消息对我们没坏处。”燕随肯定道。 秦掸思索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总军,我们要告诉利尔德这个消息吗?” “告诉他吧,他会怎么做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霍尔来找我之前应该也想到过这种情况。我倒是不介意这把火烧的更烈一些。”燕随阖眼说道。 * “华盛顿行星时,早8点,莫雷办公室。” 次日中午,一条简讯出现在了秦掸在终端。 “总军!”秦掸将智脑终端信息显示到虚拟屏上。 “我知道了,明天上午我一个人去。” “您是星和联军的领头人,一个人去会有些冒险。”关键时刻,秦掸的老妈子心又跑出来了,虽然他知道劝说无用,但还是忍不住反驳,或许这也是叶云焕总军安排他为燕随的护卫长的原因。 “你有更好的方案吗?”燕随反问。 “没有。”燕随精神力高,可以悄无声息的避开对方的监控系统,甚至控制对方的监控系统,去莫雷办公室这种活,确实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 燕随不欲与他多说这个话题,“你今天联系一下葛代,让他带一小队机甲到华盛顿星学习。” “莫雷会同意吗?” “他已经同意了。”燕随平淡的说道。 “好的,总军。”秦掸没再问燕随莫雷是什么时候同意的,但还是轻声嘀咕了一下,“啥时候同意的。” 没想到燕随耳力那么好,随即就回答道,“昨日谈判是顺便提的要求,明天如果能安全度过倒好,如果不能,我们也要做好最后的准备。” 说完后,燕随又不自然的补充道,“你们如果不放心我,就准备齐全点,那样的话我就算失败了,也能全身而退。”像是不太习惯回应别人的关心。 * 七点,燕随独自隐藏在了莫雷的办公室内,等待着那位神秘人的到来。 咔嗒!! 复古的办公室大门应声而开,霍尔带着布满人工智能辅助医疗器具的莫雷提前来到了办公室,看来,莫雷对那位神秘人确实很上心。 “你先出去,一会儿他来了直接让他进来。”莫雷僵硬的对霍尔吩咐道。 “是!父亲。”霍尔转身离开,走之前他还看了一眼燕随的方向,估计这个绝美的藏身地点是他为他准备的。 看来,经过前晚的事,莫雷对霍尔确实有了怀疑,也不怪霍尔要先下手为强,虽然说按照莫雷对世袭的狂热程度,就算知道了霍尔的狼子野心,他也是莫雷的唯一选择,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莫雷必定会在死前安排好一切来监视霍尔,这样的话,对霍尔来说确实会是个不小的麻烦。 这时,咔嗒声再次传来,门外走进来一个带着粒子虚拟面具的人。 “莫星长,您承诺我会将燕随扣押下来,但似乎是失败了。”来人声音沙哑,一看就经过了特殊处理。 看着他的身影,燕随总觉得有些熟悉,但又一时想不起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 “出来点小意外,但他已经承诺会在华盛顿星暂住一段时间,我想他是想留在这里调查您,您也知道,现在葛代带着一众机甲和星舰,陈兵华盛顿星域外,您要理解我。”莫雷语气中充满了谦卑,但燕随看的很清楚,他对这位掌握了黑金的神秘人其实不屑一顾。 “意外?他是我们共同的威胁,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我希望我们的合作中能少一点意外,上一次叫你派人去试探岛生的黑金来自哪里,你也告诉我出现了意外,结果被迫提前独立,最终让叶耐寒吃尽了好处。”那神秘人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薄怒,似乎对莫雷的行为很是不满。 “long先生,恕我直言,我们是合作关系,您别忘了,我承认这件事我没有做好,但你也应该明确一点,在我的地盘上,你没有资格指手画脚。”莫雷在位华盛顿星的星长,让人指着鼻子骂,他当然不愿意。 “我只是希望我们的合作可以少一些风险,毕竟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现在燕随已经盯上黑金了,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以后我们要减少会面的次数。” “减少见面的次数?像过去一样通过暗网联系吗?上一次就差点被夏滟那技术狂追踪到了,这个风险我可不敢冒。”莫雷直接表明了他的态度。 “我来这里的风险会更大,燕随时时刻刻都在盯着,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我们的合作就按之前拟定的进行。” “我没有意见。”只要不触及莫雷的利益,他对见面与否这件小事并不关心,“基于合作的信任,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要我囚禁燕随,这对我来说风险很大。” “是我加的黑金不够多吗?”神秘人问到。 原来他的自由已经可以用黑金来衡量了,燕随暗笑了一下。 “只是好奇。”莫雷解释到。 “与合作无关的好奇心太多了并不是好事。”神秘人的语气中带着些警告。 神秘人这句话刚说完,外面便响起了爆炸声和粒子流枪械声,这座华丽复古的办公室,可能是为了复古,隔音效果做的并不是很好,那震耳欲聋的声响,让两个剑拔弩张的人都直接停下了交谈。 “莫星长,我之前就和您提过,您那儿子不一般,知道你我会面的就只有他了,能在这个时间点搞事,我也想不出第二个人。”神秘人沙哑的声音中充满了戏谑。 “long先生,我现在还有事,就不送你了。”莫雷此时的神色也明显变了,于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如果明天执政者变成了霍尔,那我的谈判人将会换一个,祝你顺利,莫雷先生。” 说完这句,那个叫long先生的人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在long离开后,立刻就有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星长,霍尔包围了这里,自卫队都是他的人,他早就买通了整个华盛顿高层,现在正往这个方向来。”那人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 莫雷抬起他僵硬的手,在智脑上操作一通,办公室后面便出现了一条暗道。 “走!”莫雷转了转他僵硬的头颅,恨恨的说道。 随即在那名报信人的帮助下,迅速闪入了甬道。 第25章 风暴 随着甬道的快速关闭,办公室又一次恢复了平静,不过这平静只持续了片刻,外边机甲碰撞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燕随从隐藏了地方出来,站到了莫雷离开的地方,看莫雷刚刚的操作,这里面应该隐藏了一个小型叠变点,这种小型叠变点一般用于行星内的空间加速,但它造价高,运距短,除了速度快,没有什么优点,这应该是莫雷为自己准备的退路,他真的是一个很谨慎的人。 嘭!!! 燕随还没弄清楚里面到底是怎么操作的,办公室的大门便被机甲暴力的打开了,强大的粒子流冲击波在击碎了大门后还飘散了很远,一阵疾风吹过,吹得人脸颊生疼。 那群机甲兵看向莫雷的办工作,那里站着个体格高大的年轻人,而莫雷早已不见踪影,他们显然也懵了,但片刻之后,袭击就朝着燕随方向袭来。 “停!” 为为首的机甲发出了一声指令,那些钢铁般的怪物这才停下了手来。 “莫雷在哪儿?”是霍尔的声音,到了这个时刻,他连父亲都不叫了。 燕随指了指他身旁光秃秃的墙壁,表示爱莫能助。 “你走吧!”霍尔对燕随说道。 燕随听完便要往外面走,但那群机甲兵显然不明所以,变得躁动不安起来,燕随戴上了虚拟面具,那些机甲兵不认识他这也正常,他在一阵躁动中从容地离开了莫雷办公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是他能干预到的事了。 回到联络点,葛代一行人已经等候在那里了,乌压压的一群人,将本就不大的联络点挤得水泄不通。 “总军,霍尔发动了政变,现在整个华盛顿星都不安全,我们要早些离开吗?”进入联络点内厅,葛代面色不愉地问。 “还不到时候。”燕随平静地说道。 看燕随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反而像是对这一切早有预料,他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本来还以为华盛顿星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和潆洄星程两级对立,在你死我活中争斗很久,没想到这才多久啊,它就又暴乱了,只是没想到霍尔竟有这般胆识。” “确实深藏不露。”秦掸附和道。 秦掸站在燕随身侧,虽然说他对今天的局势早有预测,燕随今天也须发未伤地回来了,说明在这件事上霍尔还算守约,但根据利尔德的说法,霍尔就是一变态,之前想借异种聚居区弄死他们的就是霍尔,谁知道等他缓过这阵子会不会反悔。 “总军,您接下来怎么打算。”秦掸望向燕随。 葛代也看了过来,这些年星际海盗收敛了许多,上一次战斗几乎是燕随一个人搞定的,作为一个实实在在的兵痞,这次燕随叫他单独来华盛顿星,他已经迫不及待了,但他不知道的是,燕随看中的是他和莫雷之间的恩怨,叫他来华盛顿星,纯属是想恶心莫雷。 “我和秦掸再留一段时间,你先退回华盛顿星域外。”燕随看向葛代,认真地说道。 “回到域外?”葛代似乎不相信他听到的命令,辛辛苦苦的来一趟华盛顿星,本来准备大干一场,给莫雷点颜色瞧瞧,结果给他说回到域外。 “是,你回到域外,星和联军不能在这个点上介入他们的内政,我秦掸还有事要处理。”燕随其实还有一个点没说,那个long先生,他总感觉有点熟悉,而且看对方的说法,如果这次霍尔成功了,他的合作对象就会变成霍尔,那么到时候他肯定会出面。 “不是,总军,您和秦护卫长两个人在华盛顿星,现在又这么乱,华盛顿星实力又那么强,我知道您精神力强悍到无人能敌,但也架不住人家人多,机甲也多啊。”葛代对燕随的安排提出了质疑,要不是刚刚他那蠢蠢欲试的眼神遮都遮不住,燕随就要以为他是真的很对局势很害怕了。 “也是,你把带来的机甲留下,人带回去吧,你知道的,就算机甲仓内没人,我也可以完全的进行驾驶。” 听到这里,葛代一脸欲哭无泪,那表情,和门口那笼即将凋亡的绿萝没有什么区别,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运输机,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运输机。 “是,总军。” “去准备一下回域外吧,你也看到了,我这里留不下你们这么多人。”燕随这次更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葛代不情愿地走了之后,秦掸才问,“总军,你见到那个神秘人了吗?” “见到了,莫雷叫他long,他似乎。”燕随停顿了片刻,“他的身影有些熟悉,因为他带了虚拟面具,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我总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秦掸皱了皱眉头,“您的记忆里一向很好,如果您对他有印象却依然想不起来,就说明这个人可能确实和您有过几面之缘,能和莫雷进行谈判,想来在联盟时期他的地位也不会太低,估计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有透露什么重要的消息吗?”秦掸又问。 “他确实掌握了黑金,但莫雷也不知道他的黑金是在哪里开采的,黑金这东西,量小而威力大,开采应该不难,他真正需要的是华盛顿星的提炼技术,之所以不去潆洄星,估计是和叶耐寒有什么过节,和她有过节的人挺多,我一时也想不出来他到底是哪方神圣。” 燕随阖了阖眼,将双手放椅子上,继续说到,“不过他话里话外倒是透露了一个消息,他似乎很不想我回到潆洄,虽然我猜不出来为什么,但这其中肯定有阴谋。” 秦掸为燕随递上了一杯水,“总军,那您是要回潆洄吗?” 燕随接过秦掸的水,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到,“他不想我回去,那我肯定就一定要回去,我之所以叫葛代继续留守华盛顿星域外,也是这个原因,不管霍尔能不能成功,在神秘人眼里,我肯定都会继续留在这里,因为这场政变注定了我必须留在这里进行后续合约的签订与完善,所以他应该不会太关注我这边的事。” “需要我和您一起回去吗?”秦掸问道,他已经做了燕随五年的护卫长了,每一次冲突和任务基本上他都是和燕随一起的,他以为这次也一样,因此便随口这么一问。 然而这次燕随却拒绝了他。 “你继续留在这里,伪装出我还在华盛顿星的假象。”燕随的语气很认真,有一种不容反驳的意味在里面。 “可是...” 秦掸还没说完,燕随就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立刻打断了他,“服从命令。”主要是在燕随眼里,秦掸能力的确很强,但就是有些太婆婆妈妈了。 “是!”秦掸无奈地回答道。 “对了,把飘雪叫回来,它最会模仿我,这里最近估计都会有点乱,它在也算多了双眼睛。”燕随补充道。 “岛生不用继续监察了吗?”秦掸下意识地问道。 “不用怀疑,岛生肯定和黑金有关,但安全更重要,它的性能好,各方面的感知能力都不输人类,暂时叫到这里,渡过这个特殊时期是很有必要的。”燕随想了想,还是向秦掸解释了下原因。 “好的,我这就去办。” 第26章 添堵 次日,华盛顿星发表了一则新闻,报道显示,华盛顿星长莫雷因为突发疾病,现仍然在抢救,华盛顿星的一切事务由霍尔代理,对昨日的骚乱愣是没放出半点风声。 这则新闻的出现,表示着华盛顿星的骚乱暂时告一段落了,但燕随知道,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没人知道莫雷的下落,利尔德和那个神秘的黑金主人仍然在背后观望,莫雷不是傻子,下一次暴风雨的到来,估计会更加猛烈。 今天,燕随要离开华盛顿星,在离开之前,他还需要和霍尔见个面,随便给他找点事,免得他回过头来又天天盯着联络点。 华盛顿星在综合实力方面一直遥遥领先,这里的繁荣程度其他行星肯定望其项背,但经过昨天的骚乱后,今日的街巷,不管是行人还是芯机人都明显少了很多,一阵冷风吹来,倒是给这寂静的街道平添了几分萧瑟。 光梭的自动驾驶模式将燕随和秦掸送到了星长办公室,这地方燕随昨天才来过,熟得不能再熟了。 和昨天不同的是,星长办公室的外面,一台建筑打印机正在工作,按照它的工作效率,最多今晚,那里就将建成一座新的星长办公室,而莫雷精心打造的复古办公室,将彻底沦为展览品,诉说它昔日的辉煌。 燕随正在外面等待,霍尔便从办公室内走了出来,他乌青的双眼将疲惫写在了脸上,估计是昨日没找到莫雷,但他现在还是耐着性子来迎接燕随这尊大佛,而燕随也看得出来他很忙,没空见自己,但他可不会在乎这些。 “燕总军,你好!”霍尔上前直接伸出了右手。 燕随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了办公室,秦掸有样学样,丝毫不与霍尔搭话。 霍尔悻悻地收回了手,跟在他们后面进了办公室,不知道的还以为燕随才是真正的主人。 随着办公室大门嘭的一声关上,气氛又陷入了可怕的平静。 “难道我为你提供的消息您还不满意吗?燕总军。”此刻室内只有他们三个人,霍尔索性不装了,“我认为你在听到莫雷的谈话后,最好的选择是回潆洄星。” 燕随笑了笑,“霍尔,告诉我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可是没什么好处,你可别说希望用我来牵制莫雷的鬼话,看你这出策划,星长这个位置对于你来说,简直就是探囊取物吧,我实在是搞不懂你的目的是什么。” 听闻霍尔愣了愣,看样子是实在不知道燕随为什么要拿这事来问他,此刻估计还在心里想着措辞。 “也不怕告诉你,我根本不想和那个什么long先生合作,他需要华盛顿星的提炼技术,如果没有我们的技术,黑金对他来说就是一堆废铁。”说到这里,霍尔笑了笑,“我只是,想看你们狗咬狗,得到了这条线索,就算是有陷阱,你也会继续查不是吗?”说完霍尔还大笑了两声。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燕随反问。 “信不信随便你,你没有资格干预我华盛顿星的内务,我希望你可以早点离开。”霍尔直接下了逐客令,看样子他真的很忙。 “走?当然不可能,我们和莫星长谈好了,我会在华盛顿星学习交流一个月,这还不到一个周,为什么要走?”燕随反问。 “和你约定的是莫雷,可不是我。”霍尔毫不在乎地说道。 “所以你想毁约?”燕随反问。 霍尔再一次愣了愣,随后笑道,“倒也不至于,毕竟我们华盛顿星的安危还需要星和联军的维护,至于燕总军您,当然是想住多久住多久。” 燕随知道,霍尔迟早会撕毁赞助条约,但这个结束合作的时机只能是星和联军来促成,现在的状态,也是目前对双方都有利的状态,燕随只是吓一吓他,当然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结束合作,毕竟黑金还没找到。 “我想知道long的所有信息。”燕随换了个话题。 “燕总军,交易也讲公平的,你这得寸进尺的行为,可不太好。”霍尔笑了笑。 “你想要什么?”燕随问。 “我想要莫雷的命,你给得了吗?”霍尔讥讽道。 “你知道这不可能。”莫雷留给自己的退路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那不就得了,就算你要问,也得找到莫雷,我只知道有这么个人,莫雷很看重那个人,但却从来不让我接触,这也是我不在乎将他告诉你的原因。”霍尔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在乎。 “昨日,在你的机甲进来之前,long说如果你掌权了,他的合作人就是你。”燕随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又怎么样,我似乎没有告诉你的必要吧?” “是的,没有这个必要,但你未来的一段时间会很烦。”燕随阖眼道。 “你威胁我?” “那又怎么样,你没有直系的军队,就算有黑金,战场也只能是在华盛顿星。”燕随语气平淡的说着威胁十足的话。燕随将他刚才说的话返还给了他。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霍尔反问。 燕随笑了笑,“我不知道,我猜的。” 霍尔吸了一口气,“我确实对long不了解,只知道他来自潆洄星,他有时候说话正常,有时候却神神叨叨的,我都怀疑他是个神经病,但他的直觉又铭锐的叫人可怕,你不必再试探我,就算莫雷,也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 “多谢!”说完燕随示意了一下秦掸,便打算离开了。 “看在你没给我添乱的份上,建议燕总军您早日回到潆洄星,如果没猜错,那里应该会有一出好戏。”霍尔看戏试的说道。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回到光梭上,秦掸这个话痨总算是回到了舒适区。 “总军,你今天来找霍尔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秦掸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 “露个面,顺便添点堵,就我这次我拜访,以霍尔的性格,估计又得琢磨好几天,那晚他对异种聚居区的安排,我可没忘,而且,就这一趟,我们还是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不亏。”燕随笑道。 “什么消息?”秦掸下意识的问到。 “霍尔应该有另外的黑金供应渠道。” “什么?”秦掸更是一头雾水。 “long先生或许只是他抛出的饵,好叫我们仔细盯着,不然我实在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把这样的大杀器告诉我,一来是long先生基本上已经暴露了,他告诉我们,就像他说的那样,坐山观虎斗,二来嘛,或许正好可以掩饰真正的黑金供应商。” “.....” 秦掸用沉默来回答燕随刚才的那番话。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黑金才面世不久,如果真的有那么多开采源的话,我们也不至于这么久都查不到半点线索,这其中或许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关系。” 随后,燕随又补充道,“如果这是真的,那说明我们现在查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在冰山之下,或许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说完他眼神暗了暗,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讯号。 第27章 巴克 光梭在华盛顿星上空不紧不慢地的行驶着,回到联络点后,燕随就会离开华盛顿星,这里现在这么混乱,黑金也在这场骚乱中露出了它神秘的一角,但那位long先生透露的消息又让他不得不回,都是些令人头疼的事。 燕随现在所在的联络点靠近异种聚居区,当光梭靠近联络点的时候,聚居区内冲天的火光也映入了眼帘,真正的白日焰火,光梭的隔音效果很好,听不到半点骚乱的声音,但就光看这个火光,也可以想象里面正经历着一场严重的骚乱。 “怎么回事?”燕随拿起军用光学望远镜,看向光源地。 “我马上联系托比。”秦掸答道。 片刻之后,托比便眉头紧锁的出现在了光梭内部,这是他的个人虚拟形象。 “总军,您和秦掸离开后,异种聚居区便发生了骚乱,据说是在搜查逃犯,很多聚居区的人都不顾华盛顿星种族法,逃了出来,他们组成了一支小型队伍,说是要攻陷华盛顿星的权利中枢兰塔,利尔德总军已经赶来镇压了。”托比现在所处的环境仍然能听到骚乱的声音,看来形势确实不容乐观。 “知道了,我和秦掸马上回来。”燕随皱了皱眉头,随后切断了通讯。 莫雷的长子莫长空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被认为是华盛顿星未来最适合的领导人,他聪明,睿智,对弱者怜悯,做事干脆果断,是莫雷最得意的投资品。 但这位华盛顿星未来的希望之星却喜欢上了一个异种,为了和异种在一起,不惜和莫雷作对,在联盟时期,莫雷是出了名的保守派,他认为科技的发展终有尽头,人类的本质还是会回到最原始的状态。 但他的行为又和他的理念不同,华盛顿星对科技,尤其是军事类的科技,有着近乎疯狂的执着,所以莫雷是绝对不会允许他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有半分越举的行为,更别说莫雷作为保守派,本就敌视异种。 后来莫长空和异种私奔,在逃离途中被星际海盗击杀了,双双血洒太空,而他们私奔的助攻,就是葛代,他为莫长空的逃跑提供了军事援助,这也是当年葛代差点被脱离军籍的原因,那时候力保他的人正是叶耐寒,所以他是叶耐寒的粉丝这件事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莫长空死后,莫雷就联合元元老院重新拟定了华盛顿种族法案,公开表明不再接纳异种,更重要的是联盟居然通过了他的法案,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莫雷几乎是公开的表明了那时候的联盟已经那他没法了。 但华盛顿星上本来就有异种,全部杀死也不符合人道主义,也不知道是谁给莫雷出的主意,建立一个异种聚居区,将所有的异种都纳入异种聚居区,至于聚居区内如何,华盛顿星一概不过问。 因此聚居区内的异种也不受华盛顿星的法律保护,生存状态还不如岛生,因此有少部分经济情况较好的家庭选择了移民,而大部分需要政府救济的异种则彻底丧失了生存来源,因此他们拉帮结派,专门打劫那些收入中上的人群。 抵达联络点,果然和托比说的一样,外面有大批出逃的异种,但此刻都被利尔德成排的机甲挡住了去路。 “总军,那位....”秦掸示意燕随往前看。 那位正是他们刚到华盛顿星的第一天,追杀他们的异种领头人,不是再次看到他,燕随都快忘记这号人了,倒不是他宽宏大量,他们估计也是拿钱办事,出钱的人是霍尔,就算拿住了那领头人,按霍尔的性格,也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那个领头人的额头好像受伤了,鲜血不受控制地从里面流量出来,糊的满脸都是,要不是那晚印象过于深刻,他根本认不出来。 在星际时代,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看见肉搏出血的情况,距离上一次还不到一个月,这倒是有些新奇了,一个人的死亡都是以联盟系统内的终端智脑停止运行作为标志的,而在以往的战斗中,死亡大多数情况下就意味着成为太空垃圾,脑波芯片和芯机人出现后,就连受伤大多数情况下也是代指精神力受创。 “过去看看。”燕随对秦掸说到。 这些人都被机甲挡住了,根本不可能远离莫雷为他们划的巨大监狱太远,燕随没有随便掠夺人精神网的习惯,因此他也不知道利尔德此刻在哪台机甲里面,这些机甲外观都一样,真正性能上的差距估计要坐进去亲自体验才能知道。 秦掸将光梭停在那位头部流血的壮汉面前,他的这个举动立刻引起了那些机器怪物的注意,有两台机甲甚至将他们的压缩粒子炮口对准了比他们体积小上许多的光梭,意思不言而喻。 燕随没有理会那些机甲的威胁,径直走下了光梭,当他的脸出现在那些机甲的观测窗口时,那些已经伸出獠牙的机甲像是听到了某种命令,直接收回了他们的爪牙。 “你叫什么名字。”燕随的身姿挺拔,站在满脸是血的壮汉面前,压迫感要多强有多强。 那壮汉感知到面前有人,立刻抬眼望向了燕随,那晚燕随没有带虚拟面具,壮汉一眼就认出了燕随就是他曾经追杀过的人,又看向那些机甲队他的态度,立马便意识到了燕随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一阵冷汗便从额头流了下来。 “我叫巴克。”那壮汉小声的说到,那神情和之前追杀他时的嚣张全然不同。 燕随看了一眼满脸是血的巴克,有望向那群跟在巴克身后的人,他已经认出了其中有几个就是参与那晚火拼的人,“这些都是你的人?” 巴克在离开异种聚居区的那刻开始,就意识到了,在聚居区外,他们没有现代科技的加持,就是一群任人宰割的小喽啰,估计是怕燕随秋后算账,巴克立刻否认道,“不是,这次就我一个人,他们都还在聚居区。”他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燕随看了一眼巴克身后那位为他出谋划策的狗头军师,笑了笑,没想到这货倒挺讲义气。 看着燕随笑,巴克不明所以,但他觉得燕随此刻的的样子刺眼极了,像极了嘲讽,想来对方嘲笑他也是正常的,临平星的岛生组织,异种在任何一颗行星都是被歧视和嘲笑的对象,而华盛顿星最为严重,歧视异种甚至已经写入了华盛顿星的政治正确里面,他已经习惯了,到也无所谓。 “跟我来。”燕随可不知道巴克心里的那些峰回路转,他不知道聚居区内发生了什么,虽然说华盛顿星的异种聚居区不受新法案保护,但他一个外人,外面有有利尔德把守,进去好像也不太好,需要一个人来告诉他异种聚居区里的情况,他好决定接下来要怎么做。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的那样,这位巴克在聚居区显然应该是位地头蛇,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啊?...”巴克不知道燕随到底要干嘛,但看他的样子到不像是要秋后算账。 “哦。”巴克随后回答道。 随后他便跟着燕随走向了光梭,而直到他彻底跨出了那块莫雷为异种划定的监狱,那些虎视眈眈的机甲也没有什么反应。 这还是在新法案颁布后,巴克第一次脱离异种聚居区的势力范围,他激动的神情根本控制不住的写在了脸上,配上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给人一种奇怪的狰狞感。 第28章 异种 光梭向着聚居区外的方向飞行,燕随知道,这是利尔德给的命令,他在给自己方便。 身在名利场,哪有独善其身的道理,不管走哪条路,总归都会带着尘埃,人是群居动物,这种群居关系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打造成了一张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在这张网之下,没有人能够免俗。 光梭很快抵达了联络点,现在这个联络点已经暴露了,成为了燕随一行人的落脚点和办公场所。 一路上,巴克都异常沉默,他跟这位大人物走,就是希望他的兄弟们可以不被追究,他们已经失去了根据地,就剩烂命一条了,这也是他最后能为兄弟们做的事了。 “坐。”燕随指了指室内的椅子。 秦掸则顺手为他递上了一杯水,笑了笑,“巴克先生,喝点水吧。” 巴克接过水杯,他当然认出了这位就是那天晚上驾驶机车前来救援的人物,“哦,哦!好的,...谢谢!”他语无伦次地说道。 燕随则是平静的看着巴克喝水,他可不管巴克现在如坐针毡的心情,他在等他情绪平定,他还有问题要问。 “先生,我为我那天晚上的行为道歉,但这事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我的那群兄弟都是受了我的教唆,我没有为他们开脱的意思,但这确实都是我的主意。”见燕随不开口说话,巴克坐不住了,他也拿不准燕随什么意思,只好对他们唯一有交集的事做出解释。 “你还像这样追杀过多少人?”燕随问道。 巴克先是一愣,随后回答道,“不瞒你说,您是第一个,平时我们的活动区域都在异种聚居区内,里面没有你死我活的必要,大家生活得都很惨,但我们没有经济来源,那位给钱的大哥很大方,所以...” 他没说完,燕随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当然,他说的话燕随也没有全信。 “巴克先生,我没有要追究的意思,这么久我都没有去找你们,就代表我不会再拿这事说话,我知道你是拿钱办事。”燕随直接开口消解现在巴克心中最大的恐惧。 听闻,巴克皱了皱眉头,他以为燕随是要追查那位幕后主使,顿时不安起来,“但我确实不知道给我钱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我说的都是实话。” “别着急,巴克,先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他有事要问您。”散发温柔魅力这种事,还是秦掸比较合适,燕随只会将人说得越来越恐惧,“您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处理一下伤口。”秦掸看了看巴克的脸,随后看向燕随,示意他别这么凶。 果然,秦掸不需他妇女之友的名号,随时随地都能散发出特有的温柔魅力。 “不,不用了,很快就好了,我是异种,恢复力比较强。”巴克连忙解释道,随后他转过去看了一眼燕随,“先生,您想要问什么问题,我知道的都一定告诉您。” 燕随阖了阖眼,“边处理伤口边说吧。” 随后秦掸便无缝连接地推来了医疗机器人。 “聚居区内发生了什么?”燕随也不和他东拉西扯,直接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就在今天早上,一群人驾驶着机甲闯入了聚居区,一言不合就杀人,说是我们隐藏了在逃案犯,死了好多人,我们怀疑他们根本不是在找逃犯,哪有这样的,所以我就跑出来了找外援了,但没想到的是,外面早就被机甲包围了,我们根本跑不出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土匪一样的人,残害我的同胞。” 说完这个体格壮硕的男人还抽泣了两声,悲凉中倒是带着几分滑稽。 燕随皱了皱眉头,“你和聚居区外的机甲有冲突吗?”他问道。 “没有,新法案规定,华盛顿星的异种不能离开聚居区外500米的距离,我认识那位军官,他的做法没有不妥,我就是不甘心。”巴克垂下了头。 “他们有没有描述逃犯的样子?”燕随又问。 “有有有。”巴克立刻回答道,“是个接近200岁的老人,据说身体不太好,但我觉得这个年纪的人,都快到了基因终止年限了,怎么可能独自跑到鱼龙混杂的异种聚居区,更何况现在有了虚拟面具,如果是逃犯,哪里会那么容易就让人找到。” “你倒是聪明。”燕随笑了笑,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霍尔还没找到莫雷,他大张旗鼓地干这些事,就是在明目张胆的警告莫雷,看来利尔德说得对,霍尔确实是个变态,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异种这么仇视,但他这行为简直完全将人权踩在了脚下。 至于利尔德为什么会蹚这趟浑水,燕随还真想不出来。 “那些闯入聚居区的人,还在里面吗?”燕随又问。 “在地,先生,您会帮我们吗?”巴克问道。 燕随沉默了片刻,“抱歉。”在现在地华盛顿星,他没有这个立场,也没有这个实力。 “我明白了,自从莫雷划定了异种聚居区,我们就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再次面临选择,异种是没有故土的说法的,我们对人类创造的那些机器毫无办法,尽管我们精神力强,但我们没有脑波芯片,就和绵羊没有什么区别,我们也想和自然人和平相处。” 脑波芯片是和精神网连接的必须品,没有它就无法像自然人一样实现万物互联,华盛顿星的异种精神力再高,没有这关键的东西,依然无济于事,巴克语气中充满了悲凉,别说他一个小人物,就算是全体异种愿意和解,横亘在自然人和异种之间的鸿沟依然无法消融。 但换句话说,如果异种的科技水平真的超过的自然人,就他们过去受到的那些不公,就不会原封不动地返还到自然人身上了吗,他不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以德报怨,更多的人在有权有势后,会回来加倍地奉还那些和他们曾经一样弱小的人,就像霍尔。 岛生的先行者老说他们才代表人类的未来,进化是必然趋势,燕随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观点去反驳他,人类需要进化是必然的,但他认为这种对立的方式实在是太残酷了些,更何况星际时代最先进的科技仍然掌握在自然人手中。 进化,应该是群体的,好像千百年来,每一次革新与进化,都是建立在个体的痛苦之上的,他也是异种,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进化成功,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他希望自然人和异种可以和谐相处,虽然在现阶段看来这似乎不可能。 “秦掸,带巴克先生去休息吧。”燕随不想和他谈论那些价值观的问题,也不想再听他说他们有多么不公。 巴克也似乎意识到了他不应该和这位先生讨论华盛顿星的异种地位,他一看就是自然人,没有立场帮自己,都怪刚刚的气氛太好让他突然忘记了现在地状况。 在兄弟面前,他都是痞里痞气的老大哥,说话没什么脑子,但事实上他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当然,这位先生显然已经发现了这点,他也懒得解释。 “先生,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很感激您能带我短暂地离开异种聚居区。”巴克向燕随表达了他想离开的意思。 “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 “但我是华盛顿星的人,迟早是要回去的。”巴克看得出来,这位看似冷漠的先生对异种并没有厌恶的情绪,长期生活在异样的眼光中,这一点他还是能确认的,因此他很感激。 “注意安全。”燕随不再劝阻。 “秦掸,我和我去见一下利尔德。”巴克走后,燕随回头说道。 这次秦掸破天荒的没有婆婆妈妈,直接回答道,“好的,先生。” 第29章 另类的领地 巴克刚回到他弟兄们的身边,就见到了这见鬼的一幕,那位他刚刚才见过面的先生,又一次带着他那小跟班,来到了聚居区外,一架机甲打开了它的仓门,那位先生畅通无阻地走了过去。 “原来是一伙的。”巴克自嘲地笑了笑。 本来径直往利尔德方向走的燕随,停住了脚步,掉头走向巴克。 “算不上一伙儿的。”说完便转身再次向那架机甲走去。 巴克尴尬地愣在那里,他没想到燕随的耳力这么好,当然,他不知道燕随也是一个异种。 “利尔德总军,又见面了。”进入机甲后才发现,利尔德早就等在了那里,各种招待用品一应俱全。 “我就说我们应该很快就会见面。”利尔德笑了笑。 燕随看向外面,巴克已经带着他那帮弟兄,打算撤回异种聚居区了。 “我能知道您现在对这是什么态度吗?”燕随开门见山地说道。 “您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我要做那只黄雀,我老早就看霍尔不爽了,你也看到了,他现在有多疯狂,为了找到他老子,整这一出,和地球时期的纳/粹有什么区别?”利尔德讥讽地笑了笑。 燕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本来打算今天离开的,现在看来只能放到明天了,不管华盛顿星的权利怎么更迭,他都需要和他们保持合作,来镇住其他跃跃欲试的行星,果然,权欲的泥淖不是一旦陷入,就难以轻易挣脱。 “哦!” “燕总军,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的行为,但在莫雷在位时期,霍尔就偷偷斩杀过异种,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异种这么仇视,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同族被屠。”利尔德丝毫不在意秦掸还在场,直接表明了他是异种的身份。 “你能保证你就不会是下一个霍尔吗?很多领导人在刚上位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凌云壮志。”燕随反问。 “当然不会,我对我自己还是了解的。”利尔德自信满满地说到。 燕随愣了愣,他曾经也以为很了解自己来着,好像也发誓要彻底解决异种和自然人的对立问题,也想过为新秩序出一份力,但却总是不受控制的越走越远,或许是放弃的太快了,燕随漫无目的的思索着。 “燕总军?”见燕随半天没说话,利尔德叫了他一声。 燕随这才反应过来,“霍尔知道你的想法吗?” 利尔德笑了两声,“他当然知道,我一直在为改制奔波,这和华盛顿建星的原则相反,华顿星在最开始建设时就属于私人,是按照遗产法世袭的私人领域,我一早就表明了希望华盛顿星建立民主制,所以不仅是他,莫雷也知道,但他们有什么办法,他们没有军事权。” 利尔德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所以你一开始来找我合作是想?...” “这条路本来就有些难,我希望在失败后,你能救我的部下一把。” “我不可能这样做。”燕随直接打断了他的胡说八道。 “开玩笑的,您和莫雷签署了保护协议,托马斯已经出兵堪培拉星了,这才没多久,星和联军就介入了地方行星内政,这让我有些担忧,因为您确实是个难缠的敌人。”莫雷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表明了他的担忧。 到这里燕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利尔德真正的目的是不想他插足华盛顿星的半点斗争,他本来就没打算星和联军会帮忙,他只是希望可以少一个敌人。 当然,燕随也不打算帮忙,他没有那么多泛滥的同情心,也帮不了那么多人,但看到外面那些胆战心惊的异种,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怎样的命运,这些无处安身的异种,总会让他想起当年孤立无援的自己。 不过现在看来,他在堪培拉星的处理方法,虽然说是援助他们对抗星际海盗,但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这确实引起了信任危机,燕随一阵头疼。 “利尔德总军,我有一个请求。”燕随换了个话题。 利尔德看向燕随,开口道,“您说。” “我想去聚居区看看。”利尔德的机甲队围住了聚居区的出入口,悄悄潜入对燕随来说确实不算困难,但也不能总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燕总军提出要求,我当然没问题,但里面都不是我的人,我的职责是维系新法案,不让异种踏出聚居区一步。”利尔德将最后这句话咬的很重,他在提醒燕随,就在刚刚,他还卖了他一个人情,允许他将巴克带离聚居区。 利尔德的意思很明显,他燕随执意要进异种聚居区,不管在里面会遇到什么情况,都和他利尔德无关,他只是个看大门的,至于他怎么制衡霍尔,那也不关他的事。 “多谢!” “不客气。”利尔德笑了笑,随后俯在燕随耳侧轻笑着说道,“同类相助嘛,聚居区的人应该会很高兴。” 燕随没有理会利尔德的试探,转身带着秦掸离开了他的机甲。 不知道是认命还是什么原因,巴克和他那群弟兄已经离开了,看样子是回到了聚居区,里面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燕随也很好奇。 * 燕随驾驶着光梭踏入了异种的领地,刚进来时还好,看样子建筑的打印时间都不久,仿佛在昭示着华盛顿星辉煌的科技水平。 但随着他们不断不断的深入,环境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饶是燕随在岛生长大,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莫雷为异种划的地面积有限,他将整个华盛顿星的异种都集中到这个地方,就算是这里才发生了骚乱和袭击,街巷上也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人,在这种情况下,光梭如果想在地面行驶,简直寸步难行。 而那些在街巷上行走的人,衣服倒是完好无损,毕竟星际时代的服装想要穿烂也需要点本事,真正能穿烂的只有那些用技术复刻出来的原始材料服装,但他们的的衣服确是肉眼可见的脏,如果打开光梭的门,估计还会闻到一股味道。 他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街上游荡着,如果没猜错,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人在吸食艾丽卡,那种致命的成瘾性毒品。 聚居区由爆炸产生的火光,他在聚居区外都能看见,这些居住在这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爆炸后还在街上游荡,要么他们根本不在乎死活,要么他们无家可归。 一辆光轨,拉着密密麻麻的人摇摇欲坠的从眼前驶过,它速度很慢,四周都挂满了没进入车厢的人,看得出来,这辆仍在运行的光轨已经老态龙钟了,车身到处都是修补的痕迹,或许不知道在那一天就会彻底结束它的使命。 砰!!! 巨大的声响打破了燕随的思索,他皱了皱眉头,对秦掸说道,“提升一下高度,去看看。”这些人群密密麻麻的堵着,不在高空,赶过去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声响中心,一群耀武扬威的机甲,用没有消音的枪口,打死了一个路人,众人则纷纷躲进了各个角落,他们人多,角落了挤不下,痛苦的表情写在了脸上。 这时有人过来拖走了地上奄奄一息的中枪者,燕随抬眼一看,正是巴克,而倒地的人,随着巴克的搬动,也渐渐露出了面颊,是巴克的那位狗头军师,很难想象地上这一摊血是这样一个瘦小的人流的。 而那些机甲,在没有了人群的阻挡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搜寻,遇到不识相的,又是一枪补上,虽然不一定会打中,但也让那些躲进角落的人简直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利尔德说得对,这次他们毫无理由的杀人,在他们眼里,这些异种就和牛羊没有什么区别。 但燕随感到很奇怪,霍尔这时候来异种聚居区整这出大屠杀,对他没有半点好处,他不相信霍尔没有其他目的,或者说他是真的认为莫雷逃到了异种聚居区。 “跟上去。”燕随转头对秦掸说道。 秦掸看了看与聚居区格格不入的光梭,不赞同的说到,“太明显了吧。”就光是这样,他都觉得那群机甲兵在盯着自己的光梭。 “我是说巴克,那狗头军师如果没有特效药,就得死。” 秦掸没想到燕随这次会这么好心,愣了片刻,“哦!想不到您还真是好心...” 秦掸话还没说完,燕随直接戴上了虚拟面具,打开光梭仓门,直接跳了下去,秦掸则对此见怪不怪,掉头往巴克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30章 河丽危机 燕随在下了光梭后,伪装成异种的样子,悄无声息的跟在那群机甲兵后面。 他看了一眼落在最后的那架机甲,片刻后成功掠夺的对方的精神网,而在前面行驶的机甲兵,全然不知道他们的队友已经换了个人。 “你说我们这样来来回回的巡逻,有什么用啊,也不知道霍星长怎么想的。”燕随刚接入机甲,耳侧便传来这么一句话。 “管那些干什么,听从命令便是了。” “也是,我老早就看这些蛀虫一样的异种不爽了,这下总算是可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 “我倒没什么感觉,反正他们又出不了聚居区。”一个女声突然出现。 “但影响市容啊,这么大片地划给他们,整得跟下水沟似的,希望他们这次识相点,滚去岛生,那里才是他们该待的地方。” “你们戾气太重了,这些异种也没碍到我们什么事吧,友好一点。” “女人就是心软,刘莹,军队不适合你,婆婆妈妈的,这些异种血腥又暴力,精神力还强,要是让他们有了脑波芯片,他们第二天估计就要将华盛顿星翻个底朝天,你信不信。” 燕随看看了机甲下方那些躲在角落的异种,他们眼里充斥着怒火,但都被耀武扬威的机甲给浇灭了,只剩小心翼翼,而这句话结束后,那位叫刘莹的声线也再没有响起。 沉默了片刻之后,才有人出来缓和气氛,“干活。”随后燕随跟着这群大块头机甲又开始了漫无目的的闲逛。 现在看来,莫雷的确很有可能藏身在异种聚居区内,这些机甲兵今可能只是霍尔安排来给莫雷警告的,根据内线传回的消息,霍尔基本上已经掌握了华盛顿星80%的权限,当然除了利尔德。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异种聚居区看起来确定不像是莫雷会选定的地点,看这居住环境,如果莫雷真在这里,那他还挺能忍耐的,毕竟他那么厌恶异种。 正当燕随颓自思索的时候,他的智脑突兀的亮了起来,是阿兰。 “总军,您在忙吗?” “你说。” “河丽发生了异种暴乱,内部透露的消息,叶星长好像要亲自前去镇压,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您一下。”阿兰公事公办的阐述了这次通讯的理由。 燕随皱了皱眉头,“她亲自去?” “是的。”阿兰肯定的说道。 “暴乱原因是什么?”燕随又问。 “河丽的先行者组织想要以河丽为据点,建立一个属于异种的蒙朋王国。”似乎知道燕随接下来要问什么,阿兰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他们将革/命地点选在潆洄,确实有些耐人寻味。” 可不是嘛,现在各星中,唯一能和潆洄星抗衡的就只有华盛顿星,星和联军则是平衡两方势力的一个关键点,华盛顿星现在又正是权利更迭的关键时刻,真的有这么巧吗,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总感觉有一股神秘力量在推搡这向前,而不管是华盛顿星还是潆洄星,或者说自己,都像是棋子,但他又找不到证据。 而且这次河丽危机,潆洄军那么多人,叶耐寒为什么要亲自去,想起上一次他们的不欢而散,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是叶耐寒没有告诉自己的,她亲自去,会和黑金有关吗,联盟解散后,这局势是越来越混乱了,也或许是局势本来就乱,只是在联盟解散后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都渐渐到了明面上... “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他看向阿兰。 “有,总军你近来有关注潆洄民生新闻吗?”阿兰少见的向燕随提问。 他最近被华盛顿星这一出又一出的事搞的心力交瘁,哪里有时间看民生新闻,“没有。” “潆洄有三起自然人异变的新闻,前两天还闹的沸沸扬扬的,现在有了科克研究所的疫苗,自然人异变是极小概率的事,虽然这次数量也不多,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阿兰回道。 “我知道了,这次异变的人确实有些多,又卡在河丽暴乱这个节骨点上,你多多留意一下。” “刘勋,半天不说话,死了吗,我不过说了你妹两句,这就放在心上了?”讨论中的机甲兵传出一声质问,而过了很久,都没有人回答,他就知道这群人估计是在说睡死在机甲仓内的那个人。 “有新消息再联系。”随即燕随便切断了通讯。 然后他将那叫刘勋的机甲兵搬回驾驶室,伪装成不小心睡着了的样子,再如法炮制的跳下了机甲,没人知道他是怎么避开那群机甲兵的监测的,但他就是看似很轻松的离开了那是非之地。 他给秦掸发了位置信息,片刻之后,那架明显比异种聚居区高调许多的光梭便出现在了他的上空。 “总军,巴克那边我都处理好了,他其实还是个不错的人,会接一些聚居区外不能公开的活,收入全部拿来养活他那帮弟兄和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了,本人倒是穷的叮当响。”燕随一上来,秦掸就叭叭的说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这口若悬河的样子,燕随当然熟悉,要么是有要求要提,要么就是擅作主张的做了什么。 “我把后面的东西送给他们了,还回联络点带了些医疗用品给巴克。” 燕随抬眼看了一下秦掸,他一向也不喜欢异种,但不妨碍他认为自己是个人,“下次这种事倒也不必和我说。”说完燕随还笑了笑。 “哦!”秦掸说道,“您那边有什么收获吗?” “暂时没有什么收获。”他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告诉秦掸,一来是不确定,二来是这些内政秘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哦,我要回潆洄,你给我准备架机甲。” “这么突然”秦掸以为经历了今天的事,燕随怎么着也得过两天才走。 “河丽异种暴乱了。”燕随冷静的说道。 “我知道啊” “太巧了,华盛顿星才发动了政变,我又想起了那位神秘人的话,他不希望我离开华盛顿星,所以我更得回去。”燕随只和秦掸说的这些,其他的猜测他此刻也不欲多说。 “也有叶星长的原因吧。”秦掸笑了笑。 “嗯。”燕随淡淡的回答道。 “好的,我马上准备。”说完再次为光梭提了速。 第31章 计划之外 此刻,潆洄星星长办公室内,气氛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星长,异种突然占领河丽,这背后绝对有人运作!” 内阁常务委员会会议上,叶耐寒看了一眼正在说废话的官员,没有理会他。 “各位,河丽的异种公然挑衅我们的权威,此事必须尽快解决....” 不等她说完,便有官员跳出来说到:“联盟时期我们的军队规模受限制,没有完整的军队,本以为各星情况都大同小异,彼此都还需要时间培养,没想到异种选现在挑衅,星长!我们是必须尽快解决这场暴动,但我们的地方驻军不够。” 他虽在讲述事实,但求和的心思被各政坛狐狸们看得清清楚楚、想来这位应该是从原联盟退下来的官员,和得一手好稀泥,还没过多久他就忘了星际海盗攻击潆洄星的可怕景象了,将混吃等死演绎得淋漓尽致,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的关系,看来是该处理处理了。 由于潆洄星是前联盟所在地,许多职权是属于联盟直管的,解散后来不及大规模地进行官员选派,就直接用了很多前联盟官员的投名状,不过他能做到这个位置,看来后台不小。 “是啊!现在河丽暴动,其他地方也需要驻军驻守,潆洄星兵力有限。” “异种还将屠杀自然人的虚拟成像放到了星网上,内容十分血腥,现在以异种为主的城市都已经开始恐慌了。” ...... 听到他们还要继续说下去,叶耐寒打断了他们:“各位,我是来和各位商讨方案的,不是来听你们贩卖焦虑的。” 她说完这句话以后,会场突然安静了下来,她继续说到:“对于这场暴动,不管是有预谋还是自然发生的,现在都必须马上解决,我作为潆洄星星长解决星内暴动义不容辞,我会带领梓鸣现有的2/3驻军,没有意见的请举手。” 她说的轻松,但内容却犹如惊涛骇浪。 没等众人想好是否要举手,便已经有人开始反对了:“不可,您是星长,我们刚刚独立,各方面的需要您,那帮异种穷凶恶极,您不能冒这个险。” “我是潆洄星星长,过去是,以后也是,我在3年前任职之初就向各位承诺过会建立良好的潆洄星,到今天这个承诺依然如此,潆洄星有危机了,我不能躲在后面。” “可是.....” 不等他说完,叶耐寒继续说到:“在座的各位应该都知道,我10年前曾在以太军训练过,我经过了最严格的军事训练和领导训练,成绩斐然,虽然在战斗中也犯过错误,但我依然是现在潆洄星解决这场暴动的最佳人选。” “星长,我们当然相信您,但异种的精神力是比自然人高很多,这很危险,潆洄军也有很多不错的领导。” 这话说完估计他们就该推荐适合的自己人了。 “别忘了,精神力在没有开发之前人类并不知道它的存在,更别说为它分级,精神力必须通过脑波芯片才能发动攻击或抢夺,而脑波芯片是我们自然人发明的。” “或许我们可以请星和联军帮我们解决。”一位长的略微年轻的议员提议到,显然以他的阅历还没有看清这场政治正确的共识。 叶耐寒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解释到:“别忘了,星和联军为各星承诺的都是解决外部危机而不包括内政,况且我们还没交保护费呢,好了!现在反对我带军去河里地举手。” 其他议员在心底叹息一声,各怀鬼胎。 没有人举手。 * 叶耐寒带领驻军梓鸣的军队前往河丽,越往西从河丽往外飞的光梭就越多,他们都是自然人,就在短短的一夜之间,他们就变成了难民。 她很清楚,在这个不可能的时间点爆发这样的暴动,一定不简单,或许那个神秘人,他在挑战自己。 不知道潆洄星有多少他的势力,或者说内阁到底有多少他的党羽。 河丽的异种向整个星际网络直播他们屠杀自然人,这种做法和星际海盗没有什么区别,简直就是在自杀,而她作为潆洄星星长,面对这种挑衅不来也得来,她倒是想看看这里到底给自己准备了什么陷阱。 她刚到河丽带领一小撮军队就要往里冲,中央军区军长季栾连接了她的光脑:“星长,现在我们还没有弄清楚里面的情况,看到的都是他们的虚拟成像,真假难辨,我认为需要先侦察再行动。”他的语气很肯定,是不想做出退让。 “季栾,你需要清楚的是我才是潆洄星星长,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 “我的义务是保护军队和您的安全。” “我想你不太明白,我们的任务是解决河丽危机,就算我战死,潆洄星依然会良好的运行下去。” “星长......”那位叫季栾的年轻似乎还想阻止。 “你和大部队留在外面,我先进去查探。” “我和您一起吧。”他似乎认命了,但从他的语气却依然是不赞同,却又不得不服从,指不定已经在心里大骂她草包或冲动了。 “不用,我有命令安排给你们。” “您说。” “我要你从将大部队大张旗鼓的驻扎在河丽城外,动静越大越好,然后悄悄带领真正的部队到其他以异种为主的城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在以太军的时候也算是战友,虽然过去我们很不愉快,现在你或许对我还有很多不满,但潆洄星是你的故乡,也是我们共同的家园,我希望你在完成这条命令时可以做到心无芥蒂。” “我明白了。” “谢谢关心,但我有分寸。”本以为对话该就此结束了,没想到叶耐寒突然又来了一句。 “谁关心你啊!” “去吧!” “注意安全!”说完他换了挂断的光脑。 * 叶耐寒带领小部队进到了河丽城,城内确实和直播一样,惨无人道,饶是之前已经看过视频,但此刻的场景依然让她感到愤怒和难过。 这场直播早已经结束了,昔日繁华的街头空无一人,只见横七竖八的尸体交织在一体,有的没有了头颅,有的缺失了四肢,有的肠流满地,机甲扫过满目疮痍的城市,密密麻麻的光脑反馈声音震的人耳朵发麻,每一个无主却被检测到的光脑都代表了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 她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仇恨或者说是怎样的目的,才能让这血腥的场景出现,心很痛,她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她想。 城内不见一个异种,声明中的蒙朋王国空无一人,她来之前就知道这是针对她的鸿门宴,而她不得不来,现在证实了她反而没用那么多顾虑了。 砰! 爆炸声震的整个机甲都抖了一抖!!! 终于,还是来了,这次会让她知道哪恶鬼的来历吗,她不知道,但她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 对方为这场鸿门宴准备的很充足,但却还是没用下死手,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要活捉她这件事这么执着,或者说是一定要亲眼看见某些东西爆炸。 她这次带的这一小撮军队都是她自己的,是夏滟研发的最新人工智能,夏滟的东西,一定站在人类发展的最前沿,她知道自己的精神力肯定没办法和这群被精挑细选过的异种比,索性带的都是这群机器,比较人工智能的核心依然是脑波芯片,精神力高的人依然可以操控他们,但这样一来他们就没办法确定自己到底在哪一台机甲中了。 夏滟关闭了脑波芯片,让那群异种检测不到她,然后手动将机甲向战斗边缘驶离。 砰!!砰!!! 在爆炸响起的时候,燕随就洞察了叶耐寒的意图,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被迫的接过一波又一波的攻击,这次来的机甲和以往遇到的都不一样,他们的精神力高了许多,不知道是谁这么大手笔,派出这样的精锐队伍。 她载有人工智能的机甲不断折损,突然,她发现自己的部队中有一台机甲不对劲,它似乎控制在在他周围的所有机甲,她迅速再看了一眼那台机甲的单向反馈信息,里面的人工智能已经休眠了,在里面操作的,是一个人,躲在她的队伍中帮她,又有这么高的精神力,想到这里,她突然脑子僵硬,浑身开始冒冷汗。 顾不得不久之前还说的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的话,她迅速打开智脑,准备双向的连接那台机甲,但开启智脑就意味着必须打开脑波芯片。 设计者是奔着控制她来准备的,这里的异种的精神力高到不可思议,一打开脑波芯片她就立刻被检测到了,一时间巨大的精神力对她的大脑进行的全方位的碾压,她毫无招架之力。 而燕随也在她开启脑波芯片的同时检测到了她,于是他控制着机甲不断的向她靠近,在靠近的同时还不断的在帮她拦截异种的精神力攻击,只见他机甲的运行速度越来越慢,几乎快要被异种包围了,他的精神力要用尽了,一旦用尽,便只能任人宰割。 砰!!! 一台被异种打到废弃的机甲突然爆炸了,见过那场和星际海盗大战的人都知道,那是黑金。 战斗结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以这种奇怪的方式快速的结束了。 “不!!!” 战场上,只剩下叶耐寒绝望的呐喊。 第32章 兰达研究所 爆炸时叶耐寒已经离的比较远了,再加上叶耐寒的机甲材料用的是含有b-643号元素的材料,前联盟最好的抗攻击和防辐射材料,一克便价值千金,因此她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叶耐寒启动已经被黑金的爆炸冲击的几乎只剩躯壳的机甲,飞速的向爆炸的方向驶去,在这短短的几秒钟的路程中,她的心仿佛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他们的心本来就是在一起的,再危险他都一定会来,就算完全不了解她的计划也可以为她慷慨赴死,那她之前假想中的危险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还活着,她就什么的满足他,她想。 一分钟前还火热的战场此刻已是一片寂静,机甲的残肢杂乱的散在街道上,一时间这世界好像只剩叶耐寒一人,空无一人的城市无人见证黑金近距离爆炸的能量,也无人见证这场轰轰烈烈的赴约。 叶耐寒赶到爆炸时燕随的机甲附近,安静的扫描着地表可能的生命特征,眼神像是在期待一场奇迹。 砰!!! 她的机甲尾翼被袭击了,机身的平衡招到了破坏,机甲迅速向右侧偏离,看来还有幸存的异种,那是不是说明他也有可能还活着! 嘶~ 她还来不及期盼,那幸存的异种变对她开展了精神力攻击,现在她必须开启脑波芯片才有与残余异种一战的能力,她迅速调整状态,将不高的精神力运用到极限,开启机甲上所有残存的攻击和防御系统,试图用火力击垮对方,她不敢再用黑金,哪怕是被处理过的黑金,她都不敢。 对方的机甲在被黑金冲击后显然也是到了强弩之末,所以对方一直试图抢夺她的脑波芯片控制权,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对方现在的精神力好像比之前强了许多,精神压力越来越重,冷汗打湿了防水作战服。 “不行,我不能输。”她再次加大注意力使用她几乎要力竭的精神力,但显然对方的水平比她高的不是一点半点,眼看她就要失去控制权,然后陷入昏迷。 突然,压迫她的精神力消失了,对面的机甲也在她的巨大火力攻击下寿终正寝。 她知道是燕随,他还活着,她试图用智脑联系他,但却怎么也联系不上,智脑是一个人的终端设备,是和脑波芯片链接在一起的,在精神覆盖范围内,信号不可能被退回,那只有一个可能,他精神力竭了,只有死人才会精神力竭。 不可能!!不可能! 叶耐寒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对地面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rt1333,是燕随悄悄潜伏进她部队的机甲。 她迅速向rt1333移去,然后跳下了可以给她安全感的机甲,飞奔到rt1333的机甲控制仓。 当熟悉的脸庞毫无生气的出现在叶耐寒的眼帘,她终于控制不住哭了起来。 md,md,md,她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剧烈的情绪变化让她一度失控,她突然好像让她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昔日的文明礼仪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黑金的爆炸让rt1333破败不堪,巨大的冲击力将灼伤了,右臂和前胸一片血肉模糊,而最要命的是在近距离下完全检测不到他的精神力,她摸了一下燕随的脉搏,发现还有微弱的跳动。 叶耐寒将比她大许多的身躯背到了自己的机甲,并将他放进了军事医疗舱,但对于他力竭的精神力,则必须要尽快将他送到梓鸣。 她将燕随安顿在医疗仓后,才终于舒了一口气,驾驶着略显寒碜的机甲忘梓鸣方向返航,还未离开河丽,对方的第二波部队又赶到了,可能是忌惮她机甲上的危险品,他们并没有发动攻击,只是用机甲近距离的将包围了她的机甲,意思很明确,他们今天不会让她离开河丽,要离开就只有同归于尽。 她突然感到一阵悲凉,仇恨、权利或是利益,这场角逐到底什么时候会结束。 双方僵持了很久,他们切断了叶耐寒机甲附近的通讯波,她现在孤立无援,但她能等,燕随不能等。 哗!!! 一支突如其来的军队将异种的部队撕开了一条口子,数倍于敌的机甲打撕开了对方的包围圈,异种部队仓皇逃窜。 是她留在城外接应的军队,在他们的掩护下,叶耐寒驾驶机甲迅速驶离。 突然! 砰! 在逃离之前,对方的一艘机甲爆炸了,好在爆炸物计量不多,中央军离得近的几艘机甲被炸毁了。 是黑金,也是来自对方的报复,这一次,他们双方都亮了底牌,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了对手的一点信息,按理说她应该高兴才对,这是她一直想将幕后之人找出来,现在他总算是伸出了一点触须,但当她看见河丽伏尸百万,街巷血流成河,机甲化为碎片,挚爱生死不明,她第一次对自己极端的选择产生了怀疑,这种代价值得吗,可如果不这样,他们会放过自己吗。 她的机甲在1个小时后回到了梓鸣,她将燕随送进了她的私人研究所,这里聚集了她从各地网罗的专家。 燕随重伤昏迷的消息不能有丝毫泄露,河丽的的重建,她还需要对民众有所交代,对,她还有很多事,她不能留在情郎身边,她不是逃避即将可能会发生的事,叶耐寒自我安慰到。 叶耐寒和异种的交战情况已经被他们直播给了全人类,这场直播以叶耐寒被包围为结束点,一时间,潆洄星星长被绑架,叶狗战亡等声音传遍了星际网络。 与此同时,潆洄星在联盟解散中的行为也让人诟病,对于河丽独立的事,很多好事者和不支持联盟解散的行星纷纷拍手叫好,各种人权自由的信息充斥着网络,他们全然已经忘记了这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大屠杀,更有行星代表公开表明蒙朋王国的合法性。 人类总是在无时无刻的为自己寻找敌人,不管是假想的还是真实存在的,联盟解散前,他们的敌人是星际海盗,联盟才解散不到3个月,其他各星的人类已经将己星以外的其他星视为可能的敌人,梓铭也不再是各星人民向往的中枢城市。 “阿寒!你还好吗?” 夏滟是她计划的参与者,她们在去之前就知道那是个陷阱,原计划是叶耐寒带着她最新研发的人工智能机甲部队入城,夏滟在城外接应,顺便来个黄雀在后,看看能不能抓住几个有用的人,留在城内的每一架机甲上都有黑金,夏滟会在城外监控每一艘机甲,当她到达机甲可抵御的安全距离后,引爆装有黑金的机甲,只是没想到燕随会悄悄潜入她的队伍。 “我当然很好!河丽其他机甲上的黑金还需要你去处理一下。” 听闻夏滟叹息了一声:“你猜的不错,刮西的异种也在准备宣布独立,幸好你早有准备,被季栾镇压下去了,也不知道是谁,竟然有这洗脑的本事,让这群好事的异种这样闹。” “他,或者说他们的目的一定不仅仅是我,他们一定还有其他的目的,他们已经掌握了黑金,夏滟,你帮我监控好各星的动态。” “我知道。” “你先去吧,我需要在媒体前露个面。” 知道她现在不想和自己多说什么,夏滟安静的走了出去。 * 深夜,叶耐寒终于处理完了这一连串的紧急事件,她独自一人来到研究所,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明目张胆的看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其实就在白天,研究所的医疗专家已经给自己说了他的情况,当得知他没事的那一刻,她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星长我燕将军的外伤我已经处理了,只是有一点很奇怪,他的精神力在刚刚送来的时候几乎为0,我们当时认定了他可能这辈子都只能是植物人状态,但当结束他的外伤治疗后,他的精神离奇的恢复了。” 听到这里她才终于舒了一口气:“所以?” “要知道人类自出生起就有脑波活动,脑波的活跃度代表大脑的开发程度,也就是精神力,精神力的存续状态是我们判断他是否还拥有自主意识的关键.....” 讲话的是前联盟科克研究所的专家卢卡,主攻生物医疗与材料方面,也是她花很大力气才留下来的人才,黑金的特性也是他在研究,他对政治领域的事毫无兴趣,是个科研狂魔看来他对自己送过来的病人产生了研究心态。 “说重点。”叶耐寒不耐烦道。 “按道理说精神力力竭后是不能再生的,只有在没有用完的情况下才能恢复,但燕将军不仅在短时间内恢复了,他的精神力还出奇的达到了96%,也就是说还提高了1%,就算是异种也达不到这种水平。” 她猛然想起了在河丽交战中,黑金爆炸后那个幸存的异种,他的精神力好像也提升了不少,难道是.... “卢卡,在和河丽的交战中,我用了处理过的黑金,爆炸后异种的精神力似乎也有了显著的提高,而且参加这次河丽战争的异种的精神力,好像比之前遇到的都要高,会不会是.....” “有这个可能,你给我提供了新思路,我得回去研究研究。”说完他就要往实验室方向赶。 但随后,他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看四周,“星长,我有个发现,想要和您谈谈。” 叶耐寒立马就理解了卢卡的意思,这里到处都有监控,她随后跟着卢卡来到他的私人办公室。 “有什么发现?”叶耐寒也很奇怪,能让这位科学界的泰山北斗都有所顾忌的事,一般不会是小事。 “燕总军....” 卢卡沉默了很久,叶耐寒看着他,也不催促。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开口道,“这次燕总军受伤,我重新为他做了一次基因检测,和之前档案里的一样,基因序列和自然人没有区别。” “所以?”她反问道。 “但我在他的新生细胞的基因来源中发现了异常,他的序列的确和自然人一样,但新生细胞的基因却完全不同,这些带有不同基因的新生细胞在5分钟以内,就会迅速的排列成稳定的序列。”卢卡一次性说完了自己的发现。 “稳定序列和自然人一样?” “一样。” “我明白了。”叶耐寒说道。 燕随的新生细胞序列在5分钟以内稳定成自然人的样子,一般的基因检测最快也要10分钟,要不是卢卡拥有兰达研究所最先进的设备,他估计也发现不了,这个发现如果公之于众,肯定会引起骚乱。 因为燕随是异种,前以太军,现在的星和联军,军队组成基本上都是自然人,只有少数及其优秀的异种才会被选入其中,虽然星和联军没有歧视的传统,但对异种的歧视其实已经深入全体人类的心。 “卢卡。”叶耐寒双眼紧盯这这位她从科克研究所挖来的天才。 “这件事的讨论终止于今天。” “我明白,您是我的顶头上司,又和燕总军关系不一般,我才和您提的。”意思是如果不是这样,他根本都懒得说,而且就算卢卡再怎么醉心于学术研究,对燕随是异种这件事的严肃性判断还是有的,这不是他能参与的事。 “还有事吗,星长?”卢卡又问。 叶耐寒停顿了片刻,才低声问道,“燕将军?....” “哦!他没事,外伤好的快,就是精神力需要再养一段时间,他精神力又提高了。”说完就要往外面走,生怕这女罗刹一个不小心就要杀人灭口,毕竟就在今天,他知道了两个不得了的秘密,外界对叶星长和燕总军不一般的关系今天在他这里彻底的坐实了。 他赶紧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不情愿的转过身来:“哦,我忘了说,人的精神力开发是有限的,就像一个存储器,可存空间有限,如果满了就会爆盘,他现在的精神力已经快开发到极限了,对军队安全来说是好事,但对他来说未必是好事,越高的精神力,对身体的压力就会越大,这些年他过的应该不容易,当然像我这种精神力只有56%的人来说这种痛苦是体会不到的。” “知道了。” 回应她的是带着风的关门声。 第33章 昏迷 现在回想起那起失控的爆炸,叶耐寒还是会感到一阵心惊,如果他在自己设计的爆炸中离开,她不敢想象,自己会不会就此崩溃。 她止不住的想,既然他们彼此心意相通,又何必为了所谓的保护将对方拒之门外呢,他们在一起,就是整个人类社会中最坚不可摧的盾。 自从5年前父亲走后,她和燕随便隔三岔五的闹矛盾,光心一队陨灭,她更是变得草木皆兵,持续的怀疑将他们越推越远,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他是她仅有的可以肆无忌惮的发脾气的人了,所以理所应当的把自己遇到的所有不堪和绝望以另一种毫无道理的方式发泄到他身上,他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垃圾桶,拥有着无限的容量,沉默的接受着这一切。 她要求他们只能是情人关系,她要求他将以太军留驻潆洄星,他全都做了,他不过是在和别的行星签订保护协议的时候没有和自己说,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她就冲他大发脾气,她却忘了他也是个人,也会心疼,他未必需要自己一厢情愿的保护。 燕随是一个信念感极强的人,如果用古地球时期的贬义词来说的话,他原则性太强,有些迂腐,或者说他太正了,和乌烟瘴气的联盟政坛格格不入,眼里容不下沙子,更见不得人间疾苦,他很天真,一直都幻想着有一天可以建立一个理想的世界。 但同时他有很懂人性,各方势力的心思他都懂,他只是懒得理会,因为他很幸运的拥有了一支足以让所有人都忌惮的军队,以及绝无仅有的精神力。 但就是这样一个原则性极强的人,却在知道她计划的前提下选择同流合污,想方设法的为自己排除外部威胁,而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他推远。 他一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是她变了,她变的面目全非,以至于自己都快忘记她第一次见到他时那种心跳到不能自己的感觉了,是她背弃了初衷。 就在她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的时候,燕随的光脑突然响了起来,他接通了,请求通话的是他的护卫长秦掸。 “总军,你去哪里了,怎么一直联系不上,我还以为你出事了。”通讯一接通,秦掸便火急火燎的说到,完全没去注意接通的人到底是不是他家老大。 燕随用脑波控制接通了通话,叶耐寒以为他醒了,但却发现他依然在昏迷中,可能是他光脑的请求接入频率太高,刺激到了他不稳定的精神力,他不知道怎么控制的,只开了通话而没有成像,所以秦掸并不知道现在燕随的情况,更不知道她在身侧。 “你好,秦掸,是我,叶耐寒!”叶耐寒平静的说到。 “叶..叶...星长,你好,请问燕总军在您身边吗?”秦掸显然没有意识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作为燕随亲手提拔的亲随,秦掸和阿兰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秦掸是在她退伍前加入以太军的,和她也算得上战友。 “他现在情况不太好,精神力出了点问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星和联军的事还要多拜托你和阿兰。” “总军怎么了,他在哪里?”秦掸的声线明显拔高了很多,华盛顿星一堆的事整的他焦头烂额,篇这时候燕随却出事了,这让他不得不回想到燕随离开时说的那些话,难不成这真是针对燕随的阴谋,秦掸暗自想道。 “他在兰达,他很好!”叶耐寒公事公办的回答道。 “叶星长,我们虽然成立了星和联军,但和潆洄星并没有实质性冲突,我承认总军是希望在这个是非常时期想借助潆洄星来避免一些麻烦,但我们也为潆洄星的安全提供了保障,您实在没有必要这样做。”秦掸的语气变得严正。 “哦~,我怎样做了。”他说这话实在不算新鲜,毕竟所有人现在可能都是这样想的,在那些希望联盟维持统一的人眼里,她叶耐寒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分/裂份子。 “您应该知道总军对星和联军的重要性,现在各方势力都在盯着潆洄星和星和联军,而河丽才爆发的异种独立事件,我认为您现在更应该思考怎样解决河丽问题,燕总军交给我来照顾会更合适。”秦掸毫不退步。 “秦掸,是他悄悄潜我的队伍,和我一起去河丽,黑金爆炸了,他精神力受到了影响,我认为以你们星和联军既有的财务情况和技术水平,并不能解决黑金辐射带来的问题。”叶耐寒分析道。 “我不信,上一次和星际海盗的战斗黑金也爆炸了,没见人受到影响。” “当然,上一次你们在黑市上的黑金应该我送给你们自保的,那是经过处理的。”叶耐寒淡淡的说道, “不止是你,还有来源于华盛顿星的那批,他没有受到影响。” 叶耐寒眼神变得犀利,仿佛是要看穿秦掸,“你说什么?华盛顿星确实有黑金?” 秦掸这才反应过来,叶耐寒只是怀疑华盛顿星有黑金,但她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是单纯的盯着莫雷。 “这与你无关。”秦掸悻悻的说道,随即换了个话题,“那你这次为什么不处理?” 意识到秦掸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叶耐寒也不欲逼问,她也,没将莫雷这个老妖怪放在眼里,更何况华盛顿星现在本来也一团糟,于是顺着秦掸的话说道,“谁说我没有处理,你也知道,我并不是黑金的唯一掌握者,也不是去辐射技术的唯一拥有者,爆炸的黑金不只是我的,我没你们想的那么只手遮天,我不是坏人,秦掸。” “但你促成了联盟的最终解体,你还撺掇总军囚禁联盟总统。”秦掸终于还是说出了他对叶耐寒最芥蒂的事,联盟再不堪,对以太军再不好,都是他们的精神故土。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反对?”叶耐寒淡然提问。 “我忠于总军,忠于军令。” “别忘了,你们的最高原则是忠于联盟,而不是任何一个人,说明在你们心中其实早就不认同联盟了。”叶耐寒一击必中。 “你.....”秦掸无话可说。 “我只是说出了你,或者说你们内心深处黑暗的想法,每个人内心都有正反冲突,这很正常,比如,我现在就不想把燕随交给你,但不同的是我有这个能力,你们不行。”叶耐寒平静的阐述着事实。 闻言,秦掸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总军什么时候会好,什么时候会回军队,你知道的,那群高级军爷只听总军的,我和阿兰应付不了太久,尤其是你的那个狂热粉丝葛代。” 秦掸还在华盛顿星,葛代隔三岔五的就要联系总军,问他是否有下一步的计划,他并不是真的想要做任务,只是想蹚一下华盛顿星的浑水,毕竟莫雷当年给他的难堪现在还历历在目,简直烦不胜烦。 “哦~,这不是问题,我会处理,还有!不会太久。”叶耐寒笑了笑。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没有其他选择,另一个有黑金研究技术的是华盛顿星,如果你不怕你们总军回来弄死你们,你们或许可以去那里求救,他们或许能让你们总军早点恢复。叶耐寒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简直.....”每次秦掸对上叶耐寒,就注定了赢不了。 在秦掸拼命的想想一个低级的词来形容叶耐寒时,她认真的声线出现在了秦掸耳侧。 “凭我爱他!” “什么?”秦掸下意识的问道。 可惜叶耐寒并不打算回答他,秦掸只好悻悻的切断了通话。 第34章 迷雾 叶耐寒的秘密基地内,夏滟又不幸的被“秘密召见”了。 “我说,叶星长,我很忙的,你倒是只需要签签字,看看文件,我还要安排着给你收拾烂摊子,之前抓到的河丽的重量级人物还没审完呢。”一进来夏滟就开始抱怨。 “精神引导不是很快吗?”叶耐寒问道。 “这正是我要给你说的事,这次参加河丽暴动的异种都邪门的很,他们精神力都在85%以上,据我所知,精神力高于85%的异种屈指可数,他们就为了抓住你,然后趁机在其他城市发动暴乱,排出这种规模的队伍,这是不是有点划不来,况且他们肯定也知道你会在其他城市布下军力。” 夏滟停下来喝了一口水,又继续说道:“更邪门的是前联盟科克研究所研究的最新精神引导器根本就探测不到他们的脑波活动层,我怀疑他们又变异了,很有可能是黑金影响的。” “他们的黑金爆炸后,燕随的精神力提高了1%。” “什么?”夏滟拔高了声音,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过激了,燕随的精神力再提高,可就要到极限了,“我就知道,这是不是说明自然人的精神力也可以通过提高了。”她语气中带着一点蠢蠢欲试。 “爆炸后,我的精神力没有受到影响。”在她兴奋之余,叶耐寒还是补了刀。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夏滟轻声道。 “卢卡正在研究。” 似乎想到了什么,夏滟抬头询问道,“等等,卢卡不会把燕将军当试验品了吧。” “他不敢,我已将将他带回我住的地方了。”叶耐寒坐下来喝了口水,稍微缓解了一下她奔波一天后的疲劳。 “那就好,要放他研究所,秦掸他们估计会将研究所夷为平地。”说完夏滟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你们和好了?我早就知道,你们不会分开超过一个月。” “没有,是我单方面的选择放过自己也放过他,他现在精神力有些紊乱,我不放心他,卢卡说要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行啊,叶耐寒,这就是小情侣之间的游戏吗?”夏滟似笑非笑的打趣道。 “好了,我这次找你想要你帮我查点事儿。”叶耐寒眼神里透露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说吧!”夏滟认命的说道。 “你放下手底下的事,帮我查一查燕随的过往。”叶耐寒语气平淡,没有人知道她此刻是怎么想的。 “在加入以太军时,不是每个军人都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查吗,以防成分不正确,况且燕总军还是你父亲亲自选入了,他有什么问题吗?”不怪夏滟惊讶,燕随是个很有原则和信念感的人,如果他有问题,那她简直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叶耐寒叹了口气,燕随是异种的事,现在还不到告诉夏滟的时候,他能逃过那么多核查进入以太军,说明明面上的档案肯定不会有问题,但她又深知这其中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 “这是我的私人请求,别问,求你。”叶耐寒难得妥协。 知道她不会说,老是对着她那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夏滟感觉自己完全失去了年轻:“好吧,我知道了,走了!” * 在地球时代就有种姓歧视,肤色歧视等各种歧视,人类惯会为自己认同的群体戴上光辉的皇冠,而将不同于己的人群贬低的一无是处,因此隔阂、歧视永远不会消失。 地球时代,各国矛盾发展到了顶峰,爆发了毁灭性的核武器战争,地球被毁于一旦,很多在大战中幸存的人类受到核爆炸的影响,基因发生了突变,而在漫长的太空旅行中,有陆陆续续的有很多人基因发生了突变,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异种,可以说异种这个词一产生就带有歧视的意味。 而事实是异种会经历一个突变期,过程非常凶险,即使是在星际时代的科技水平之下,死亡率也非常高。 大部分的异种在变异后会选择加入星际海盗,他们认为那里才是可以实现人类愿望的终极天堂,而部分选择活在联盟的羽翼之下的异种,却不得不承担那些选择成为星际海盗的异种带来的后果,在联盟统治的人类世界,自然人们认为那些和他们一起生活的异种们迟早会成为星际海盗,因此歧视就无处不在,所以他们选择在某些城市扎根,这样他们才终于有了可以归宿的港湾。 河丽就是其中异种聚居区的代表,因此各星都在等着看叶耐寒会怎样处理这次的异种的独立事件,各种人权自由的声音也在星际网上层出不穷。 住在河里的异种都不是精神力突出的突变者,所以这次大屠杀的真正群体可能是星际海盗,精神力高的异种是不屑于生存在自然人的地盘上的,他们高高在上,看不起在自然人统治的地方讨生活的异种。 叶耐寒丝毫不理会其他行星看热闹的行为,这场独立事件说不定就有他们的参与,她学着暴动者的样子,在全网直播对被俘异种的审判过程,在所有人类的见证下,对他们进行了集体的枪决。 从此,她在其他行星的抹黑下又多了一个残暴的名号,是有的人忘记了河丽那场惨无人道的屠杀,在那场单方面的杀戮中,不管是自然人还是不服从的异种,都难以逃脱,河丽几乎成为了空城,在人工智能强大的今天,重建一座城市容易,但恢复城市的生气却很难。 华盛顿星刚发生政变,河丽异种就要闹独立,这个时间点太巧了些,叶耐寒不得不怀疑这其中的关联,或许燕随也是发现了这点,才秘密中回到了潆洄。 只是他现在还一直昏迷着,他身上的秘密太多,就算他醒过来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或者说,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询问。 燕随的档案显示,他是被星际人贩子拐走的小孩,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据人贩子交代,他的出生地是在华盛顿星,他先是被人从华盛顿贩卖到了岛生,成年时又被卖往荒地,荒地是对星际海盗基地的总称,不过在被卖的途中被以太军解救了。 老叶托人在联盟走失儿童基因库里挨个查了个遍,也没有查出他的出处,以太军当然不会允许有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存在在军队中,尤其是一个注定不会平凡的人,所以老叶还派人专门到岛生去核实了的,证明了的确有燕随这号人的准确成长轨迹。 他的档案显示他被卖到了岛生组织的一个家庭,那个家庭对封建迷信很崇拜,因为燕随的基因和家主契合度高才被买下来,准备在成年时给老家主换器官,妄图通过这种方式提高寿命。 只不过在快成年时燕随真正的父亲联系上荒地,希望荒地可以帮他找儿子,他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荒地和岛生的交易品,不过后来由于以太军的插足,荒地对燕随把燕随的父亲反向撕票了。 按他的成长轨迹来说,和异种没有半点关系,在岛生的那段时间,燕随还没到突变期,而那位老家主是自然人,他不可能为自己换上不基因不匹配的器官,老家主把他保护的很好,知道他的存在的人不多,但那些和他有过接触的人都说那就是他本人。 “你究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往事。”叶耐寒喃喃低语道。 第35章 开始 燕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他又回到了岛生,他不停的奔跑,不停的奔跑,却怎么也跑不出那个灰暗的地下拳馆。 “小鬼,今天又输了,你可是让老子赔了不少钱。”满脸褶子的拳手经纪人将他那肥大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扇在他脸上。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越是躲避,后面的惩罚就越重。 拳手经纪人以前也是打黑拳的,是位力量型异种,不消片刻,血沫星子就从嘴角流了出来。 在岛生,领导才不会管你的死活,要想谋生只能靠自己,拳馆这份活计是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的,所以他只能默默挨打。 经纪人的拳打脚踢还在眼前,他渐渐的感到头眼昏花,就要陷入沉睡,但这时候好像有一个人在他耳边不断的呼唤他。 “阿随,阿随.....” 燕随一睁开眼,就看见叶耐寒神色紧张的看着他,他打量了一下四周,这个地方他简直无比熟悉,是叶耐寒的住所。 他有些不明所以,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和叶耐寒还在冷战,就算他自以为是的赶去河丽,在她眼里,说不定也是和上一次帮扫平追击的光梭一样,属于自作多情。 燕随静静地看着叶耐寒,在等着她先开口。 见叶耐寒看着他,燕随觉得自己作为男士,应该先开口,“你....” “你....”叶耐寒也同时开口了。 “你先说。”燕随看向叶耐寒。 “你感觉怎么样?”叶耐寒问了一个常规的不能再常规的问题。 “没什么大事。”燕随答道,“我破坏了你的计划吗?”他问出了他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算不上。”叶耐寒笑了笑,这并不是他的问题,河丽事件本来就充满陷阱。 “哦....” “嗯....” 空气冷却了很久,燕随才问,“我们和好了吗?” 叶耐寒转过身去,想要给燕随倒杯水,而燕随看到她转身过去,以为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河丽的事结束了吗?”他换了个公事公办的问题。 叶耐寒将水递给燕随,揶揄的笑了笑,俯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和好了。”说完还轻笑了两声。 “哦。”燕随低头回答到,可能是才经历了生死,这和他平时很不同。 “但是....”叶耐寒故意停顿了一下。 燕随心里一惊,以为她又有什么计划,但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个想法是很坏的,他这样想简直就是在心里彻彻底底的将叶耐寒想成一个天天耍阴谋诡计的小人。 不等他继续往下深思,叶耐寒继续说道,“燕总军,我此刻想问你一个问题,本来我可以选择一辈子都装哑巴,但我打算要和你共度一生,我希望你能对我坦诚。” “什么?....”燕随一开始听她说要和自己共度一生,心脏骤停了一刻,但随后她就抛出了问题。 他加入以太军有10余年了,和叶耐寒也做了10多年的朋友,他们之间基本上没有秘密,彼此又都是一点就通的人,如果自己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那就只能是自己的身份。 墨菲定律就是这样,你越不想一件事发生,那它就一定会发生,并且是往更坏的方向发生。 “这里有一份报告,你看一下再回答我。”说完叶耐寒将兰达研究所卢卡出的那份报告递给了他。 燕随看到报告标题的那一刻,就知道是什么事了,果然,自己埋藏多年的秘密还是被发现了。 时间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燕随才声音干哑的说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报告,但那报告上的内容他早就看完了。 “你在河丽昏迷后,卢卡给你做了全面检测。”叶耐寒认真的说道。 “不可能,我的基因序列和自然人没有区别。”他抬眼看向叶耐寒。 “你的新生细胞基因序列会在5分钟之内快速重新排列,5分钟后变成成熟细胞,基因序列和自然人无异。” 到这里燕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会公开这份报告吗?”燕随承认,看到这份报告的那一刻他是有些恐惧的,以至于都忘记了他们刚刚才和好。 这份报告是兰达研究所出的,他的前身是联盟的科克研究所,它代表了权威,如果面世,刚刚才稳定的星和联军又会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虽然星和联军原则上不歧视异种,但他们的出生家庭,社会成长环境,都会让以自然人为主的星和联军面临重大危机。 “燕随,我不歧视异种,我是来和你和好的。”叶耐寒的语气中带着不愉,很明显对燕随看到报告就忘记他们现在的关系这件事不满。 “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回答。”燕随终于回过神来了,双眼认真地看着叶耐寒。 “你叫什么名字。”很明显,叶耐寒也意识到了燕随不是他的真名。 “程立。”他1认真的看着叶耐寒,像是想从她眼中看出什么似的。 “程立....”叶耐寒喃喃道,这名字感觉在哪里听过,但她一时间想不起来。 她看向燕随,问道,“我之前认识程立吗?”她的语气很肯定。 “你忘记了?12年前,岛生的地下拳馆。”燕随认真地看着她。 “岛生....”她想起来了,12年前,她确实去过岛生,原来燕随一进以太军就很信任她的原因在这里,叶耐寒颓自笑了笑。 12年前,叶耐寒受够了叶云焕严格的看管,悄悄去过一次岛生,那时候的她还很年轻,只有18岁,按照联盟法案规定,还是个未成年,按道理是没有去岛生的资格的。 但耐不住她有一群狐朋狗友,其中夏滟最为出色,为她搞到了去往岛生的星舰航票,两人打算去岛生一探究竟,不过她后来被她老子逮住了,去的人就只有她自己。 那时候的岛生风评比现在还差,星际网上对它有各种黑暗的描述,人口贩卖,武器交易,艾丽卡泛滥,各种肮脏丑陋的词语都可以往上面摁,被称作星际海盗的后花园。 而她不知道,彼时的燕随,只是一个地下拳馆里普通的打手。 第36章 程立 12年前,没有人知道岛生有一个叫程立的异种,12年后,人人都知道星和联军有一个叫燕随的领袖,这见鬼般的经历,就算广而告之,也不见得会有人相信,但它就是发生了。 那真是糟糕的一天,程立又输了一场拳赛,德哥很不高兴,这已经是他连续三天赔钱了,拳打脚踢是在所难免的,更可怕的是,如果下一场他赢不了,就将面临再次失业。 程立拖着疲惫地往西区赶,那里有他唯一的避风港,一个勉强可以算得上家的地方,也是爷爷留给自己唯一的遗产。 岛生不像其他行星,它是为黑暗而生的,因此没有人造恒温系统。 街巷上行人很少,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他穿着单薄的衣衫在寒雨中微微发抖,他在等去西区的光轨,一天只有6趟,去晚了就只能步行回家。 但他等了很久,光轨都没有出现,他才惊觉光轨站只有他一个人,而四周也稀疏地布置上了庆祝标语,今天是临平星的建星纪念日,所有明面上的职业都会放假,岛生的光轨年代久远,需要人工加以辅助,今天恰好是它的停运日。 节日这种事想来向来与程立无关,他光是活着就费了不少力气,不知道这种鬼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程立撑着那把破旧的雨伞,独自往西区方向走,如果是要靠步行回家,至少得三个小时。 西区是岛生著名的贫困区,很难想象,星际时代,这种词汇依然还会出现,人类在旅途之初所设想的大同社会显然没有辐射到那里。 生活在西区的异种都是些没用的垃圾,他们突变后能力不升反降,找工作都困难,被称为物竞天择的淘汰者,没有人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他独自在寒风微雨中不知道走了多久,又挨了德哥一顿毒打,身体逐渐有些吃不消,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 等程立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从未见过的房间,床很软,灯光很亮,他只有在岛生最大的商场wie才见过。 咔嗒! 伴随着开门声,一个穿着靓丽的女孩出现在他面前,她拿着水杯和一小包不知名的东西。 “你醒啦!”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 程立实在是不知道自己醒了有什么好激动的,“嗯。”他的声音很低。 “感觉怎么样。”说着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抬手就要往他脸上摸。 程立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下。 女孩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的抗拒,“别担心,你昨晚晕倒在路边,还发烧了,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退烧。” 说完她直接将手放到了他的额头上,程立形容不出来当时的感觉,他整个人僵住了两秒,等了好久,心脏依然得不到平复。 “已经退烧了,把药吃了。”女孩递上水杯,并打开了那不知名的东西,他才知道原来那是药。 他生病其实不用药,都是靠自己扛,有什么关系呢,无亲无故,烂命一条。 程立抬眼望着女孩,并不去接她手里的药。 女孩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笑了笑,“不是毒药,害死你对我可没半点好处。” 程立接过女孩手中的药,也不喝水,一骨碌直接吃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见程立终于吃了药,女孩笑着问道。 “程立。”他的声音很低,平时他在地下拳馆和家之间两点一线,不需要经常和人交流。 女孩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你晕倒的时候身边没人,智脑没打开,我联系不到你家里人。” “我一会儿自己回去。”程立声音闷闷的。 “我不是说让你走,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最好先和家里人知会一声,免得他们着急。” “我没有家里人了,我就一个人。”程立双眼微红的看着女孩。 “抱歉,我不知道。” 女孩声音有些低落,想来必然是成长环境优良才会让她对弱者保留同情心。 “没关系,谢谢你昨天收留我。”说完他就要下床。 “哎!...你干什么,你病还没好呢,身上到处都是伤。” 有了刚刚的教训,女孩识趣的没问伤口怎么来的,这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尽管生活在岛生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他还是学不来坑蒙拐骗的那套,但不知道为什么,很不希望女孩知道自己的工作内容。 “没事,我身体恢复的快。”程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才认识不久的女孩解释。 “那也不行,病了就要好好休息。” “我要工作。”说完他也不理会女孩,逃也似的往外狂奔,夺门离开的那一刻,他好像听到女孩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话。 “真是个奇怪的人。” 他可不就是个奇怪的人吗,奇怪的出生,奇怪的工作,奇怪的性格,在岛生,看起来倒都很正常,因为这里就没有大众认知里的正常人,在岛生生活的人眼里,外界的才全是奇怪的人.... 程立走出酒店大门,才发现自己昨晚住的是岛生数一数二的酒店,果然,她不是岛生的人。 如同昨天一般,他找到了附近的光轨站,现在时间还早,那群喜欢血腥暴力的有钱人还在人模人样的做着所谓的工作,他还有时间可以回一趟家,家里有一套简易的器材,今晚他不能再输了。 光轨没等到,倒是有一辆光梭停在他面前,窗户缓慢的降下来,是昨晚的那个女孩,她笑的无比甜美,正认真的看着自己,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快。 “我送你,上一趟光梭半小时前走了,你要等很久。”她解释到。 程立有些不知所措,愣愣的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不用了。” “不用客气。”女孩相当自来熟,“我才来岛生,你正好可以给我当导游,就当回报我昨晚救你的事了。” 见程立不回答,女孩有轻声的询问道,“好吗?” “好...” 就这样,他莫名其妙的就上了女孩的光梭,这是他第一次坐光梭,有些不知所措,女孩还细心的为他系上了安全带,她真的很会照顾人的情绪,不知道什么样的家庭才会培养出这样出色的人,程立颓自思索道。 “去哪里。”女孩问他。 他家在西区,那个岛生出名的贫民窟,他有些难为情,但看着女孩希冀的眼神,他还是说出了地点。 她将光梭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然后对他说道,“程立,你好,我叫叶耐寒,也不知道我爸为什么要给我取这名字,害!”说完她还感叹了一声。 光梭很快抵达了目的地,程立偷偷的看向女孩,这里这昨天的酒店有着天壤之别,好在她眼神中并没有类似嫌弃的意思,程立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你不是说要工作吗?你在这里工作?”显然,女孩并没有忘记自己在离开之时找的借口。 “我....”程立有些难为情,工作确实是他找的借口,在女孩的光梭出现在光轨站的时候,他显然就忘记这茬了。 不等他开口,女孩直接开口道,“走吧,去你家坐坐。”她并没有再次问关于自己工作的事。 第37章 离别匆匆 将叶耐寒带进家里后,他反而自在了,自从爷爷去世后,他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就德哥的女儿百合,对他稍微好些,会在德哥训斥自己的时候,撒娇卖萌的将德哥带走,但即使是这样,百合也没见过自己落魄的样子。 他倒了杯水给叶耐寒,她端起水杯直接就喝掉了,和自己在酒店吃药时的神情截然不同。 “你就不怕我在杯子里下药吗?”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在岛生,对于长相优越的女性,下药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就算吃了亏,也不会有人管。 “你不会。”叶耐寒戏谑的看了一眼四周。 是的他不会,他根本没钱买那高级货。 “这里倒是有些不同,你一直住这里吗?”她看着他,眼神认真极了。 “爷爷去世后就我一个人住这里了。” “你过突变期了吗?”她又问。 程立不知道她问这个干嘛,按照联盟科克研究所的调查报告,他的突变期早该到了,但现在也还没到,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许是老天想让他多活两年,他想。 “没有。”他认真的回答道。 “你多大了。”很明显,叶耐寒看出了他大概的年纪,对他还没到突变期这件事有些好奇。 “18岁。”他回答的有些难为情,18岁还没到突变期,确实有些奇怪了。 “我和你一样哎!你做过基因检测吗?”她又问。 显然,叶耐寒在怀疑他不是异种,这样的话,他的路就会好走很多,但很遗憾,两年前,他花了不少钱为自己做了个检测,结果显示,他就是异种。 “我是异种。”他直接回答道。 “哦...”叶耐寒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问得有些不太合理。 气氛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程立才开口问道,“你吃午饭了吗?” 程立直接将刚刚那茬盖了过去,他本不用这样在乎别人的想法,但他又觉得叶耐寒不是别人。 “没呢,你会做饭吗?”叶耐寒不自然的笑了笑,就这样平滑的过渡到了另一个话题。 “我会。” 程立知道,她肯定是联盟来的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联盟所辖行星生活节奏快,一般都是营养又高效的营养液,但岛生不一样,这里营养液很贵,西区的人基本上都只会自己做饭,自己做的饭含有大量杂质,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吃完饭,叶耐寒就坐着光梭离开了他家,他以为是自己做饭的技术太差了,看着桌上自己要吃一个周才吃的完的食材,独自陷入了惆怅,或许,他们不会再见了。 他从遇到叶耐寒就开始走好运,晚上他运气很好,赢了,德哥也一吐不快,给了他一大笔钱。 陈立用这笔钱充盈了冰箱,但自那天以后,叶耐寒就再也没来过了,也是,她只是一时的好奇,他想。 就在他以为他们再也不会见的时候,叶耐寒匆忙的驾驶着光梭来到了他的住处。 她轻车熟路的进到了他的房间,神色紧张。 “怎么了?”他问。 叶耐寒拿起了桌上的那杯水,匆忙的喝了一口,“我家里人叫我回去,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闻言程立愣了愣,他以为她上一次离开就是最后的道别,没想到她还要再和自己重新道别一次。 “哦,那你一路顺风。”他僵硬的笑了笑。 “没了?”叶耐寒有些不可思议,“你可是我在岛生唯一的朋友,我可是特地来见你的。”她语气中充满了不悦。 “朋友吗?”他喃喃自语道,“那你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算了,你跟个木头一样,我也不指望你什么。”叶耐寒从背包里拿出一袋东西,递给了他。 “啰,这是科克研究所最新研发的稳定剂,针对突变期的,已经完成了临床试验,你放好了,为了这玩意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说完她还叹了口气。 程立接过她手中的稳定剂,有些不知所措,这实在是太贵重了,在岛生,就算是组织的人,也不一定用得上稳定剂,更别说最新款的稳定剂, “谢谢。”他轻声说道。 叶耐寒没有理会他,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堆东西。 “这是营养液,虽然不如你做的饭好吃,但好歹是我的一片心意。”她脸上扬起肆意的笑,那是他长期没有的东西。 不等他开口,她又继续说道,“哦,这个给你。”她递给了他一张卡。 “这个我不能要。”程立眼神中透露着认真。 “你们岛生虽然也用星际币,但在市政系统里用起来麻烦,我来了以后就办了那么当地的卡,现在我家里人找到我了,非要我回去,这卡留着也没什么用,你拿着吧,不然浪费。”叶耐寒很认真的解释道。 “可是....” “别可是了,你还年轻,打黑拳对身体不好,等以后挣钱了再还给我,就这样...” 原来自己打黑拳的事她都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他们就见了两面,程立觉得有些难堪,但很快就释然了,那都是他凭本事挣的钱。 “你拿回去吧,我用不上。”他悻悻的说道。 “你真的和岛生的其他人一点都不一样,怎么这么固执,我没有说你打黑拳不好的意思,这个社会太操蛋了,你不想拿我当朋友,那就当我是冤大头吧,和那些看拳的人一样。” “我没有不拿你当朋友。”他解释得很认真。 “好了,我真该走了,这次我是偷跑出来的,回去估计少不了一顿罚。”叶耐寒笑了笑,转身往屋外走去。 眼见她就要走上光梭,程立跑了出去,“等等...” 叶耐寒转过头看他。 “你,还会来岛生吗?”他问。 叶耐寒沉默了片刻,认真的回答道,“我不确定这次回去了还能不能出来,但如果能,我一定会来看你。” 说完她还不忘补充道,“我家在潆洄星的梓鸣市,卡的背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你可以来找我。” 言毕她便踏上了光梭,往星际航站方向驶去。 那是的程立不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以本来的面貌和身份和叶耐寒见面,再见便是燕随了。 第38章 涅槃 叶耐寒就像是人生中的过客,不过匆匆一插曲,只是他生活向来平淡,这插曲就显得浓墨重彩了些。 程立没有用叶耐寒留给他的消费卡,他是一个很有危机感的人。 美好的生活不过都是昙花一现,生在岛生,身为异种,只有痛苦永恒。 迟到多年的突变期,在叶耐寒离开后的两个月到来了。 突如其来的眩晕打断了他所有的计划,他像是一条溺亡的鱼,明明水那么多,但就是缺氧。 他匆忙的找到了叶耐寒留给他的稳定剂,急切的将它注射进去。 但是不够,远远不够,基因序列的改变让他的每一条神经元都充满了痛苦。 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像是撕裂再重塑,每一寸骨骼与肌肉仿佛都不是自己的。 “啊!!!” 汗水打湿了被褥,在这潮湿而压抑的环境中,他被痛得失去了知觉,或许,一切都结束了,他想。 或许是叶耐寒的稳定剂起效了,死神没能带走他,他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 西区的房屋里没有镜子,这还是他再次去找德哥,从对方神情中感受到了不对劲,拳馆所有人都像没见过他一样。 他感到了恐慌,夺门离开了地下拳馆,在岛生最大的购物商场里,他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一张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脸,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他感到了恐慌,他从未见过像自己这样的突变者,没有任何案例可以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世界抛弃了。 * 砰! 家里的房门被暴力的打开,进来两个异种,看样子,他们的力量应该很强,按照自己的体格,肯定打不过。 这已经是他独自宅在家的第10天了,德哥没有派人人来找他,可能是对他的多次失利失望了。 这两人他之前没见过,或许是德哥新招的人,他想。 “我们老大要你跟我走一趟。” 程立没有多想,以为他们是德哥的人,就跟着他们走了,他现在还不能失去地下拳手这份工作。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德哥不可能派光梭来接自己。 “你们是谁?”程立谨慎地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 说完不管他愿不愿意,一把将他拖上了光梭,他踉跄了几步,不等自己站稳,光梭便启动了。 “你们到底是谁?”他有些愤怒,没想到自己都一贫如洗了,还有人会惦记自己。 然而回应他的是对方的绳索和布条,为了不和自己多废话,对方果断的勒住了他的嘴,现在就算他再不懂,也知道自己这次是遇到劫匪了。 光梭很快到达了目的地,他直接被推搡出了光梭。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老者,那老者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皱起的眉头突然就舒展了。 “不错,确实像。” 那老者连连点头,紧接着,有人往自己的身体里注射了什么东西,随后,他便陷入了昏迷。 等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密室,外面的声音很奇怪,至少在他从来没有听过。 而他稍微站起来,就会有一种失重感,至少他此刻应该不是在地面上,他想。 哗!! 抛光极其完整的墙面突然打开了,外面走进来一个人,那人穿着紧致的太空服,自上而下的俯视着他。 程立没有说话,他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燕随,你很快便能见到你的父亲了,不得不说他还真是大手笔。”说完那人还轻笑了两声。 程立不知道燕随是谁,但结合之前那老头说的话,他觉得眼前的人是在说自己。 见他不说话,“怎么,哑巴了,你父亲可真够狠的,为了救你,居然和我们合作,不过看在他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便再送他一份大礼。” 说完那人开启了自己智脑,一个虚拟的三维空间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直播的画面是岛生。 更确切的说,是岛生的燕家。 燕家当家人是岛生组织的四把手,虽然名气不大,好歹也能呼风唤雨。 程立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他就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想干什么了。 轰!轰!! 两声巨响通过直播,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个在岛生呼风唤雨的燕家,就这样在他眼前灰飞烟灭了。 “你,这是做什么..”当他发出声音,才惊觉自己的喉咙有多么沙哑。 那人看着程立,眼神中充满了不屑,“怎么,不喜欢,燕戚这货,把你当身体器官养了那么多年,你不会还感激他吧。” 程立望向他,有些不明所以,他是岛生底层人,怎么可能知道燕家的事,但他此刻也知道,如果他不承认自己就是那人口中的燕随,恐怕会当场丧命。 但来人很明显不会再向他解释自己的疑问。 “礼也送了,回去以后,记得叫你爸早点1将尾款付清,你也看到了,我脾气不好,不然的话,燕家的结局,就是你的结局。” 说完,那人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程立只好自己思索这其中的干系,自从突变后,他已经学会了对一些突如其来的变故泰然处之。 不等他想个所以然,密室的颠簸变得剧烈起来,失重感越来越强,即使如此,他还是很快的适应了。 等稳定下来后,他不断的在密室四周搜索,希望能找到出口,但很遗憾,这里像极了一间为他专门打造的牢笼,什么也没有,更别说出去了。 失重感越来越强,或许,这次真的要死了,叶耐寒肆意的笑恍然出现在他眼前,真想再见一面。 渐渐地,密室又一次变得平稳,还是没死成,程立觉得有些遗憾,这种鬼日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但他又不敢轻言死亡,人真的很矛盾,又不想死,又不想活。 哗!! 那扇光滑的门又一次打开了就是,程立望向门外,这次来的是两个人,但他已经对来的人失去了兴趣。 “我就说吧,这里肯定还有人。”右边那个年轻人和身边的人说道,说完他便不知道对着个什么仪器,再次说道,“总军,这里还有人。” 右边那个年轻人皱了皱眉头,“这个显然和那一批不同,他是单独关押的。” “等总军来了再说吧。” 很快,他们口中的总军便赶了过来,“怎么回事。” “这人是单独关押的,他的身份可能会比较特殊。” “你叫什么名字?”那位年长的总军看向了程立。 他看向那位总军,并没有开口说话。 “总军,我知道了。”不待那位总军再次开口询问,有人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刚刚对他们的头用了精神引导,这些人都是从岛生买的,打算卖到荒地。” “那他呢?”左边那个年轻人指着自己。 “哦,这也是我要说的,他叫燕随,比较特殊,是岛生燕家的私生子,但他还有一个身份,是燕戚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自然人,他快到200岁的极限年了,这位,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器官库。”匆匆前来的年轻人噼里啪啦的说着。 “所以呢?”右边的年轻人问道。 “但他是华盛顿星的走失儿童。” 说到这里程立基本上已经知道了燕随的经历,说来有些可笑,真正的燕随本来可以逃出生天的,但却在无意中被自己顶包了,而他估计也在刚刚的那两声爆炸中失去了生命。 而那位父亲,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见到自己的儿子了。 “带下去吧,回联盟后把他送回华盛顿星,送到他父亲身边,我想他一定等了很久。”那位总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或许是在叹息命运的无常,又或许是什么其他别的东西。 第39章 初航 燕随对过往的故事娓娓道来,忽略掉其中他觉得难以启齿和不足以道的地方。 12年前的的那个少年,透过和煦的夜风,立体的呈现在了叶耐寒眼前,她仿佛看见了那个被命运无情作弄的年轻人,在向她挥挥手,好似在说没关系,都过去了,过去都是假的。 但那都是假的吗,真的都能过去吗,那些埋藏在自然人和异种之间深刻的仇恨与歧视,随着时间的流逝,并没有减缓,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节奏。 燕随作为一个异种,混迹在一群自然人中,他的身份一旦被发现,他将面临双方的压力,对异种而言,他现在就是一个背叛种族的叛徒。 叶耐寒沉默的看着燕随,随后猛烈的抱住了他,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后来呢?” 后来,后来.... “后来你都知道了,叶总军带我去华盛顿星找那个燕随的父亲,但和他交易的人来自荒地。” 燕随叹了口气,继续道,“他们以为交易失败是那位父亲搞的鬼,单方面的撕票了,派了他们在华盛顿星的成员在我抵达前杀了他。” 他将头埋在叶耐寒的脖颈处,哽咽的说到,“他一生的没没见到他的孩子,哪怕是假的也没见到,我用了燕随的身份,在以太军混的风生水起,但救我出水火的人都不在了。” “对不起,我失信了,我没有去岛生找你。”叶耐寒低声说道。 “但我们还是见面了,前事就不要再提了,你说了的,以后都和我好。”他的语气变的很严肃。 “是,我说了的,都跟你过。”叶耐寒笑了笑。 说完,她将手搭在燕随的肩膀上,问道,“你的基因是怎么回事,平时会不会难受。” 燕随怔了怔,但随即就想通了,想来是卢卡和她说了什么。 “平时没什么感觉,过度使用精神力的时候会有些难受。”说完他又补充道,“不过还好,不会太难受。” 怎么可能不难受,叶耐寒很清楚燕随是不希望自己担心,但他那即将逼近极限的精神力,却始终是个隐患。 “嗯...”燕随不愿意多说,叶耐寒也不会多问。 “河丽,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燕随看似轻松的换了个话题,旧事被重新提起,他心里并不是毫无波澜。 只是不想在那虚假又灰暗的过往中深陷不能自拔,这世界上,比他苦的人多了去。 “基本上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我有直觉,他还有下一步计划。” 叶耐寒没有说那个他是谁,但他们都是聪明人,最近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不得不相信,在联盟时期那虚假的浮华之下,隐藏着一双巨大的眼睛,在时时刻刻偷窥着这一切。 “你有怀疑的人吗。”燕随抬头直勾勾的看着叶耐寒。 叶耐寒摇了摇头,说道,“我父亲的死,很蹊跷,我曾经怀疑是乌索,但又觉得他对这件事的态度不对劲。” 燕随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你父亲在死前联系过我。” “什么!....”叶耐寒稍稍拔高了声音。 “他好像知道你会查他的事,他告诉我,如果你踏破了那条底线,希望我能拉住你。” 叶耐寒静静地看着他,他继续说道道,“叶总军说他是自愿赴死的。”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叶耐寒平静地问。 燕随叹了口气,笑了笑,“放以前就算说了你也不会信,叶总军刚走那会,你表现得很平静,还主动提出要给时任的潆洄星星长陆宪当秘书,等到后面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已经越来越僵了,不管我怎么想挽回,好像都无济于事。” “你是在怪我喽。”叶耐寒也笑了笑,只是笑得很难看。 “不会怪你。”燕随轻声道,说完怕她不信,还调出了自己当年收藏的一段影像。 “燕随,在以太军,我最欣赏的人就是你,我希望在我死后,你可以帮我看着点小叶,她经常都不太着调,如果她做出了什么违背原则的事,叔叔拜托你一定要拉住她,她太固执了,我不放心,我是自愿赴死的,你不用做一些无谓的调查,最后,对你这个女婿我是很满意的,祝你们幸福。” 乍然看见多年未见的老叶,叶耐寒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原来自己和燕随的事父亲一直都知道。 “我父亲,他当时也联系了我,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叶耐寒眼眶红红的问道。 燕随关掉智脑,认真的看向叶耐寒,“虽然我也不知道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但以你当年那个性格,叶总军可能也有自己的考量吧。” “我这些年也在调查当年的事,但却没有查到半点蛛丝马迹,想来是有人做了处理。” “你有怀疑的人吗?”叶耐寒问道。 “当年你父亲和乌索关系很好,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做到滴水不漏。” “父亲返航时,天盾系统被关闭了,是乌索下的命令。”说完叶耐寒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燕随抚住了叶耐寒的肩膀,“我会帮你,找到他,当然,也不仅仅是帮你,我有直觉,黑金和他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太危险了。” “你就不能光说只为我吗?才感动了片刻。”叶耐寒佯怒道。 “为你,为你,就为你。” “敷衍....” “你的事,我不会敷衍。”燕随认真的说道。 砰!!碰碰!!! 室外燃起了绚丽的烟花,烟花爆炸的声响,透过阳台,传入二人耳中,仿佛在提醒众人,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节日。 今天恰好是初航节,一个属于全人类的节日,就是在1038年前的今天,人类开始远航,进入了这八表星河,正式开始星际流浪,为了纪念这个伟大的时刻,人们将地球年每年的这一天定为初航节。 “要不要出去看看?”叶耐寒提议道,“我们当了这么久的情人,还没约会过呢!” “情人叶要约会吗?”燕随问。 “不会。”叶耐寒在他耳侧轻声说道。 “那我们怎么能算情人呢?” “那,男朋友,你觉得怎么样。”叶耐寒轻笑。 燕随也笑了笑,“我觉得很好。” “那,男朋友,躺了这么久了,要起来活动一下吗,顺便约个会。” “荣幸之至....” 第40章 异变风波 夜晚的梓鸣开启了它的夜间模式,蓝紫灯光不断交织,将这前卫至极的城市和科技展现得淋漓尽致。 今晚到街上溜达的人显然要比平时多上不少,他们画着浓妆,穿着繁杂的礼服,就连游行的虚拟队伍都被他们冲散了。 “阿随,走,去那边看看。”叶耐寒看向人来人往的街巷。 她不等燕随回答,直接就把他带了出去,不过他们素面朝天的样子在一群浓妆艳抹的人群中到底是有几分格格不入,况且他们在潆洄星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于是他们走到一家卖面具的商店,认真的挑选起了面具,燕随似乎不喜欢人多的环境,一直站在角落里。 “您是叶星长吗?”店员观测了他们很久,终于还是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不是。” “你长得好像叶星长,还有他挺像燕将军。”店员尴尬地解释到。 “像吧!我以前是叶耐寒和燕总军的粉丝,特地照着他们的样子整的。”叶耐寒无所谓的说道,反正潆洄日报不可能不经过她的同意,直接进行报道。 星际时代的整容技术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叶耐寒的脸相当出色,多年前经常是联盟日报的批评对象,大众认知度很高,有不少人把她的脸作为整容模板,但整得这么像的还真是很少见。 “那你们还真的挺像,你们一进来都吓我一跳,但细想一下,他们这么忙怎么可能来逛街,你们气质模仿得倒是挺像。” “是吧。”叶耐寒敷衍的回答道,然后继续挑选着面具。 但店员显然没有经过太系统的培训,还在喋喋不休,“我给你说,我其实也是他们的政治支持者,也算是粉丝,但我现在已经脱粉了。” 听闻,叶耐寒倒是来了兴趣,“为什么?” “以前他们在叶将军旗下的时候多美好啊,虽然经常上联盟日报,但都是因为帮那些被欺负的人说话,或者说是打了某一位仗势欺人的二代,简直是人梦想中的侠侣,我还指望他们能成为联盟的明天,带领我们建立一个新的社会呢,但现在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剑拔弩张,我不懂政治,但觉得不好。” 叶耐寒低头笑了笑,然后拿起了两个面具:“确实有点不好,就这两个了。” 店员这才反应过来她其实是客人,赶紧收住继续谈论的心。 走出店铺,叶耐寒递给燕随一个面具,是一个狗头的形象,而她自己的则是一个美少女的面具。 “这个,配你。”说完就要给他戴上。 “哦。” “戴上以后,我们果然更配了。” “你觉得自己和狗配?”这句话显然没有经过他发达的大脑思考。 “说什么呢,我是说你是一只又笨又忠诚的狗,一只傻帽儿。”说完她还不忘加一句,“我的。” 燕随戴上了面具,所以她不知道的是,隐藏在面具之后的脸,它都快笑烂了。 “你还没有说喜欢。”叶耐寒不满道,这个时候她不是潆洄星高高在上的星长,而是恋人身边爱撒娇的小女孩。 燕随低头笑了笑,并不答。 见燕随不回答,她又继续催促道,“快说!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喜欢。” 他刚说完,梓鸣上空便燃起了烟花,仿佛见证了这场等待已久的心意相通。 一路上,梓鸣都在完美的诠释着节日的气息,人们身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不管男士女士,都画上了鲜艳的浓妆,涂上了大红色的口红,这,是一场盛大的庆祝。 他们,也在这场盛大的庆祝中取下面具,深情相吻,这一刻,他们都将说不清楚的过往,和错根盘结的权利关系抛之脑后,现在,这是他们,只有他们。 * 初航节后,潆洄星内阁又开始忙碌了起来,最近全星范围各地都零星的出现的自然人突变的案例,人类在漫长的星际时代。 出现变异是很正常的事,因此也没有引起太大的重视,直到初航节后,这种情况大规模地爆发了,就单单是梓鸣,就有100多起自然人异变事件。 范起是潆洄星安全部现任部长,是联盟前安全部长的下属,一辈子兢兢业业,但在联盟却被打压得厉害,只因为他是异种。 联盟解散后,潆洄星原安全部部长选择了退休,叶耐寒聘请他担任潆洄星安全部新部长,除此之外,他还是父亲的生前好友。 “星长,这次自然人集体突变来得蹊跷,几乎在初航节后一次性全爆发了。” “有什么特点或线索吗?”叶耐寒问。 “我们调查的结果显示,女性要多于男性,但现在样本也不是足够多,也不能完全确定。” “有共同点吗?” “他们分布在潆洄星的各个地方,彼此之间也不认识,但不排除在星际网上有过交集,这个我们还在调查。” 会是偶然吗,还是幕后恶鬼给她整的新戏,她在心里暗想到,“卢卡,你那边有研究出什么吗?”叶耐寒转头看向和范起一同前来的研究员卢卡。 “我提取了突变样本的dna和基因,他们好像都接触过一种结构高度相似的物质,这种物质是最近才出现的。” “什么?”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想法。 “黑金。”叶耐寒掌握黑金在整个人类世界已经不是秘密了,所以一般势力都不敢触她霉头。 这个词一出来,反而证实了她的猜想,“为什么我会没事?” “星际时代的基因已经变得错综复杂,我之前帮你检查过,你可能就是属于稳定体,你的基因构成具有惰性,还有,你之前接触的黑金大多都经过了分离处理。” “意思是我永远不会变异,不管是什么烈度的辐射物质?”叶耐寒问道。 “我们在基因研究的路上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的确如此。” 叶耐寒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直接问卢卡,“你认为他们是通过什么途径使突变人群这么分散?” 这句话一出来,就直接将这次事件定性成了人为。 “这个我倒不清楚。”说完卢卡看向了一旁的范起,很明显他在暗示这不是他的活儿。 接着,范起回答道:“星长,我暂时还不知道他们的接触途径,黑金还没来得及纳入我们的监测系统,我会尽快调查清楚这件事的起因。” “要多久?” 叶耐寒可不会因为他年纪稍大或是父亲的朋友就不施压,现在这件事已经引起的舆论关注。 全潆洄星的人都在等结果,高速发达的网络时代就是这样,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渲染成惊天阴谋,她当然可以控制这场舆论,但她也意识到这也正是一个建立人民信任的好时机。 “两周。” “太长,一周,我相信你,范叔叔。” 范起只好硬着头皮答道,“是。” 会是谁呢,华盛顿星吗?她不知道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华盛顿星肯定有关系,或者是和燕随所说的,那位和华盛顿星保持秘密联系的人。 “莫雷。”她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似乎是要从名字中找出一点线索。 第41章 刘行彬流行病 自然人异变事件已经在星际网上掀起了波澜,事件刚开始爆发,潆洄星信息技术部就开始彻夜工作了,为的就是不引起恐慌。 但在这种势头下,星际网的舆论依然有一种愈演愈烈的感觉,要说这里面没有人推波助澜,叶耐寒是不相信的。 白天叶耐寒要处理潆洄星大大小小的事务,接近午夜时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却不曾想燕随早已在她家等候多时,就像他们从前那样,让叶耐寒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回来了。”燕随自然的接过她身上的外套,像是做过很多遍一样。 “嗯。”叶耐寒回答的略显疲惫。 “这次的事很复杂吗?”燕随问道。 叶耐寒按了按隐隐泛疼的太阳穴,皱了皱眉说道,“确实有些复杂,但我等这天已经很久了,以往都是风平浪静,一些魑魅魍魉在前联盟的庇佑下胡作非为,联盟解散后他们也就无处遁形了,但即使这样,那个人依然能做到岿然不动,现在的情况,我想他也到了不得不亮出底牌的时候。” “自然人异变,这事处理不好,恐怕种族对立情况会更加严峻,这是全人类的事。”燕随叹了口气。 “范起已经在查了,不过这次的异变确实有些奇怪,异变者分布散乱,毫无逻辑,查起来确实会费一番功夫。” “范起....”燕随自言自语道。 “他是我父亲的好友,在联盟时期也在安全部工作,潆洄星刚好缺一个对安全程序熟悉的人,我就留下了他,有什么问题吗?”叶耐寒认真的看着燕随,他对范起感兴趣,说明范起一定在他心底留下了印象。 燕随沉默了片刻,犹豫道,“记不记得那天我和你说我在莫雷办公室见到了那位和他秘密交易的人,起初我只是觉得他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没想起来,现在想来,那人倒是和范起有些像,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对他的映像不深,只是感觉。” 叶耐寒眼神逐渐变得犀利,片刻后问道,“他具体是哪天去的华盛顿星?”之前聊的时候没有聊过具体日期。 “9月28日,华盛顿星政变的那一天。” “9月28日....”叶耐寒轻念了两声。 那天范起好像正好没上班,他连续请假了两天,说是身体不适,一些事表面看没什么,但很多事一连起来,就显得格外蹊跷,比如,范起每个月都会生病一两天,这本没什么,就算不看他年纪大了这件事,每个月请两天假好像也没什么,大多数人都会这样。 难道这么轻松的就找到隐藏那么多年的人了吗,这未免太巧合了些,叶耐寒独自思索到,但范起又的的确确有问题。 “我知道了,不管是不是他,我们需要证据,我给他定下了破案时间,本来只是想给他点压力,免得他天天用我开的工资混水摸鱼,现在看来,这倒正好是一个好计划,就看他会给我什么答复了。”叶耐寒无奈的说道。 “霍尔一直在异种聚居区找莫雷,那边有秦掸盯着,先走一步看一步吧。”燕随顺势坐在她身边。 “嗯。”说完,叶耐寒依偎进了燕随怀里。 * 范起这边,很快便查清了来龙去脉。 “星长,我们连夜排查,发现问题出在一批口红上,这是最近才出现的一个产品,异变的人都是因为用了这个口红,初航节又是一个浓重的节日,女孩们都习惯浓妆艳抹,卢卡对口红做了检测,果然在里面找到了黑金提取物。” “是谁提供的黑金?”这才是叶耐寒关注的重点。 “我们查了生产这批口红的工厂,但他们早就人去楼空了,看来是早有计划,但我们还是抓住了他们的负责人,整个工厂就他一个人,其他工人用的都是人工智能。” “留给我,我要亲自审。” 范起虽然不解,但还是没有提出疑问,“是。” 梓鸣中央监狱都关押的都是重大案件的案犯,来了这里,就甭想走了,他们需要思考的是怎样才能拥有一个体面的死法。 “星长,这货叫刘行彬,他的人都死绝了,就他一个,不然我们都可以再往里查查。”说话的是刘行彬的看管人章至。 “我来之前,你们有问出什么吗?” “他坚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总感觉他的行为有些怪异。” 她看着刘行彬的审讯总结,“怎么个怪异法?” “感觉他不像一个正常人,但我们给他做了精神力检测又没有发现异常,这个人没有家人,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对方既然是冲着潆洄星或者自己来的,肯定就不会这么轻易让她找到线索,如果是范起安排的,那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叶耐寒抬眼示意他继续。 “他精神力虽然不高,精神引导对他没用,问工厂是不是他的,黑金是不是他弄的,他都说是,问其他的问题他一概说不知道,或者说像个真傻子一样,开始装疯卖傻,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特地送过来的替罪羊。” “他对黑金的来源怎么说的?” “这货居然说他是捡的。”他指了指关着的刘行彬。 “嗯!我知道了,我要带走他。” 章至早就接到了通知说叶耐寒要亲自审问这姓刘的,他估计这里面的水有点深,她提这要求简直就是提到他心坎上了,“好的星长,需要我帮您押过去吗?” “把他押到我的光梭里,麻烦了。” 她将刘行彬带回家,燕随见她带回来一个男人,有些不明所以。 随着大门的关闭,这座坚实的城堡里来了它的第一个犯人。 “这是?”他看着已经被注射昏迷的男人问道。 “这是这起自然人大范围异变的主犯之一,联盟解体,人员档案不全,没有查到他的资料,我怀疑他的精神力被控制了,但检测结果又没问题。”她之所以把犯人带出来,是因为现在燕随的身份不方便去安全部,她倒要看看这棋局到底是怎么布局的。 “所以?”他依然不明白叶耐将这人带回来干嘛。 “你帮我试试他。” 燕随没有多问,直接回答道,“好。” 他直接试了一下精神网掠夺,发现没用,摇了摇头,“他没用脑波芯片。” 叶耐寒似乎早有猜测,“等着。” 作为潆洄星星长,踏着别人利益和损失爬上去了叶耐寒当然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她拿出一套奇怪的设备,直接安装到刘行彬的头上,然后摁下了一个开关。 嗬! 刘行彬一下子瞪大了双眼,无神的注视着前方,片刻之后,又低下头昏迷了过去。 “这是一个外部脑波芯片链接,不属于他控制,和精神力抢夺一个原理,但目前的技术只能内化,不能外接,所以无法通过仪器操作,需要精神力更高级的人由外往内探索或抢夺,整个过程他会非常痛苦,醒了以后也不会记得,而且这会影响他寿命。”她没有隐藏产品的危害性,她愿意给燕随看她最真实的样子。 叶耐寒本来以为他会用以往那套教育下属的话来教育她,说她残忍或不尊重人权什么的,但他没有,直接就进行了外连接。 在整个抢夺过程中,燕随都没有说话,只是他的表情越来越疑惑。 “怎么样?” “他的精神力很奇怪,像是被控制了一样,如果不是感知到了一丝残存的记忆,我都要怀疑他是人工智能了。” “他是自然人,卢卡已经给他检查过了。” “他的精神力被人控制了,就会说那么几句话,而且他的记忆也被消除了,现在的技术已经达到这个程度了吗?”燕随抬眼看着她。 而叶耐寒则感到心惊,看来敌人比她想的要强得多,而且他很有可能还隐藏在潆洄星的高级官员中,对方肯定一直也在留意她这边的情况,这刘行彬,说不定只是对方推出来的替罪羊,一边向她炫耀一边看着她蹦跶。 “记忆是完全消除吗?”要知道现在公开的精神类手术,是不可能完全消除一个人的记忆的,更别说篡改别人的精神网了和精神力状态,如果这种事大规模发生,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是,还残存了一点,可能是技术不到位。” 见叶耐寒示意,他又继续说到,“我抢夺了他的精神网,入侵了他残存的记忆,他不叫刘行彬,而叫林涛,刘行彬是一个代号,流行病,意思是自然人异化的流行病,他是一个自然人,妻子是异种,在联盟时期被一个自然人警官侵犯,最后被警官威胁,选择了自杀,警官没有得到惩罚,他加入了先行者组织。” “后来呢?” 燕随指了指流行病的头,知道她真正想了解的是什么,然后继续说到,“他的记忆很零碎,这应该是他反复在脑海中回想过很多次的场景,才会这样记忆深刻,他对控制他精神力的人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好像是个中年人,是他们这群疯狂的先行者的头目,具体外貌很模糊,我没有看清楚。” “他记忆中有没有侵犯他妻子的警官的信息?” 燕随复杂地看了一眼她,“有,叫叶于蓝,你叔叔。” 听到这个结局,叶耐寒暗叹了一声,“怪不得。” 她叔叔是个不折不扣的风流纨绔,对比起来他父亲和他简直就是两个极端,15年前被她爷爷托关系送到星际警局工作,在两年前死在了女人身上,原因是过量吸食艾丽卡,自此,整个叶家,就剩她一个人,或者这就是因果吗,还是说叶于蓝的死也是这位流行病的手笔。 “他现在还有亲属在世吗?”叶耐寒再次问道。 “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些,我猜不再了,就算在,对他来说应该也不重要。” “那他的身份呢?” 燕随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这就是仇恨吗,可以让一个人完全忘记自己,但对仇恨,他就算记忆去除,却依然记得,自己不得不佩服,人类的意志力有时候真的可以很强大,科技无法量化的强大。 第42章 燕随 审完林涛,叶耐寒叫安全部的人将他带了回去,她站在露台上,眺望虚拟的苍穹。 “有烦心事吗?”燕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侧。 “燕随,如果有一天,我被人谋害了,你会像林涛那样吗?” 她没有说哪样,但他就是知道她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我想我也许会将那个人抽筋剥皮吧。” “你想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吗?”叶耐寒揶揄着问到。 “什么?”他不明白她现在为什么要和他讲这个。 “你是一个特别的人,说好听点是很有原则,说难听点是古板,比如像抽筋剥皮这种残忍的手段,一般是不会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不过....”叶耐寒刻意停顿了一下,“我很喜欢。” 燕随听完愣住了,他是这样的吗,他很清楚自己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我...我是这样的人吗?” “至少在我眼里有一点点,那会儿你总是批评我,语气很正派,我有时候觉得你很虚伪,但同时我又控制不住的喜欢,我那时候可讨厌自己了,但现在我知道你老早就在打我主意,我又庆幸自己坚持。” 燕随认真地说道,“我清楚为自己,你说如果有人谋害了你,我会怎么做,我想我会不让这件事发生。” “呵~,你当自己是上帝啊,什么都能控制。” “如果遇到谋害,我一定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他肯定的说到。 叶耐寒看着他认真的眼神,不知道怎么就陷进去了,她真的值得人这样吗,她少年肆意顽劣,青年贪权窃柄,就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讨厌。 “这倒是真的,不然你也不会大老远的跑去河丽。” 说完叶耐寒又低声说道,“谢谢你能固执的将我从悬崖边上拉回来,如果我经历了你那些,估计都快恨死这个世界了,有时候我都怀疑你简直就是菩萨转世,居然能包容这么多不堪和不公。” “你说的我有点感动。”燕随笑了笑,上前轻轻抱住了叶耐寒。 “我有个小秘密没告诉过你。” 燕随佯装生气,“好啊,你居然还有事瞒着我。” “这就告诉你.....”叶耐寒轻笑。 * 在叶耐寒的青春期,她还是一个满腔热血想的少女,遇到不平,拔枪相助,她一边愤世嫉俗,一边又把自己活成了个纨绔,那些年没少给老叶惹麻烦,他忙于军务,没时间管她,面对到处惹是生非的女儿,一气之下把叶耐寒带到了以太军磨炼。 但就是在这样一个几乎可以让她为所欲为的地方,她遇到了这辈子唯一可以治住她的人,也是一个让她完全不能控制自己心跳的人。 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早上,以太军基地的人造太阳雷打不动的在联盟标准时间的6点升起,那天是老叶的生日,叶耐寒得早点给他给安,同时决定这天就不给他早不痛快了。 来到她父亲在基地的住所时间还早,但此时的门口已经站了一个年轻人,他个子很高,身体略微有些消瘦,像是营养不良,但脸长的十分端正,剑眉星目,正气凛然,那天的早上的阳光格外的温柔,将他的眉眼染的微微发亮。 她一下子就呆住了,这哥们完全是她的菜,但她长时间都在惩恶扬善,为民除害,没有学到一点搭讪的本事。 帅哥都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来着,好像是漂亮温柔,懂事大方的,之前应该是有过类似的报道。 “你好!我叫叶耐寒,你是来找叶将军的吗?” “嗯!” 他说话很惜字,让本就不会搭讪的她更加头疼了。 “我也是来找他的,这么不进去呢?”说完她就打算推门带他进去。 手刚刚放到感应门上,年轻人突然说话了:“叶将军现在有军务要处理,我在这里等他就是了。” 有军务?她可没听说老叶早上有军务,昨天还在暗示她别忘了他的人生大日子,所以她才这么早的特地给他送上生日惊喜,难道说是老叶是不想见他,她暗自瞟了两眼这位他,除了瘦了一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况且父亲一般情况下也不会为难下属,她在心底暗自盘算到。 “你不会是得罪了老叶了吧!”她下意识的问到,问完才发现自己人设崩了。 沉默了很久,年轻人都没有回答她,她也难得在人生道路上感到有几分尴尬。 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问道:“你怎么惹到他的啊....”完了,尽问些什么啊叶耐寒。 “我的意思是你或许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去帮你求求情。” “我叫燕随,是以太军第十三军兰载的部下,我犯了错,特来向叶将军请罪。”他语速很慢但很认真,联盟官话也讲得不好,口音特别奇怪,至少她从来没有听过。 “向叶将军请罪,你干啥了?”这问的的确十分冒犯,不过她实在是好奇,这人要不是傻冒就是实诚,他现在还是一个小兵,以太军老大请什么罪,要是每个犯错的兵都想老叶请罪,他不是得忙死,自己还不得更嚣张? “我....” “还不快滚进来?”年轻人还没说完,老叶暴躁的声音便传进了她的耳朵,吓得她赶紧将身体紧了紧,顺便将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举到胸前显眼的地方。 “这就滚进来,消消气嘛老叶,昨天真是六军的那小子先挑衅我的,不信你可以问jones,我保证这次绝对不是我主动的,况且看在我为你精心准备礼物的份上,今天你怎么着也不能动手。”她边说边往里走,滚是不可能滚的。 叶云焕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没再理会她。 “还有你!” 老叶还真认识他,难不成还真是个人才,长成这样自己没理由没见过啊,有点东西。 “老叶,这谁啊?” “我说过在军中叫我什么,又犯了,这里不搞特权那一套,哪怕你是我女儿,回去自己领罚。” “别!别!别!将军!我错了,你要给下属一些可以改过自新的机会,况且今天这大好的日子,你看....” “礼物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别啊!将军,联盟法案规定了,军人、政府官员不得收受贿赂,你犯法了!” “你再说一遍!” “我是说这是我作为您闺女的身份特地为您精心挑选的,您肯定会喜欢。” “你先出去。” 听他这样说,她就知道在这里肯定是得不到小帅哥的信息了,于是她决定去找她那群被各集团丢进以太军锻炼的狐朋狗友去了解信息。 作为她的野路子朋友们,当然不可能在军队的核心位置,能安排到后勤保障处和第十三军已经是老叶做出的最大妥协了,毕竟他们的家族的集团每年的赞助费的确让联盟的军费财政支出都望尘莫及。 可是很遗憾,她的那群朋友没有一个听说过十三军有个帅气的小伙子,她当然不会和他们说老叶亲自接见了那小帅哥,看老叶宝贝的样子,估计又是一个军事机密。 “怎么着,你看上了啊?”见她心不在焉,夏滟过来撞了一下她的肩膀,悄悄地问道。 “就是很心动,长得很端正,性格也温柔。” “才见过一面就知道他温柔了,你可别被骗了。” “你不懂!” “好好好!我不懂,铁树开花了,祝贺你!” “等我好消息,必须把他拿到手!” “去去去,赶紧去,我一会还要和维亚约会,知不知道每次你都是个巨大的电灯泡。” 既然她那批整天八卦,游手好闲的老色批狐朋狗友都没听过,看来还是得去找老叶。 本来她以为这次去套话会又是一场硬仗,没想到老叶的态度竟然出奇的怪。 傍晚,她瞅准老叶结束工作的时间,溜进了他的住所,趴在门缝上看正在听联盟日报的老叶。 “将军,现在有时间吗?属下有事找你.....” “私底下你倒是叫的很正确嘛!领罚领完了。” “已经根据以往的惯例在模拟室待了4个小时。” “这回这么听话?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有什么事?”这给问的,简直是蛔虫本虫。 想着她老子也知道她什么样子,就没打算装:“今天上午来找你认错了那个小帅哥.....哦!不是,那个军人犯了什么错啊。他说他叫燕随,是十三军兰载的部下,我去打听了,没有这号人啊,难不成他是您培养的秘密武器?” “他给你说他叫燕随?还告诉你他犯了错?”叶云焕疑惑地问道。 “啊...难道不是吗?看样子他不像是在骗我啊。” “你们以前见过?” “没有啊,第一次见,为什么这么问?” “他没有骗你,他是叫燕随,也在第十三军的部下,你没事可以多和他接触,他来以太军是个偶然,之前的生活过得不好,不过他好像很信任你,可能是以前你干那些蠢事的时候他见过你。” “所以说嘛!助人为乐肯定是有回报的,你看你现在的宝贝就很信任我。”虽然她这样说,但她还是很不确定,毕竟如果她帮过这么对她胃口的帅哥的话肯定不会没印象。 “我只是说可能,什么宝贝,乱七八糟的,别乱说。” “老叶,你在听到燕随三个字的时候那两眼放光的眼神可骗不了我,如果他的身份是机密的话我不会多问你,我现在就是以你女儿的身份告诉你,我看上他了,他应该就是你未来女婿了。” “你看上人家了,人家看得上你吗,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样子,哪个女孩子像你这样?” “有志者事竟成嘛!况且我这不是每天都在您的督促下学习联盟名媛礼仪嘛,不就是装吗,放心,他喜欢的样子我都有。”说完还不忘给位高权重的叶将军抛了个媚眼儿。 “你可别太自信,他不是一般人,他的精神力达到了惊人的95%,重点是他还是个自然人,他的身份在以太军现在还是保密的。” “95%的自然人,你不是吹牛吧!据我所知现在的自然人精神力最高的只有65%,而就算是异种最高的也只有85%,况且这种机密你干嘛告诉我?” “我给他安排了很多次测试,结果都是95%或者以上,他对外界防备心很强,他是在被岛生卖往星际海盗的途中被我们截获的,但他好像信任你,早上你进来以后他的眼睛一直都在看着你。” “我说他讲话这么那么奇怪,身体还这么瘦,原来是真的营养不良啊!我在两年前是去过一次岛生,那地方太恶臭了,又不归联盟管,简直是地狱,如果我当上联盟总统,第一把火就是要把那里给统一了。” “有本事去你乌叔叔面前去说这句话。” “他无趣的很,我都不想和他讲话。” 父亲好像不太想和她讨论乌索的事,便转移了话题:“燕随现在在第十三军,你虽然做人不靠谱,但去那里也不错,就算你在第十三军为所欲为我也不会管,你不是想要让他当我女婿吗?他精神力虽然高,但不爱说话,又才开始训练,很多指标都不行,有些兵痞就是爱欺负人,你去帮我看着,顺便带他训练。” “好啊!老叶,这就利用上了,都知道第十三军是以太军最接近后勤的地方,你就派我去那里,一个女婿还不够,还要把我也给带进去,算了,谁让我摊上你这么个老子了呢......”她假装不得已:“不过,老叶啊,他今天到底犯了什么错啊,还专门跑来认错,我实在是好奇!” 叶云焕瞪了她一眼:“自己问去!” 第43章 林涛 对于那次的相遇,彼时的叶耐寒以为是初见,但事实上却是他们的重逢。 “所以你对我一见钟情了。”燕随揶揄的笑了笑,心情也变得舒畅起来. “你还笑,你还不是装的像模像样的,明明都认出我来了,还装高冷,让我个姑娘家天天追在你屁股后面,很得意吧,燕总军。”叶耐寒轻轻的推了一下他。 “算不上得意。”随后又补了一句,“只是嘚瑟。” “你....”叶耐寒佯装生气,“闷骚!” “才知道啊!晚了。”燕随笑了笑。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当初的模样,一切都那么美好。 但美好的事物一般都是短暂的,风暴随时都潜伏在暗处,窥探着世人的幸福。 就在叶耐寒以为自然人突变事件可以稍微告一段落的时候,安全部联系了她。 “星长,刘行彬死了,死于窒息,但关押的地方没有可以用来切断呼吸的东西,就是自然的窒息,很奇怪。” 叶耐寒马上便联想到了有人对他的精神力控制,“他死前有什么异常吗?” “我们看了监控,像是自己憋气,这太不可思议了。” “好了,我知道了。”说完便切断了通讯。 “林涛死了,看样子是死于自我憋气。”她看向燕随。 “有可能是精神力受到了操控,他自主控制了呼吸,幕后之人要么不想让他再出变故,要么,他有更大的阴谋。” 叶耐寒知道他什么意思,如果不是怕出现变故或有更大的阴谋,他们实在没有必要用这种引人注目的方式杀死林涛。 果然,第二天,林涛的认罪书便充布满了星际网。 我是林涛,我的妻子叫海丽,我们很相爱,但三年前,梓鸣市局的叶于蓝侵犯了我的妻子,但他威胁我妻子,如果不放弃起诉我就会有生命危险,我妻子不堪受辱,自杀于云焕广场,没有人同情我的妻子,他们都觉得她玷污了联盟精神领袖的安息之地。 我找到当时已经当上潆洄星星长的叶耐寒,想要个说法,她同意会帮我报仇,因为叶于蓝是她的政治污点,我们目标一致,最终叶于蓝染上了艾丽卡,我大仇得报想要退出,但叶耐寒用极高的报酬让我帮她办事,我们达成了一致。 这些年,我为叶耐寒做了许多肮脏的事,我们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她慢慢地对我有了忌惮,这次自然人大规模的异化事假就是她设计的政治成就,黑金具有稳定放射性,可以降低异变烈度,她想利用此次事件巩固自己的政治地位。 但没想到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利用黑金除掉我,我就是她设计的完美背锅侠,我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正好去陪陪我妻子,此生没有什么遗憾,只是活成了个权利工具,深感对不起大众。 除此之外,林涛还附上了和她同在一个光梭的照片,是那天载他回来的时候拍的,是有人早就计算好了这一切。 这是一个完美的圈套,一环扣一环,叶耐寒在河丽独立事件后就公开表明潆洄星拥有黑金技术,她在联盟解体事件中的做法本就让很多民众不满,而她早年和叶于蓝都是联盟纨绔,这一系列事件真真假假的混杂其中,很快便掀起了一场舆论风暴。 各种假说和猜测充斥着星际网,就连惨无人道的河丽大屠杀都被民众描绘成了她的个人阴谋,很快,一场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在梓鸣爆发了,全潆洄星的民众不远千里,来到梓鸣参加这场人权游行。 和她宣布潆洄星独立时的游行不一样,上次的游行有她的支持者,他们可以分庭抗礼,其中大部分都是虚拟成像。 而这场游行参与的都是真实的人,叶耐寒好像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拥趸,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潆洄星民众要求监察院彻查叶耐寒,但在这种情况下,内阁和监察院的公信力显然也是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为了给愤怒的民众一个交代,不得已将叶耐寒暂时关押于潆洄星中央监狱。 “阿寒,你牛啊,在自家地盘上还能被弄到这里来,不过看样子你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嘛。”夏滟一边吐槽一边打量她的新住所。 叶耐寒不理她,“外面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这人策划的不错,老是这样也不是个事啊,每次都只能被迫应敌,真憋屈。” “有线索吗?他这次整那么大。”叶耐寒问。 “林涛是两年前加入先行者组织的,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组织肯定和策划者有关,现在整个潆洄星内阁基本上都是你的人,对方不可能不知道,或者是他就是想要再次搅乱各星关系,那么这样的话他可能是有更大的阴谋。” 闻言,叶耐寒从椅子上起身,坐到监狱的单人床上,将椅子的位置留给夏滟,慵懒的说到,“恶鬼既然是先行者的头目,那他是异种的可能性就很大,又有混迹在前联盟和潆洄星高层的人,对方是异种的可能性很大,或许,他现在就在潆洄星内阁,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所以才能这么及时的知道我在调查口红。” 夏滟不明,“我们之前就有过这种猜测,不说在前联盟和潆洄星的高层,异种的占比非常少,况且我对前联盟所有官员都悄悄做过检查,所有可疑对象我都调查过,都没有调查出什么可疑点。” “夏滟,你要知道,他能藏这么深,一定是有过人之处的,或许是我们身边的人。” “你怀疑燕随?” “滚!你怎么不怀疑你自己。”叶耐寒无奈的说到,“不可能是他。” 夏滟不赞同到,“我跟你说,你别生气,我偷偷调查过他,其实觉得他有问题,他精神力这么高,来历又不是很明确,他又那么了解你,每次出事他都知道一些前提,光心一队去华盛顿的叠变路径和时间他知道,就连这一次,你带林涛回去审也是让他用精神网入侵吧!” “你不也知道吗?” “我能一样吗,光心一队是我们的心血,维亚是我的爱人,你是我最亲密的朋友,我没有怀疑他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多想一重。”夏滟将脖子微微前倾了一下,表示着她的不满。 “我和燕随的关系不一般,你怀疑他,想从我这里得到证据,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他没有问题,至少在我这里,我会绝对的信任他,就像我绝对的信任你一样。”叶耐寒认真的解释道。 “那我谢谢你,居然把我和燕随放在一起信任。”夏滟阴阳阴阳怪气的说道, 见叶耐寒不说话,她又继续道,“我只是觉得,身处这危机四伏的泥淖中,我们不应该忘记警惕。” 她看了一眼叶耐寒,知道多说无益,也就自觉的闭嘴了。 果然,叶耐寒不欲和她多说关于燕随的话题,“我想尽快离开这里。” “好!”片刻之后她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似的,“什么,你已经有对策了吗?” “公关危机是你的事。” “大姐是你犯错了。”说完她才意识到不应该这样说,“我说的是,是你被陷害,你不能老使唤我。” “林涛是先行者组织的。” “我知道啊,你之前不是说过吗?” “想着你把我早点弄出去,的确是有点不靠谱。”叶耐寒无语到。 “我明白了,先行者组织的风评和岛生差不多,你是要利用舆论压回去?” “嗯!证据给他整充分点,你应该知道要怎么编造吧!还有,上一次我在回家途中被华盛顿星袭击了,还没算账,就把林涛的事送给他当礼物吧,他们有黑金来源,我倒是不介意对华盛顿星落井下石一番。”叶耐寒抬眼望向夏滟。 现在华盛顿星刚经历了政变,莫雷不知所踪,据夏滟了解的信息,利尔德好像也在蠢蠢欲动,这时候要是再发生点什么事,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不愧是你,真狠。”夏滟戏谑的瞟了叶耐寒一眼,继续说到,“什么程度?毕竟是死者。” “死者才好做文章,是他先来招惹我的,先行者组织也是他主动加人的,我不管他生前受了什么苦,或者是后来受到了什么人的威胁控制,但这些都不是他干坏事的理由。” “好,我跟你干的这几年,反正都恶贯满盈了。”她无所谓到,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叶耐寒的专属监狱。 “等等,既然恶贯满盈了,肯定也不怕多一桩,把许老三给我抓了,他的触手伸的太长了。” “为什么?”夏滟一时不明所以。 “礼尚往来,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夏滟,这里是潆洄,我不能让那群神神道道的先行者骑在我头上撒尿。” “......” 夏滟只恨自己为什么长了耳朵。 第44章 飘雪 此时的星和联军总督办,经过几个月的建设,已经初具模型,在阿兰的调度下,俨然已经形成了一个独立而完善的系统。 “总军,您近来做事有失稳重。” 燕随刚向阿兰表达了他想要调查围绕叶耐寒的那场风波,阿兰便委婉的表达了反对。 “对黑金的调查需要继续,这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燕随解释道。 阿兰叹了一口气,“我说的不是调查黑金这件事,我说的是河丽。” 对于燕随在河丽的遭遇,阿兰现在还心有余悸,叶耐寒对敌人的手段的确残忍。 “阿兰,我非去不可。” “算了,我和秦掸每次都不厌其烦的劝说您,但您总有自己的想法,等哪天你死了,星和联军就只能被那些虎视眈眈的行星长们瓜分殆尽了,我和秦掸作为你的亲随,正好可以下去和您打麻将。”可能是在秦掸那位老妈子的身边呆久了,阿兰也学会了反讽。 “好了,下次注意。”燕随敷衍道。 对于这个答案,阿兰已经听过很多次了,见怪不怪,她知道说了也没用,也就没有揭穿他。 “需要从哪里着手调查。”阿兰将话题引到事上。 “我现在已经和叶耐寒合作了,我们目标一致,都是要找出搅动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和那个黑金的拥有者。” “有什么线索吗?”阿兰问道。 燕随抬眼看向阿兰,“你对范起这个人有印象吗,我见过华盛顿那个黑金神秘人,只不过他当时带了虚拟面具,声音也经过了处理,但我看他的身形,和范起有点像。” “范起?”阿兰有些疑惑,“听说过着号人,但没怎么注意,这个人存在感在联盟时期好像就不太强,典型的墙头草,联盟一解散,他就投靠了叶星长。” “叶耐寒那边应该也在注意他,你也多留意一下。” 燕随皱了皱眉,藏的深的人,一般表现的就越是正常,但同时他又有疑问,单是范起这一个小人物,虽然担任安全工作,但实际上这个系统在各星和保安没什么区别,他真有那么大本事吗? “是,总军。”阿兰颔首回答道,继而问道,“还有其他吩咐吗?” 燕随沉默片刻,“把飘雪召回吧,华盛顿星应该没它什么事了。” 听闻,阿兰心里咯噔一声,“您要帮叶星长处理这场舆论风波。”她的语气很肯定。 “嗯。”燕随没有多做解释。 飘雪是芯机人,前联盟产物,量产极少,只有10台,燕随分到了一台,其余9台都驻守在天盾系统,在联盟解散的那场战斗中全部陨灭了。 它拥有着极强的计算能力,还经过了5轮图灵测试,这次对方显然是准备充分且来势汹汹,星际网上很多信息都来自地下暗网,这事还是得让飘雪来更合适。 “我知道了,这就通知秦掸将它召回。” “华盛顿星和潆洄星是现存行星中实力最强的,现在它们一起出事,这背后估计有人在推波助澜,我不放心秦掸一个人在华盛顿星,你再派一部分人去帮助他,秘密的去。” “是。”阿兰低声应道。 * 监察院发布了一则声明,经过调查,林涛生前吸食艾丽卡,毒资来源于生产带有辐射性的口红正是这批口红导致了自然人的异变,关于口红的甲方监察院和安全部还在调查,后续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的死亡原因是毒品发作,监察院调查了叶耐寒和林涛的智脑,他们并未有过联系,林涛是的妻子是异种,他妻子意外身亡后,他加入了先行者组织,星际网上的id名不属于刘行彬本人,叶耐寒与此事无关。 这则消息一出,瞬间引爆了星际网,生活在宇宙各个角落的人都要出来凑一凑热闹。 此前针对叶耐寒的各种阴谋论顿时少了不少,尤其是在潆洄星,这个以自然人为主的行星,这里的人类天生看不惯异种,前段时间河丽事件的余波依然让他们心有余悸。 因此作为自然人的林涛,他加入先行者组织,自甘堕落的吸食艾丽卡,这些行为毫无疑问的引起了民众的反感。 随后,潆洄日报再次报道,目前,潆洄星的确掌握了黑金技术,在对黑金安全技术进行详细全面的报道后,日报指出,华盛顿星也掌握了这门技术。 这一消息的报道,在整个人类世界,引起了轩然大波,这是第一家官方正规媒体对黑金这种危险物质进行了首次公开报道,此前的一些小道消息和猜测,也在这次报道中得到了彻底的证实。 这也间接的暗示了,潆洄自然人异变事件,背后有华盛顿星在搞鬼,毕竟作为潆洄星长,又是自然人的叶星长,没有立场做这赔本的买卖,但真相是什么,他们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一生或许都会活在舆论的欺骗中。 而具体事实如何,并不在潆洄日报工作人员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们只负责听从安排。 当然,这后面也有飘雪这台绝无仅有的芯机人的推波助澜,根据燕随的要求,在监察院发布声明的那一刻,它便开始自动引流,它计算能力强悍,很快,各种真真假假的阴谋论便充斥满了星际网。 “华盛顿星也有黑金,我怀疑这是华盛顿星针对潆洄的阴谋。” “如果没有华盛顿星,人类世界将是多么美好的大同社会啊!” “叶耐寒不是什么好鸟,林涛也半斤八两.....” “没有人怀疑过吗,叶耐寒干嘛要在自己的地盘上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有病吗?” “政治家的思维我不懂,溜了溜了....” “叶总万岁!!!我永远支持你。” “没有人同情林涛吗,他是真正的受害者,人都死了,却依然得不到一个真相。” “同情林涛?那口红不是他生产的?你怎么不去同情那些用了口红的可怜女孩,要知道即使有稳定剂,自然人突变危险系数也要远远大于异种...” 各种评论和小道消息,冲垮了那些带有尖锐倾向的言论,这场风波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但身在其中的人都知道,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双方都还在暗自较量,潜在的危机依然如影随形。 “总军,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对星际网上的消息进行的引流,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飘雪的瞳孔逐渐恢复本色,现在的它看起来和人类无异。 “针对林涛死亡这件事发布消息的id能查到吗?”燕随看向智脑呈现的3d图谱。 “我对所有的号都进行了追踪,但他们的地址很分散,暂时没有查出什么异常,梓鸣市的密度分布最大,这倒是值得注意。”飘雪公事公办的回答道。 “梓鸣?”燕随轻声呢喃,“主要分布区域都有哪些?” 燕随刚问完,一张id分布图便出现在了他眼前。 但遗憾的是,虽然梓鸣分布的密度很大,但却依然分布的很散,毫无规律可言。 这时,阿兰进来了,他三言两语的向燕随解释清楚了对林涛的调查。 叶于蓝的确和他老婆有染过,但他们是你情我愿的,她是失足而亡,对于前联盟公民叶于蓝的私德问题,潆洄日报不做解释,通篇对当年的事件进行了详细报道。 而他在被抓之前,就知道难逃一劫,早早做了准备,他是自杀的,他一死,邮件便自动发送了。 她老婆确有几分姿色,一直都在外面乱搞,只是林涛不知道,但后来在叶于蓝这事上,还是败露了,她老婆就倒打一耙说是叶于蓝侵犯她。 林涛是个不折不扣的家暴狂,她老婆知道事情迟早要暴露,打算提前逃到岛生,但不曾想当晚林涛嗑了艾丽卡,她在慌忙之中跌下窗户摔死了,所以林涛才一直以为妻子是不堪受辱自杀的。 事后,林涛没有选择继续上诉,也没有深入调查,而是加入了先行者组织,用这种方式来证明对他老婆的深爱,想通过先行者组织伺机报复叶家。 叶于蓝的死和叶耐寒这些年遇到的很多意外都有他的手笔,只不过这些手段在叶耐寒看来都是小儿科,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以至于这次翻了个大跟头。 阿兰也是多方调查了他老婆身边的人,才拼凑出这个令人哭笑不得的真相。 第45章 夏滟 当然,不管民众怎么猜测,这背后的逻辑是否合理,想要在潆洄星搞到叶耐寒,可能性几乎为零,口红事件也渐渐的淡出了公众视野。 当然,那些在叶耐寒头上蹦跶的星际网id号,依然隐藏在深不见底的暗网中,那就是飘雪的事了。 叶耐寒出狱后,对自然人异变的事发表了公共演说。 她像潆洄的公众呼吁,经过这件事,可以看出民众的行为太过情绪化,她表示希望民众可以做一个有思想的人,不要人云亦云,同时她表示将在潆洄的常规教材中,增加哲学这门看似无用的教材,让民众可以提高思辨能力。 到此,由口红引起的自然人异变事件才算是告一段落了,反正比起真相,大众更愿意相信自己脑补的阴谋。 岛生组织的三把手许老三,原名许旭,活动范围一般都在岛生,最近才来到梓鸣,不怪叶耐寒起疑心,时间太巧了些,他的行为确实很令人怀疑。 本身潆洄星的异种就少,在这里他不可能有大批的教徒,除非他一早就知道这里会有变故。 夏滟带着她的机器人队伍,包围了许旭在潆洄星的住处,她独自破门走了进去,里面俨然一片淫/乱。 许旭在一群男男女女中浑然忘我,看起来倒像是特地来潆洄星找乐子的,但又好像不是。 砰! 夏滟开了一枪,巨大的粒子能量使得这间豪华套房都抖了抖。 “啊!!!” 陷入意乱/情/迷的男/男/女/女们好像才反应过来,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显然是多多少少都嗑了些艾丽卡的,和许旭这样的人搞在一起,这也正常。 但身处焦点中心的许旭本人却好像毫不在意,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来,丽丽,我们继续啊。”说完他便要去拉旁边那个用被子死死裹住自己身体的女孩。 女孩一阵发抖,瞳孔逐渐变大,头也摇的越来越厉害,一缕缕被汗水打湿的长卷发耷拉在脸上,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思。 “没意思,阿阳,来。”许旭丝毫不理会站在房间里的夏滟和她的一群仿真机器人们,又去拉旁边的一个男孩,男孩亦是一脸惊恐。 “夏女士,你吓到我的宝贝们了。” 听到这里,夏滟心里咯噔一声,难道他早知道自己会来找他,或者说,这是幕后之人的又一个圈套,她不假思索起来。 “看来你还没有弄清楚现在的状况,许老三。” “宝贝们,先出去吧,我和这位美....,这位女士有话要谈。”他对那群瑟瑟发抖的男女发出了看似温柔的命令。 “许老三,你还真是自信,我说了她们可以走了吗?” “真遗憾,看来我们大伙儿都走不了了。”他对那群脸色发白的人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这时,一个长得唇红齿白,颇具风情的少女拉住了她的裤脚,“美女姐姐,我们都是被他要挟过来的,我保证出去以后绝对不会乱说,你让我们走好不好。” 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夏滟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许旭是在搞什么花样。 “许老三,让我猜猜,你这是直播呢还是录像。”夏滟用枪头抬起了许旭的脑袋。 直播是不可能的,她进来之前就用最强的屏蔽器断了这里的星际网,她对自己发明的东西还是很信任的。 “百合,说什么呢,夏女士当年可是联盟双杰之一,不会滥杀无辜的。”许老三没有理会夏滟的问题,转头对那个求她的少女进行了呵斥。 这件事变得越来越古怪,怕再拖下去会出意外,夏滟也不欲与许旭多说,“许老三,你这些年干的事我都有证据,我今天也不想和你多说了,抓起来。”夏滟示意一直跟在她后面的那台芯机人。 “是。” 但许老三看到夏滟旁边的芯机人,长得和死去的哥维亚一模一样,显然来了兴趣,“想不到夏女士对你那死去的小男友还挺记挂,想来他在地下也会很感动。” 熟悉夏滟的都知道,哥维亚是她的忌讳,这许老三偏要往枪口上撞,“把他嘴给我堵住!” 随即,那芯机人用嘴塞堵住了许老三还欲说话的嘴,即使不能说话,但许老三的眼神很奇怪,仿佛胜券在握,这让夏滟感到很不对劲,许老三的种种行为怎么看都像是在从容赴死。 * 审讯室内,许老三油盐不进,就算是被抓了,他依然不忘孜孜不倦地进行传教活动。 “队长,精神引导对他没用,他估计属于技术特例。”夏滟刚进审讯室,助理便到她身边悄悄地说明了情况。 “我知道了。”夏滟答完,随后便走进了审讯室。 “夏滟女士,我来潆洄星是有合法证件的,你这种行为属于非法拘禁。”许老三斜眼看着夏滟,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当然,你是初航口红事件的嫌疑人,我们对你的抓捕程序合规,欢迎随时起诉我。”夏滟无所谓道。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们自然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您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来梓鸣到底想做什么?” “这很奇怪吗?夏滟女士,我是先行者组织的传教士,来梓鸣当然是宣扬教条,增加教众。”许老三无所谓道。 “增加教众?你的教众知道你糜烂的一面吗,或者说你口中的人类明天就是刚刚那样。”夏滟嗤笑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不管怎样,宣传教条属于稳定言论自由,你们干预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呢?” “你带来了黑金。”夏滟没有多和他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夏女士,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就是一个普通传教士,给我带这么大的反人类帽子我可不接受。” “你的小情人,已经将你剩下的黑金样品给我了。”夏滟阖了阖眼说道。 “这也不能证明我就是自然人异变的始作俑者吧,万一有人陷害我呢,潆洄星一向不欢迎异种,我又在这里传教,我在梓鸣敌人太多了,肯定是别人想搞我。” “当然,你也知道我现在不会把你怎么样,但许老三,我一旦查到有点什么,你可以想想你的下场。”夏滟还有一句话没说,就算没查到点什么,在梓鸣的地盘上,许老三估计也只能在监狱里待着了。 “求之不得,住这里倒是也不错,有吃有喝的。”许老三说完还轻笑了两声。 听闻,夏滟一脸怒气地转身离去了,似乎气得不轻,但走出许老三的视线后,她满脸怒火的脸立马变得平静。 “想不到还真和这玩意有关,还以为是叶耐寒那家伙随便找的出气筒。”夏滟轻笑道。 正当这时,她的助理小年向她走了过来,“夏队,我按照您的吩咐,查了许老三的小情人的底,发现她们基本上都是梓鸣的异种,是先行者组织的人,估计是一伙的。” 对此夏滟早有猜测,那些姑娘估计都是些小喽啰,从他们身上得不到什么有效信息。 “嗯,我知道了。” “还有个事,其中有一个叫百合的,是许老三从岛生黑市上带来的。”小年停顿了片刻。 夏滟皱了皱眉,“怎么了?” “她说她来梓鸣是想找燕总军,还说他们自小便认识。” “自小便认识?”夏滟反问,联盟档案显示,燕随从小便被燕家关在屋里,怎么会自小认识一个岛生黑市上来的妓女。 “看她的样子不像撒谎。”小年继续道。 “我知道了......” 第46章 百合 飘雪不愧是前联盟绝无仅有的芯机人,通过快速的数学演算,他很快便为那些散乱的信息流寻找到了一个比较集中的中心点。 梓鸣大学。 这倒是一个让人意外的地点,在联盟时期,梓鸣大学就是联盟最好的学校,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往里面考。 那是联盟最强大的人才储备库,各行星政要,各高端研究所的人才很多都是来自梓鸣大学,包括现在的兰达研究所里的很多人才也是出自那里。 这样一个象征着朝气的地方,一般来说是不可能参与到那些肮脏的政治中的。 这个结果倒是有些让人疑惑,难道那是那个人选的集散点,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 “阿兰,梓鸣大学,找人给我盯着。”燕随指了指智脑上明晃晃的红点。 “是。” 不等燕随多说,他智脑提示音便又出现了。 “燕总军,下午好。” “夏队长...” “我这边遇到了一个人,非说是与你自小相识,燕总军要不要见见?” “谁?”燕随变得谨慎,但语气却丝毫不显慌乱。 “她说她叫百合。”夏滟平淡的说道。 燕随沉默了片刻,“我一会儿去接她。” “我是阿寒的朋友,这件事你最好和她说一下,不然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添油加醋的说些什么。” 夏滟看他有些不爽他是知道,但再怎么说联盟解散的那场战斗中自己也救过她的命,“不劳夏队长费心。” 夏滟叹了口气,“阿寒很信任你,潆洄星危机四伏,我们一路走来不容易,希望你不要辜负她,她很爱你。” 燕随一听便觉得夏滟的话不对劲,像是话中有话,“多谢提醒,我和百合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说完燕随便切断了通讯。 * 梓鸣市的一座小别墅的灯光忽然亮了起来,这栋房子终于在时隔一个月后等来了它的主人,自从和叶耐寒和好了,燕随已经很久没回过自己的家了,上一次住还是在去华盛顿星前。 燕随刚关上门,百合便从身后抱住了他,“阿立!” 燕随掰开了她围住自己腰部的手,淡淡的说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承认自己就是程立,但这位百合是在岛生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里,他鲜有的朋友,他不可能放任不管。 “你离开岛生之前,去过拳馆,我那天在,你穿着程立的衣服,却长了另外一张脸,我不放心,就跟了你一路,你虽然外貌变了,但很多习惯却和程立一样.....” 燕随懂了,百合并没有认出自己,她是猜的,但却给她猜对了。 “怎么和许老三搞到一起了?”燕随皱了皱眉头。 百合轻轻叹了口气,垂下了头,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我没有办法,我爸被同行杀了,他喜欢赌,也没留下什么钱....” 一个女孩子,骤然失去了所有保护,在岛生那样一个吃人的地方,结果可想而知。 燕随沉默了片刻,沉声道,“你先住这里吧,我晚上还有事。” “你要走?”百合语气很肯定。 “嗯!” “是去见你的那位心上人吗?” 听到这里,燕随的眼神变得冷淡起来,“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听到的小道消息,但这不是你该问的事。” “这还用我打听吗,联盟时期你们就是全民偶像,我太了解你了,程立,你很喜欢她。” 燕随皱了皱眉头,像是失去了耐心,“百合,我希望你能记住,我叫燕随。” “你就不怕我去揭发你吗?”百合拔高了声线。 燕随没有分毫思索和停顿,无所谓地回答道,“随便你。”说完便往屋外走。 “你们不会有未来,我们都是垃圾堆里出来的人,天生就被人瞧不起,就算是去店里买衣服,都得掩饰着自己异种的身份,我们和他们生来就不是同种,你和她不会有未来。” 燕随冷笑了一声,“百合,你说你了解我,但其实不是,我收留你,只是为了还当年德哥的人情,他虽然整天对我拳脚相向,但好歹给了我个生存的活路。” “你说我和她不会有未来,难道要和你才能有未来吗。”燕随嗤笑道,他这人向来温和,很少这样不给人留情面。 “自然人和异种不可能和谐相处,进化是必然趋势,你太固执了。” 闻言,燕随这才仔细地打量了这个曾经在德哥手下帮助过自己的朋友,“思想的疾病是人类最大的疾病,你该去看看这里了。”燕随指了指自己的头。 “你不赞同,你也是异种,你为什么要选择帮自然人而不帮我们。”百合反问。 “有一点你需要搞清楚,我不是站在自然人那边,我是站在人类的立场上,我们本出同源,完全有理由和谐相处。” 说到这里,燕随停了下来,暗想道,我和她将这些做什么,她显然已经成为了许老三的忠实信徒,看来自己认为的那个保守的很好的秘密,早就不是秘密了,而是成为了别人手中的暗牌。 “和谐相处?”百合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 “在岛,我们都是异种,尚且不存在歧视问题,但当我走出那片充满肮脏和暴力的土地,我才知道,美好生活都不是我们的,你告诉我,自然人有想过同我们和谐相处吗?我们做错了什么,是我自己选择的出生吗?” “他们像看过街老鼠一样,高高在上的审视着我,到了他们的大同社会,异种的标签让我几乎无处遁形,走在路上,感觉四面八方都是来自他们的窃窃私语,你不了解,你当然不了解,你早已将自己伪装成完美的自然人,成功地讨好了他们。” “你加入了先行者组织。”燕随没有理会她的那一套理论,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我不该加入吗?”百合反问,“那是我仅有的避风港。” “许老三到梓鸣来到底要做什么?”燕随的眼神变的危险,他意识到了,百合不是普通的女伴。 “你背叛了异种,我不会告诉你。” “许老三知道你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吗?人都是会变的,百合,我和当年已经很不一样了,别逼我对你用精神引导。”燕随嗤笑道,“我不管你包里的那玩意是在录音还是在直播,都没用,我对自己低地盘的把握还是有的。” “你!....”百合发现自己被揭穿了,有些恼羞成怒。 “说吧!”燕随直勾勾的看着她。 百合闭口不答。 “我其实很不想走到这一步。”燕随语气有些无奈。 “我没有脑波芯片,你来啊。”百合挑衅的看着他。 燕随笑了笑,“你可能忘记我的精神力有95%,兰达研究所有的是办法让你对接上脑波芯片,别逼我对你进行精神网掠夺。” 百合有些气急败坏,她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来找燕随是一个无比错误的决定,“你简直无耻,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父亲的?” “报答他的拳脚相向吗?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以德报怨。”燕随咧了咧嘴角。 “你就算用精神引导也没有用,我知道的本就不多,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燕随平静的看向他曾经自认为的唯一好友。 “我任务虽然失败了,但人类的明天必然属于异种。” 说完百合便开始浑身抽搐,片刻后瞳孔变大,随后倒地不起。 这是典型的吸食了过量艾丽卡的症状,在来之前,百合就为自己设计了完美的脱身方案,那便是死亡。 燕随愣愣的看着这一系列变故,忽然觉得自己有些面目可憎。 随后他平静的检查了百合的包,里面录音和直播装备一应俱全,他们是想通过这种手段,向公众展示他是异种的事实。 但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房子是以前在以太军的时候,光心一队设计的代表作之一,没有信号能安全的逃过它的检索,除非有他亲自开启权限。 燕随通知了阿兰,让她找个人来处理尸体,就在今天,他失去了岛生时期唯一的朋友,该是给予厚葬,他颓自暗想到。 随后他跨出了房间,驾驶着光梭漫无目的的乱窜,最终停在了叶耐寒的家门口。 第47章 谈心 燕随来到叶耐寒住所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在外面的椅子上睡着了,家用芯机人为她盖上了一条薄毛毯,看样子它应该还将室温调到了24摄氏度。 燕随本是想要将她抱去卧室,但他一碰到,她就醒了。 “回来了。”叶耐寒睡眼惺忪的问到。 “嗯,回来了。” “你刚刚是不是想抱我,嗯?”她戏谑的看着他。 “可惜没成功。”燕随严肃地答道。 他一本正经的回答成功地逗笑了叶耐寒,“想不想再试试?”她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道。 “想。”。 “那就试试。”她娇笑到,眼神里充满了诱惑。 燕随一把抱住她,将她带进了卧室。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格外的想抱她,吻她,然后从上到的触碰她的身上的所有地方。 叶耐寒看出了他的焦躁与不安。 她用手捂住他的唇,问道,“不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燕随看她这表情,以为是夏滟可能和她说了什么。 “我见到百合了。”他语气有些低落。 “谁是百合?”她没有听说过这号人,想来是燕随自己的朋友。 “你还记得德哥吗,岛生黑拳馆的德哥。” 这么一说,叶耐寒倒是想起来了,一开始见到燕随,也就是那会儿的程立的时候,她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便没有过多的打扰他,但她又实在是好奇,于是悄悄尾随了他,那时候的燕随不像现在,警觉性很低,根本没有发现后面跟了人。 她了解到燕随已经连续输了好几场,再不赢,就要被德哥除名,他生活窘迫,打黑拳好像是他唯一的收入来源。 那时候她中二病犯了,觉得自己能够拯救世人,花了点钱,买通了他的对手,燕随这才得以保住工作。 “记得,拳馆那位老大嘛,一身横肉。”叶耐寒有些嫌弃。 “百合是她的女儿,她来找我了。” 叶耐寒皱了皱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是你的初恋?” “不是,你别乱想,每次德哥要惩罚我,她都会帮忙。” “她怎么知道你就是程立,你现在的脸和当年的脸,差别不是一点半点。” “突变期的时候,她跟踪了我,发现了。”燕随淡淡的说道。 “那她找你做什么,求助?还是威胁?”叶耐寒长期身居高位,对这些关系道道可谓是了如指掌。 “她已经死了,就在我来之前。” “什么意思?” “她加入了岛生,来找我就是想要我自己承认自己就是异种,她在包里放了录音装置,或许她自己也不是特别确定,我就是异种,这次光心一队的设计倒是帮了大忙。”燕随语气很无奈。 光心一队这个横亘在两人心头多年的词骤然出现,彼此都愣了一下,随后又归于平静。 “哦。” “嗯。” “许老三我已经抓起来了,我暂时也看不穿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叶耐寒垂下了头,有些苦恼。 “船到桥头自然直,范起有问题吗?”燕随又问。 “不管是在联盟时期还是现在,他职位都不高,他或许只是小角色。”随后她又补充道,“你1不是叫阿兰看着了吗?” “嗯,飘雪对散播林涛消息的暗网进行了追查,发现他们通讯地址很多都和梓鸣大学离的很近,不知道这是不是幕后之人故意设下的局。” 叶耐寒抬眼,无所谓道,“不管它是不是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会无处遁形,如果有人想要试试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实力,那不妨硬碰硬的试试。” “但黑金的存在始终是个威胁,你是怎么发现黑金这种物质的?” 现在的黑金在任何一颗行星都是机密问题,他也没指望叶耐寒会回答自己,即使是情侣,也应该给对方多留些空间,他也是问出这句话后才惊觉不对。 “是前联盟总统乌索,他给我说的。” “乌索?”燕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不是和他水火不容吗?” 他想不明白,叶耐寒一直想让潆洄星摆脱联盟的控制,乌索也是知道的,叶耐寒还一直怀疑乌索是导致他父亲死亡的罪魁祸首,这转头就给了一个惊天反转。 “乌叔和我父亲是好友,10年前黑金就出现了,我父亲遇到的那一批机甲,上面装满了黑金,有人要炸掉潆洄星,乌叔在最后关头关闭了天盾系统,所以.....” 所以,叶总军选择自己押送那批黑金,赶到灰度黑洞,他一早就计划好了自己的死亡,就和人们说的那样,他是当之无愧的人类英雄,他的灵魂一直照耀着人类的明天。 “联盟解散的事他也认同?” “我一早就说过,联盟解散是必然的,合久必分,联盟已经完全没有能力驾驭他的各个器官了,脱离是必然的,当然,这后面肯定也有人推波助澜。” 叶耐寒沉默了片刻,“当年,我父亲在巡视途中,遇到了星际海盗,他们是故意撞上来的,如里面的黑金量级,足够摧毁两颗潆洄星,以太军的巡视路线是不固定的,有天盾系统在,那批黑金很难顺利进入潆洄星的地界,乌叔猜测,他们在联盟有内应。” “后来呢?”燕随问。 “这些年,我和乌叔表面上翻脸,剑拔弩张都是演的,确实抓出了不少有心之人,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物,幕后主使这个词,就像是凭空的猜测一般,好像真的不存在。” “夏滟的男友哥维亚,你还记得吧,他死前告诉我,他已经查到了线索,但不等他和我会面,就迎来了他的死讯,这让我更加确定就是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 “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现在为什么又和我说了?”燕随问道。 “以前觉得自己一个人可以抗,现在就想赖着你。”叶耐寒笑了笑。 “过去很难吧。” “还好,以前感觉自己一直都在被人牵着鼻子走,每次被针对都会很抓狂,后来有了乌叔给的黑金源,他们便又开始频繁活跃了,我有直觉,离真正的对决不会太远。”叶耐寒顿了顿,“你会帮我吗?” “你说呢?”燕随反问,随后又道,“其实我也有在调查,但对方藏得太深了,一直没有查到,对于这样的对手,确实会比较棘手。” “嗯...” 第48章 范起 次日,星和联军总督办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见到他,燕随并没有太多意外。 来人正是范起,燕随淡淡道,“范部长,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叶星长知道吗?” 范起并不理会他,直言道,“燕总军,我有事想和您单独谈。” 燕随见范起面色严肃,便不再为难他,随即道,“进来吧。” 范起径直走进了燕随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和平时唯唯诺诺的形象大相径庭。 “燕总军,你在监视我吧。”范起毫不避讳的直言道。 燕随点了点头,并不反驳,随后为范起递上了一杯水。 范起接过水杯,并不喝,转而说道,“我和莫雷的最后一次见面,你当时在。” 华盛顿星的新任星长已经变成了霍尔,想来是范起再去找霍尔的时候,霍尔给他说的,因此燕随并没有感到意外。 “不错。”燕随并不反驳,随后又问道,“是霍尔告诉你的?” 范起点了点头,随后又叹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确实做了对不起身份的事,现在人类有一个危及生存的危机,或许只有你能阻止了,事件过后我希望能给自己选择一个体面的死法。” 燕随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梓鸣大学的社会学专业的院长,方长春,你或许对他没有印象,但在梓鸣大学上过学的人都知道他,他上个周失踪了,我联系不上他,现在应该去了荒地。” “他有什么问题吗?”其实在范起提到梓鸣大学的时候燕随就意识到了什么。 “顶峰集团董事长,哥郁江,是他的学生,在联盟时期顶峰集团就是联盟最大的营养液生产商,他将黑金混入了营养液。” 燕随神情变得严肃,这不是小事,“那批营养液现在在哪里?” “已经流入了市场。” “什么时候的事?”燕随又问。 “就在叶星长被关进监狱的那天,他的计划太疯狂了,我本想着口红这种东西受众比较小,不知名的口红受众就会更小,想先弄出点事,引起你们的怀疑,好让他有所忌惮,但没想到他还是要一意孤行。” 闻言燕随一惊,意识到这是件十分棘手的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找到了阿兰。 “阿兰,你去调查一下顶峰集团的营养液,里面可能混了不得了的东西,要快。”燕随语速很快。 “什么东西?”阿兰有些不明所以。 “黑金。” 听闻阿兰也意识到了事件的严峻性。 “我知道了,马上去办。” 阿兰离开后,燕随又立刻将刚才和范起的对话内容发给了叶耐寒,这才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燕随脸色变得严肃,但同时他也知道,能在联盟和叶耐寒身边潜伏这么久,范起本事肯定不一般,“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范起拿起手中的水,喝了一口,“你是异种吧?方长春是先行者组织的最高领导,许老三曾告诉他,你小时候有个玩伴叫百合,她见过你突变前的样子。” 听闻燕随面色不改道,“我不是,我希望你可以回答和问题有关的话,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和我扯人种差异。” “其实你不必否认,我不会往外说。” “回答我的问题。”燕随神情变得认真。 “我是异种,方长春也是,不管是在联盟还是在潆洄,异种都不被认同,我和他就合计,想要为异种争取些权益,我始终认为自然人和异种应该可以和谐相处。” “所以....” “我想着多闹几次,上面总会看见,但很遗憾,我们的努力没有激起半点水花,所以最近几年的行为就有些偏离初衷,但我没想到,长春他会走上那条极端的不归路。” 燕随沉默了片刻,“所以河丽异种是你的手笔?” 范起叹了口气,缓缓答道,“准确的说是我和长春的一起的手笔,但随后我就后悔了,那场屠杀太残忍了,我们的行为过了界,脱离了人的范畴,等这件事了解后,我会自己申请全民审判。” “你们的黑金来自哪里?”燕随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黑金的源头一向是长春在跑,我负责下游加工链的疏通,你知道的,黑金如果不处理,辐射物不仅对自然人有影响,对异种也会有影响,而能对黑金进行处理的就只有华盛顿星和潆洄星,叶星长的眉头我不敢触。” “对异种会有什么影响。”燕随假装若无其事的看着范起。 “异种的异变能力会更强,比如精神力的提高,对没有突变的异种,是死亡率会更高,对自然人,死亡率就更高了。”范起抬眼看了看燕随,眼神有些奇怪。 “组织都有哪些人?” “我是老二,负责潜伏在政府系统,方长春是老大,很多事都是他在统领,他对我很戒备,很多事我并不清楚,还有就是许老三了,他负责拉拢教众。” 倒是把自己撇的很开,燕随暗想。 “你为什么想到要来找我,我凭什么相信你,毕竟你和他们是一伙儿的。”燕随的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我和方长春意见一直都有些不合,老三又很听他的话,这次将黑金渗入到营养液,这几乎是一件影响全人类的事,我虽然极其厌恶自然人,但方长春背着我弄出的这些事,已经践踏了作为人的底线,弄不好是要灭种的,我不能让他这样干。” 范起说的义正言辞,但燕随其实并没有相信他的话。 “你说许老三很听方长春的话,那你告诉我,许老三来梓鸣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他负责传教,为先行者组织增加教众,因为我和长春意见不合,他们最近都背着我商量,我完全不知道他们的计划。” 燕随冷笑了一声,不想和范起多说话,直接掠夺了他的精神网,对范起进行了精神引导,虽然这不仅违法还很不人道,但对范起这种一肚子坏水的人,就得用最无耻的办法。 “方长春的计划到底是什么?”燕随问。 “我不知道,方长春那个贱人,先行者组织明明是我们两人一起建立的,现在他却想伙同许老三独吞。”范起的面部略显狰狞,看起来倒很像内部起哄,但燕随却依然感觉这事透露着诡异。 “方长春真的去了荒地吗?”刚刚智脑传回了消息,叶耐寒告诉他,方长春在两天前离职了,整个人不知所踪,倒是和范起所说的对得上。 “去了,他知道你们就快查到了,提前逃跑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接受你们的监视。” “联盟解散那事我就不赞同,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的意见就出现了分歧,但他却为了个人恩怨一意孤行,河丽的事,我们基本上就彻底决裂了,所以在了解到他要对全体民众下手的时候,我提前制造了混乱,想引起你们的注意,但没想到你们那么废物,都这样了还查不到方长春。” 多年没有人说过自己废物了,乍一听还有些新鲜,“林涛的事,是你在推波助澜吗?”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是方长春,他怕你们顺藤摸瓜查到他,丢出来的替罪羔羊,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邪术,居然控制了林涛的意识和精神网。”范起面色不虞的说道。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如果不是范起查到林涛,他估计要很长时间才能找到上次异变的始作俑者,方长春没有理由这样做,但能在自己的精神引导下说谎,那基本上也是不可能的,除非范起的精神力比自己高,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为什么不找叶星长,而是要来找我。”燕随的问题很跳跃,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关联。 “她简直就是疯子,上次河丽大屠杀,她就扬言要把始作俑者丢到太空垃圾场里,我哪里敢,我和她共事多年,却依然看不懂她。”说完范起还若无其事的摇了摇头。 “我就那么好说话。”燕随自己也有些疑惑,叶耐寒也说过他过于迂腐和原则化。 “你不会滥杀无辜,至少在你这里,我死相可能会好一些。” 燕随嗤笑一声,没想到范起居然敢说自己是无辜。 “方长春在联盟解散中起到了什么作用?”燕随再次换了个话题。 可不管他怎么变换问题,范起回答的都游刃有余,是精神引导的正常状态。 “联盟已经管不住下面的行星了,很多星长和方长春校友,他们很推崇方长春的社会学和哲学理念,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在给各星长洗脑,让他们心里有独立的决心。” “同时,独立这事,需要有头羊,我们选择了华盛顿星进行深度合作,莫雷虽然讨厌异种,但他和荒地有往来,在了解你在调查黑金后,莫雷有些心急了,他通知了荒地,说你不在联盟,星际海盗这才敢光明正大的袭击潆洄。” 范起停顿了片刻,像是在寻找脑海中的记忆,“但也是莫雷太着急了,很多事都没有提前布局好,导致了他在联盟解散后,除了独立权,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反而被叶耐寒这只小黄雀捡了便宜。” 燕随听到小黄雀这个词,瞳孔变大了一瞬,但他很快便消失不见了,“你本来的计划是什么?” “我要得到潆洄星的黑金分离技术,乌索早就开始对黑金进行研究了,科克研究所,也就是现在的兰达研究所的卢卡,对黑金有很充分的研究。” “你是说卢卡很早就开始了黑金研究。” 燕随皱了皱眉,就他所知,卢卡是在联盟解散前不久,才知道有黑金这种物质的,怪不得他很很快研究出黑金的特性,原来他对这种物质早有研究,只是不知道像他这样醉心可研的人,在黑金这事中,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当然,所以如果硬要说,潆洄星对黑金的研究最成熟,如果不是叶耐寒这人太难以捉摸,我们本来是想和她合作的。” “你们的黑金来自哪里?”在精神引导下,燕随又一次问了这个问题。 “我负责下游加工,黑金的来源,方长春从来不会让我知晓。” 和之前的答案一模一样,看起来完全没有问题,但燕随还是觉得这事不太对。 “你们为什么要策划河丽异种暴乱事件?”这个问题燕随也没有想通。 “方长春等不及了,你和叶耐寒逼的越来越近,黑金已经暴露了,他的目的是要将所有自然人异化。” “他为什么要异化所有自然人?”燕随又问。 “他认为自然人和异种之间的隔阂根本不肯能消除,只有将他们变成同种,再经过漫长时间的沉淀,他们才能将自己视为人类,而不是自然人和异种。” 这个理论燕随倒是没想过,但对自然人来说,太极端了些,他没有再理会范起,他身上还有很多说不清楚的东西,范起是叶耐寒的人,他可不管范起愿不愿意被交到叶耐寒手里,他直接便将这位跨越两代体制的元老交给了叶耐寒。 第49章 梓鸣大学 不知不觉中,梓鸣已经到了秋季,其实潆洄星作为一颗人造行星,它的一切都是人为打造的,根本不存在什么春夏秋冬,但漂泊在浩瀚宇宙的人类,为了纪念故土的美好,硬是要将地球的美景再次重现。 看完燕随和范起的对话,叶耐寒感到一阵无奈,人类社会在发展,各种社会关系就会变的越复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贸然的评论对错是没有必要的。 她驾驶着光梭来到德莱尔会所,这里是关押前联盟总统乌索的地方,如果燕随的消息有误,范起只是想误导他们,那她这次来找乌索,那她和乌索的关系肯定就曝光了。 叶耐寒遣走了看管乌索的所有人,又将莱德尔会所的外接通讯网屏蔽掉,才走进了乌索的住所。 乌索见她这个阵仗,皱了皱眉头,显然是不太赞同她的做法。 “你不应该来。” “我有必须要确认的事。”叶耐寒直视着乌索,像是要透过表象将他看穿。 乌索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向沙发,坐了下来,他抬头看向叶耐寒,显然也知道她不是不懂轻重缓急的人,这个时候来找他,显然是有重要的事。 “说吧。”乌索叶很长时间没见到叶耐寒了,无奈的眼神中带着些难以言说的温情。 “卢卡,是你的人。” 听到这里,乌索阖了阖眼,淡淡的说道,“你知道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叶耐寒问。 “他是我留给你的人,你可以信任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又问。 “这重要吗?黑金供应地的坐标已经给你了,联盟解散到现在,你查到了什么?不仅如此,还被人耍的团团转。”乌索不给叶耐寒留半点情面在,对她自以为豪的业务能力进行了打击。 “你调查了这么多年,不也没查出来吗?” “那能一样吗?联盟解散这么大的饵,对方都没出来。”乌索看向叶耐寒,低下了头。 “看看这个吧。”说完叶耐寒给他放了范起的招供录像。 乌索看完录像,沉默了很久。 “范起,也算是老朋友了。”他无奈的笑了笑。 也耐寒静静的看着他,并不插话。 乌索拿起桌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凉开水,猛地喝了一口,随后打开了自己的智脑,一张年代久远的图片便被调了出来。 照片背景正是梓鸣大学,照片上有三个人,最中间的那位正是叶云焕,她的父亲,她父亲的两侧站着的是乌索和范起。 青春少年郎,意气风发。 看着智脑呈现出的3d画面,乌索缓缓开口讲述了一个她完全没有听说过的故事,一个完全属于上一代人的故事。 原来,乌索和叶云焕在当年的梓鸣大学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叶云焕和乌索认识并不奇怪,他们两家人一直关系都很好。 在梓鸣大学,叶云焕在军事学院学习,成绩优异,而乌索在社会学院学习,社会学院是为联盟政坛的人才输送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能进社会学院的,本身出生肯定也不一般。 而彼时的范起,是来自博茨瓦纳星的一个异种,能考上梓鸣大学,在博茨瓦纳星这颗以艺术为主的行星,也是独一份的,如果他不是异种的话,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博茨瓦纳星的骄傲。 当时的社会对异种的态度比现在还要糟糕,作为成年人,作为自然人的傲慢与偏见不会体现在动作上,而是已经深入人心。 他们不会殴打或者辱骂范起,梓鸣大学基本上都是自然人,为数不多的异种就是大家的饭后谈资,如果他们只是无视范起还好,但他们会在自己围成的圈子里,肆无忌惮的评论这个天真又努力的异种。 怀疑他用不正当手段进入了梓鸣大学。 怀疑他品行不端。 同寝室的人丢了东西首先就怀疑他。 从来没有人会邀请他一起外出吃饭。 不管他学习多努力,成绩多好,奖学金榜单上都绝对不会出现他的名字。 在梓鸣,在潆洄星,在全联盟,在整个人类社会,对异种的偏见已经形成了共识,谁要是有不同的意见,谁就是不合群。 在梓鸣大学这座至高学府,他活成了一座孤岛。 直到有一次,他遇到了乌索和叶云焕这两个大哥,在梓鸣大学的情况才慢慢的好了起来。 和现在一样,也是一个秋天,叶云焕训练有点晚,就提前和乌索联系了,建议要把吃午饭的时间延迟,其实他们完全可以吃营养液,但营养液虽然没有杂质,但味道很不好。 再加上乌索和叶云焕这两个好基友,为了联络感情,每天都会去食堂吃饭,因为在食堂,就算是营养液,味道都要比外面好很多。 他们刚到食堂外面,一阵大声的讨论便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二年级的那个谁,据说是博茨瓦纳星的第一名,都知道博茨瓦纳星是个艺术废物聚居的地方,谁知道那小鬼用了什么手段才进了我们梓鸣大学。” “是啊,我来得晚,寝室没分到,居然和他一个宿舍,真是晦气。” “我们潆洄星异种占比又不多,干嘛要招异种和我们一起上学啊,你都不知道他们多暴力。” “整什么平权运动,平权了还得了,他们就是天生的犯罪分子,居然还有脸标榜自己是人类进化的代表。” “是啊.....” 食堂内的声音渐渐飘远,那些学生估计是要吃完了,干坐在凳子上等还没吃完的同学。 而门外站着一个学生,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叶云焕眼尖,看了一眼他的身份牌。 “1006级,范起。”1006级正是现在梓鸣大学的二年级,这人就是那群学生口中的废物。 叶云焕当时脾气比较坏,直接就走进食堂,想要抄家伙揍人,他是军事学院的,打架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但乌索不一样,他是社会学学院的,喜欢以德服人,他拉住了叶云焕,避免了事后的一顿处罚。 “我说,各位,都是成年人了,还在背后讲人坏话啊。”乌索嘴角微扬,脸上满是嘲讽。 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没有人不认识他,“学长....” 那群学士瞬间哑了声,乌索继续道,“联盟法案规定了,不管是自然人还是异种,只要是联盟公民,一视同仁,你们如果不服,毕业后可以参加内阁考核,说不定还有修改法案的投票机会。” “....” 作为辩论赛的常胜将军,那群小学弟哪里是乌索的对手,一个个都没开口说话的机会,便灰溜溜地溜走了。 自那以后,乌索虽然没有要求,范起每次吃饭都会踩点等他到来,每次辩论赛都会全程捧场,每次公开活动都会有他的身影,叶云焕常笑他,用极高的专业知识为自己找了个小迷弟。 第50章 起源 乌索一直都知道异种会被自然人瞧不起,但也是在那以后,他才知道单纯的瞧不起这三个字也是经过了美化的。 梓鸣大学的学生来自各行星,异种在突变后,如果被提高的不是精神力,那他们的智商会受损,而精神力高的异种大多都会选择去岛生或荒地,极高的天赋让他们自负,妄图成为新世界的引领者,这也就导致了能考进来的异种屈指可数。 像范起这样的,精神力不高,出生的实力也弱,被孤立简直就在预料之中。 整个人类社会,对异种的歧视仿佛已经被刻进了骨子里,就算是在梓鸣这种自由学府,偏见也无处不在,诺大个学校,异种连个上厕所的地方都没有,因为梓鸣大学的厕所没有写异种专用,他只能去学校外的公用厕所。 乌索至今还记得,范起为了上个厕所,每天跑得大汗淋漓的样子。 在后来的一次对异种社会性的辩论赛中,他打败了对方辩友,正好提到了这个话题,校长也是在那时候才知道异种上厕所难的问题,厕所问题这才得以解决。 范起在学校虽然被同学孤立,但他成绩还不错,毕业后,考进了系统内,在联盟安全部做起了小职员,一直以来也不瘟不火,没干出个什么成就。 后来乌索当上了联盟总统,也就更没有人瞧不起他了,只是事业好像还是没什么起色,乌索,叶云焕和范起,他们是很要好的朋友,乌索至今也想不通为什么是他。 * 听完这些过往,叶耐寒感觉自己被横亘在自然人和异种之间的鸿沟压的喘不过气来。 燕随也是异种,在岛生他就已经活得足够辛苦了,叶耐寒不希望那些暗地里的窃窃私语有一天发生在他身上。 “当年我父亲的事,到底是什么样的,如果我没查到是父亲亲自驾驶机甲往黑洞走,我不可能相信你之前编造的那些不敌星际海盗的鬼话。” “我没有骗你,如果打开天盾系统,以当时潆洄的兵力,确实不能阻挡那次袭击。”乌索淡淡的说道。 叶耐寒笑了笑,只是那笑声中带着些许的无奈,“乌叔叔,我相信你,是因为我父亲要我相信你,他还在的时候就和我说过,不管联盟变成什么鬼样子,你都是他唯一信奈的人,但天盾系统是你关的,这些年这事一直都是我心里的一根刺,到现在,我觉得你是时候和我讲清楚了,就荒地那几个小杂碎,连你大概都没有放在眼里。” “当时云焕截获的那批荒地成员确实没什么,但机甲里面的东西,却足以让整个潆洄灰飞烟灭,如果潆洄星消失,它所产生的行星级能量波能产生什么后果,不用说你也应该知道吧,新德里星已经阿尔法3都离潆洄星很近,以他们的实力,不可能抵挡得住那种程度的能量波。” “上面有黑金?”叶耐寒一下子就想通了问题的关键点。 “不错,不仅有黑金,还有荒地的科学家,都是些精神力极高的异种,他们掌握了黑金的开采和提炼技术,所以他们必须要在域外被销毁。” “你我父亲为什么还要往潆洄赶,早点销毁或许还有生还的机会。”叶耐寒又问。 “当时的技术没有现在强,精神引导需要很多时间,那群科学家基本上都是异种,精神力很高,一个人就可以控制好几架机甲,要在路上撬开他们的嘴,比登天还难。” “卢卡也是那批科学家之一,只不过他是自然人,异种的科学研究一向不太强,卢卡就是异种从梓鸣大学掳走的教授,专门替他们研究黑金。” “他是那批黑金的总实验师和调度者,被单独关押在单独的机甲里,当时已经昏迷了,你父亲没放在心上,心想等回联盟了再审。” “但就在你父亲的巡逻队快要抵达潆洄星的时候,卢卡醒了,了解到当时的状况以后,他表示一定要见你父亲,他要求见面就属于审讯,是录了像的,你自己看吧。” 说完乌索打开了他的智脑,调出了一段年代久远的影像。 “说吧,找我什么事?”叶云焕皱了皱眉头,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迎接他的是一场生死抉择。 “我是梓鸣大学生物材料专业的教授,我叫卢卡,前年被荒地劫走,您应该听说过这个新闻。” 叶云焕没想到能在自己抓获的星际海盗的过程中,找到当年被劫走了教授,“卢卡教授,您怎么会在星际海盗的机甲上?”叶云焕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现在没时间解释这些了,我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就是希望您能相信我接下来的话,荒地那批机甲上有足以摧毁十颗行星的危险品,他们要炸潆洄。” “什么?”叶云焕拔高了声线,“但我们已经仔细检查了他们的机甲,并没有你所说的危险品。” “是新物质,如果按照元素排序的话,可以排在第467,这批爆炸物是通过他们的机甲负责人的精神力来控制的,一旦进入潆洄范围,就会爆炸,如果他死了,也会爆炸。” “第467号元素藏在哪里?”叶云焕显然没有完全的相信卢卡说的话。 “每一架机甲的底仓。” 叶云焕示意他的护卫长去检查,同时命人降低了机甲的飞行速度。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我的家乡在潆洄,我也是保卫潆洄的一份子。”卢卡看懂了叶云焕的意思。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现在将那批危险物丢进太空中,会怎么样?” “第467号元素在离开控制人的控制范围一定距离后,也会自动爆炸,这是他们自己设定的程序,我干涉不了,第467号元素如果爆炸,这批机甲是跑不掉的。”卢卡叹了口气。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叶云焕眯了眯眼,这是他对卢卡依然不信任的表现。 “不然你以为他们抓我做什么,我在梓鸣大学的课题研究就是新物种的提取,第467号元素是我新发现的物质,我都还没来得及发表论文,他们便掳走了我,所以我能肯定,我的实验室肯定有他们的人。” 叶云焕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的护卫长便进来了,他用能量检测仪检测了那批物质的能量级,彻底证实了卢卡说的话。 “有什么解决方案?”叶云焕转过头看向卢卡。 卢卡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第467号元素放在不同的机甲上,意味着这批机甲如果要销毁,每一台上都需要有一个人,还不能让异种发现航线偏离。 叶云焕的巡逻队,人数本就比荒地的机甲少,但好在有两个人精神力比较强,可以驾驶两到三艘机甲,卢卡也想要加入进去,叶云焕阻止了他。 “荒地还有这种东西对吗?”叶云焕问。 卢卡点了点头,有些不明所以。 “都是你制造的?” “不全是,他们也有自己的科学家,第467号元素并不是开采出来的,而是流黛分离物,程序繁琐,他们一早就掌握了配方,我属于技术指导,其实没有什么话语权。” “我暂时相信你说的话,也希望你能对得起自己的承诺,不要做伤害联盟的事,你留下,继续研究第467号元素,这项技术的所有方面,都必须掌握在联盟手中。” “什么意思....”其实卢卡已经看懂了叶云焕的意思,他只是有些难以置信。 “我会留一架机甲给你,一会儿会有人接你回联盟,至于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有人会来审。” 叶云焕神色依然沉稳,录像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但叶耐寒却感到一阵窒息,他父亲,是在从容地赴死,不仅是他,那次参与巡逻的所有以太军,都选择了从容赴死。 “所以卢卡研究出什么了吗?”叶耐寒沉默了很久,看向乌索。 叶云焕摇了摇头,“黑金是流黛分离物,但流黛产地很多,根本不可能完全控制,一吨流黛就可以提取出行星级的能量,我要燕随查黑金,其实是想让他查出掌握黑金的科学家。” “科克研究所的武器专家,曲奇,他研究出了一种短波屏蔽器,能减缓黑金聚变的时间,但也仅能减缓一个小时。” “曲奇?”在印象中,这人是个浑水摸鱼的家伙,没想到他还有这本事。 “他星际武器的研究造诣很深。” 叶耐寒不再纠结曲奇也是乌索的人这件事,前联盟留下1的各方势力本就盘根错节,要在短时间内查清楚,恐怕比登天还难。 “我还有一个问题。”叶耐寒说道。 “你问。” “既然你说荒地有黑金,他们有自己的科学家,联盟解散那次,他们为什么不用?” 乌索知道她说是星际海盗突袭潆洄星的那次,“联盟势力盘根错节,荒地也一样,他们也是要分派系的,这些年出来活动的那批人,机甲批次明显见老,但卢卡说,他们有一支队伍,很少出来活动,他们的科研水平不输联盟,我猜是上一次来的那批根本不是我想找的那批。” “不输联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事确实就会有些棘手了。 “可能是你父亲那次,他们损失了一批科学家,这些年出来活动的少,也有可能是忌惮燕随的精神力,他们一直隐藏的很深,这些年我一直没找到他们的源头,只是偶尔不痛不痒地出现几次。”乌索解释道。 荒地对叶耐寒来说一直是个谜,只知道那些星际海盗住在荒地,但又没有具体的坐标,或者说他们的基地本来就在不断的变化,对于他们有多少人,发展规模怎么样,一概无人知晓,这事也一度让联盟很是头痛。 想到荒地这块难啃的骨头,叶耐寒头都大了,“范起说的那个人,梓鸣大学社会学院院长,方长春,你了解吗?” 乌索皱了皱眉头,“他是我同学,在社会学院,我一直是第一名,方长春是人们口中的万年老二,他在那时候确实有些针对我,但我们交情不深,他是自然人,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 “他仇视自然人吗?” “这倒没听说过,那些年他很看不惯我和范起走到一起,想不到他最后居然会和范起走到一起,我虽然不喜欢他,但我感觉他不是那样的人,范起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我现在已经看不清他了,总之这里面水估计有点深,你要小心一点。” “嗯.....”叶耐寒轻声回答,“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便转身要离开。 “阿寒...” “怎么了?”叶耐寒回头。 “注意安全。” “好。”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叶耐寒感觉乌索看她的眼神带着许多自己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怜爱,又像是其他的东西。 第51章 方长春 燕随结束对范起的审问,便将人直接关进了潆洄星的中央监狱,这里是叶耐寒的地盘,也是在前两天关押叶耐寒的地方。 范起说他叶耐寒要害他,那他就把他关进最危险的囚笼,随后直接起身去了梓鸣大学。 这时叶耐寒也结束了和乌索的交谈,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给她伤感,她迅速调整好自己,驾驶着光梭往梓鸣大学的方向驶去。 “来调查方长春?”叶耐寒看到燕随,没有半点意外。 “嗯。”燕随随后又问道,“你也是?” “嗯。” 叶耐寒犹豫了片刻,叫住了燕随,他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她有必要和燕随说清楚黑金的事,免得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燕随。” “嗯,怎么了。”燕随问道。 “黑金,是流黛提取物,乌叔叫你调查,是希望你能用以太军的实力,找到那批掌握黑金分离技术的科学家。” “乌索说的?”燕随又问。 “是的,我父亲,是为人类安全牺牲的,他很自豪,我这些年的确有些魔怔了。”叶耐寒喃喃道。 “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建立光心一队的誓言吗?”燕随笑道,他现在能很平静的说出那只埋藏心底的队伍,但并不意味着他不难过。 叶耐寒怔了怔,随后笑道,“当然记得,为人类建立美好的明天。”她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能平静地和人谈论这个话题。 “那从今天开始,忘记我们走过的错路,为人类建立美好明天。”燕随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包括异种。” 叶耐寒也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和燕随击了一下手,但燕随随即便握住了。 “为人类建立美好明天。”叶耐寒轻声说道。 “这里是梓鸣大学。”叶耐寒提醒道,希望燕随别太大胆。 “那又怎么样,你迟早是我老婆,他们不是爱猜我们的关系吗,证明给他们看啊。” 听到这里,叶耐寒瞬间明白了燕随的意思,这是要向其他人展现他对潆洄星的态度,但这样的话,星和联军面临的压力就会更大。 但那又怎么样呢,各星早就在蠢蠢欲动了,和燕随分庭抗礼那是迟早的事,不管怎么样,她潆洄星都有底气养活这支军队。 梓鸣大学在联盟时期就以优秀的资金实力和科研实力,成为了众多学生的梦中学府,联盟解散后,叶耐寒政府对它的资金扶持不降反增,所以,时至今日它依然是各星学子的梦想。 方长春是社会学院的院长,他消失后,梓鸣大学很快便进行了院长的重新选拔与任职,现在的院长,是社会学院古典哲学专业的一位叫易立的教授。 “叶星长,燕总军,请进。”易立见到他们,立刻便把二人迎进了办公室。 “我刚接管学院,现在学院事务有点乱,办公室也有点乱。”易立对二人牵手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反而不好意思地打趣起自己,是只圆滑的狐狸。 “我们来是想问一下关于方长春的一些事。”燕随看向易立,语气带着些许严肃。 “您问,我一定知无不答。” “他平时在学校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那样,很正常,没什么特别的,学术能力也高,学生也喜欢他,性格很随和,没什么架子。” “性格很随和?”叶耐寒问道。 “是的,很随和,在我的记忆里,他好像还从未和人红过脸。” “他失踪前一天有什么特别的吗?”燕随又问。 “之前督警也问过,他上周失踪的之前,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就和往常差不多。” 叶耐寒追问道,“他平时呢,有什么和异常吗?” “我一下子还真想不起来,平时的话,也挺正常的,他是那种不算显眼的人物,虽然是院长,但我们有时候从他身边过,可能都很难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就是那种,存在感很低,或许是低调吧。”易立淡淡的说道。 说完他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要说特别,他和安全部的范起关系好像很不错,虽然我们社会学院是研究人类关系和人类发展的,对异种不带歧视,但社会对异种的偏见已经深入人心了,一般自然人不会和异种走太近。” 燕随和叶耐寒相视一看,彼此就都懂了其中的意思,在营养液里加黑金的事,恐怕还真是方长春做的。 “他的办公室在哪里?”燕随问道。 “他离开后,他什么都没带走,这才让我们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没来,等发现他失踪后,都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你说他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我们也算多年的同事了,我还是有点担心。” 易立一路走,一路喋喋不休的说话看,燕随和叶耐寒跟在他身后,并不说话。 “这便是方长春的办公室了。” 易立打开了一扇门,一间简约风的办公室便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我们查一下,你先出去吧。”叶耐寒对着易立下了逐客令。 易立听闻,沉默了片刻,才斟酌着说道,“叶星长,虽然您是潆洄的领导,但长春的办公室是督警封的,你们查可以,但还希望你们能不破坏证据。” “理解。”叶耐寒说完便关闭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内程设很简单,一张办公桌,一些哲学类论文,和一批报表,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好像这地方对于方长春来说,就是一个简单的办公场所,任何私人情感都不应该在这里体现。 燕随和叶耐寒随后便离开了方长春的办公室。 “飘雪。”回到光梭,燕随便唤醒了飘雪。 随后,光梭仓内便出现了一个人一般的身影,正是燕随的作战芯机人,飘雪,制作它的材料是可变化的,所以它可以变成各种形状在各个地方进行隐藏。 “总军。” “检查一下方长春的通讯设备,包括他的智脑。”燕随阖了阖眼,又道,“范起的也一并检查了。” 不消片刻,飘雪便向燕随反馈了它的检查结果。 飘雪作为现存的最接近人类思维的芯机人,它长话短说的介绍了燕随的需求。 “方长春和范起的智脑和通讯设备都没有问题,他们在智脑终端上甚至都不是好友关系,设备中也不见任何有关黑金和第467号元素的词汇,连异种这个词的出现频次都很低。” “没有?”燕随皱了皱眉头。 “当然,我检测的是他们在基因数据库里的身份注册的账号和设备地址,不排除他们有其他的通讯设备,或者说直接见面联系,这样的话飘雪有些无能为力。” “看来有些棘手。”叶耐寒叹了一口气,“去范起家看看吧,很多问题存在疑点。” “我用了精神引导,按理说不应该。”燕随看了看叶耐寒,设置好光梭自由飞行路线,又问,“那批流入市场的黑金营养液截住了吗?” 叶耐寒垂眸,“夏滟已经在处理了,但顶峰集团和尚夏集团是竞争对手,潆洄星还好,没有流出去的基本上都能截获,在其他行星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主要是华盛顿星那边吧?”燕随问道。 “嗯,潆洄和华盛顿一直不对付,之前莫雷掌权的时候还好,我对他还算有几分了解,他肯定不会允许自己的公民全部变成他厌恶的异种,但现在是霍尔掌权,之前我一直忽略了他,倒是不太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燕随把弄着光滑平坦的光梭,“我倒是和他有过交谈,确实是个麻烦人物,莫雷的黑金来自范起,但霍尔似乎有另外的来源。” 随即,燕随又补充道,“秦掸现在在华盛顿星,我已经通知他调查了,顶峰集团总部也在华盛顿星,这是不管怎么样都绕不开霍尔。” 叶耐寒沉默的看向前方,没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第52章 日记本 燕随和叶耐寒来到方长春的家,房屋的高级智能安保系统对燕随这个精神力变态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他们很顺利地进了范起的家。 和大多数梓鸣建筑一样,是仿照地球时期的风格打印的,只是多了许多高科技智能系统。 房子分为两层,里面的东西和物品空空如也,和范起这个人一样,毫不起眼,乏善可陈。 飘雪仔细的扫描了整栋楼,随后毫无情绪的和燕随描述它的扫描结果。 “总军,这里不具备有用的信息,和范起的个人终端一样,从这个地址发出去的信息毫无意义。” “物品呢,有扫描吗。”星际时代的房屋都是打印的,这也方便了人工智能对房屋的各项指标进行检查。 “没有特别的信息,但我检测到一个正常人类不常使用的物品。” “是什么?”燕随问。 “笔记本,古老的笔记本,地球时期的产物。”说完飘雪变换成人形,将那笔记本找出来递给了燕随。 1006年,第二恒星纪,我考上了梓鸣大学,但父亲不想我去上学,他希望我能继承他在高岩的管家职位,他说异种能做成他那样,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要我别有多余的心思,我也知道异种不受欢迎,但我好想走出去看看啊,做人真难。 1006年,第三恒星纪,父亲还是不想我去梓鸣,他说博茨瓦纳是除了岛生和荒地外对异种最宽容的地方,他不忍心我去受苦。 1006年,第三恒星纪,在母亲的劝说下,父亲终于答应我去梓鸣大学了,期待明天的到来。 1006年,第四恒星纪,入学很久了,父亲说的都是对的,自然人不欢迎我,我给室友带了博茨瓦纳星的特产,但在我出门的那一刻,我辛苦带来的特产就被装进了垃圾桶,很难过。 1007年,第一恒星纪,去年年末考核拿了第一,但我没有得到梓鸣大学的奖学金,因为我是异种,出生真的那么重要吗。 1007年,第一恒星纪,我的室友们讲别人坏话为什么不等我走远了再说,我不想听到那些句子,他们说我是靠特殊手段才上的梓鸣大学。 1007年,第二恒星纪,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出生,是为了被别人欺负吗,我没有朋友,我是个孤僻的怪物,如果我是自然人就好了,但自然人里不也有坏种吗,我该怎么和他们解释异种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去凶恶极。 1007年,第二恒星纪,坏透了,生活真是坏透了。 1008年,第一恒星纪,偏见,偏见,他们愤怒的指责异种,不管我们怎么解释也没用,人们只愿意想象自己幻想的事实,而不是理性的思考,他们,一群乌合之众,丧失理想的绵羊。 1009年,第二恒星纪,这一定是梓鸣最美的夏天,我收获了两个朋友。 1011年,第一恒星纪,我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乌索他是女孩子,她有基因缺陷综合症,我好喜欢她,但我是个异种。 1012年,第三恒星纪,乌索只喜欢叶云焕,他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我格格不入,像是一个小丑。 1015年,第四恒星纪,这个冬天真不美好,乌索和叶云焕有了一个女儿,但乌索有性别障碍的基因缺陷,她的女儿不能曝光,会影响她的仕途,那就让她一辈子也不能曝光吧。 看到这里,叶耐寒终于明白了什么,父亲一直不肯告诉她关于母亲的信息,原来她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怪不得每次她提前乌叔叔的时候,父亲都欲言又止,每次她说乌索坏话的时候,父亲都严厉呵斥,他一定很爱他,或者说是她。 性别基因缺陷者在星际时代并不少见,长期生活在宇宙射线之下,部分基因改变是很正常的,但他们没有突变期,也算不上异种,只能算得上是与众不同的普通人。 叶耐寒红了眼眶,这些年,每次她质问乌索的时候,他该多难过啊,燕随沉默不语,只是将默默地牵住了她的手,想要给她莫大的能量。 日记本后面的记录变得断断续续,但能看得出日记主人越来越糟糕的心情。 1018年,第一恒星纪,异种就真的一文不值吗,我不相信,我偏不相信。 1021年,第一恒星纪,谁要你的假惺惺,我不需要帮助,不需要可怜。 1022年,第二恒星纪,我发现了个秘密,或许,异种的时代就要到来了。 .... 1038年,第一恒星纪,终于,这个坏透了的联盟,终于散了,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世界,一个全新的世界,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1038年,第二恒星纪纪,被发现了,燕随。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但燕随觉得不对劲,这本隐藏着众多秘密的日记本,范起知道自己肯定要调查他,又怎么会放在家里。 他翻开了下一页,果然.... 燕总军,怎么样,没想到你也有偷窥别人日记的爱好啊,我知道你的秘密,我们是同类,事成之后,我不会为难你,我希望你选择加入我的阵营,良禽择木而栖,我势在必得。 我只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三天后我会联系你,你偷看了我的日记,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小情人很不喜欢,你如果懂事,我可能会考虑放她一马,相信我,你们不是一路人。 燕随皱了皱眉头,随后联系了阿兰,“阿兰,范起呢?” “梓鸣监狱收押着,叶星长的人在看管着。”阿兰有些不明所以。 不等叶耐寒联系梓鸣监狱的负责人,她的秘书长便联系了她,“星长,范起跑了。” “怎么回事?” “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梓鸣监狱的狱长。” 不用多说,叶耐寒已经明白了所有,联盟解散后,她以为自己是那只黄雀,但在范起看来,她只是那只螳螂,没想到范起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这种地步,其他管理系统呢,会不会全是他的人,叶耐寒不敢细想。 但她又觉得不可思议,范起是个异种,他是怎么做到让那些自然人听命于他的,这简直离谱。 燕随也想到了这里,他皱了皱眉头,抬眼问道,“你还记得刘行彬吗?” “林涛?” “对,我当时就怀疑是有人控制了林涛的意识,消除了他的记忆,但在各星的科学研究报告中,都没有这种技术,就连潆洄星也没有,你之前告诉我,说乌索想让我找的其实是荒地的那批神秘的科学家,会不会是...”燕随转头看向叶耐寒。 “你是说他用技术操控了自然人的大脑,并让精神力检测不出来,很有可能,你和我去一趟兰达,卢卡或许知道。” 就在这时,叶耐寒的智脑又响起了,还是她的大秘书长,“星长,很多官员失控了,疯了一样的跳楼,很多已经被星和军赶来控制住了,但有些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第53章 失控 猜想被证实,范起开始了他的报复,这只是他畸形帝国的第一步。 短短一天之内,潆洄星就在各个领域失去了30个人才,星和联军也未能幸免,不过好在他们之前长期驻扎天盾,受到的影响较小,被控制的人不多。 或许这就是范起敢独自一人前去找燕随自首的原因,不管是在燕随的领域还是在叶耐寒的地盘上,他都有足够的实力离开。 范起,整这一出,是在炫耀,是在向他们展示,他的无所不能。 目前暴露出来的,或许还只是一小部分,隐藏在背后的,不知道还有多少政要中招。 而范起,肯定还有更大的计划。 范起从很多年前就开始计划了,他们做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他才是那个布局人,他们只是沿着他布的局,一步一步往里面走。 “卢卡,有什么发现吗?”叶耐寒问。 “您猜的不错,星长出事后,我就对林涛进行了研究,他的精神网确实被控制了,但不是用的脑波芯片,他的大脑里没有被物理类产品操控的痕迹,倒像是生物类的操控。” “什么意思?”燕随追问。 “我们现在的技术是通过脑波芯片链接人的精神网,从而实现万物互联,你们应该也了解,这是写进必读教材的内容,但林涛,他的精神网没有脑波芯片,却依然被人控制着,说明荒地的人已经完成了生物芯片的操控与制作,我还是慢了。”卢卡叹了口气。 燕随捕捉到慢了这个词,“您此前一直在研究?” 叶耐寒也看着他。 卢卡并没有立即回答那个问题,他看向叶耐寒,“乌索和你说了吧,我的事。” “嗯。”叶耐寒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虽然她现在很不想谈论父亲的赴死,但她别无选择。 “在荒地研究基地时,他们就在研究生物芯片,一种可以完全寄生在人脑中的芯片。” “回来以后,我和乌索反应了这个事,当时我觉得那玩意突破了人类底线,并不想研究,但乌索告诉我,荒地研究这种东西,肯定是用来对付联盟的,所以我才会一直研究着。” “后来呢。”燕随问。 “生物芯片寄生于人脑中,它是属于羰基的,可以和人脑连为一体,人工智能刚刚出现的时候,我们就怀疑过,未来某一天,芯机人会不会取代人类,但到目前看,这套假说属于无稽之谈,就算你您的飘雪,经过了5轮图灵测试,但它的最高原则依然是为人类服务。” 卢卡看了一眼燕随,指了指他身边那个人模狗样儿的芯机人。 “但是生物芯片不一样,研究它的初衷就是为了和人类融为一体,就像是在一个人的思想中强行的注入一重人格,生物芯片的基因编辑是完美的,和人类的精神力融为一体后,它打败懦弱的人类,克服一切坏情绪,它就成为了人。” 兰达研究所的这间实验室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生物芯片,它的功能,听起来就十分邪恶,而且它确实邪恶。 生物芯片与精神网连接在一起,直接抢夺精神网,物理芯片不能进化,但生物芯片可以,人类,人类文明,都是起源于人天地和自身的思考,没有了思考,还能叫人吗。 也许也可以,毕竟从外表看,还是人的样子,从构成看,依然没有区别。 “有解决方案吗?”叶耐寒看向卢卡,显得从容镇定,但真实的心态如何,无人能知晓。 “我还是带了仁慈的心,在研究时去掉了它趋于进攻的基因链,将保守的部分留下,但我低估了荒地那群人的丧心病狂。”这位醉心学术的大拿,面对荒地的人,言语中总算带上了个人情绪。 看来是只研究出了半成品。 “荒地的科学家到底是些什么人。”燕随又问。 “科学家?那还真是高看了他们,他们是一群拥有极高精神力的异种,他们为了研究出对付联盟的东西,无所不用其极,在他们的世界里,强者为尊,像那些精神力低的,或者说没什么本事的异种,他们甚至都不会承认那是他们的同类。” “有什么应对措施吗,被控制的人太多了。”燕随看向卢卡,眼神中充满了探究。 卢卡摇了摇头,“我检查了那些死亡的尸体,他们已经和芯片融为一体了,说明这款芯片很成功。” “有什么办法杜绝?芯片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在他们的精神网了吧。”叶耐寒抬眸。 “两年前我针对生物芯片可能出现的问题,制作了一款检测仪,但对于这款生物芯片,我不确定到底有没有用。” 卢卡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至于这种芯片是如何进入他们的身体的,我暂时还不得而知,但我发现那些仍然被控制中的人头上好像有一个细小的开口,我猜测如果要放入这款芯片,肯定需要做个小手术。” “星际时代做小手术不难,随便以太医用机器人都能做到,但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做手术,这有些难,你们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查探。” 燕随双眸微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这批被植入芯片的政要,他们行为一致,不受自身控制,芯片植入后,他们会一直听从芯片植入者的命令,还是说等芯片进化后,直接将他们变成另一个人?” 卢卡叹了口气,似乎是对这失态的状况感到无能为力,“这也是荒地那群人的可怕之处,他们口口声声说要建立属于异种的家园,进化才是人类的未来,但进化应该是基于差别,而不是同质化。” 确实,荒地现在的做法就是要将人类制造成一批完美的机器,一批完全听话的机器。 “如果我这批芯片的总操控者死亡,会发生什么?”燕随又问。 叶耐寒转头看向燕随,她明白了他的意思,或许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法。 “除非他对芯片行为进行了逐个编辑,否则应该就是第二种情况,芯片和人融为一体,成为他人类的第二重人格,这就要看这两重人格在个体斗争中谁占上风了。”卢卡答道。 “依据你的猜测,逐个编辑的可能性大吗?”燕随再次问道。 卢卡摇了摇头,“人类是一个类,彼此个体间的基因千差万别,人生经历也不尽相同,要想逐个编辑很难,人少的话还有可能,但人一旦多,就绝对不可能,而且就算逐个编辑,也很难完全控制,林涛应该就是单独编辑的,我们还是能发现他的不同。” “我明白了,谢谢。” 荒地这次太肆意妄为了,已经践踏了作为人类的尊严,这场战很难打。 “注意安全。”卢卡忍不住提醒道。 回应他的是二人离去的背影。 第54章 沦陷 事态发展远远超出了叶耐寒的预料,她这次没有阻截潆洄星的信息。 尽管再怎么不希望被其他星长看笑话,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在政要集体跳楼的当天,她就在星际网上发布了声明。 对于星际网上对潆洄星政要集体跳楼的事件的猜测,潆洄日报发布声明,表示事件是真实的,部分官员被荒地的新型生物芯片控制了,做出了违背意愿的事,并表示这不是潆洄星一颗行星的事务,各星或许也有被控制的人而不自知。 叶星长呼吁全体人类团结起来,反抗这种毫无人性的控制,还人类思想一个自由。 星和联军也发布声明,向大众表明会导致自然人异变的黑金已经流入市场,希望大家重视,潆洄星有问题的营养液已经被召回,他希望各星可以团结起来,同时他还表示赞同叶星长的做法,人类应该拥有思想自由权。 对于这则声明,有人相信了,但很多人都不相信,毕竟在他们行星,并没有发生集体跳楼事件和自然人异变事件,他们更愿意相信这是叶耐寒和燕随的一场秀,他们要狼狈为奸,之前支持燕随的人,反过来就骂他是联盟的叛徒。 相信并采取措施的,就只有包括堪培拉星在内的燕随的忠实支持者,而其他行星,都还在观望。 尤其是华盛顿星这种星际事务积极分子,这次却一点声响都没有,看起来像是对自然人是否异变,民众是否被控制毫无意见,这让燕随感觉很不寻常。 他联系了秦掸,但华盛顿星的星际网好像断开了一样,根本链接不上,他知道,肯定出事了,于是他转而联系了在华盛顿星域外的葛代。 “星长。”葛代接到燕随的通讯有些意外,他已经在华盛顿星域外驻扎了快两个月了,还好莫雷失势了,不然自己肯定会被他追杀。 “秦掸出事了,你去看看。”燕随不和他解释,直接命令道。 葛代不解,“我前日还和秦护卫长联系过,出什么事了?” “暂时还不清楚,你先去看看,潆洄现在很乱,我不希望你们那边再出点什么事。” 葛代回答道,“我明白了。” 燕随立即切断了通讯。 范起的事像是一团乱麻,他想要用生物芯片控制所有人,那就硬刚好了,如果芯片加上黑金,那他的目的是什么,结果不言而喻。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范起,杀掉他,但他会在哪里呢,燕随暗自思索道。 就在燕随不得其解的时候,阿兰进来了。 “总军,我们按照您的要求,查找了这批失控政要的共同点,他们都去过梓鸣山会所,邀请人是方长春。” “方长春?”难道他还真和范起有关系,根据这一系列的事故,他还以为方长春是范起的一个替罪羔羊,难道他还真参与了,燕随有些想不通。 “是的,他们都是方长春的学生,您知道的,以前的社会学院是联盟政要的培养摇篮。” 燕随冷笑,想来这就是那批政要被控制的原因,既然芯片植入需要手术,那被控制的人就应该不算多。 但是如果范起控制这些人的目的,是要用他们来控制更多人,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你再去查查,这群人从梓鸣山会所回来后,有没有单独组织聚会。”燕随捏了捏眉心。 “这个我有调查,和您想的一样,他们回来后,都组织了单独的聚会。” 阿兰一向聪明,燕随不需要说她也知道该怎么做,“都监视了?” “都监视了,包括他们发展的下级都监视了,好在联盟时期以太军就和那些政要来往不多,我现在星和联军可能被控制的人并不多。”阿兰解释道。 “民间呢?有没有观察。” 阿兰摇了摇头,这不在星和联军的权限范围之内。 “民间我有检测,数量不少,确定没问题的督警还在加班。” 是叶耐寒,她来找燕随了。 “是用卢卡的检测仪查的?”燕随看向叶耐寒。 “不错,但他那检测仪效率太慢,尚夏集团那边还在加班生产。” 燕随明白了她的意思,杯水车薪,需要检测的人太多,芸芸众生,放眼望去,都很正常。 “范起到底想做什么,他完全可以等悄无声息地控制更多人以后再挑衅。”燕随有些疑惑。 “我猜他们内部可能出现了问题,让他不得不提前计划。”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变数,想到华盛顿星,他似乎找到了原因。 不待燕随多想,他的智脑在此刻突然响起了。 “总军。” 映入眼帘的是狼狈不堪的葛代,他出生地在梓鸣,就算是在军队那种地方,也很注重自身礼仪,像这样蓬头垢面的时刻着实不多。 “我找到了秦护卫长,他在华盛顿星的冲突中受伤了,各联络点已经不安全了,我们现在进了异种聚居区避难。”葛代快速的说道。 燕随没有完全理解他的意思,只知道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华盛顿星出事了。 “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燕随抚了抚额头,“秦掸怎么样了?” “秦护卫长精神力受了轻伤,问题不大,华盛顿星内乱了,利德尔和霍尔矛盾升级,利德尔的军队现在已经包围了霍尔的办公场所,他们切断了星际网,在华盛顿星的苍穹上加增了通讯屏蔽,所以我在域外才联系不上秦队长。” 葛代缓了口气,再次说道,“利尔德的起兵理由是霍尔不顾华盛顿公民的安全,和荒地勾结,导致华盛顿星大规模的自然人异变。” “自然人异变?”这个词不陌生,显然是黑金。 “是的,顶峰集团的那批营养液已经全部流入市场使用了,华盛顿星的自然人占绝大多数,几乎全部异变了,只有少数不喜营养液的自然人,才侥幸逃过一劫。” “黑金带来的破坏太大了,自然人异变的死亡率接近50%,现在的华盛顿星,到处都散发着尸体的腐臭气息,太可怕了,总军。” 葛代作为正规军人,能让他说出可怕这个词,情况一定很危急。 “你们怎么到异种聚居区了?”燕随再次问道。 “聚居区外的自然人异变后,情况很不稳定,大部分出现了智商下降的问题,他们变得暴躁,只有聚居区这个被人们瞧不上的地方,建造的时候为了防止他们出逃,外围固若金汤,这里的异种很团结,外面的骚乱暂时没有蔓延到这里。”葛代快速地解释道。 “其他联络点的人呢?”燕随垂眸问道,其实他已经大致猜到了结果。 “秦护卫长所在的联络点,使用的是星和联军自己的营养液,没有受到影响,但其他联络点的战友,很多都异变了,有的还牺牲了,秦护卫长就是在去救他们的途中受伤的。”说到这里,葛代红了眼眶,随后垂下了头。 第55章 域外 继华盛顿星发生了大规模的自然人异变事件后,开普敦星,新德里星,苏黎世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自然人异变,但好在那批有问题的营养液在这些行星的市场份额不高,异变数量还算在可控范围之内。 而潆洄星,在知道方长春联合顶峰集团制造有问题的营养液后,就对所有的营养液进行召回,但即便如此,潆洄还是有不少的自然人异变。 也是到这时,叶耐寒才知道他们都被范起耍了,顶峰集团的营养液早就流入市场了,他们追回那批,根本就是范起故意的,他在假装自首的时候,他已经胜券在握。 他淡定自若地和燕随演戏,把他的成就安装在方长春身上,洋洋得意的向燕随炫耀,然后躲在暗处欣赏他们枉费力气。 潆洄星的异变不算多,叶耐寒将这类事件交由下边的部门负责,解决起来也不算麻烦,借助卢卡的检测仪,那些被生物芯片控制的人也基本被控制了。 现在的潆洄星,在所有行星中,算得上是最安全的存在,就因为这件事,叶耐寒政府的公信力还提高了不少,从之前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一跃成为拯救人类的英雄。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范起到底会藏在哪里,他在联盟潜伏这么多年,在联盟解散后,又在潆洄星潜伏这么久,眼看计划就要成功了,按照他的性格,一定会亲自见证这一切的实现。 * 华盛顿星此刻如同炼狱,秦掸他们当然可以选择离开,回到潆洄那个避风港。 但作为人类,看见同类受难,他没有办法袖手旁观,而且这还是他在进以太军时发誓要用生命守护的人类。 之前聚居区骚乱的时候,他帮助过里面的异种,偶尔还会给他们带一些吃的,一来二往,倒是变得熟悉起来,他们并不排斥他,反而很欢迎秦掸的到来。 尽管知道他身份不一般,接纳他或许会给还算平静的聚居区带来灾难,但巴克他们还是义无反顾了接纳了他。 自然人说异种暴力,没有同情心,和星际海盗一样,烧杀抢夺,他在聚居区住了这么久,发现这里除了居住环境差了些,自然人担心的那一切都没有发生。 反倒是那些带有偏见的自然人,光辉的形象之下,隐藏着各种不可知的肮脏。 巴克就像是这里的领导,他在外一副凶狠的样子,但在聚居区,他是维护正义的英雄。 “我要出去看看。”来到聚居区的第二天,便告诉了巴克他的决定。 “秦队长,相信我,我在外面有认识的人,外面现在很乱,等事态平息了你再出去吧。”巴克建议道。 葛代看向秦掸,亦是不赞同,“你精神力昨天才受了伤,还没有恢复,出去干什么,和我会华盛顿星的域外吧。” “你忍心吗?”秦掸脸上苍白的看向葛代。 葛代无话可说,但这显然不是他们两出去就能解决的事,这其中涉及了公民安置,内乱调节,更重要的是,这是人家华盛顿星的家务事,他们没有立场。 “给我架光梭,我一会出去看看,总军应该很关心这里的情况。”秦掸不做解释,继续说道。 葛代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就留在聚居区,他们没有脑波芯片,又没有机甲,如果遇到不可抗拒的事,很难应对。” 不是很难应对,而是死路一条,如果利尔德或霍尔要对聚居区的异种下手,他们将毫无招架之力,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但霍尔显然是个不按常规道路走的人,谁知道这疯子会不会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蠢事来。 “不行,你一个人出去,我不赞同,我从域外叫几个兄弟下来。” 秦掸笑了笑,“葛代,你脑子坏掉了吗,就单是你来华盛顿星,他们就有理由起诉我们干预内务,多叫两个人来,生怕我们不够显眼吗?” “那又怎么样,反正都干预了,华盛顿星现在的情况,有时间来管这个吗?” 秦掸叹了口气,不欲和他多说,“随便你吧,只要事后你能和总军解释清楚。” “老子这还不是为了你,就我一个人,就算霍尔和利尔德要做什么,我拦得住吗?”葛代反驳道。 “那个,我可以和秦队长一起出去,被编入聚居区前,我是运输员监管员,对华盛顿星各地都还算熟悉。”见到两人因为一点小事争吵,巴克赶紧出来缓解气氛。 “你?”秦掸抬眼看了看巴克,“你不是不能出聚居区吗?” “秦掸,联盟时期,那帮老贼就说总军迂腐,原则性太强,不知变通,不加派系,这点你倒是学的不错,他妈的聚居区外,现在不是满地异种吗?”葛代白了一眼秦掸。 巴克见状,小声的说道,“虽然...但是我觉得葛先生说得对,霍星长性格确实有些奇怪,其实我之前没和你们说实话,我怕卷入不属于我们在纷争,你和燕总军到达华盛顿星的那天晚上,确实是霍尔雇佣我去杀你们的,如果他要打聚居区,葛先生一个人确实有些困难。” “你亲眼见到那是霍尔?”秦掸看向巴克。 “倒也不是,你知道的,突变后,我们异种总会有那么几个变态,有些机能会变得灵敏,聚居区骚乱那天,你们救得瘦猴,记得吗,他嗅觉灵敏。”巴克若有所指的解释道。 “他之前见过霍尔?”秦掸又问。 “您不知道吗?霍尔是私生子,小的时候莫雷一直没让他曝光,瘦猴小时候和他还是邻居,还帮过他,后来他得势后,瘦猴再去找他,他却说自己不认识瘦猴,忘恩负义的小人。”说到这些往事,巴克还是咬牙切齿。 巴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然你以为我们在聚居区里关着,霍尔为什么会知道我们,不过他虽然带了虚拟面具,可气味是掩藏不住的,还是让瘦猴给认出来了。” 秦掸和葛代都沉默了,虽然有的异种脾气不好,但他们天赋异禀是真的,而这些才能,放在哪里都会是天之骄子,自然人为什么就是对他们有偏见呢。 或许是怕这个一直被踩在脚底的人种,有一天超过自己,对他们来说,这确实很难受。 第56章 毁灭 或许是联盟解散以来接连的变故,秦掸终于还是向葛代妥协了,同意他从域外调人来聚居区,他一向和葛代处不来,事情结束后估计还得一起到总军那里领罚,想想就觉得憋屈。 夜晚的华盛顿星,不复往日的喧嚣,街上寂静一片,寂静的街巷和依旧绚丽的灯光,组合起来,有一种说不清的凄凉和诡异感。 这寂静的世界中,只有运输车偶尔会发出一两声轰鸣,像是在为华盛顿市,或者说华盛顿星哀鸣,因为在夜晚中仍然在运作的,是运尸车,是一条条曾经鲜活的生命。 “你知道现在华盛顿星大概还有多少人没异变吗?”秦掸压住身体的不适感,转头问巴克。 巴克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知道,在聚居区成立以前,我有10多个自然人朋友,我们都是做运输管控的,偶尔会有通信,其中有一个告诉我,就在他们中,就有8个人异变,死了4个人。”说完巴克控制不住的低下了头。 这个数据很可怕,华盛顿星基本上等于全员异变了,莫雷可能做梦都想不到,他精心打造的自然人纯种帝国,就这样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被异化了。 “我们现在去哪里?”巴克看向宛如空城的华盛顿星。 “找利尔德。” “利尔德,我可以选择回去吗?”巴克脸色变得有些沮丧,聚居区骚乱那天,他对利尔德的丧心病狂还依然心有余悸。 “不能。”秦掸快速的拒绝了他,“是你说自己了解华盛顿星,要和我一起出来的。” “可你没说是要去找利尔德。”巴克反驳道。 秦掸看向巴克,轻笑道,“你连和霍尔做生意都敢,怎么不敢见利尔德。” “那能一样吗,莫星长时期,利尔德就是聚居区的看门....人,我们对他有恐惧心理不是很正常吗。” “好了,巴克,他现在不会为难你,他至少是站在你那边的。”秦掸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便对光梭进行了二次提速。 抵达利尔德的驻军基地后,秦掸表明了身份,很快便被人请了进去。 进去后,巴克留在外面,秦掸独自一人去见利尔德,这是燕随今天早上给他的任务,为了不让葛代叨叨,他选择了独自前来,还找了借口将葛代留在聚居区,但没想到的是,还是带上了巴克。 “秦队长,您找我有事吗?”利尔德是在河丽实事件后才知道燕随已经离开了华盛顿星,不得不说,这位燕总军确实神出鬼没。 “我们总军想和您谈谈。”秦掸简短的表达了他的诉求。 “你们接好了通讯网?”利尔德疑惑的看向秦掸。 之前的通讯网是霍尔切断的,他控制霍尔后,发现那神经病已经将华盛顿星的通讯设备全部毁坏了,只有少数的还能正常运行,现在通讯部正在抢修,现在华盛顿星能通讯的地方只有自己这里。 “前联盟最好的芯机人,飘雪,不陌生吧。” “我懂了,那就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燕总军,我现在确实需要他的帮助。”霍尔那个神经病,切断了华盛顿通往域外的一切讯息,偏偏通讯部没有他的人。 “晚上好,燕总军。” “利尔德,我们在华盛顿星的口头约定依然有效。”燕随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叙旧,直接切入了主题。 “燕总军,您可能不太清楚,华盛顿星已经没了。”利尔德叹了口气。 “什么叫没了,那些自然人异变后就不是人类了吗,他们没有生命权吗?”燕随反问。 “霍尔为了把他老子找出来,早就在和顶峰集团的人勾结了,他老子给他留的黑金供应商他没用,不知道从哪里又找出来一个供应商,给他提供黑金,他要把华盛顿星的自然人全部异变。” 燕随沉默了片刻,“控制住了吗?” 利尔德知道燕随问的是霍尔,“控制住了,但他已经疯了,脑子很不清楚,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不是脑子不清楚,他和顶峰集团的人,或许都被植入了生物芯片。” “生物芯片?”华盛顿星一系列的事导致了利尔德根本无暇顾及潆洄星的消息,“让潆洄政要集体发疯的生物芯片?” “对,他的脑波活动和精神力或许都被控制了。”随后,燕随又问道,“军队受黑金影响大吗?” “华盛顿星军方的营养液供应商是尚夏,但仍然有部分人在回家时受到了影响。” “看来情况还不算太糟糕。”燕随说道。 “不算太糟糕,就算是在夜晚,华盛顿星的运输车也是一辆接一辆的,我们都快灭种了。”利尔德情绪很不对。 “制造这起黑金事件的嫌疑人叫范起,我们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他在后面或许还有招,现在他人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我需要你那边帮我检测着。”燕随提出了他的要求。 “理所应当。”利尔德回答得很坦然。 “尚夏集团正在生产可以对生物芯片进行检测的仪器,明日我会让人给你们送一批,一旦检测到有问题的人,还请务必将他们先关押起来。” “多谢。” 刚切断通讯不久,利尔德我卫兵便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总军,聚居区发现了莫雷的尸体,是聚居区居民举报的。”卫兵快速地传递了消息。 听到这里,秦掸一惊,没想到莫雷还真藏在异种聚居区,按照他对异种的厌恶,那他这段时间过得应该很憋屈。 “知道了。”利尔德淡淡的回道,随后转身问秦掸,“去看看?” “走吧,莫雷为华盛顿星殚精竭虑一辈子,虽然我们立场不同,理应送他一程。” 前往聚居区的路上,看着这颗陷入疯狂和绝望的行星,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死因查清楚了吗?”利尔德看向早已等候多时的法医。 “确定了,基因年限。” 基因年限,也就是达到了他基因允许的最大生存时间,除了死亡地点,莫雷也算是寿终正寝了。 “这是当初动乱时,和莫雷一起离开的职员。”法医指向旁边的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最大的靠山没了,华盛顿星彻底陷入了混乱,律法和规则已经彻底不能保护他了,此时的华盛顿,利尔德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他只能瑟瑟发抖的等待命运的审判。 “叫什么名字?”利尔德问道。 “莱尼卡。”年轻人的声音很小,仿佛是想通过这极低的声音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跟我来。”利尔德示意莱尼卡,然后转身和他的护卫长交代道,“给他一个体面的葬礼。” 随后带着莱尼卡进了自己的光梭,秦掸见状,也不管合不合适,直接跟在利尔德后面,上了他的光梭。 巴克见此情形,站在原地踌躇了很久,然后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他是要去告诉葛先生秦掸的大胆做法,而不是因为惧怕利尔德,他自我安慰道。 第57章 弥留 见秦掸跟着自己上了光梭,利尔德皱了皱眉头,忍不住说道,“秦队长,你是不是有些太自来熟了?” “纯种人都要灭绝了,说不定下一个就是我,死前想八卦一回不过分吧。”这死皮不要脸的事,他还是第一次干,有些不要脸。 “这么想死?” “这是我能决定的吗,利尔德总军,现在什么局势您应该清楚吧,我们总军诚心和您合作,他希望人类的生命权能摆在首位,莫雷和范起接触时间最长,他需要了解他们的交易。”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客气,就差直接骂利尔德是个不顾人类生命安全的小人了。 利尔德不管他,直接走向莱尼卡,没什么耐心的问道,“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吧,你自己说吧。” “我....”莱尼卡犹豫了半天,像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秦掸作为妇女之友,很能缓解人的紧张情绪,“你就说在逃亡时期,莫雷都做了些什么,或者说都要你做了些什么?” “我是莫雷的资料员,专门处理档案工作,当然都是些鸡零狗碎的档案,接触不到什么核心资料,暴乱那天,我刚好要将新的内存资料交到保管室,就发现外面已经变天了。” “我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星长办公室附近都没人,我就当时慌了,闯进了莫星长的办公室,他办公室内有一个小型叠变点,可以满足华盛顿星域内的自由移动,从叠变点出来,我们就已经在异种聚居区了。” 听到这里,利尔德有些不耐烦,“说有用的,这些屁话就不要说了。” 莱尼卡有些不明所以,他转头看向秦掸。 秦掸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我来问吧,莫雷在聚居区有和其他人联系过吗?” “他住的地方,在聚居区还算好的,但他不喜欢异种,情绪一直不太好,从我们进入聚居区,他没有和任何人见过面。” “通讯呢,他有没有和外界通讯?”秦掸再次问道。 “聚居区的通讯受通讯部监测,那里是霍尔的地盘,但莫星长有自己的办法,在刚到聚居区的时候,倒是联系过一个叫long的人,不过切断通讯后,莫星长的心情看起来不太好,后来他有通讯都会避开我,具体和哪些人联系过我就不知道了。”莱尼卡说道。 long,就是范起,范起重新选择了霍尔,他心情能好才怪,他可能到死都不知道,华盛顿星所谓的加工能力,只是范起用来流通黑金的渠道,莫雷自己就是导致华盛顿星自然人异变的帮凶。 “在那段时间,他有没有给你安排什么特别的任务?”秦掸又问。 莱尼卡摇了摇头,“我们进入聚居区后,基本上就和外界断了联系,后来莫星长试图想要出去过,但那时候聚居区有人在搜查他,想来外面的环境也不会太好,他后来就一直都没有什么指示。” “然后就是后面,潆洄星爆出丑闻,他听说了这个事,情绪很激动,那两天他嘴里一直念叨着都完了,自己是罪人什么的,我也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秦掸和利德尔相视一看,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莫雷与虎谋皮,最终害人害己,他以为自己是拿捏范起的那只黄雀,但到头来整个华盛顿星都是范起的盘中餐。 “他死前,有什么特别的交代吗?”秦掸看向莱尼卡。 “他没有什么交代的,倒是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说自己有罪,对异种偏见太严重,一辈子都活在算计中,忘记了担任华盛顿星星长时的初衷,忘记了要造福人类的使命....” “然后他还交代我,说现在华盛顿星,异种聚居区还算安全,要我暂时呆在那里不要出去,他可能知道自己没时间了,他要我出去以后找利德尔总军。”说完莱尼卡微微抬起头,看向利德尔。 “找我?”利德尔有些不可思议,在莫雷担任星长时期,他们就水火不容,莫雷一直想要从自己手里拿到军事管辖权。 “是的,他大骂霍尔是个没有责任担当的废物,他说他知道您真实的身份,本来是想用你的秘密来制裁你,现在华盛顿星已经成为了异种的世界,他希望你可以看在异种的条件下,不要让long控制华盛顿星。” 莱尼卡声音越来越小,他本身就是一个又敏感又胆小的人,他当然能猜到莫雷话里的秘密,他可以选择不说,但他不能看华盛顿星陷入绝望。 利德尔嗤笑了一声,“我和他可不一样,不管华盛顿星占主导地位的是自然人还是异种,我都会拼尽全力的去保护他们。” 莱尼卡的头越来越低,他不断的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这光梭里就三个人,虽然另外两个人都没有在关在他,但他就是觉得有如芒在背。 他只是一个小人物,但为了华盛顿星的安全,却不得不主动的爬出自己的舒适区。 “好了,利尔德总军,现在华盛顿星的事务应该挺多的,我把莱尼卡带走了。”秦掸抬眼看向利德尔,这位总军就算是面对朋友,依然气场全开,丝毫不顾别人的感受,还是他家总军好。 “你带走他,他是我华盛顿星的人。”利尔德语气中有些许的不满。 “你忙得过来照看他吗,范起或许倒是想要找到他。”秦掸嘲讽道。 “你...”利德尔阖了阖眼,无奈道,“带走吧。” “那我们就走了。” 说完秦掸便打开了光梭的仓门,但在踏出光梭的那一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联系我,我会尽可能的帮你。” “你们总军这样说的?”现在华盛顿星一团糟,正是趁火打劫的时候,燕随难道真的会帮自己,利尔德有些不确定。 “我们的前身是以太军,你应该还记得以太军的宗旨,维护全人类的生命安全,任何时候,人类利益都要高于一切,我们是为了人类,不是为了你。” 利尔德沉默了,随后声音沙哑道,“谢谢。” “不客气,我先走居住在聚居区,那里的安保很脆弱,我现在向您请求将我们在域外的机甲队调到地面。”秦掸平静的说道。 “可以,一会我会让秘书将批复发给你。” 利尔德知道,这是星和联军在表态,他们不会趁火打劫,也不会擅自行动,任何的行为都要经过华盛顿方面的批准,这就表示星和联军承认自己的合法性。 “走了....” 第58章 激战 星和联军和潆洄方面新组织的督警和星军,夜以继日的对民众进行检测,虽然辛苦,但好在结果不算太坏,除了梓鸣,潆洄星被植入生物芯片的人并不多。 华盛顿星就没那么幸运了,在莫雷,霍尔以及利尔德的相互角逐下,华盛顿星成为了范起完美的培养皿,除了利尔德掌握的华盛顿军,其余人类几乎都被植入了生物芯片。 更可怕的是,随着自然人异变规模的加大,芯片也在跟着变异。 就在燕随以为事态趋于可控时,意外发生了。 因为上一次堪培拉星的请求,燕随将托马斯派去了堪培拉星,一直没有回来。 堪培拉星位置偏远,是星际海盗经常骚扰的对象,就在刚刚荒地机甲突袭了堪培拉,托马斯以为是和平常一样,这次的星际海盗也只是象征性的进行骚扰。 “走,去会会他们,妈的,老子在这里也敢来。”托马斯转头对他的搭档林星宏说道。 随后他们就带领机甲队飞出了堪培拉星的苍穹。 刚准备发射粒子炮和那群星际海盗硬刚,对方先开火了。 砰!!碰碰!!! 星际海盗射出的粒子炮,火光诡异,和上一次燕随在对付星际海盗时使用的黑金一模一样。 粒子炮夹杂着黑金,产生了巨大的能量波,波状很短,频率很高,几乎要把机甲内的检测仪振破。 35km/s,100万k; 50km/s,150万k, 120km/s,200万k; 280km/s,350万k; 360km/s,500万k。 冲击波速度和真空温度都还在不断上升,为太空战争而造的机甲外层开始融化,坚持不了多久。 “撤,往最近的叠变点撤!!”托马斯双眼通红的快速命令道,只是不知道这命令在冲击波的影响下,是否能准确的传达到每一架机甲里面。 他都没来得及开始攻击,那群星际海盗就以极快的速度远离了爆炸地,闪入叠变点消失不见了。 这次的黑金爆炸量比上一次燕随对付星际海盗的要多上很多倍,他甚至不用往回看,就能知道,堪培拉星,肯定没了。 那是一条条人命,他能来堪培拉星驻守,是阿兰给他争取的机会,这条批复,燕总军当时冒了很大的舆论风险,但堪培拉星还是没了。 这颗艺术之星没有了,他再也没有故乡了。 “机甲外壳融化,有危险物质渗入,建议穿上辐射物隔离服。” “机甲能源耗尽警告,需尽快补充能源。” “通讯中断。” ...... 接连的危险提示音叫醒了他,来不及伤春悲秋,这群星际海盗必须要付出代价,他必须要尽快把这里的消息传给总军,托马斯暗想到。 他选择的这个叠变点是通往岛生的,不知道剩下的能源能不能坚持到道生,虽然他厌恶岛生,但现在的岛生却成为了他唯一的选择。 机甲的自动驾驶模式被冲击波毁掉了,仅剩的手动功能也有些摇摇欲坠。 托马斯加快速度往岛生方向驾驶,他开启了最佳节能模式,这就意味着弥漫在机甲内部的黑金,随时会渗入到自己的身体。 而这一次,他选择主动变异。 在一次次灾难的影响下,他好像,明白了人类的定义。 好在机甲有惊无险的降落在了岛生,他终于逃出生天了。 机甲属于战争用品,他贸然降落到岛生,虽然降落地点比较隐秘,但不用太久,肯定会有人过来查探。 果然,不一会,就有一群身穿岛生组织服装的异种过来查探,他们下了光梭,想要打开机甲,看看里面的人到底是否活着。 托马斯悄悄潜入他们的后方,网光梭方向赶。 他跳上岛生成员的光梭,再次采用手动模式,驾驶光梭扬长而去。 等那群岛生成员回过头来,早就不见了光梭的身影。 托马斯将光梭停靠在岛生市中心,离开了光梭,他的行为肯定是让岛生成员愤怒了,光梭估计很快便会被追踪到。 直到这时,他才敢将自己的智脑链接上精神网,然后和燕随通讯。 “托马斯,堪培拉...”燕随一见到托马斯的通讯请求,立马就接通了,但当他看到托马斯狼狈又倔强的样子,还是没有问出来。 托马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为难看的微笑,“报告总军,星际海盗袭击堪培拉,使用了巨量级的黑金,爆炸的那一刻我选择了进入叠变点逃跑,暂时不知道堪培拉星和其他兄弟的情况。” 燕随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现在任何的安慰都是无效的,堪培拉星不仅是托马斯的故乡,他的家人都在那里,“你现在在哪里?”燕随声音有些沙哑。 “我选的叠变点,通往岛生,我现在在岛生。” “我会派人去接你。” “总军,堪培拉星隔得远,他们拥有了黑金,肯定会往潆洄方向进攻。”托马斯提醒道。 “我知道,范起发了战书。”燕随解释道。 “什么?...”托马斯有些难以置信,“他和星际海盗还有联系吗?” 范起不仅和星际海盗有联系,现在的他已经成为了星际海盗的老大,他的目标是潆洄,就像他说的一样,堪培拉星只是他的开始,他要建立一个新的世界,一个属于异种的世界。 和托马斯一样的,还有阿兰,她做出了最大的努力,但依旧守不住故土。 “总军,乌索想见您。”燕随结束通话后,阿兰向他报告了乌索的请求,自从上一次叶耐寒去了莱德尔会所后,乌索就"光明正大"的自由了。 “请他进来吧。”燕随揉了揉眉心。 很快,乌索便走进了燕随的办公室,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卢卡和叶耐寒。 “乌叔叔,好久不见。” 阿兰识趣的离开的总军办公室,将场所留给他们,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联系那些在黑金冲击下,失散的战友。 “燕随,堪培拉的事我听说了。”乌索叹了口气,“我没想到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子会干出这样泯灭人性的事,是我没引导好他。” “乌叔叔,这不能怪你,是范起隐藏得太深了。” “现在的星际网不安全,我这次过来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你也知道,黑金能量太强了,不需要多大的量就能毁灭一颗行星,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既然黑金已经出现了,那它的存在就不可避免,不管它是否合理。” 燕随停顿了片刻,“我们也有黑金,只要这东西掌握在超过一个人的手里,那对手就会忌惮。” 叶耐寒看向燕随,眼神中难得充满担忧,“但前提是掌握黑金的人,不能是范起那样的疯子。” “所以,我还有下一个计划,只要控制了范起,那目前的危机也就算解除了。” “可我们现在连范起在哪里都不知道,他却能操控荒地的机甲炸掉堪培拉星。”叶耐寒说道。 “他可能还在潆洄。”乌索垂眸说道。 燕随看向乌索,“怎么说?” “现在,我已经不能说自己完全了解他了,毕竟人是会变的,”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出去溜达,进了一家复古钟表店,店员诬陷他手脚不干净,其实并没有什么手脚不干净,那店员就是看他的智脑身份码是一种,故意刁难他。” “后来在我们的帮助下,店员成功被裁员了,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但后来那店员求到我那里,说她被辞职后,再也没有店家要她,我那时候才知道,范起跟踪那女孩,每次求职都会去搅乱她,就算没有亲自去,也要在暗处观察着。” “在那时候他就有些疯了,只不过我们都没放在心上,他也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再后来,我们进入了各自的工作系统,和他的来往就少了,我到现在都以为自己了解他,事实上并不是。” “我也觉得他会在暗处观察着。”叶耐寒附和道。 “乌叔,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会在哪里?”燕随又问。 乌索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叶耐寒脸上则毫无表情。 燕随看向叶耐寒和乌索的相处模式,就知道她还没有问关于乌索是不是她亲生母亲的事。 “我或许有办法。”卢卡突然开口说道。 燕随看向他,示意他继续。 “你们或许不了解生物芯片的原理,芯片虽然是羰基的,也会随着人的进化而跟着进化,但它被制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控制。” “只要是控制类的东西,就一定有源头,我记得夏滟女士对芯片的研究很有成就,她或许能找到溯源的方法。”卢卡看向叶耐寒。 “夏滟的研究领域是物理芯片,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参与研究了,更重要的是要完成一款芯片的溯源,需要的时间太久,我们不能等。” 叶耐寒说的是事实,他们确实不能等,范起也不会给他们多余的时间。 “当然,要完成一款芯片的溯源很难,尤其是不属于自己领域的东西,我研究生物芯片,也只能研究它的基因构造,对于芯片本身,我研究得也并不透彻,但我记得,燕总军有一台芯机人,经过了五轮图灵测试。”乌索转头看向燕随。 “你是说.....” 第59章 改造 飘雪作为人类社会现存最优秀的芯机人,它是无可替代的。 设计飘雪的研究员是夏滟的老师莫妮卡,已经去世了,飘雪是她仅有的遗作。 夏滟不愧是莫妮卡的学生,对飘雪的改造很快,只用了三天不到,就完成了主体设计的改造。 不等飘雪开始计算,范起又有了新的动作。 有卫兵检测到,有一支神秘星舰队伍正在往华盛顿星方向移动。 很明显,对方的下一个目标是已经乱套的华盛顿星。 星和联军总督办,最近叶耐寒几乎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办公场所。 “阿寒....”燕随看向叶耐寒,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她了。 叶耐寒知道他要说什么,“去吧,潆洄有我。” “我怕又是和上一次一样,对方是在声东击西,我给你留了几个作战经验丰富的人,不要拒绝。”燕随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所谓的上一次就是星际海盗突袭阿尔法3那次,叶耐寒没有多余的推辞,“好。” “那我走了。” “嗯。” 燕随转身离去,在即将要踏出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燕随转过身,直直的向叶耐寒走去,亲吻了他的女孩。 两人相顾无言,燕随转身离去,人造太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像极了走进神坛的英雄,他登上了前往纵深号星舰的机甲,暂别他的人间。 他们都知道,这一去,可能会是永别。 但他没有回头,义无反顾。 “总军,你为什么不带我?”阿兰在燕随整军待发前赶上了纵深号。 “把你留给叶星长,我确实有私心,你做事比秦掸稳重。”燕随大方承认。 阿兰摇头,眼眶微红的说道,“才不是!你是在可怜我,可怜堪培拉星被毁。” 燕随看向她,并不说话。 “总军,在以太军的时候我就跟着你了,堪培拉星出出一个军事人才不容易,就算死,我也希望是堪培拉星的骄傲。” “范起还在潆洄,我希望你能帮我守住星和联军的基地,散落在外的战友也需要和总部联系,我需要留一个可以绝对信任的人在潆洄,做好了,这将是一件无比荣耀的事。”燕随的神情里充满了认真。 “可.....” 不待阿兰说话,燕随直接打断了她,“这是命令!” “是。”她回答得坚定而又失落。 黑金能量太大了,如果一定要硬碰硬,敌我双方都没有生还的可能。 燕随利用兰达研究所改造的黑金作为燃料,在星际海盗抵达前到达了华盛顿星。 利尔德一收到星际海盗即将抵达的消息,就在不断的布控,此时正忙得不可开交。 华盛顿星的人,早早就收到了星际海盗即将到来的消息,在突变事件中侥幸活下来的人,打算连夜带着仅有的亲人逃离华盛顿星。 利尔德不仅没有阻止,还为他们提供可离开的客舰。 燕随刚到,就见到密密麻麻的人,正拖家带口的往一个方向跑。 于是他接通了利尔德的智脑。 “利尔德总军,你要将华盛顿公民送去哪里?” “他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华盛顿星已经彻底完了,燕总军,你不该来。” “你就这么确定我们不会赢。”燕随问道。 “是的。” 利尔德神态疲惫,像是一下子老了许多,“看看这个吧。” 一封邮件出现在燕随面前。 ——利尔德总军,我是范起,很遗憾的通知您,我下一个爆炸的目标是华盛顿星,当然,你们也有黑金,完全可以和我同归于尽,范起... 燕随沉默了很久,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不选择和你的军队一起离开。” “人太多了,聚居区的人,不愿意离开,我是他们的总军,我不能走。” “我帮你。”燕随语气平静,仿佛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利尔德有些难以置信,嘴唇微张,缓缓是说了一句谢谢。 燕随和利尔德做好了一切准备,将华盛顿星能送出去的人都送走了,留下一些不愿离开故土的老年人和聚居区的异种。 面对即将可能到来的灾难,那些愤愤不平,那些傲慢偏见都不见了,人类现在,前所未有的团结。 面对不可知的危险,他们既胆小怕死,又坚强求生。 人性的光辉和弱点,都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天过去了,燕随想像的激战并没有到来,潆洄也安然无恙,他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这是范起良心发现了。 这时,利尔德走了过来,没日没夜的高压工作让他看起来格外疲惫,想来自己也没好多少。 “送居民离开的星舰,失去联系了。”利尔德一来就爆了个重磅炸弹。 “什么意思?” “就在今天早上,本该是星际海盗抵达的时间,星舰失去了联系。”利尔德解释道。 燕随似乎想到了什么,“上面的人,都异变了吗?” “基本上是。” “被植入生物芯片的有多少?” “近九成。” 燕随倒吸了一口气,他突然明白了范起的意图,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华盛顿这颗基本废掉的行星,而是那近九成的信徒。 或者说,他是要将之前最看不起异种的那批人,打造成他们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利尔德总军,范起的目的是扩充自己的势力,既然华盛顿星的危机已经解除了,那我就先离开了。” “好。”利尔德似乎也明白的燕随的计划,他要去追那群星际海盗。 燕随叫上秦掸,坐上了机甲,离开了华盛顿星,没有人知道他们会去哪里。 而燕随带来的纵深号,则在葛代的带领下,停靠在了华盛顿星的域外,那里有一个通往潆洄的叠变点,然后将喘息的空间留给华盛顿星自己。 浩瀚宇宙中漂浮着数不尽的行星,随着人类科技的发展,已经完全可以将这些本不宜居的行星打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所以现在的人类,可供选择的居住地有很多,而不是像地球时代那样,完全没有替代品。 对于一颗行星来说,存在的意义就是人,现在的华盛顿星,常驻居民就是些老弱病残和异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即将失去作为人类明文存在地的意义。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还有人存在,文明的星火就不会熄灭。 没有什么事,会比在灰烬中重建文明更加让人激动。 第60章 踪迹 燕随驾驶着机甲,漂泊在无尽的宇宙中,荒地的星际海盗很擅长隐藏,不仅居无定所,还狡兔三窟,一个基地被毁了,他们能在很快时间内建立一个新的基地。 如果被炸掉的是荒地的基地,他们便会毫不留恋的离开,毫无人性这点,利德尔就输了,他不可能抛下华盛顿星的公民不管,这是他作为人的最低标准。 要在无尽的宇宙中,寻找失去讯息的舰队,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就在燕随漫无目的的巡航时,他收到了来自潆洄的通讯请求。 是叶耐寒。 “燕随,你听我说,乌索估错了,范起没在潆洄,如果飘雪的检测没有错,他应该在你追查的星舰上,目前的坐标位置显示他在新德里星。” 燕随闻言,垂眼道,“我知道了。” “范起的星舰上可能有很多黑金,他已经丧心病狂了,现在又劫持了几艘星舰的人质,我听说你把纵深号留在了华盛顿星的域外,我不允许你现在继续追查。” 叶耐寒知道燕随的固执,她不想失去他。 “把天盾系统开到最大,范起下一个目标可能是潆洄。”燕随没有回答叶耐寒的话,而是转移了话题。 “燕随....” “阿寒,以范起的丧心病狂和现在的实力,他要是成功了,我们都得死,我不想你死,也不想他们死。” 燕随笑了笑,表情很轻松,“你还记得总军将我们安排到联盟军事学院学习的时候,观看的一场电影吗。” 怎么不记得,那电影叫新纪元,讲的事是外星人用更高的文明成果,碾压人类,人类本就是外星人的一个样本实验,经过不断的发展进化,科技水平已经超过了外星人。 但人类受到规则的束缚,只是外星人的一串实验代码,他们要销毁人类,只需要按下手中的delete,人类面临灭顶之灾,他们当然要反抗。 男主角在英雄的光环下,成功躲避了被delete的命运,成为外星人实验代码中的一串顽强又隐秘的病毒,人类最终也躲过了危机,迎来了新纪元。 叶耐寒怔怔的看着燕随,她明白了所有,“记得。” “你当时问我,如果人类面临灭顶之灾,我会怎么做。”燕随顿了顿,“我当时没有想明白,但现在我能做出我认为最准确的选择,也能毫无畏惧的回答当年的那个问题。”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如果有一天,人类面临灭顶之灾,所有人都在拼命躲避,但我愿意做那个死在最前面的人,为他们争取一丝生存机会。” “哪怕是徒劳?”叶耐寒问。 “哪怕是徒劳!” 叶耐寒轻笑,那笑容中充满真诚,“仅仅是一个范起,人类还没面临灭顶之灾,如果来了,我就第二个死。” 他们相视一笑,切断了通讯。 去吧,我的爱人,叶耐寒在心底默念。 * “总军,我们现在去哪里,那些星舰最后消失的地方是新德里星附近。”秦掸驾驶着机甲,也不看燕随。 “那就往新德里方向去。” “我问过新德里星的星长,他们已经离开了那里,或许范起足够聪明,骗过了飘雪,他的目标是其他地方。”秦掸眉头微皱。 “先去看看。”燕随肯定道。 “是!” 燕随看向秦掸,“你害怕吗?” “怕什么?”秦掸和以前一样,下意识的反问。 “死亡。” 秦掸当然明白他家总军在说什么,笑了笑,“当然怕,能活着,谁想死啊,但就像总军您说的一样,为人类文明的延续而死,为尊严而死,就不算死,死了也活着。” “我进以太军晚,天资不算好,精神力也不算高,叶总军培养我,就是看中了我的稳重,这些年和您,出生入死,我觉得人生已经值了。” “你知道我的身份了吧。”燕随又问。 “知道了,您那么高的精神力,我早有猜测。” “异种和人,他都是人,那些隔阂,偏见,都是人类赋予的坏心思,我在聚居区住了那么久,不管是自然人还是异种,只要是群体,就会有好有坏,自然人高高在上久了,还真就把自己当审判者了,这才惹出了这些个事。” “走吧,进叠变点。”燕随对秦掸说道。 秦掸没有动,而是转头看向燕随,“总军,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如果我能平安的度过这场危机,我想和阿兰结婚。”秦掸认真的看向燕随。 “你们....”燕随有些难以置信,这两位在他身边居然早就搞到一起了。 “我们,两情相悦。”秦掸说道,“我老早就想和人炫耀了,但一直没找到时机,我希望我们的爱情能有见证者,哪怕只有一个人。” “好,如果我们都活着,我一定去参加你们的婚礼。”燕随笑了笑。 * 就如新德里星的星长说的那样,星舰好像已经离开了这里,他们之前没有炸掉华盛顿星,也放了新德里星一条生路,看起来就像是和那些胆战心惊的人们开了个小玩笑。 燕随联系了夏滟,几天不见,这位姐脸色明显疲惫,看来改造飘雪确实是个巨大的工程。 “飘雪能定位到范起最新的地点吗?”燕随问道。 “在新德里星,这是飘雪最新监测的数据,因为华盛顿的星舰消失的地方是新德里星,我们才贸然猜测他在哪里的。” “搜寻误差是多少?”燕随又问。 “8x10的-23光年。” 误差范围太大,只能定在一片星域内。 “叫飘雪重新检测,我要精确的坐标。”燕随道。 “燕总军,没用的,范起用的是生物芯片,再精确就会刺激到他的精神网,我们的搜寻就会暴露。”夏滟反驳道。 “那就暴露。” 夏滟叹了口气,无奈道,“算了,相信你一次。” “秦掸,你联系一下葛代,叫他把纵深号开到新德里星。”燕随切断通讯后对秦掸说道。 “确定吗?”纵深号上,叶耐寒在临行前,往里面加满了黑金,这要是在地球时代,就是一个行走的核武器,所以这次出征的星和联军,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不确定,直觉,他应该已经知道我到新德里了。” 新德里是范起作为这一切的策划者,第一次从联盟手中取的胜利的地方,乌索说他恋旧,但又不在潆洄。 “您的打算是?” “如果所有路都行不通,至少要有同归于尽的实力。”燕随无奈道。 “收到。” 第61章 抉择 宇宙依然寂静,寂静的真空,就连天体碰撞的声音都透不过。 如果新德里星发生行星级的爆炸,上面的居民会有多大几率生还,答案是零,有了华盛顿星的失败案例,他不敢妄言建议,只能将自己的猜测传达给新德里星的星长。 很快,夏滟将飘雪的计算结果反馈给了燕随,答案是范起在离新德里星不远处了阿尔法3。 难怪新德里星的星长说范起的舰队消失了,原来是躲在了不远处了阿尔法3。 不过阿尔法3的位置要比新德里星好处理多了,那里是尚夏集团的流黛开采基地,上面只有少许的技术工人,其余大多数都是为尚夏集团打工的芯机人。 但如果是阿尔法3发生行星级的爆炸的话,新德里星依然会受到波及,但如果将民众迁移到行星安全基地,结果或许不会太糟糕。 很快,在尚夏集团的调度下,阿尔法3的工人成功离开阿尔法3,但他们离开后,都表示上面没有所谓的星舰或机甲,阿尔法3没有任何天外不明物来过。 这事便越发诡异起来,看起来有些相似,很想范起一贯的作风,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他们做无谓的挣扎。 “总军,葛代已经到了,如果范起和他的舰队真在这里,不可能一点都检测不出来。” “你记得阿尔法3的行星资料吗?”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范起就在阿尔法3,只是躲在了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什么?”秦掸有些不明白。 “阿尔法3是为数不多的双轨行星,因为他是一颗矿星,我们的测量数据只记录了有矿的一面,但它的神奇之处在于,它的另一轨,恒星光辉永远照不进去,属于黑洞边缘地带,但又不受黑洞引力影响。” “您怀疑范起在另一轨?”秦掸反问,“那不可能,那地方靠近黑洞,时间流速和我们不一样不说,一不小心就会被吸进去,而且轨外还分布了一个小行星带,不要命了才跑那里去吧。” “对,他就是不要命。” “您也要去?”秦掸有些怀疑,“就为了一个猜测?” “我要去。”燕随回答的很肯定,他很少相信直觉,但他想赌一次。 秦掸笑了笑,“那我和您一起。” “我先去吩咐葛代后续的事项,你找叶耐寒或夏滟要一下阿尔法3的测量数据。”说完燕随便离开了纵深号的甲板。 * 燕随和秦掸以及刚被叶耐寒送过来的飘雪,驾驶着纵深号上最好的机甲,破甲,前往阿尔法3的另一轨,那是一个几乎无人踏足过的区域。 由于接近黑洞,引力骤然变大,机甲内的物体开始变形,燕随感觉整个人都在不断的被拉扯着。 破甲号动力系统开到最大,来抵抗奇点越来越强烈的潮汐拉伸和挤压,但黑洞是重力压碎垂死恒星形成的,破甲的系统拉伸力和它比,简直就是蚍蜉撼树。 在越来越强的拉伸力下,破甲动力系统彻底失控,一切都变的扭曲起来,他们甚至能看见时间流逝的形状。 我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燕随想。 但他又相信飘雪的计算,它不会错。 身体像是被分裂成无数的粒子流,在黑洞中无限荡漾,燕随看了一眼暂时完好的机甲仓,他感觉自己看见了灵魂升起的样子。 在这不断的拉扯中,燕随的身体陷入了沉睡,但他的思想和精神力却依然清醒,他只是暂时没办法操控自己的身体。 终于,拉伸力消失了,扭曲的时间和粒子也消失了。 他没死,他们都没死,破甲也完好无损。 燕随开启了破甲的隐形系统,扫描着这片荒凉的土地,难道这就是阿尔法3的另一轨,他看向四周。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这里并不是阿尔法3,根据夏滟对阿尔法3的测量资料,它的背面是在黑洞边缘,地表为坚硬的岩石构造,燕随看向宛如沙漠的地表,这里显然不是。 “总军,我检测到了,范起就在这附近,这里有大批的机甲和羰基生物,从形态来看,是人类,还有一件事,根据这里的机甲时间显示,距从阿尔法3过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周。”飘雪陈述道。 燕随明白了,阿尔法3的另一轨,接近黑洞,危险系数高,没有开发价值,对它的研究比较少。 飘雪之所以能检测到范起的位置在阿尔法3附近,是因为空间压缩,它的检测到范起在阿尔法3,但事实上确是在黑洞的另一端,只是检测距离被黑洞压缩了,再加上范起消失的地方在阿尔法3,这才让它的计算出现的误差。 这个黑洞的恒星在被重力压碎前,质量应该不大,所以他们才能安全的穿过黑洞,在穿过黑洞的时候,时间发生了扭转和压缩,现在他们抵达的是范起老巢,这里,也许就是他们在寻找的荒地。 难怪他上次去岛生调查黑金的线索,星际海盗能那么快的出现在阿尔法3附近,原来这里有通往荒地的秘密通道。 “总军,我们现在怎么做?”秦掸问。 “先观察一下。” 破甲是前联盟时期最好的机甲,它采用了和飘雪一样的材质,一般探测器根本检测不到它的存在。 他们沿着这颗不知名的行星绕轨飞行了一周,大致了解了它的情况,从空中看,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建筑,放眼望去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机甲和星舰。 荒地在消失的这些年,实力壮大了许多。 正当燕随打算从黑洞原路返回的时候,黑洞外又来了十来艘民用星舰,结合范起此前截获的那批人,显然那里面很有可能也是人。 “怎么回事?”秦掸皱眉问道。 “这里的通讯能接到潆洄星吗?”燕随看向飘雪。 “刚到我就检测了这里的通讯状况,这里安装了强信号屏蔽器,只有特定频率的波长通讯才能被发送。” 飘雪看向燕随,再次说道,“但我攻破他们的通讯端口,捕获了一条可供通讯的频率。” “飘雪,我建议离开下一次报告的时候可以先出结果。”秦掸翻了个白眼。 “谢谢您的建议,我会将这条建议放到我们更新库中。” 燕随一边驾驶着机甲往那批新出现的星舰方向飞行,一边吩咐飘雪,“问一下叶耐寒,有没有新失踪的人口,不管是自然人还是异种。” 秦掸闻言,似乎明白了什么,“您是有什么猜测吗?” “先看看潆洄的反馈结果吧。”燕随叹了口气。 片刻后,飘雪反馈道,“总军,叶星长报告,潆洄方面没有报案的失踪人口,未报案的需要时间统计。” “我知道了,你向她汇报一下我们的发现,叫葛代带上纵深号,通过黑洞,来荒地。” 燕随看向那些从星舰上压下来的人,他语气平淡,但神情却很严肃。 第62章 去中心化 和人们赋予它的名字一样,放眼望去,荒地一片荒凉,裸露的岩石和尘土之上,堆砌的都是些战时用品,有序排列的机甲,偶尔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成为这荒凉行星上唯一的绝响。 在等待主力军的日子里,燕随驾驶着破甲号测量着荒地的地表数据。 飘雪在寻找范起的过程中虽然暴露了,但它计算能力比范起要高上不少,对方根本追踪不到他们的信息。 燕随决定冒险,去看看范起运来的那批人是不是他所想的那样,是来自各星的失踪人口。 燕随潜入范起的基地,悄悄往那批星舰的方向移动,他们戴上了虚拟面具,对自己的外貌进行了伪装。 有飘雪在,事情就会简单许多,它能很轻松的破解掉范起基地里的各类加密装置,所以他们很轻松的就潜入了刚来的那批星舰。 “快,往实验室运,布莱克博士已经等很久了。”一个手持激光枪械的壮汉大声嚷嚷道。 其他人则在他的安排下,将昏迷中的人一车一车的往一个方向运。 如果没猜错,那个方向的尽头就是那个布莱克博士的实验室,到底是怎么实验,需要这么多的活人。 他们弄晕了几个正在运输的人,穿上白大褂,伪装成他们的样子,跟着车队往一个方向前进。 他们穿过一个又一个的高密度回廊,冷光灯将地面的金属照的发亮,明亮的灯光甚至让地上的人影都无处遁形,只好消失不见,仿佛见不得一丝尘埃。 随着滴滴的声响,一个又一个的运输人员依次通过了通往实验室的关卡。 燕随也反应了过来,他们身上有可以通过安检的证明,而刚才他们在换衣服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些,如果通过那道关卡,他们肯定会暴露。 飘雪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很快它便通过燕随的精神网传递了它已经搞定的讯息,并告知了他这批昏迷人员没有生命体征。 燕随没来得及理解没有生命体征是什么意思,他们一行人便顺利的通过了那道看起来有些吓人的安检。 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被装入模具的人,活生生的人,他们并没有昏迷,而是恐惧又麻木的看着这一切。 “博士在哪里?”带头的人问。 “博士在实验,他都安排好了,这批实验品就先放进12区的实验室。”说话的人一身白大褂,看样子应该是那位博士的助理或秘书。 随后他们一行人又往12区的方向走。 这里比外面要好上许多,被装在模具中的人也在不断减少,直到最后,抵达他们所说的12区。 像外面一样,运输人员将昏迷中的人摆正,然后在实验室机器人的帮助下,将他们一个个装入空荡荡的模具。 燕随他们也有样学样,将运进来的人摆正。 这会儿,他明白了飘雪说的没有生命体征是什么意思,运输车上的人,体温很低,身体僵硬,已然死去。 他摸了一下尸体的后颈,上面果然有使用过低温凝胶稳定挤的触感。 那是一种在生命即将死去时的一种低能耗稳定剂,它能让即将死亡的人的能耗降低到最小,从而延迟真正的死亡时间。 在这种稳定剂的帮助下,人的生命可以得到短暂的延续,但他本人的表现却和死亡没有区别。 联盟时期对人死亡的定义是呼吸脉搏死亡,精神力枯竭,智脑在1小时内没有运行活动。 这种稳定剂虽然没有什么危险系数,但却为督警抓捕犯人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因此它在联盟时期就被禁止了。 在使用稳定剂之后,能很好的制造出死亡的假象,凭肉眼很难看出来,但又很少有人会怀疑到它身上去。 叶耐寒说潆洄星没有登记或报案的失踪人口,因为这一批人根本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活人。 学着他们的样子摆放好模具里的人,他们悄悄离开了运输队,在飘雪的强大的计算能力的辅助下,成功的潜入了布莱克博士的实验室。 “我说了,我单独实验的时候,有什么事都不要找我....” 一个身穿白大褂,两鬓斑白的老人头也不抬的说着满是怒火的话,他应该就是那位布莱克博士。 燕随不理会他的抱怨,直接将枪械低到布莱克的太阳穴,枪械被精神力控制,布莱克稍有动静,都会命丧当场。 “你是怎么进来的?”布莱克短暂的慌了神。 燕随并不理会他,用手看向那些在模具中安静低头的人,和布莱克实验室操作台上的各种仪器。 “解释一下,那些是什么?” “这位先生,那不是显然易见吗,都是人,我的试验品。” “用来做什么?”燕随像是没有听到他的阴阳怪气,继续问道。 布莱克闭口不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燕随检测了他的大脑,并没有脑波芯片,他也没有叶耐寒的特殊仪器,看来今天,除了布莱克亲口告诉他,不然他不可能通过任何途径从他口中得到消息。 燕随看了一眼混乱而有序的实验室,直接击碎了一个不明仪器。 仪器坏掉之后,布莱克的情绪有了很明显的起伏,但他仍旧闭口不谈。 燕随又击碎了旁边的一个容器。 这次布莱克索性闭上了眼睛,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布莱克博士,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那试验品长的倒是不错,不知道能不能接的下我这一枪。”燕随开口威胁。 布莱克冷笑了两声,仍旧不以为然,“这位先生,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找到这个地方的,但你一定听说过黑金,如果我的实验室发生爆炸,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燕随脸上维持着笑,但眼神却逐渐变的犀利,“好啊,那就拉着你的宝贝一起同归于尽好了,这里发生了黑金爆炸,基地也不能幸免吧,这可是你的家园。” 听闻,布莱克双眼通红的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这些,都是干什么用的。”燕随再次问道。 “他们都是快死的人,我们将他们运回基地,装上芯片,成为一个全新的人。”布莱克说起这些,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仿佛这是件十分了不起的事。 “全新的人?” “是,全新的人,他们会克服自己的胆怯,懦弱和卑鄙,成为有道德,有理想,有原则的人。” “也是听话的人?”燕随看向布莱克的眼神逐渐变的危险。 “是的,你知道的,历史是少数人创造的,而他们,只需要按照少数人的要求,做好自己的工作,那少数的人就能更好的为人类的明天服务。”布莱克洋洋得意的向燕随传播他的思想。 “你们从哪里找来这么多人?”燕随又问。 布莱克看向燕随,显然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燕随往模具的方向开了一枪,“相信我,我的枪绝对能击穿它。” 布莱克停顿了片刻,看了一眼他的实验室,最终还是妥协了,“此前并没有那么多人,这里的很多人都是才被运过来的,我最近的工作量加大了许多。” 到这里,燕随基本上已经明白了最近来的这些人,恐怕就是华盛顿星被劫持的那批,和那些在自然人异变中死去的人。 “这些人,活了以后,听谁的命令?” 布莱克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先生,他们不听任何人命令,他们是生物芯片人,我们构建了一个去中心化的系统,他们的芯片上级是一台计算机,我并不知道它的服务器在哪里。” “什么意思?”燕随又问。 “你是正义行星的人吧,告诉你也没关系,他们,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受某个人控制,而是受计算机控制,你杀谁也没用,我们都是去中心化的一员,区别就在于谁的级别更高。” “你们?你和范起?” “嗯哼,不止是我们,就算我现在就死了,这些人的进化也已经成为了事实,你们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你来自正义,不懂我们邪恶,就算是威胁,你也不会杀掉模具里的人。” 布莱克冷笑,随后模具里用来威胁他的人,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被漫上来的液体融化掉了。 随后,外面响起了警报的声音。 看来是他们偷偷溜进来的事情曝光了。 第63章 光心一队 实验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但燕随在进来的时候将隔音装备关掉了,外面喧闹的声音变的越来越近。 燕随并不逃,按照布莱克所说,这里有大量的黑金,这间实验室对他们来说,目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燕随给布莱克后劲处来了一下,他很快便陷入了昏迷。 实验室的门开了,最先踏进来的人,正是消失已久的范起。 “燕总军,想不到你还能找到荒地。”范起斜眼笑了笑,好像并没有为燕随找到荒地这件事感到意外。 燕随索性不再伪装,直接关掉了虚拟面具,秦掸和飘雪则依然保持伪装。 “这地方倒是不错。”燕随肆意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范起笑了笑,“我们可以不是敌人。” “范起,是你天真还是我天真。”燕随反问。 “你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如果要离开,就只能像他们一样。” 范起指向一旁的模具,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那得试过才知道。”燕随将枪械指向一个仪器,就在进门时,飘雪就检测出了那里面装的物质,正是第467号元素黑金。 “你想同归于尽?”虽然是疑问句,但范起的语气中却充满了肯定。 “倒不至于,谁都想活着,但你必须死。”燕随沉声道。 “我必须死?”范起反问,“笑话,不怕告诉你,就算我死了,自然人全面异化也已经是事实,你不可能改变,未来一定是我们的世界。” “你所谓的世界就是将自己的思想全面注入到生物芯片,然后打造一个个一模一样的人?”燕随冷笑。 “这样不好吗,地球时代的哲学家尤瓦尔.赫拉里就说过,历史只告诉了我们极少数人在做什么,而其他绝大多数人的生活就是在不停的挑水耕田,我们的社会只需要精英,燕随。” 此时的范起和以往很不一样,一改往日的卑躬屈膝,试图用言语将自己打造成绝无仅有的神祇,但在他眼里,范起不过是本就邪恶的恶鬼,终于露出了他青面獠牙的一面。 “不管是自然人也还,异种也好,在你理论建设的基础上,他们首先应该是人。” 燕随本不想和范起多争辩,但他的想法自己确实无法苟同。 “燕随,你也是异种,但你却站在自然人的一边,你当然不明白异种在这个充满偏见的世界里,到底活的有多难。”范起嘲讽道。 他不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燕随心里冷笑,但他还得和范起周旋,飘雪正在通过范起和布莱克的精神网查找生物芯片的服务器。 “消除偏见需要时间。” “时间,人类从大远航时代开始,本来是不存在歧视的,他们对在辐射环境不小心异变的人,总是抱有同情心,是什么让我们的思想水平不断退后,是联盟安逸的日子,统一的思想准则,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自然人,失去了以往的同情心。” 范起指向模具里的人,“燕总军,你知道我为什么敢大言不惭的说你不可能离开吗,你看,这些模具里的人,其实他们都还活着,假以时日,就会重返人类社会,甚至都不需要教育,他们就能成为一个完美而又合格的人,我猜你不会打碎那个容器,因为你善良,所以不会滥杀无辜。” 砰!! 燕随开枪击碎了那个模具,里面的人失去了营养和氧气供给,立刻死亡了。 范起笑了,“没用的,燕总军,我们已经向外输送了两批芯片人了,他们占领了各星,接下来,他们就会子子孙孙无穷代。” 看着燕随指向自己的枪械,“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他们并不受我控制,因为只要是人,就会有缺点,所以我让去中心化的计算机控制他们,你找不到的。 就在这时,范起让他的芯片人将他们三个团团围住了。 “飘雪,找到了吗?”燕随用精神网和飘雪进行交流。 “找到了大概位置,是处于移动状态,没有具体的地点。” “你和叶耐寒联系,叫她带人去炸掉。”燕随命令道。 范起有一句话说的对,他不敢贸然开枪,这里到处都是封闭的黑金,对模具里的人,他确实犹豫了。 “范起,我劝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做,你也知道我是异种,我要死,肯定先毁了你的宝贝。”燕随笑道。 “抓起来。”范起对后面的人命令道。 “燕随开枪击毙了向他走来的人,很快,他们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前面的人被燕随开枪击毙后,后面的人便继续向前,眼里没有恐惧,甚至看不见地下的血。 很显然,他们是被范起控制着的芯片人。 范起赌对了,燕随确实不敢随便炸掉实验室,很快,燕随一行人就被范起抓了起来。 “总军,叶星长找到服务器了,要炸掉吗?”飘雪通过精神网向燕随传播了最新的消息。 “炸掉。” “是。” 片刻之后,范起的脸色变的难看起来,显然,他也收到了服务器被炸的消息,他一把揭掉飘雪和秦掸的虚拟面具,露出了他们本来的样子。 “原来如此,燕总军好手笔,居然将飘雪带到了荒地,就不怕它和你们一起陨灭在这里吗,它可是前联盟仅剩的5轮图灵测试芯机人”,范起冷笑。 “现在看来,结果不是挺好的吗?”燕随说道。 “燕总军,你以为炸掉了服务器他们就自由了吗,他们都是刚刚变异的自然人,生物芯片已经跟着他们一起进化了,他们的意识赢不了,我们有数据支撑。” “那又怎样?”燕随反问。 “我如果死了,他们一个也活不了,叶星长不是一直都在想光心一队去了那里吗,倒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们。” 随即范起打开了自己的智脑,地下实验室的全貌呈现在了他的面前,正在为范起进行实验研究的,正是他曾经的战友,光心一队的成员。 “你也不想想,荒地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这么大的进步,当然是因为有这批优秀科学家的帮助了,他们现在很听话,我为他们每个人的生物芯片都进行了单独了编辑。” “且不说你能不能离开这间实验室,就算离开,你也带不走他们,就算我死,他们也不能得到你眼中的那种自由。”范起脸上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扭曲。 燕随觉得人,真的可以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 第64章 单向黑洞 光心一队并没有覆灭,那一场可怕的空间爆炸实际上并没有发生,这本该是个好消息。 但范起对光心一队的所有成员都进行了的基因编辑,如果卢卡的猜测是真的,范起一旦死亡,那么他将无处不在,所有被他编辑过的人类都会成为他的一部分。 在人权,生命权和规则的要求下,燕随不可能将他们都杀掉,但他们又都完全失去了自由的思想,仅剩的躯体也只是用来表达他人诉求的工具。 不得不说范起确实很会琢磨人心,他确实将人类的贪婪和奉献琢磨的很透,也将燕随为代表的正派人类琢磨的很透彻。 芯片人还在源源不断的往上涌,仿佛没有尽头,燕随知道,今天他们很难走出这间实验室。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接开启了脑波芯片,对范起的精神网发起了攻击。 这招果然有效,很快那些不断往前涌的芯片人便停止了攻击。 但冷汗很快就从燕随身上冒了出来,范起的精神力,比他还高,不管是科克研究所还是兰达研究所,都没有过精神力高于他的研究报告。 在燕随和范起抢夺精神网的过程中,外面陡然响起剧烈的声响,应当是葛代带着纵深号到了。 范起显然也听到了,但他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带着飘雪和布莱克出去。”燕随分出一丝精力对秦掸说道。 “想出去?”范起冷笑,“你们今天谁也跑不掉,人类的明天一定是异种的。” 意识到范起想要做什么,燕随开枪打破了实验室密封着的黑金。 辐射是没有形状的,但这样大密度的辐射物,在挣脱了束缚之后,又飞快的弥漫在了整个空间。 秦掸下意识的扑在燕随身上,在强烈级黑金的侵蚀下,他很快陷入了昏迷。 燕随是异种,受影响比较小,黑金渗出后,范起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他,但很快,他的神色就变的难看起来。 燕随链接上了飘雪,命令它将秦掸和布莱克带了出去。 很快,实验室内就剩下了他和范起两个人。 “你失去对他们的控制了,是吗?”燕随看向实验室内不断扭曲和往外逃跑的生物芯片人。 范起没有时间回答他,他此刻的表情痛苦而狰狞。 燕随当着他的面,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微型氢弹,步履蹒跚的放进了另一个黑金密封器上面,然后架着范起往外走。 受黑金影响,他的步伐越来越小,身体的疼痛越来越重,每一步都像是有千斤之重。 他知道,这是受到了黑金的影响,和范起一样,开始二次变异了,只是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死。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看他和范起谁先渡过突变期,谁能在弥漫的黑金辐射下继续存活。 渐渐的,燕随也陷入了昏迷,虽然身体陷入了昏迷,但这次的异变显然又有些不同,他的意识很清醒,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也能感受到身体的剧烈疼痛,只是不能在操控自己的身体。 “燕随!!” 他听见了叶耐寒的声音,但他没办法回复她,只能任由他人将自己搬上运输车,在搬进机甲医疗仓。 “只是显然了昏迷,暂时没事,只是他体内的基因,好像又一次进行了重组,更重要的是,他的精神力,已经提升到了100%,比范起的98%还高,这意味着他不能在接触任何有可能改变自身基因的东西,不然精神力会爆盘。” 是卢卡的声音,他现在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感知周围的一切,也许这就是范起所说的进化的力量。 他不知道为什么卢卡也会过来,他想叫他们离开,但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于是他通过极高的精神网,快速的链接上了飘雪,让它来安排他们撤离,因为就在最后一刻,他明白了范起的意思,他想要他们一起齐聚荒地,然后和大家同归于尽。 他们死了就只是死了,但范起的躯体消失后,他将无处不在,所有被他编辑过的人,都是他思想的一部分,甚至还能在这个基础上延续,他要将世界变成他一个人的世界。 “卢卡,撤离。”机甲仓走进来一个人,是叶耐寒。 “什么?”卢卡不解的问道,但很快他便认识到命令他的人是他的上级,“哦,好的。” “飘雪,你将这架机甲安排到纵深号上去。”叶耐寒转身对跟在她身后的飘雪说道。 闻言,燕随直接控制了飘雪的表达系统,“我不能走,你赶紧带他们撤离,范起死了没用,他必须被控制。” “燕随。”叶耐寒眼神带着些哀怨。 “你懂我的。” “我不懂。”叶耐寒难得有些固执。 “你不该来荒地,听话,回去。” “你就知道叫我走。”叶耐寒埋怨起来。 燕随不说话,飘雪便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 叶耐寒最终还是妥协了,“我走了。” “好,早些和乌索说明吧,他一定会很开心。”燕随建议道。 “嗯。”说完她便转身离去了,生怕再多待一秒都会说舍不得离开。 * 当机甲仓内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才开始感知起自己新进化的精神力,发现自己拥有了感知半个荒地的能量,他的脑波可以在自身的控制下,飘荡的很远很远,一切都是以波的形式存在。 他感觉自己,无处不在。 他顺着感知力,来到范起的机甲仓,试图在他昏迷的时候控制他,但处于昏迷状态的范起没有启动脑波芯片,他只好暂时作罢。 燕随准备通过弥漫的精神力往纵深号方向飘荡,那是前联盟最先进的星舰,上面的各种设备都是当下最先进的。 此时的纵深号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荒地失控的人员全部都被关进了高密度机甲仓,纵深号很快便会起航返回潆洄星。 燕随又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孩,她正忧心忡忡的看着荒地方向,那里就只剩下自己和范起,以及一个不懂人间悲欢的飘雪。 就在纵深号准备返航的时候,布莱克醒了过来,他扬言要见叶耐寒,不然整艘星舰的人都会死。 “叶星长,你不能带着这些人离开荒地。”布莱克激动的说道。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阿尔法3另一轨方向的黑洞,是单向黑洞,此前被送到荒地的人,也有想逃跑的,但都没有成功,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能好好的在荒地待这么久而不被发现,因为从另一轨来的人,很多在发现了基地后都想尽快原路返回,向联盟报告他们的发现,但最终都只能有去无回。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良心发现?”叶耐寒的眼神逐渐变得犀利,这显然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这机甲上,都是老子的宝贝,你们要将我多年的研究往黑洞里带,我当然不会同意。”布莱克眼神有些幽怨。 燕随还是有些相信他说的话的,如果不是宝贝他的那些试验品,他在自己的实验室内,根本不可能被自己控制。 “派一艘无人机甲去试探。”叶耐寒对她的秘书吩咐道。 随后又转过头来,打量着布莱克,“其他的路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荒地,这里就是我的家。”布莱克解释道。 叶耐寒拿起了卢卡发明的检测仪,仪器显示,布莱克并没有被生物芯片控制,倒是没想到布莱克这种能力的人会自愿为范起效力。 第65章 探索 叶耐寒打量着眼前这位80多岁的青年人,好像是在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你从未离开过荒地?”叶耐寒语气中充满了探究。 “我的出生地就是荒地,我父亲是上一代荒地的老大,他是异种,从小我就知道荒地之外的人类活得很辛苦。” “所以?” “他告诉我他在做一件伟大的事,一件可以改变异种命运的事,后来他在和以太军战斗的过程中去世了,这个重任就落到了范起身上,因为范起有办法带我们悄然的进入联盟的世界。”布莱克解释道。 “你为什么要选择告诉我们这些,你这是在背叛你父亲的目的。”叶耐寒直视着布莱克,双眼充满了不信任。 “因为我要把你们留在荒地啊,黑洞走不通,它只能反向通过波的信号,所以你们才能自由的和潆洄联系。” “没有范起的星际航道航测图,你们不可能离开荒地,等你们真正回到自己的世界的时候,就会发现那里已经是我们的世界了,更何况我对这艘星舰上的试验品费了不少功夫,我不想他们白白死掉也是真的。”布莱克笑了起来,在冰冷的冷光照射下,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叶耐寒垂眼,没人能看懂她眼中的情绪,“你觉得我不会杀掉你的试验品?” “你不会,你都没仔细瞧吗,光心一队,也在这批人中,long说就算你杀掉了所有人,也不会杀掉他们,他们是真正的天才,我从他们那里学到了很多。” 布莱克年纪不小,但他说的话,却给人一种残忍的天真感,可以看出,他从小没有接受过正常思想的引导,他做事都是利己的,这些行为和想法和原始的人类没有什么区别,范起却硬要说那是进化。 “你应该知道吧,你们重金在博茨瓦纳星安装的去中心化服务器已经被炸掉了,在星际漂移中的备用服务器,也被炸掉了。” 布莱克冷笑了两声,回答的很肯定,“那又怎么样,即使long死了,那他也无处不在,你们不可能阻止我们的步伐。” “如果他一直不死呢?”此时机甲仓内出现了一道身影,是卢卡。 “不可能了,你们离不开荒地,这里就要被炸掉了,你们也不想想,我们在荒地隐藏了那么多年,怎么就突然暴露了,当然都是long计划好了的,我说过,我们都得死。” 布莱克看向卢卡,“你就是最先提炼出第467号元素的研究员吧,我倒也不算亏,临死还能见到自己的偶像。” “也不怕告诉你们,long早就设置好了自动爆炸装置,就在两天后,我可以告诉你们,给你们逃跑的时间,但最后你会发现那是无用的,因为你们星舰上的能源,根本不可能支持你们抵达第一个能源补给站。” 布莱克说完,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瘫坐在地上,他说自己心疼星舰上的试验品,所以才选择了告知黑洞的真相,但后来他又说,就算他们留在了荒地,也只能死,这人说话前后矛盾。 但他又没有使用脑波芯片,就算有脑波芯片,范起给布莱克检测了,他精神力为零,根本就没办法使用精神引导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布莱克目前的表现,并不像是在心疼他的那批试验品,而是在向传统人类社会炫耀他的成就,并希望以此来获得认同。 叶耐寒没有理会他,而是给他注射了沉睡剂,叫人带了下去。 很快,无人机甲的反馈结果就出来了,航行数据以断裂的形式反馈到了叶耐寒的智脑,每一条波段都很不稳定。 她以为或许有希望,但最终机甲显示的结果是,空间撕裂,无法穿越。 叶耐寒叹了口气,独自陷入了沉默。 或许布莱克说的是对的,范起早就设置好了荒地的自毁时间,但他没想到燕随的军队来的这么快,也许在踏入荒地的那一刻卢卡就发现了燕随,只是假装不知道。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燕随真的会大胆到打碎黑金,导致他们都陷入了二次变异,他还没来得及带他的试验品离开荒地,就被迫陷入了昏迷。 卢卡看向叶耐寒,提醒了她一下,“星长。” 叶耐寒这才反应过来机甲仓内还有人,“你刚刚说如果范起一直不死是什么意思?” “和燕总军一样,范起陷入了昏迷,但他进化后他的精神力在燕随之下,只要控制住他的精神力,我就有时间进行研究,或许就能解除光心一队身上的生物芯片,我检查了这个基地的自毁装置,它是和范起的基因链接的,触发条件是范起的死亡,但只要他的精神力一直处于被控制的状态,他就不算死亡,也没有办法下达指令。” 不得不说,范起真的是一个敢对自己狠的人,在自家地盘上搞这些东西。 看着范起欲言又止的样子,叶耐寒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燕总军一直昏迷,虽然我可以给范起注射药剂,但如果范起先醒过来,那危险系数将是前所未有的高,还有,虽然我排查到了启动自毁程序的条件是范起的死亡,但布莱克刚刚说的两天逃亡时间我有些不太明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第一个事不用着急,燕随已经醒过来了,我有办法告诉他,第二个事....”叶耐寒沉默了片刻,“既然黑洞无法反向穿越,那我们就开拓一条新的航线。” 卢卡一惊,随后皱了皱眉头,“星长,我们的信号虽然依旧能联系到潆洄,那可能是因为波的形式能够通过黑洞,但你知道开辟一条新航线有多困难吗,这片星域我们没有测量资料,也不知道离潆洄到底有多远,范起精神力不低,就算燕总军醒了,也不一定能对他进行精神引导。” 叶耐寒看向范起,垂眼说道,“地球时代,我们的家园充满了辐射物,对于大航行的计划,很多人也是悲观态度,如果现在的眼光来看,当年的计划是非常明智的。” “从大航行时代到建立第一个人类聚居地,潆洄星,我们几乎用了800年,800年了,到现在已经1039年了,我们依然没有找到和地球一样宜居的替代品,只能打造一个又一个的人造行星,按照您的计划,我们需要多久才能回到潆洄呢。”卢卡不解。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既然没有,为什么不试试呢,既然黑洞无法反向通过,那星际海盗又是从哪里出攻击我们的呢,这片星域肯定有隐藏的叠变点,相信我,不会太久,我们可以试着查找。” “能源呢?从哪里来,飘雪探寻过这里的能源储备,不够我们顺利的通过3个叠变点,如果远航的话,可行驶距离不会超过2x10的负8.5光年,如果能源用完了,我们就只能选择沉睡了。”卢卡看向叶耐寒,他自己也没想到,好好的出差,回去却成了难题。 “那批黑金,本身就属于能量,你可以的。”叶耐寒笑着看向卢卡,意思很明显,要他将黑金改造成星舰和机甲的可用能源。 卢卡则是一脸吃屎的表情,虽然他对黑金的研究有很长一段时间,但他是生物基因方面的专家,对于机甲星舰根本没有研究,她还真看得起自己。 “我可以先试试...” 不等卢卡说完,叶耐寒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我会给你派几个军事制造方面的专家,星和联军里有这方面的人才。” 第66章 流浪 荒地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划分,整个行星灰蒙蒙的,它的绕行公转轨道为长轴椭圆,所属的恒星没有记录资料,但根据葛代派出的测量队和研究员的说法,荒地的中心恒星处于老年期,即将陨灭。 燕随在飘雪的帮助下,按照卢卡的指示,在范起苏醒的那一刻,成功入侵了他的精神网,范起的精神力和燕随相当,要时时控制范起的精神网,是一件很难的事,他也是第一次面临这样强的精神力,因此,在纵深号起航离开荒地的时候,他也是处于沉睡状态。 纵深号载满黑金和一大批被关了面具里的人,里面有华盛顿的大部分居民,一些不知名的异种,还有她找了很久的光心一队,和方长春,这艘承载着希望与绝望的星舰,正带着他们,往不可知处远航。 她为这一次不可知且被迫的远航定了一个名字,归潆。 “星长,我们扫描了附近星域,没有发现叠变点,再往前移动,就会失去和潆洄的联系。” 说话的是葛代,他是现在测量组的负责人,叶耐寒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失去和潆洄的联系,就意味着他们可能会永远在太空飘荡。 “我知道了,你去告诉他们,星舰即将和潆洄失去联系,叫大家抓紧时间联系自己的家里人。”短暂的时间内,叶耐寒便做出了抉择。 葛代离开后,叶耐寒便通过黑洞联系了夏滟,交代了她目前的状况,希望她能暂代潆洄星的行政事务。 然后给乌索发了一封邮件。 ——乌叔叔,我什么都知道了,我愿意叫你一声母亲,我在荒地这边遇到了点困难,可能回不了潆洄了,范起的芯片人在前联盟时期就开始渗透了,虽然他现在已经被控制住了,但他生产的芯片人已经遍布了人类世界。 希望您能带领兰达,或者说全人类的可靠科学家,对那些被植入芯片的人进行研究,还他们一个思想的自由,和作为一个人类的尊严, 我选择了和父亲一样的道路,为了人类的安全与尊严,我自愿在太空流浪,最后,我爱您,请收下我迟来的爱意。 很快,纵深号和潆洄便彻底失去了联系,他们再也收不到来自故土的半点声音。 在他们离开的两天后,自动检测基站传回了消息,荒地,自毁了,这自毁显然不是范起操控的,而是他提前计划好的。 他们又侥幸活了下来。 可能范起自己也没想到,就因为燕随这个小小的失误,他的计划便全面崩盘了,可能到现在他还觉得自己的意识已经传遍了世界。 这两天高强度的工作,让大家都变的精疲力竭,叶耐寒准备去看燕随,虽然他一直在沉睡中和范起战斗,但他一定需要自己的陪伴,叶耐寒暗自想到。 还不等她起身,操控室的仓门便响了起来,进来的人是葛代,他脸色很是难看。 “星长,秦掸,可能不行了。”葛代眼角有些发红。 “怎么回事?” “在布莱克的实验室,秦掸受到了黑金辐射的影响,在医疗舱躺了好几天,卢卡为他注射了稳定剂,我们都以为他平安度过了突变期,但就在刚刚,他迎来了第二次突变,卢卡检测出他的生命体征很不好。” “带我过去看看。”秦掸是燕随的护卫长,这些年在星和联军有着极强的威望,如今燕随陷入了昏迷,秦掸又面临生命危险,如果他出事,单凭葛代,可能控制不住这些兵痞。 医疗仓内,检测秦掸生命体征的仪器不断的发出警报,数据忽高忽低的显示着,卢卡则是一脸冷汗,显然目前的问题有些棘手。 “把布莱克给我弄醒。”看来他实验室的黑金,可能还加了其他东西,当时的环境,只有秦掸一个人是自然人,所以他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很快,布莱克便被带进了医疗舱,他是个研究狂魔,眼前的场景显然引起了他的兴趣,但他的实验群体都是异种,也没见过这种状况。 “你实验室的黑金,有什么特别的吗?”卢卡恶狠狠的问道。 “那是针对异种的,会加入安抚异种的稳定剂,我自己发明的东西,我给它命名为玫瑰,是第435号元素和第387号元素的氧化物。”布莱克表示这种情况他也没见过。 卢卡不理会他,而是皱眉看向波动剧烈的检测仪,陷入了沉思。 布莱克见状,“我有个办法可以试试,星舰上有β729吗,可以推一剂试试。” “理由?”卢卡抬眼问道。 “直觉,没有理由,信不信随便你。” “你会这么好心帮我们?”葛代脾气坏,直接嘲讽道。 布莱克并不理会葛代的阴阳怪气,转而提起了要求,“看他现在的样子,如果在20分钟内得不到缓解,那紊乱的波动会直接带他进入死亡,但如果我说的方法有效,我也有一个要求。” “说。” “我要参与到对他的研究。”布莱克眼神中充满了狂热。 “可以,但得按卢卡的要求来。”叶耐寒直接答应道。 “叶星长!!”葛代认为叶耐寒的决定有些草率,那是他星和联军的人。 叶耐寒看向葛代,他也意识到了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乖乖的选择了闭嘴。 “按他的要求给秦掸推吧。”叶耐寒转头看向卢卡。 随后又看向布莱克,“你想参与秦掸的研究,或者这艘机甲上所有的研究都可以,但我也有要求,你得把荒地那些人的生物芯片取出来,还有,我要知道通往潆洄的航线图。” 布莱克愣了愣,随后陷入了思考,片刻后回答道,“女士,那些加装生物芯片的异种已经突变了,不然以为的实验室的黑金是用来干嘛的芯片已经和他们一起进化了,时间越久就和人体越融合。” “我说我没有离开过荒地不是骗你的,我确实不知道航线图长什么样子,不过倒是可以告诉你们,好像在里荒地不远的地方,他们确实有搭有叠变点。” 叶耐寒眼睛紧紧盯着布莱克,随后笑出了声,“我说,科学家,你之前不是贞洁烈女似的不肯说吗,现在又怎么要说了?你的信念如此廉价,这样还怎么建立一个属于异种的帝国?” “我是荒地最好的科学家,我不能整天都躺着,只要你们不让我一直昏迷,我可以加入到去除生物芯片的研究。”布莱克解释道。 “范起呢,你要抛弃他的吗。”叶耐寒又问,她当然不相信布莱克的投诚。 布莱克显然也意识到了叶耐寒不信任他,“你可以找人不间断的监视我,卢卡先生也会看着我,之前那样说是因为范起要求的,他用我的实验室威胁我,我听说他现在被你们那位精神力强悍的总军控制了。” 布莱克看向卢卡的眼睛,仿佛在冒金光,叶耐寒突然有些理解了,他哪里是投诚,布莱克是个研究迷,他这是想和偶像共事,他不怕死亡,只对新事物感兴趣。 再看秦掸那边,不断波动的检测仪已经稳定下来了,只是他整个人还处于昏迷中,卢卡说这种情况很难说,他也不确定秦掸到底能不能醒过来,也许他会像现在这样,一直昏迷,昏迷一辈子。 叶耐寒看向纵深号外的宇宙,无尽的黑色,完全没有尽头,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回到故土,又或者说,他们将永远不会再回到故土。 离别,有时候总是来得这么悄无声息。 但悄无声息的离别,又带着些令人惊喜的相逢,曾经她以为已经全军覆没的光心一队,都还活着,只是长时间的芯片控制生活,让他们成为了范起的傀儡,现在范起被燕随控制陷入昏迷了,光心一队的成员也陷入了昏迷。 真想和他们说说话。 第67章 方长春苏醒 纵深号最保密的太空仓内,燕随和范起在机甲的两头躺着,周围的材料都是高密度密封材料,仓室内布满了检测仪和屏蔽器,为的就是内最敏感的感知两人的脑波活动。 这样能检测范起的脑波是否苏醒的,也能防止了意外出现时范起的精神力外溢。 燕随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100%,他在能感知的范围内,本应该是自由的,但为了控制住范起,他选择了沉睡,选择将自己用管子禁锢在这方寸之间。 叶耐寒知道他能感知到自己,每天都会来陪他说说话,报告纵深号的航行状态,和目前得到的测量数据。 偶尔也会和他说点纵深号的小趣事,比如布莱克和卢卡因为实验顺序不同而大打出手,布莱克看起来老成,但实际上却是一个醉心研究的老顽童。 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会和他聊聊当年在以太军和联盟军事学院的囧事,也会说想他。 * 归潆的第三个月,纵深号遇到了强烈恒星风暴,被迫撤离到风暴影响地之外。 第五个月,纵深号不小心误入了小行星带,毁坏严重,不得不停下来对星舰进行修补。 第一年,范起带领纵深号上稀有的科学家,终于将黑金成功转化为燃料,黑金一下子从邪恶的危险品成为承载众人回家的希望。 第三年,纵深号食物开始枯竭,叶耐寒带领半数的星和联军,仿照人类初航时的举措,开始在星舰上生产可食用的产品。 第四年,他们捕捉到了来自潆洄的信号,但信号不稳定,那段短波很快便又消失在了茫茫宇宙,他们还得继续前行和探索。 第五年,布莱克和范起终于成功去除了第一例异种的生物芯片,但每个异种的基因序列都不一样,这个成功的案例不能量化使用。 第六年,方长春身上的生物芯片被成功取出,他获得了思想自由,但却要面临牢狱之灾。 据方长春交代,他确实在为范起办事,他每年都有去岛生看拳的习惯,后来没注意,陷入了赌局,欠了很多钱,范起知道后,就主动说会为他平账,前提是要帮他办事。 “他叫你做你就做?”叶耐寒问。 “一开始并不是,谁tm想替异种办事啊,但他掌握了我的把柄,如果我去看拳赛和赌博的事被联盟知道了,我肯定会被开除。”方长春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是梓鸣大学社会学院的院长,很多政要都是他的学生,这件事足够被写入联盟法律案件了。 “后来呢,他怎么控制的你?” “全人类都对异种歧视,他要我给他找异种,可以悄无声息的消失的异种,我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华盛顿星,但这还不够,他要我将还在政坛的学生约出来...”说到这里,方长春的语气逐渐变得哽咽。 “他给他们植入了一种芯片,一种可以彻底控制别人的芯片,我彻底的陷入了泥潭,再也爬不出去了,我害了我的学生。” 叶耐寒毫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位忏悔的院长,只是不知道他的悔恨到底有几分真,“后来呢,他怎么控制的你?” 闻言方长春回答道,“为了让自然人和异种之间的矛盾更加激烈,获得更多可操控的人,范起制造了河丽事件,那是人啊,活生生的人,我看不下去了,想要去揭发他,但他却说我没有证据。” 方长春停顿了片刻,继续道,“我确实没有证据,明面上的事都是我干的,范起完全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他可以置身事外,我知道他有黑金,通过这东西可以让人悄无声息的异变,我用他的方法,从信徒中挑出了一个人,制造带有黑金的口红,初航节过后,潆洄果然就爆发了自然人异变事件。” “刘行彬,也就是林涛,是你找的人?”叶耐寒问。 “对,我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引起你们的注意,但你们注意到了,范起也注意到了,他派许老三出来扰乱你们的视线,但你们没有放在眼里,后来我还没来得及留下更多的线索,就被范起制造的芯片人强行安装了他们的芯片,随后我的意识就一直处于黑暗状态,能感知,但不能表达。” 方长春的这套说词和当年范起检举方长春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由于方长春的阻止,他的计划提前暴露,为了给计划更多的时间,他将怀疑重点引到方长春身上,自己则亲自去实行计划。 本想是要将星和联军引到荒地一举歼灭的,但燕随的提前出现,让他的计划出现了纰漏,他不得不亲自出面提前解决燕随,因为星和联军的大部队还没到,他不敢轻易的炸掉荒地实验室。 实验室的对峙与其说是燕随拖延时间,等星和联军的到来,不如说是范起拖延时间等大部队的到来,但燕随在最后一刻察觉了他的意图,打翻了实验室的黑金,导致他们双双陷入昏迷,而燕随比他早一步醒来,这个变态而残忍的计划才在最后一步得以终止。 所有的计划,都会有变故,一切都是天意。 范起的异种帝国,死在了最后一刻,这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叶耐寒觉得自己有必要将这件事和燕随分享。 第68章 白洞 人类文明的延续,是一个了不起的偶然,他们脆弱而坚强,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都有灭亡的危机,只要有一点希望,都有绝处逢生的可能。归潆航行的第八年,光心一队成员全员苏醒,他们终于重新获得了自由,故人终于相见,在了解到他们在沉睡中被人利用提炼黑金的事后,主动加入到芯片去除计划中,这艘远航的星舰,终于迎来了新的一批科学家。 “燕随,你知道吗,光心一队都还在,他们都还没有牺牲,我真高兴,你也一样对吗。” 纵深号航行了八年,燕随也沉睡了八年,很难想象,一个人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将自己束缚在一小片空间,旁边躺的还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只是秦掸还没有苏醒的迹象,不过布莱克说他已经设计了一种新的方案,只是需要的材料星舰上没有,要回到潆洄才能拿到,真希望我们能早日回到故土。” 叶耐寒絮絮叨叨的说着,燕随认真的听着,随着对范起精神力的掌控,他基本上已经掌握了技巧,现在的他已经能分出一部分精神力来认真听这寂静世界里唯一的声音。 长时间独自生活在幽闭的空间真的会将人逼疯,况且他还要用大部分的力气压制住范起,幸好叶耐寒每天都会过来和他说实话,让这悠长的时光到也没有那么难熬。 叮!!! 仓门按铃响起,提示叶耐寒外面有人,这也意味着又到了她该离开的时候,可能是外面出了状况,今天她需要提前离开,看来又得明天才能再见了,燕随暗想道。 “星长,我们有一个重大发现。”说话的人是葛代,他傍边还站着一个青年,正是才醒过来不久的光心一队成员舒秒。 叶耐寒看向葛代,示意他赶紧说,葛代则推了一把身边的舒秒。 “是这样的,副...叶星长,过去我的研究领域一直是关于天体能量,这几天我没事找葛队长要了你们过去的航行轨迹测量资料,发现你们曾经路过了一颗刚经历了超新星爆炸的恒星,它的能量很弱了。”舒秒解释道。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叶耐寒回想了一下,“舒秒,你们自己的意识已经沉睡了很多年了,如果不习惯,也可以叫我副队,或者也可以直接叫名字。” “哦,好。”舒秒愣了愣,“我查看了荒地的测量资料和阿尔法3另一轨的黑洞资料,它确实是个单向黑洞,但在我们过去的研究中,存在这样一种理论,黑洞是无法穿越的,白洞则可以透过一切,黑洞和白洞之间会存在一个奇点,以达到能量的守恒。” 叶耐寒皱了皱眉头,葛代也是一脸不知所云,但还是要假装很懂的样子。 舒秒见状,直接解释道,“本来黑洞吞噬一切,但你们可以成功将纵深号从阿尔法3的另一轨开到荒地,就说明黑洞的能量被白洞稀释了,或者说他们链接的奇点正在消失,我猜测我们可以从白洞的进行穿越,白洞的另一侧,我猜正是阿尔法3被开发的那一轨。” 叶耐寒沉默了片刻,与其在宇宙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还不如向着一个方向努力,“可以一试,但我们需要多久才能找到白洞的位置呢?” “我看过测量数据,和归潆航行的历史数据,你们在航行的第四年,有收到来自潆洄的信号对吗?”舒秒问道。 “不错,但很快就消失了。”叶耐寒解释。 “我猜测,白洞就在那附近,不会超过太远的距离。” 葛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舒秒,那可是四年前,我们离开那个地方已经四年了。”那意味着要回去,还得再花四年。 “可如果不回去,就这样一直在宇宙中漫无目的的飘荡,4年内就一定能回到潆洄吗?”舒秒反问。 叶耐寒打断了还想再说话的葛代,以纵深号现在的状况,我们不可能一直漂流,能源总有一天会耗尽,到时候我们就只能选择一颗合适的行星进行改造,和人类过去的历史彻底割裂,成为重新开始演化的人群,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同意舒秒的方案。” “虽然从上一次检测到潆洄的信息到现在,我们已经过了四年,但如果按既定的方向往回走,应该用不了那么长的时间。”叶耐寒看向舒秒。 “是的,来时都是未知,所以纵深号行驶得慢,往回走的话,开启全速,大概需要两年,在上一次发现信号的地方,不远处就有一颗适合打造的行星,就算是孤注一掷,我们也有退路。”舒秒解释道。 很快,纵深号就在叶耐寒的安排下开始返航,这一次,他们将不再迷茫。 归潆远航的第十年,纵深号上绝大多数人的生物芯片都被取出来了,只剩少数顽固案例还需要制定新的方案。 第十一年,纵深号抵达舒秒预测的坐标,收到了来自潆洄的第二条消息。 “危险已除,潆洄安好,人类安好。” 这条消息就像是催化剂,更加坚定了众人回家的心。 第十三年,白洞经过了舒秒的多次测试,证明了它安全可通行。 “阿寒,我认为可以通过了,我收到了潆洄的第十封回函,先行的机甲都已安全抵达阿尔法3,证明我们的猜想是正确的。”舒秒向叶耐寒提出了穿越白洞的申请。 “好,你先安排,10个联盟日后,穿越白洞。” 安排好穿越事宜后,叶耐寒再次来到了燕随沉睡的机舱,这是他沉睡的第十三年,他终于完全的控制住了范起,除了不能离开这间机舱,他现在已经可以通过飘雪和叶耐寒进行交流了。 “燕随,我们要穿越白洞了。”叶耐寒笑着看向沉睡中的燕随。 随后飘雪便被激活了,“具体什么时间?” “10个联盟标准日后,希望我们能成功。” “一定能成功,我们要相信舒秒的计算。”燕随鼓励道。 “毕竟之前通过的都是机甲,纵深号体积和质量都大了许多....” “不会有问题,忘了吗,我们曾成功穿过了黑洞,白洞既然是它的对称面,那它们各方面的场力就应该相同。”燕随安慰道。 “嗯。” 叶耐寒看向燕随旁边的范起,问道,“按照舒秒的计算,白洞会有很强的压缩力,你能控制的住吗?” 越到临近时刻,叶耐寒就越是感觉不安,潆潆洄那边还不知道有没有控制住,如果范起在穿越白洞中失控自杀,那他的思想就会像他说的那样,遍布整个人类世界。 “相信我。”燕随肯定的说道。 他最近在舒秒的安排下,做了很多精神力方面的对抗练习,白洞中情况究竟怎样,他也不确定,但他们已经在太空漂流太久了,早就到了必须回去的时候了。 叶耐寒坐在床边,轻轻的抱住了燕随,像是要从他身上汲取能量,也像是在为未知的明天做一个特别的仪式。 第69章 归潆 星历1052年第2恒星纪,纵深号正式起航,在一众科学家的计算与设计下,往白洞方向航行。 纵深号上所有可移动的东西都被牢牢的固定住了,每个人都被单独放进特制的生态仓中,进行沉睡处理。 但对于燕随来说,就算进入了生态仓,他满格的精神力也依旧让他无处不在,他能很清晰的感知到穿越白洞的每一点变化。 和此前穿越黑洞不同,在进入白洞时,他没有感受到潮汐般的拉伸力,也看不见时间的形状。 与之相反的,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不断的压缩,精神力也在不断的压缩,压缩到他几乎就要失去对范起的控制。 燕随撑起信念,集中精神力,即使达到了最强的压缩力,他的大脑已经逼近极限,撕裂般的痛苦,就像他初次异变的时候,不断的拉扯着他,但他依旧靠着微弱的联系控制着范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压缩力变的弱起来,这意味着,他们成功的通过了白洞奇点。 随着生态仓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纵深号抵达了终点,阿尔法3。 不多时,燕随便感知到了机舱被开启了,随后,欢呼声响彻了整个纵深号。 是啊,时隔13年,他们终于再次重回故土。 虽然他不能和纵深号上的人一起欢呼,但他却依旧感到很兴奋。 “燕随,我们回家了,你一定很高兴。”叶耐寒来到他身边,轻声说道,“潆洄已经研究出了多套方案,你很快就可以不用和范起一起躺着了。” 在穿越白洞时,飘雪被强制宕机了,现在他没有办法回应叶耐寒,只能静静的听她诉说。 “真好,我们都回来了。”叶耐寒沉默了片刻,“我要去见我母亲了,她一定很高兴。”叶耐寒自言自语的说道。 “那我先去了。” * 叶耐寒在确定燕随依旧安全后,决定去见一个人,一个误会了很多年的人,这一次,她将不再逃避。 “欢迎回家。”乌索温柔的看着她。 收到叶耐寒从宇宙不可知处发出的信息后,乌索便来到了阿尔法3,他已经在这里等待了2个多月了,就是为了她漂泊已久的孩子,能第一眼看到她。 叶耐寒什么话都没说,站在离乌索3米远的地方,直直的看着她,她比过去老了好多,那些年不可言说的爱意,似乎都通过她温柔的双眸呈现了出来。 一步,两步,三步.... 她奔向了自己的母亲,感受到她怀里独特的那份温暖,将头抵在她肩上小声的啜泣,诉说她多年来的委屈。 她们什么话都没说,但却都能感觉到彼此浓烈而深沉的爱。 “母亲。”叶耐寒低声呼唤。 “在呢。”乌索轻声回应。 “对不起,这么多年,我和老叶一直都不敢和你讲。”乌索轻轻抚摸叶耐寒的肩膀。 他们当然不敢认,联盟形势复杂,两人又都身居高位,她并不恨乌索,换位思考,自己不一定会比她做的更好。 更何况她虽然从小没有母亲,但乌索从未缺席她的童年,她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幸福了。 叶耐寒放开乌索,认真的看向她,“过去的就都过去吧,我不怪你,老叶一定希望我们能好好的。”叶耐寒微微笑道。 “嗯,都要好好的。” 这些年,潆洄在以惊人的速度发展着,现在的代理星长是乌索,叶耐寒了解到,在这十三年里,乌索将黑金研究纳入了兰达研究所的重点研究计划。 黑金作为一种危险品,已经被完全封存了,对黑金有过接触的科学家,也纳入了研究所的管理,毕竟第467号元素是实验室产品。 最重要的是流动,作为黑金的头号来源,被各星联合起来的安全委员会死死地把控着。 华盛顿星在经受了重创后,乌索不计前嫌的帮助利德尔,为仅剩的少数异种提供帮助,帮助他们重建家园,重拾昔日荣光。 现在的华盛顿星,虽然发展依旧缓慢,但也在紧跟人类的步伐前进,他们用实力说明了,异种也可以靠自己建立文明的曙光。 潆洄方面,对生物芯片的研究没有卢卡透彻,现在依旧有不少被芯片控制着的人,毕竟这玩意是布莱克亲自研究的,兰达研究所不及他的速度也是正常的。 看在布莱克这些年在为他们努力研究的份上,叶耐寒并没有追究他制造芯片人和辐射人的责任,一定程度上,他没有经过联盟法律体系的培训,另一方面,她能指望一个研究狂魔有什么道德观念。 现在这样挺好的,卢卡不管是在技术研究还是能力上都能死死地压制着,回到潆洄后,布莱克就被卢卡带进了兰达研究所,美其名曰,将功折罪,其实就是看布莱克聪明又好用。 叶耐寒问卢卡为什么,他的回答是,布莱克是他见过的最合适的助手。 看吧,人才在哪里都会被珍惜对待,但在就算是卢卡为他说情,布莱克也逃脱不了时时被监视的命运,他总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一点代价,不管他是不是自愿的。 回到潆洄的第二年,布莱克和卢卡成功将秦掸从沉睡中唤醒,从被黑金感染,他已经沉睡了整整15年。 “总军,怎么样了....”他睡的太久,声带系统长期不使用,有些沙哑。 秦掸的认知还停留在15年前,那场悄无声息的黑金辐射。 众人给他解释了这些年发生的变化,以及燕随的近况,为了防止秦掸过多想,众人一再三强调了燕随没事,只是身体陷入了昏迷,但意识是自由的。 秦掸适应的倒是很快,睡了这么多年,除了身体有些不适外,这家伙丝毫没有半点南柯一梦的感觉。 秦掸双唇张了好几次,都没有开口说话,众人也不着急,都安静的等待他发出什么大招。 “阿兰....” 他刚开口说出了两个字,葛代这个人精立马就明白了,怪不得阿兰没事就往兰达研究所跑,感情是来看情人的,现在他醒来,她倒是不好意思来了。 以前的时候,葛代和秦掸有些不对付,现在正好可以整一下他,“阿兰啊,她嫁人了,估计是家里有事吧。” 众人一脸不明的看向葛代,而秦掸只听到了嫁人两个字,就失去了一切的观察力,情绪瞬间低落了下来。 “嫁人了,挺好的,他爱人一定对她很好吧。”可能秦掸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 “葛代,背后编排人,可不是什么好品德。”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阿兰也学会了反讽。 秦掸静静的看着他的女孩,仿佛有千言万语。 “等你呢娶我呢,哪里敢随便嫁人。”阿兰笑了笑。 众人这才明白,两人隐晦而热烈的爱和等待。 第70章 审判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燕随睁开了双眼。 长时间的卧床不起,让他的身体机能有了不同程度的衰变。 这是星历1055年,也是他身体沉睡的第16个年头,纵深号返航的第二年。 在一众科学家的努力之下,所有的生物芯片人身上的芯片都被成功的取出,范起的思想,再也无处遁形。 “试着动动脚趾。”卢卡看向燕随的双脚。 燕随用精神力控制着自己,缓缓的动了动脚趾。 “用手摸一下自己的鼻尖。”卢卡又道。 燕随照做。 “......” “我们从内到外的对燕总军进行了检查,目前看,他各项身体机能都依旧完好,但他卧床太久,需要一段时间对身体进行调养。” 卢卡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叶耐寒,这位伟大的科学家如今也变得有些调皮。 “过来,抱抱。”待众人都离开医疗室后,燕随向叶耐寒发出了久违的请求。 叶耐寒上前,就着床边,用力的抱住了她的太阳,紧的像是要将人灼伤。 “你终于醒了。”叶耐寒语气中带着些许哽咽和委屈,“等你好久。”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燕随轻声道,“下次不会了。” “你还想有下次?”叶耐寒假装生气的说道。 “没有下次。”燕随笑道。 * 审判庭上,范起的姿态依然高傲,仿佛到今天,他仍然没有失败。 时隔16年,那起危及人类生存的危机,到现在依然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范起,你网罗科学家为你提取黑金,故意设计让大量的自然人异变,制造生物芯片,妄图通过控制别人思想来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帝国,你的行为严重践踏了人类的尊严,和作为人的底线,我代表人类安全委员会,判处你死刑。” 宣布审判结果的是人类安全委员会的会长刘成江,也是这次审判范起的审判长。 人类安全委员会是大规模自然人异变后成立的,为的就是处理一些全人类的安全危机事件,和星和联军进行了深度捆绑。 “呵,呵呵,呵呵呵!!!”范起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你笑什么?”审判长面色不愉的说到。 “我笑什么,我笑你们迂腐,可笑,你们可以枪决我,但我不会认罪,永远不会,我没错,是你们错了。”范起瞠目看向审判长,叫嚣着说道。 “你在前联盟时期是官员,联盟解散后,依然任职于潆洄星,那你应该很清楚,你的行为早就触犯了法律。” “你懂什么,我是一个异种,你们只知道我能进入你们打造的系统是我三生有幸,为了这一个小小的职位,你们知道我在人后受了多少白眼和不公吗,你们不知道,你们只会说异种粗鲁,暴力,弱智。” “出生是我的错吗,我拼尽全力,努力追赶,但最终,都抵不过一句,他是异种,异种不配活着吗,他们污染了空气吗?”范起越说越激动,仿佛是要将这些年的不快都吐出来。 审判长打断了他,“既然你将异种视为你的同类,你却又用芯片控制他们,让他们成为你的个人意识,自然人异变以后,他们也应该是属于你的同类,你将自己的同类作为试验品进行研究,即使这样,你依然不认为自己有错?”审判长反问道。 “自然,人类虚伪,胆小,自私又贪婪,芯片人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克服这些缺陷,这样社会就会更加美好,犯罪,嫉妒,以及丑陋的偏见,就都会消失,这样不好吗?”范起反问。 “你们一直歧视异种,觉得他们是被辐射污染过的灵魂,但审判长大人,人类是需要进化的,异种在各个方面的能力都要高于自然人,我是在为人类选择光明的未来。” 到现在,范起依然固执的认为自己没有错。 “所以你就可以不顾他们的意愿和生死,强行为他们选择进化的道路?再强行控制他们的思想,成为一具具身体进化的傀儡?” 乌索隐藏在审判庭众多的人群之中,范起一开始并没有发现她。 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范起有些不敢相信,脸上难得露出了无处遁形的神情,乌索是他的软肋。 范起垂眼,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审判长大人,如果您愿意,请判处我死刑。”到现在他依然固执的认为自己没有错。 乌索打断了他的话,“进化,应该是建立在自由意志上,是人类适应宇宙环境的表现和需要,而不是人为的操控。” “进化,本来就需要建立在小部分人的痛苦之上。”范起抬眼反驳,但语气已不似之前嚣张。 乌索冷笑,“范起,你说自然人都歧视异种,我歧视过你吗?云焕歧视过你吗,你自己想想,联盟系统内,真的是人人都歧视异种吗?你没得到过除我之外的自然人的半点帮助吗?自然人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面目可憎吗?他们有对异种进行屠杀吗?” 乌索注视着范起,仿佛想通过眼的人,找出一点点他过去的样子。 “我......” 不等范起开口,乌索又道,“你像圈养绵羊一样养着你的傀儡,为了把他们驯化成听话的动物,你打破他们的天性和社会链接,抑制他们的侵略能。” “这是他们想要的吗,他们会感激你赐予他们的进化吗,在你的眼里,他们已经成为了没有思想,只会繁殖的机器,你却告诉我,群体的进化需要建立在个体的痛苦之上,你能找出一个感觉快乐的进化者吗?真是可笑。” 乌索的双唇开合之间,范起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语言能力。 固执的人不会认为自己有错,即使现在,他只会觉得是世界错了,乌索也并不认为自己能改变他固执的想法,不管范起是否认为自己有罪,他的所作所为,都难逃一死,他只是在和范起做最后的告别。 “你说的对,我无话可说。”范起阖上双眼,不再争辩。 但乌索知道,他依然不服。 范起被枪决的那天,突然提出了一个临行前的要求,他想再和乌索见一面。 人类安全委员会完全可以不答应他的请求,但想到乌索在庭审上说的话,和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决定还是听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很意外,乌索答应了。 “你为什么想见我?”乌索问道。 “我想澄清一个事,叶云焕的死,和我无关,是荒地上一任领导做的。” 范起或许到临死前为什么还要和乌索解释这个。 乌索语气有些沙哑,叹了口气,“我知道。” “你知道?”范起缓缓道,“那就好。” “还要呢?”乌索又问,问的是他还有没有别的事要说。 “我可不可以,像你要一个拥抱,就当是给当年的范起。”范起认真的看向乌索。 乌索目光深沉的看向范起,在这令人不适的气氛中,他们都沉默了很久。 “好。” 他们短暂的拥抱了一下,很快又相互分离。 砰!! 粒子枪发出了细小的声音,小到如果不认真听,根本都听不到。 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人类承载着文明的薪火,要一代一代的往下传,熊熊燃烧的火把,看似越来越烈,越来越强,但实际上,脆弱的人类却经不起半点风吹雨打,再细小的风暴都很有可能将这薪火熄灭。 但懦弱的人类却能在每次风暴来临时,都前所未有的勇敢,为了守住那一点点火苗,大胆的对抗危机,侥幸的逃过一次次灾难。 【作者有话说】 参考文献,《人类简史》、《时间简史》、《统一场论》,《枪炮病菌与钢铁》,以及来自网络的苏联解体事件(联盟解散)和部分二战口号。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