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榜有阴谋我成了坏人》 第一章 我叫易小战,是个超级学霸 我叫易小战,是个超级学霸。 为什么说是超级学霸? 因为在两个月前的高一期末考试中,我考了一个令全国人民为之震惊的分数。 这个分数就像一个民族英雄,它载入了国家教育局的史册。 在史册中,如是记载: 2019年6月30日,某市第五中学高一三班易小战同学在第二学期期末考试中,各科成绩无一扣分。语数外总分450分,理综总分300分,文综总分300分,合计1050分。是自建国以来首次考满分的学霸。 两个月后,开学了,我进入了高二三班,这时候,根据教育部的指令,我将要面临着人生中第一次的重大选择,那就是分科。 很显然,重理轻文就像重男轻女,这在教育界众所周知。 所以我错过了我的第一次——班主任没有征求我的意见,直接就把我分到了理科班,于是我从高二三班的文班转到了高二五班的理科班。 在理科班的日子里,我依然没有忘记我所钟爱的文科——历史、地理还有政治。 在物理课上看历史,在化学课上看地理,在生物课上看政治,成为了我在高二课堂上的一贯作风,但是没有哪个老师会阻止我,其中原因不说大家也都明白。 我以为,我就这样了,一成不变的学习,等待着明年去上清华北大。可是,在这个信息发达的时代,信息将我一成不变的生活打乱了。在某音上,我成为了网红,学校也成为了网红学校。虽然学校的保安很忠于职守,但依然不能杜绝外面热情的粉丝。 在这些粉丝中,有一些来历不明的人藏在里面,他们借此接近了学校,也接近了我,于是有一天,我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失踪后,全国人民为之愤怒,纷纷在评论区留言,要求警方立即彻查,同时要在某音上公布后续查明的情况。 此事波及的范围极广,从而惊动了国家安全局,国家安全局亲自出动,组织了一个代号为“寻子”的行动。 然而,数月过去后,随着事情热度的减弱,此事在某音上也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不过代号为“寻子”的行动却一直进行着,而且随着案情的深入让整个案件更加地扑朔迷离。更让人意外的是,“寻子”行动已经上升为国际绝密案件,并提交给了联合国的一个秘密部门。 该部门神出鬼没,没有人见过里面的人。只要把离奇的案件放在一个特定的位置上,自然就会有人去取,至于是什么人去取,监控视频二十四小时监视着,也发现不了任何的蛛丝马迹。 又经过了数月,寻子行动迎来了重大的转机,神秘部门已经查出了我的下落,并将所查的结果交接给了我国的国家安全局。从此,在国家安全局的档案室里多出了一份十星特级绝密档案,档案名为《xxxxxxxxxx档案》。 我叫易小战,来自于2019年,不对,2019年的易小战来自于洪荒时代,这也不对,总之他们之间不存在哪个来自于哪个。 我只知道我的大脑绝非一般的大脑,不然我的考试不可能门门都考满分。 其实,我不喜欢理科,我最爱文科。尤其是历史,在历史里,我能感觉出自己的存在,而且是无处不在,好像每个朝代都有我的影子。 于是,我便从洪荒开始讲起我的第一个故事。大家要耐心去听,去品。 在洪荒之前,我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我的大脑,另一部分就是我的身体。那时候,我的身体没有神识,所以不能自由活动,也就是说我像一座石像,只能是永久地站立。 而我的大脑则不同寻常,它有个别称叫“脑神浆”。形状如核,呈圆形,中分两半,一半淡淡青光辐射,一半隐隐红光漫泄;其表面褶皱纵横,沟壑连生,层层叠嶂,似寰宇星空,无边无际,无穷无尽。倘若得儿食之,不仅可以摒愚长智,易经洗髓,还可以拥有终极神力——广袤之力。 而我所在的太玄空间是神奇空间,存在实难寻觅,若虚若实,若有若无,时而现于寰宇天际,包罗万象,时而隐于寰宇之眼,空空如也。自是无根无牵,缥缈而动,特殊成性,故而是寰宇内唯一有生命迹象的空间。 在此处,我的身体和大脑百无聊赖地生活着。直到有一日,出现了一条蛇,并且是一条即将冻死的蛇。 “好冷啊!” 蛇瑟瑟发抖,下意识地摇曳着尾巴,爬行到了我的脚下。很显然,她能感受到我体内散发出的温度。继而以灵活有力的尾身,缠绕式地爬上了我笔直挺拔的身体。 瞬间一股暖流扑遍蛇的全身,驱散了她身上极致的寒冷。在动物本能的驱使下,她将三角头沿着我的脖颈伸了出来,再用两只凸出的瞳孔往前一顾。 只见一张古雕刻画般的脸庞,剑眉星眸,挺鼻薄唇,俊秀非比寻常。一时间,蛇陶醉其中,两只灯笼般的眼球已经凸出了边际,完全是脱离眼眶的存在。 忽而我的星眸一眨,轻启薄唇。 “痒!我的脖子上痒!” 我的身体虽有手脚,但无法自由活动,只能用一双明眸和一张巧口向外界传递着我痛苦的想法。 蛇收回心神,急速在我的脖子上寻找痒处,果然就在喉结之上发现了一个鼓起的红包。当即,也不作想,就伸出长长的信子搔了上去。 “舒服!真舒服!” 我闭上眼睛,享受着由蛇带来的身心愉悦之感。 “还痒吗?”她搔了一会儿,抬头问我。 “脖子上不痒了,但我的后背又痒了。”我瞪大眼睛,一副惊恐的样子。 “不用怕,有我在。” 蛇迅速把头转向后背,如法炮制,尽心尽力地为我的身体搔除痒症。 如此一来,往后我和蛇便唇齿相依,相濡以沫,成为了一对只有互相依附才能生存下去的生命体。 时间匆匆而过,太玄空间虚来实去,不觉已是万年以后。本以为在寰宇之内除了脑神浆会不断进化外,其余一切都一如既往,一成不变,永远恪守着宇宙之恒律。 然而,只要是生命,就会有进化。在万年的时间里,蛇不断地吸收着寰宇之精华和来自脑神浆散发出来的淡淡神识,令她混沌的意识逐渐得到明朗。 终有一日,蛇突发奇想:“若是他的手和脚能自由活动,就不需我整日为他搔痒负累了。可是又该怎样做到呢?”她观察了许久,思考了很长时间,终于让她领悟到,只有吃下对面那个名为脑神浆的大神识之种,才可以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转而又一想:“若是我吃了它,是不是就不需依附他取暖保命了?”这种想法,这种结果,明显对于她来说,比先前的更好。于是,又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思考,她果断地选择了后者——因为吃了脑神浆,不仅可以不惧严寒,而且还能得到无与伦比的广袤之力。 她心里一阵窃喜,伸出凸起的眼珠,左右看了看。身边的我刚搔完痒处,趁着舒服的一段时间,正闭着眼睛沉睡;对面的脑神浆万古不变,左半边红光隐隐,右半边青光淡淡,只有依靠神识,时而一张一翕。 或许是因为**逸了,安逸了亿万年,脑神浆想也不曾想会有一个生命体能张开血盘大口,一口吃掉了它的右半边。待脑神浆完全反应过来时,已经惊骇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脑神浆急中生智,不等蛇再次张口,它的左半边一鼓作气,如簧反弹,直接冲向我的身体。利用神识,强启沉睡中我的嘴巴,只听我的肚子“咕噜”一声,身体顿时两眼冒火,全身通赤,接着狂啸连连,且伴随着电闪雷鸣,万道红光。 再看偷吃右半边脑神浆的蛇,通体青光闪耀,剧烈震颤,寒气直袭星空。 不多时,在星际之巅,青光遇红光,寒气遇热气,广力遇到袤力,两股终极神力开始相生相克,互为否泰。 空间虚实急转,寰宇急剧膨胀,最后只听一声超级巨响,尘归尘,土归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原有的混沌宇宙烟消云散,换而迎来新的清明宇宙。 第二章 我叫独孤一战,和易小战是同一个人 无限空间,无限时间,东西南北中,无边无际,过去、现在和将来,无始无终,这就是清明宇宙。 在清明宇宙中,星空浩瀚,每一粒皆如沧海一粟,渺小的微不足道。它有形,又无形。 在有形和无形中,时间向着没有终点的方向急速奔跑。 终有一日,消失了十万年之久的太玄空间突然再次出现。几道绚烂的红光横穿太空,照亮了一切星体。 可以看到,这些红光来源于一块巨石,而巨石在红光的灼热下,逐渐崩裂,直到一声轰响,巨石四分五裂,从中走出一位通体赤红之神明。 待红光消逝,神明恢复原形,一见他相貌,身姿伟岸天下,五官俊逸超然,白发千丈,金光烁烁。当然不是什么怪物,正是食了左半边脑神浆的易小战。 这是洪荒时代,不应该叫易小战,易小战是2019年的姓名。 此时的他已俱袤之神力,手脚自然不受约束,下意识的习惯,他感觉脖子上有点儿痒,于是伸出手来,朝痒处搔去,这一搔,他的脑海里回忆起十万年前的画面。 画面急速掠过,他黯然神伤一小会,随即脸色大变,愤怒咆哮:“无论宇宙洪荒,我都倾一世寻觅,直到神形俱灭。” 话音未落,一抹凌厉的目光射向远处,右手急转,从左往右,如画弧一般,立刻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幕奇异的影像。 影像里有许许多多像他一样的生命体,这些生命体称呼自己为人,每个人都有一个人名,以示区别于其他人。这些人行为古怪,每日只知吃喝拉撒,做着一些消磨时光的事情。 还有一些人,得到了修仙的法门,隐居深山,抛弃俗世,刻苦修行,终得修成正果,羽化登仙。虽说这类人法力甚微,不足为惧,但也着实令他吃了一惊。狐疑之下,右手再次急转,从右往左,回返一画,影像随之变化。 如此做法,他是要追溯这些生命体的起源,一看变化后的影像,他发现原来这些叫人的生命体不过是被捏造而成,而始作俑者却是一个叫女娲的神仙。 女娲,人首龙尾,身姿卓越,虽是女相,但隐隐之中,透露出与他相同的模样。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十万年前的她偷吃右半边脑神浆,从而获得广之神力后,便逃离了太玄空间,去了一个叫天地的空间。 在天地的空间里,她把自己的三角头相幻化成他的样子,并发挥了右半边脑神浆创世的能力,创造了人类,不,不仅仅是人类,还有很多其它的生灵,在这些生灵中,有些生灵机缘巧合,获得了宇宙里的异能,变成了各具特色的妖魔鬼怪精……等等异类。 创世已经形成,而且非常完善,百年内再经过一场封神大战,天地的秩序变得更加地稳固。 他看完后,思虑良久,右手忽而又一次抬起,掌心散发出漏斗般的红光,完全罩住了当前的影像。接着,往后缓缓移动,影像逐渐缩小,直到看见一个天地的全貌。 天有三十六重,九重以上为仙,九重以下为神;地有阴阳之分,阳间为红尘,阴间为地狱,地狱又分十八重。 “好一片天地!”他不禁啧啧称奇,忽然,有一道青光闪入眼帘,非常清淡,一闪即逝,若不细心留意,恐也察觉不到。但,他对青光太过敏感了,就算一个细微的青元素,也休想逃出他的法眼。 目光里透出一股凛冽,随将举起的右手继续向后移动,天地接着缩小下去,星空开始逐渐放大,就在一个遥远的天际之外,他看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青光熠熠,寒气氤氲,在那里形成一个硕大的圆形光能,牢牢地将天地包围其中。很明显,这层青光的作用是保护天地,也就是她一手创造的结晶。 “一定是她!” 不用怀疑,他十分确定,只有她才有这样的创造力,也只有她才有如此的广之神力,只是这种力量过于强大,即便是拥有相衡的袤之力,也无法探查出她的行迹。 天地不是粗制滥造,不是信手拈来,而是经过呕心沥血、殚精竭虑做成的巧夺天工的佳境。单从这圈青光熠熠的保护芒来看,她绝不会对它不闻不问,弃之如履。所以要想寻到她,就必须从天地入手。 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以袤之力对天地进行摧毁,一旦天地遭到外界攻击,她必然会现身以广之力护佑。不过,这样做,实在太觉可惜,如此神来之笔的天地,就算是邪魔外道也不忍将它毁灭。那么还有一法就是入身天地,在天地中搅动风云万变,在万变中寻找蛛丝马迹。 他传承了左半边脑神浆的大慈大悲之心,于是他果断地选择了后者。不用说,后者如万里长征,困难重重,而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就是在入身天地前做好充分的准备。 首先在影像中可以看到,天地生灵均有一特性,就是姓名,他想了很久,由衷而发,出口念来: 独在天地封南北, 孤身飘摇觅东西。 一扫东西南北中, 战天战地战红颜。 挑出每句第一字,得其名——独孤一战。 “独孤一战?不过一姓名而已,就叫独孤一战。”他灵光一现,喃喃自语。 还有,他要封住自身的袤之力,只有封住袤之力,才可以安然穿过以广之力在天地周围布下的青芒。 当下也不多想,他敞开胸怀,伸展双臂,让周身灼热的红光流动起来,继而张开嘴巴,深深一吸,就把这些红光源源不断地吸入口中。 入口即封,封于丹田气海之内。此过程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时辰,最终才得以完成。 浑身如散了架,疲惫不堪,精疲力竭。他休息了片刻,但是眼前由袤之力幻化出的影像也随之不见了,难道说封印了袤之力就等同于凡人吗? 带着这个疑问,他举起了右手,如先前一样,从左及右,画弧般急转。消失的影像忽然再次出现于眼前,只是这次变得模糊了许多,清晰的程度要远远低于先前的影像。 原来如此!他似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被创造出来的天地,皆由女娲指派的神仙管辖,所以天分三十六重,地狱有十八重,每重划分职责所在,各宫各殿按标准履行,下分到各个神仙,尽职尽责,有条不紊。 至于阳间红尘,虽有帝王管辖,但神仙们依然不能袖手旁观,生怕有人造次,生出不轨之徒。所以,在神州大地上藏匿着许多神仙,他们平日里只做修仙悟道,看似不问红尘,可一旦红尘有变,能祸及三界,他们便纷纷现身插手过问。 要说红尘之间仙境分布,大体有三山五岳,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和七十二福地,当然远不止这些,还有诸多小圣地。 独孤一战离开太玄空间,乘虹飞跃天际,第一站进入天界的大罗天,也就是第三十六重天。这里是天地最高的一重,独孤一战报以希望,希望女娲就藏在此间。 脚下虹光掠过一层淡淡光晕,忽然心清气爽,感觉体内一切污秽消失殆尽,身体陡地变轻,脚下一深,人便从空中跌落下去。 上面是一层薄薄的紫气,踩在上面毫无知觉,紫气随意而动,像波浪一起一伏,人的身体自然也跟着一上一下。往前的地方,有一道圆形的极光,在极光内有一个白色的亮点。亮点乍一看一点点,但越看越觉得硕大。 独孤一战朝它走去,追着亮点进入了圆形的极光,有一刻眼前突然一黑,或许是因为眼球的不适应所致,但马上绚丽起来,一座漂浮在紫气上空的宫殿耀然于眼前。 以通天神目透视,宫殿非比寻常。整体呈太极之状,以圆光架构而成;其中门面为首,阴阳两仪各占一半;四方之窗分别为东方少阳属木、西方少阴属金、南方太阳属火、北方太阴属水;中央尚有一台基属土,以云为托,随云而动。其它构建,天之顶,坤之面,风之壁,雷之梁,水之柱,火之脊,山之檐,泽之饰。 更令人惊奇的是,宫殿分为十层,每层都处在不同的维度空间。独孤一战走近它,再用尘眼一瞧,赫然两个金光古字写在门上,辨认半晌,方知是无极二字。其中无字在半阴门,极字在半阳门,两半合二为一,形成阴阳两仪。 独孤一战凝聚神力,打开无极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三团圆光,在圆光之内有三张栩栩如生的仙家画像。可见三像苍颜白发,鸾姿凤态,正端坐于仙坛之上。 从左往右,一仙右手执太极图,左手执玉如意,名曰上清真境玉宸道君灵宝天尊;一仙右手执玄珠,左手虚拈,名曰玉清圣境无上开化元始天尊;一仙双手执太极神扇,眼神俯视着世间万物,名曰万教混元教主太上老君道德天尊。 “原来是天地的三位主宰。”独孤一战审视了一会儿,记住了三人的模样和姓名,转而一想:“不知这三位上仙的法力如何?若有机会,一定要试上一试,以便了解天界神仙的真实实力。”思绪未了,忽听画像背后传来轰鸣,轰鸣中带有金石撞击之音。 独孤一战急忙绕开画像,朝后一望,可见远处有一座九丈高宝塔,曰昊天塔;塔顶竖立一块玉石,玉石晶莹剔透,五彩斑斓,高三丈六尺五寸,围圆二丈四尺,上有九窍八孔,名曰天音石。 奈何一见天音石,独孤一战黯然神伤。这倒是莫名其妙,连他自己也不知何故。来不及多想,昊天塔的轰鸣声愈来愈高亢,愈来愈宽广,就像是一个扩音器,把天音石震动的金石之音传送至极远。 “太玄沧海,紫气东来,浩劫乾坤,神仙下凡,无一幸免。……” 震动的频率引起气流的强弱,令天音石的九窍八孔一字一字犹如天然之声蹦出,再经过昊天塔向下重天的扩音,想必已经传到了三十五重天、三十四重天和三十三重天的三清耳朵里。 “这是什么宝贝?居然也能说话!” 独孤一战为此怔在当处,只有好奇之心,并无警觉之心,更不知天音石所说的言外之意。正在这时,忽然从昊天塔里传来女子的嘶嚎声,声音听来撕心裂肺。 独孤一战目光一凛,寻音凝视,只见在塔的第九层有一团紫雾,在紫雾的笼罩下,有一婆娑倩影在苦苦挣扎。看来是昊天塔的轰鸣,把她折磨成如此模样。独孤一战略有犹豫,但悯人之心作祟,于是凌空一起,双手如探囊取物,只在眨眼之间便将塔里的女子救了出来。 一看女子,完全是地地道道的紫衫仙女,衣袂飘兮翩然轻落,素颜如雪,乌发如墨,一头青丝绾成如意髻,仅插一支白玉簪,赤足而立,纤尘不染。 一时间,独孤一战看得怔了。而紫衫仙女也因为意想不到,十分愕然。二人直直对视许久,直到无极宫外传来一片动静。 独孤一战毕竟初入天地,自然一切懵懂,忽闻宫外有仙气缥缈,正想出去看个究竟,却不料,竟被面前的紫衫仙女拉住了手。 “你不要命了,三个老头厉害的很!就算一百个你我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快跟我走!” 紫衫仙女一脸焦灼,神色慌慌张张,但说话干脆,手脚也利落,不等独孤一战响应,她便扭头朝另一边走去。 独孤一战并没有挣脱仙女的手,而是随她一起来到了昊天塔的塔后。一眼扫过,见这里也没什么不同,心里正自纳闷,却看到仙女抱拳于胸,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独孤一战愈加好奇,在旁凝视。蓦地,一道白光刺目,扎了眼神,独孤一战本能地低下头,用手遮住眼睛,再慢慢视去,发现仙女的手里竟多出一面奇形古镜。 “这是什么?”他好奇追问。 紫衫仙女双手微颤,表情激动不已,好久才平复说道:“它是昆仑镜,乃上古神器……”听话音,似乎尚未言尽,但话锋一转,“我们尽快离开这里!”急迫地说完后,就祭起了昆仑镜。 昆仑镜神灵皆通,自行升腾,在半空中逐渐放大,细节也随之明了。 独孤一战此时再观,只见镜面并非镜面,而是如流光波纹一般的结界面;周围镜框也非镜框,而是由时间之痕堆积形成的隧道;至于手执之柄更像是一组数据,上面呈现出数之不尽的数字,每一串数字都在急速运转。 什么玩意?独孤一战好奇!惊呆! 只听紫衫仙女在旁急言:“三清的法力实在强大,无论我们逃往天地的哪个角落,都会被他们追踪到。不过幸好我有上古神器昆仑镜,有了它就不用怕了。只要借助昆仑镜折叠过去的时间,就能抹煞今日他们所有的记忆。” 独孤一战不解,一脸懵圈,问:“他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追踪你我?” 紫衫仙女愣怔一下,似乎对独孤一战的问话颇感意外,皱了皱眉头,眼睛里陡然一亮,说:“天音石乃上古神器,是女娲娘娘补天时遗留下来的女娲石,先天有着预示天地福祸的能力,刚才你不闻天音石的预言?” 独孤一战在脑海里一闪,喃喃道:“太玄沧海,紫气东来,浩劫乾坤,神仙下凡,无一幸免。” 紫衫仙女重重地点点头,说:“正是!” 独孤一战还是不明,问:“什么意思?” 紫衫仙女瞪着亮晶晶的大眼,不可思议地觉得,面前的仙人似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如此浅显易懂之语,居然还好意思问什么意思? 时间紧迫,不作它想,就简单地告诉他吧!免得他听完还是不懂。 紫衫仙女匆匆急言:“我不知你是何方神圣?但天音石预言绝不会出错,它说在不久的将来,你会给天地带来灾难,所以神仙们不会放过你,当然就要想尽办法消灭你。” “是这样?” 独孤一战锁紧眉头,敛容屏气,若有所思时,无极宫内三道金虹突现。 第三章 我叫张紫琦,是天上玉皇大帝的女儿 驾临者正是玉清圣境无上开化元始天尊,上清真境玉宸道君灵宝天尊和万教混元教主太上老君道德天尊,三大尊仙合称为三清。 三清各自居住在第三十五重天、第三十四重天以及第三十三重天,在收到天音石的预祸天音后,三清掐指一算,惊骇于三十六重天正在发生的事情,纷纷化虹而来,但依然来迟一步,紫衫仙女和独孤一战见势不妙,一并进入了昆仑镜。 昆仑镜一闪即逝,时间被折叠后,回到了六十五年前,用凡间红尘的纪年法,也就是公元前1046年。 牧野之战刚结束不久,商纣王兵败,**于鹿台摘星楼。其实,至此时,商王朝气数依然未尽,商纣不过一个君王,他死并不代表商朝已亡。在此后的几十年里,由商的后裔拉起了反周复商的旗帜。 至于回到的地点,也不知这里是一个什么地方。独孤一战和紫衫仙女落地时,只觉得脚下软软的,粘粘的,一股恶臭涌上鼻孔,熏得二人连连作呕。 天色极暗,正是人间黑夜,紫衫仙女施展法术,一道自然之光照射出来。借助光线,二人同时朝脚下看去,“天哪!”紫衫仙女哇地大叫一声。 原来脚底是一片黑色的泥沼,里面有说不尽的肮脏。紫衫仙女倩影一闪,比刚才的落荒而逃还快,已然飞出了泥沼地,落在了一棵枯树的树杈上。 她顺手从旁边折断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弯下腰,用树枝抹掉自己那本该一尘不染的赤足,一边抹一边在嘴里叨咕着:“人间果然污秽,真的不比天上,光着脚都有如此大的风险。”说完,明眸一瞥,看向独孤一战,见他仍然站在泥沼地里,当即小嘴一撅,表现出一副嫌弃的样子来。 “真是搞不懂,这是什么仙人?居然喜欢待在臭泥沼里。”紫衫仙女轻蔑地哼了一声。 但是很快,她就不这么认为了,因为独孤一战的眼神里透露出凌厉的凛光,很明显,他在泥沼里发现了什么。 “这里面应该死过不少人,有浓重的尸腐味……”独孤一战目不斜视,很认真地盯着脚下。 而紫衫仙女在擦完了脏兮兮的赤脚后,又利用自身的仙术驱除了脚上残留的味道。此时,经过了独孤一战大惊小怪地提醒后,她方才注意到,眼前的这个泥沼地果然有些不同。 如他所言,里面死了很多人,聚集了成千上万的冤魂。这些冤魂被四周散发出的氤氲妖气所镇压,令它们无法返回阴间执行生死轮回。 紫衫仙女看明情况后,眼波迅速流转,以不一样的视角欣赏着独孤一战。 它拥有着非凡的相貌,霸而不蛮,俊而不娘,冷而不恶,天生一股超越天地万物的气质。尤其他的仙体,看似金刚铁骨,却又有血有肉;一双深邃迷人的双目,时时刻刻好像要喷火,但又时时刻刻寒光熠熠。 失神了好一会儿,紫衫仙女欠了欠身,坐在了树杈上,摇晃着纤尘不染的赤足,略显悠闲地问道:“哎!你是何方的仙人?” 独孤一战下意识地抬起头,一脸茫然,他并没有理解紫衫仙女的意思。 紫衫仙女误以为他在警惕自己,毕竟二者才刚刚见面,总不能把自己的真实身份透露出去。为了表达诚意,紫衫仙女首先自我介绍道:“我叫张紫琦,是天上玉皇大帝的女儿,其实我才是他真正的七女儿,只不过我是个私生女,所以天上的七仙女没有我的位置,而且我爹还说我天生具有反骨,将来必是祸害,以致于将我镇压在昊天塔里,我在塔里已经被困了一千五百年,直到你的出现……,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隐瞒你任何事情,从今往后,我永远追随你,一生一世陪着你。” 独孤一战莫名地心疼了一下,然后纵身跳出泥沼地,“我叫独孤一战,从……”打算走近张紫琦跟她说出自己的身份,却不料招来嫌弃。 “好臭,好臭,离我远点儿。我知道了,你叫独孤一战。你快……快把身上的臭味去掉吧!” 独孤一战张嘴结舌,无奈地停下脚步,伸出手掌一抚,一束淡淡的白光掠过脚面,随后脏污和臭味消失殆尽。 浓浓的夜色里,谷风吹奏着山石长鸣,听上去像是冤魂呜咽,不自觉中毛骨悚然。虽然二人已经离开了臭气熏天的泥沼地,但偌大个山谷竟寻不到一处清新的味道。 独孤一战可以肯定,这里属一片荒山野岭,而且充斥着诡异。先前还觉得尸臭味只是泥沼地所发,但与张紫琦走出很远才发现,空气里依然夹杂着这种气味。 只是气味稍有不同,当下闭口细闻,这一闻,独孤一战脸色骤变,同时惊呼一声:“里面有妖气!” 张紫琦心照不宣,其实也早有疑惑,此时听他这么一说,便深深地吸了一鼻子。细闻之下,俏眉一皱,立马捂住口鼻,隔着指缝说道:“难怪一路走来赤地荒凉,寸草不生,原来这里有妖怪。” 独孤一战不以为意,淡然说道:“不过就是成了精的生灵罢了,不足为惧!只是我们初到此地,需要谨慎行事,眼见天上无光,地上黑成一片,倒不如施展腾云驾雾之法,迅速离开这里吧!” 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其实独孤一战早有此意,但由于不了解天地间的生灵,也就是身边的张紫琦,才一直闷在心里,陪着她走了一段崎岖难行的山路。 在这一段路途中,二人均在足底灌以微弱的流光,以流光托起脚底板,使脚下与地面保持着滴水不进的距离。如此走起路来,如履平地,同时也能有效地保护着双脚,尤其是张紫琦那一双美丽无瑕的赤脚。 但是独孤一战始终觉得这是一种煎熬,明明可以一飞冲天,离开这个鬼地方,却又何必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呢?终于忍不住,才说出了心中所想。 自认为这是一个绝好的方式,熟料在他说出后,居然遭到了张紫琦的吃吃嘲笑。 扑哧!呵呵! 他能想到,张紫琦会想不到吗?况且张紫琦还是一个仙女,仙女怎么会喜欢当下臭气熏天的地方呢?其实张紫琦自有原因。 只见她双手掩面,张口吸气,情绪稍显激动地说道:“我知你法术高强!不过这里是凡间,凡间对于我们来说,哪里都是一样的。更何况,在我们进入昆仑镜时,我已寄语昆仑镜,落脚点会选择在凡间红尘隐蔽之所。所谓隐蔽之所,就是远离三山五岳,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等等这些地上神仙的道场,令地上正神不能轻易发现我们。只有这样,我们才好悄无声息地发展属于我们的道场,建立起属于我们心目中的那个世界。立足三界,超越天界,最终再……。所以我们不能施展法术离开这里,相反还要一步一个脚印地走遍这里,了解和认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以及土地里的每一种资源,为日后的开宗立派做足准备。” “你说什么?”独孤一战听后很震惊,感觉匪夷所思,“什么开宗立派?你要做什么?” 张紫琦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激动,把内心的想法居然道出了许多,急忙剜了他一眼,垂下头有些慌张的样子,显然她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为了掩饰自身的异样,张紫琦快步地朝前走去,转而以轻松的口吻说道:“你救了我,我当然要帮你,你是天音石预言的灾星,将来是要与天地为敌,干一番大事业的。但是,看你现在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懂,还没到真正成为强者的时候,所以前期没有我的帮助,你肯定会被神仙们及早地收拾了。” 独孤一战沉默不语,心想自己来到天地,并非有心要与天地为敌,只是想要找到女娲而已。不过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好,或许有一天,他会因为种种原因,真的要毁天灭地,到那时,他不就是天音石预言的灾星吗? 心里想了很多,脚下也没有停留,紧跟着张紫琦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张紫琦忽然停了下来,收起足底流光,把洁白的一双赤脚降落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 “这还真是个鬼地方,天上连一颗星星都没有,也看不到这儿的尽头,想想还是在此歇下,等天明我们再好好地畅游此地吧!” 走也是她说了算,停也是她说了算,独孤一战就像个跟屁虫,难得再说一句话!他找了处松软的黄土丘,掸掸上面的石子,便沉闷地坐了上去。 正要仰身躺下时,却见张紫琦亭亭玉立地站在石头上,右脚缓缓上升,在保持左腿笔直的情况下,把右脚抬过了头顶,显然这是个高难度的一字马,充分展示出她无与伦比的柔韧性和平衡性。 一束圆光洒落下来,照的她分外明亮,随之便以左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跟着旋转。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可见她舞姿轻灵,身轻似燕,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 随着节奏的深入,她的动作风驰电掣,却又不失婀娜多姿,轻盈优美。就在此时,如梦幻般的人儿散发出微波粼粼的紫色流光,流光如笤,向外不断扩散,扫去周围一切的腐朽,换来勃勃生机。 流光掠过光秃秃的土丘时,土丘刹那间变得碧草如茵;流光浸入地下早已腐烂的花种时,花种重新焕发生命,瞬间百花齐放;流光滋润着根死枝枯的老树时,老树开始抽芽、长叶。 芬芳馥郁驱除了臭气熏天,把沁人心脾洒向了附近。不应该是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吗? 没想到的是在这一刻,木人石心般的独孤一战居然也沦陷了,他沉醉其中,让滚烫的爱意涌向心田,真想一个冲动扑上去,然后……,抱紧她。 舞蹈接近尾声,她的动作渐渐舒缓,就在收舞的刹那,忽然从天而降万般花朵,花朵在淡淡的流光下姹紫嫣红,更加映衬出她无与伦比的娇容。 二人同时僵了一下,都认为是对方施法所为。张紫琦更是一阵窃喜,娇羞下展开双臂,迎接那些为她喝彩的花朵。然而深深一吸后,粉脸陡然变色,娇声一叫:“何方妖物胆敢戏弄本仙子。” 第四章 我长得像猪,但千真万确不是猪 一道光从张紫琦指尖射出,及至前方不远,能隐约见到一幕。在漆黑的夜色下,黑乎乎的东西一鼓一鼓,就像是硕大的水泡在水面上蠕动。 接着,吭哧!吭哧!传来粗重的气息声,像滚滚闷雷,低沉又悠远。听在耳朵里,虽说没有寒毛卓竖的感觉,但也叫人头皮发麻,额头上冒着津津冷汗。 不过这些所见所闻,对于像独孤一战和张紫琦这样的神仙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甚至说还不如湖面上泛起的一丝涟漪。 但是随着吭哧之后,一切发生了大的改变,一股超级无敌大恶臭山呼海啸般迎面扑来,汹涌澎湃,滚滚呼啸,臭出了边际,臭出了炉火纯青。 二人急忙凝聚仙力,闭塞七窍九孔,一言不发,双目紧闭。此时,前方又传来阵阵吭哧,独孤一战立即开启通灵神目,朝那方看个仔细。 原来那方有一个偌大的泥沼地,在泥沼地里藏着一头畜生。那畜生看来不是很灵活,半晌才从泥沼地里爬出来,抖了抖全身包裹的泥浆,露出它原本的形状。 体大如象,胖如猪身,通体乌黑,无一丝杂色,如浇筑而成;两只瞳孔又大又圆,散出黑芒,如夜莺之目。 整体看,最像一头猪。不管是习性还是爱好,都与猪无异。猪天性喜好脏污,爱泡在臭烘烘的泥沼里,此妖也是,所以叫它猪妖不为过。 不由得想起先前的时候,他和张紫琦刚落入凡间便一脚踩进了泥沼地,想想那块泥沼地,恐怕也是猪妖的一个爱巢。 猪妖不是一般的迟钝,甚至比普通的猪还要逊,张紫琦老早的那句呼喝——何方妖物胆敢戏弄本仙子?就算没有飞出天际,恐怕也已经飞上了云端。然而此时猪妖才接上话茬,一字一句吭哧道:“小仙子长的俊,可否与老妖共结连理?” 张紫琦算是有洁癖的仙女了,从天庭到人间,一路跑来,她都极力保持着纤尘不染,陡然听见一只肮脏透顶的猪妖说出污秽不堪的话来,她想想都要呕吐。 直接反胃了几下,收住心神,怒颜似火,柳眉倒竖,厉声叱骂:“不知死活的妖怪,看看本仙子今日如何收拾你?”左手一提,轻点脚尖,娇躯光华四射,飞至半空,在半空中,她左手画了道虹,右手画了团晕。 虹像一把七彩的弯刀,快速斩向猪妖,以为区区小妖,可一刀毙命。却没想到,那猪妖竟然道行不浅,只是用鼻孔吭哧一声,发出一道黑色锋芒,便抵挡住了那一道彩虹。 张紫琦大惊,当即右手一推,画出的晕翩翩流动,朝前越变越大,如一面透心圆镜,缓缓向猪妖推进。 猪妖不紧不慢,抖动了着胖墩墩的身体,当光晕极尽靠近时,猪妖突然“嗷嚎”一声,像一头发怒的猛兽,一头冲进了光晕里。 光晕的作用是收缚,然张紫琦仙力不够,即便用光晕罩住了猪妖,可是依然控制不住。猪妖携着光晕反噬过来,张紫琦玉面失色,轻盈的娇身不自觉地向后飞移,同时左手不断地画虹斩去,右手极力控制着光晕,无奈这只猪妖并非小妖。 独孤一战立在一旁,跃跃欲试,其实他早已看穿猪妖的修为。若是按照天地形成的时间算,一万多年的猪妖也算得上是老妖了。 只是那张紫琦却令人大跌眼镜,以为困在三十六重天,被上古两个大神器昊天塔和天音石镇压,必定会是一个法力无边,绝世超伦的大圣,却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地弱不禁风。 独孤一战情不自禁地摇摇头,胸口已经慢慢凝气,右手掌内白光聚集,当汇聚成拳头般大小的光能白团时,对准猪妖猛地一推,光能白团倏地射出。 猪妖也许大意,在被张紫琦的光晕圈住后,根本没有躲闪的机会。光能白团此时一触,疾如炸雷,瞬间璀璨刺目。 张紫琦画出的光晕也随着消失,猪妖哀嚎一声,妖身飞出五丈之外,受伤跌落倒地。独孤一战身形一闪,在原地留下几道残影,人霍地站在了猪妖的身边。 右手一抬,打算毙其性命,却不料张紫琦及时叫道:“留它性命……” 独孤一战强撤掌力,紧紧地攥住拳头,回头问道:“留它做什么?它是恶灵。” 张紫琦乘风飘来,落地轻盈优雅,随在脚底生出一层流光,隔开玉足与地面的接触,站稳身姿后才说:“此妖的修为还不错,若是被你一招毁灭,实在太可惜了!我认为最好是收服它,再加以**,将来必能派上用场。” “你说……,能有什么用?”独孤一战不解,一脸茫然地看着张紫琦。 张紫琦略加思索,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肃然道:“根据昆仑镜折叠的时间推算,此时应当是截阐之战刚结束不久,截教败于阐教,通天教主也不知所踪,截教名存实亡。所以我们可以趁此良机,在天庭封神未稳之际,重立一教派,借鉴截教‘有教无类,万仙来朝’的教义,广收各类兽禽异物,助其修炼得道,最终为吾所用。” 说的自有道理,独孤一战完全没有异议,同时他也悟出一个道理,认为天下万物的生存皆符合大道,如果无缘无故的毁灭,必然会引起大道法则的改变。妖虽然为恶灵,但有其存在的理由,只要善加引导和度化,必能驱除邪恶,化身正义。 想通之后,独孤一战正欲施法收了猪妖,待日后再慢慢教化。却不料,猪妖已从伤痛中恢复过来,一声雷霆嗷嗷,猪身陡然间增大,越增越大,直至有几十丈之高。 再次比较时,发现人和猪的差距不是一点点了,张紫琦仰起惊异的俏脸,忍不住嗟声连连。独孤一战眼疾手快,拉起她的手,身形一闪,急速后撤。 紧跟着一大股黑烟毒雾从猪妖鼻孔里喷射出来,带着浓浓的臭气味,笼罩了先前的流光溢彩。瞬间,由张紫琦舞罢后的新象,再次失去了生机。百花凋零,碧草枯蔫,一切犹如风化,夜风一袭,顿时化为乌有。 恶灵猪妖,如此妖法,惊骇仙子。 张紫琦花容失色,“天呐!若是收服不了,就随你心愿,杀了这个妖怪吧!” 张紫琦唯恐有失,好心办了坏事,当下改变初心,朝独孤一战娇声疾呼。 独孤一战泰然自若,一声不吭,牵着她的手,急速后退。黑烟毒雾紧追不舍,如乌云压顶,滚滚袭来。 看似只有一步之遥,但一步之遥犹如千里,任凭猪妖如何吭哧,可黑烟毒雾就是追赶不上。无奈之下,猪妖由吭哧换为呼哧,在呼哧声中,一股暗液从嘴中大量喷出。 不同于黑烟毒雾,暗液四处飞溅,剧毒无比,仙凡俱蚀,只要沾上一丢丢,立刻化为脓水。 独孤一战不敢大意,神情严肃起来。当然若是只有他一人,肯定是不当回事,但此刻身边伴着一名仙子,所以不得不谨小慎微了。因为张紫琦的仙术确实不敢恭维。 漆黑的暗液闪着乌光,如炸碎的黑火花,飞溅的相当猛烈,没有轨迹,没有秩序,到处乱窜,且范围极广。 在这种情况下,独孤一战下意识的动作,牢牢地攥紧了张紫琦柔弱无骨般的玉手,朝自己的怀里用力一拉,于是就这样抱住了她,并成为她挡住暗液的大树。 多么温暖的怀抱,多么真心实意的保护。偷偷地瞥见他严肃认真的表情,在那一刻,张紫琦的心都化掉了。不自觉地涨红了脸,垂下羞涩的眼帘,小鸟依人般尽情地投入到感受中。倾听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好闻的男子气味,至于外面的凶险,她全然没了知觉。 独孤一战抱紧张紫琦,在空中极速旋转,利用风驰电掣驱散暗液。同时腾出一只手,将神力汇聚于掌心,形成一个蹴鞠般大小的白色光团,对准猪妖再行一击。 猪妖不甘示弱,拼尽全力,口鼻皆用,吭哧呼哧合二为一,直接迎上独孤一战那道白色光团。继而两种能量瞬间产生爆炸式声响,在相撞位置的下方地面,明显炸裂了一道细长的沟纹。 不得不说,猪妖的实力确实很强,但是今日所逢对手却是无敌的存在。在这个天地里,即便是独孤一战封住了自身的袤之力,他的神力依然可以凌驾于天地之上。 爆炸之后,白色光团并未消失,而是穿透暗液和残余的黑烟毒雾,正中猪妖脑门。猪妖瞬间变回原形,从几十丈之高逐渐缩小,甚至缩小到比原先的还小,直接成为了一只小猪妖。 小猪妖滚在地上,嗷嗷直叫,鼻孔里的吭哧之气显然已经微不足道了,发出的只是一些刺鼻的臭气味。可即便如此,小猪妖还是没有束手就擒,趁着尚存的妖力,化为一缕黑烟,直奔山谷深处。 “不好,猪妖逃走了。”独孤一战变幻身形,很想追上去,但眼帘一垂,看到张紫琦依旧被抱在怀里。 瞬间,时空仿佛凝固,二人直直地对视了好久,最后回过神来,才尴尬地放手。样子都非常可笑,独孤一战佯装欣赏夜空,其实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张紫琦低头看向自己的脚,竟然发现它们正不知所措。 “逃……就逃了吧!……只要不逃出此山,早晚会被我们收拾。”张紫琦有史以来第一次感觉说话不利索,同时也是第一次感觉大脑出现了短路。所以,她已经没有了清晰的思路,至于下一步该干什么,她脑中一片空白。 之后二人久久地沉默,独孤一战觉得无趣,便回到了刚才松软的黄土丘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躺下。张紫琦偷瞄了他一眼,觉得他应该很疲累,也就不作它想了,继而踩着流光飞上一棵枯树,以轻盈的姿态倚在枝上休憩。 第五章 霸气口号,沧海教主,战无不胜 第二日,初晓时分,一缕晨光斜射下来,独孤一战不自觉地睁开了眼,感觉双臂稍有麻木,于是便坐起,活动活动手臂。目光顺势一扫,却发现那棵枯树上空空如也。 张紫琦人呢?独孤一战霍地紧张了一下,因为张紫琦的法力毕竟低微,若是遇上昨晚那般猪妖,肯定凶多吉少。当下也不敢逗留,双掌朝地面齐拍,霎时掀起一阵灰尘,当尘埃尚未落定时,他的人已经在遥遥之外。 周边的地形很奇特,身后是一个荒芜的山谷,向前走了不远,却是一条狭长的谷缝,缝隙很窄,只能容下一人通过。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山峰,当一阵风从对面吹来时,明显闻见里面浓浓的腐味,以及类似昨晚猪妖喷出的臭气味。 见地势颇为险峻,独孤一战停在谷缝口,凝聚目力先朝其中窥上一眼,见除去已腐的尸骨外,并无其它异样。谷缝长度约有百余丈,一直窥到尽头,地势悠悠抬高,平滑过渡为一个倾斜的山峰。 看完了横向,再看竖向,独孤一战慢慢抬起头来,只见谷缝往上十几丈后就变得宽广了,越往上越宽广,百丈之后又变得狭小了。如此一看,原来是两座山峰相互依靠,而中间的悬空部分则凶险万分。 怪哉怪哉,独孤一战好奇心骤升,脚尖一点,身体直冲云霄,残影拉成一条直线,慢慢尾随消失。从高空鸟瞰,才发现这座山脉奇而又奇。一奇,生气全无,既无花草树木,也无飞禽走兽,只是一座死山;又奇,状如一只人手,以兰花指的姿态雄踞于此,三面环海,一面接壤,且手状畸形,五指多出一指,即有六大山峰。 “可惜了,差一点就是奇观!”独孤一战看完山脉全貌,在感叹之余,再次凝聚目力,打算探查一下张紫琦的下落。 不想,张紫琦早已迫不及待,于蒙蒙亮时,便腾云驾雾飞上了云端。此时此刻,她就站在附近,不过是被几朵白云遮挡住了。 当听见独孤一战说出那句惋惜之言后,张紫琦驱散了面前的白云,露出她绝美容颜。 “沧海教主,你错了,六峰八谷实乃绝佳之地,非常适合我们在此生根发芽,传道授业,开宗立派。” 张紫琦笑靥如花,满面春风。高兴的劲儿不是一星半点儿,仿佛过了头,居然把独孤一战的姓名叫成沧海教主。 独孤一战东张西望,确定一下是否有理解错误,但是周围除了自己,没有他人,于是疑问:“谁是沧海教主?” 张紫琦轻踏浮云,飘然而至,百媚一笑,说道:“太玄沧海,紫气东来,浩劫乾坤,神仙下凡,无一幸免。既然天音石早有预言,那么道号沧海非你莫属,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玄教的沧海教主了。” 话及此处,张紫琦双膝一跪,虔诚叩拜,喊出霸气口号:“太玄神教,气吞山河,恒古长青,沧海教主,战无不胜,一统乾坤。” 脑子有病吧!独孤一战木讷,错愕,继而觉得好笑,尤其是那一连串的四字词语,真的是忍不住。独孤一战哈哈大笑,前俯后仰。 张紫琦柳眉倒竖,霍地站起,面对如此鄙视,怎能不让她疾言厉色。 “教主,我已经构想好了。此处山脉形如兰花玉指,就叫玉指山。玉指山分六峰八谷,六峰为大拇峰、食骨峰、中鼎峰、无名峰、小拇峰、天残峰;八谷为太阳谷、太阴谷、四兽谷、五禽谷、追星谷、逐月谷、天水谷、地火谷。创教为玄教,教义沿用截教教义,有教无类,万仙来朝。主道场设在中鼎峰,建造太玄宫,你道号沧海,为玄教一派教主,掌管六峰八谷,万仙命劫。” 张紫琦口若悬河,激情澎湃,豪情壮志,说的是满脸通红,唾液飞溅。 独孤一战看在眼里,颇为惭愧,立刻收起笑脸,正儿八经地问:“我是教主,你是什么?” 张紫琦想了很多,可谓是面面俱到,但唯独此事遗漏了,或者说她根本没有遗漏,而是另有打算。这种打算只能埋藏在心间,即便是教主,也绝不能透露,于是当独孤一战问她时,她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见张紫琦不言,独孤一战灵光一现,带有玩味地道:“紫琦仙女接吾法旨!吾命你为玄教副教主,从此你我二人,正副携手,凝心聚力,默契配合,力争成为三界有史以来最无敌的正副教主。” 张紫琦听的出来,对于她的大构想,对方只作玩笑,当下脸色十分难看。不过她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成大事者要学会一个字——忍,忍可以让很多看似难以实现的事情最后变成了现实。 所以她克制雷霆万钧,以真诚的姿态再次跪拜下来,并俯首作揖道:“张紫琦领教主法旨,愿接任玄教副教主之职。”随即语气陡转,冷言冷语道:“既然我已身为副教主,就该提醒教主了,莫要把此事当作玩笑,教主就该有教主的样子,一言一行请慎重,莫要寒了属下的心。” 独孤一战当即无语,一向不苟言笑的他,难得脑洞大开,说一句逗仙子开心的话,结果却是狠狠地遭到打脸。有了这次教训,独孤一战暗下决心,以后不敢再胡说八道,马上收回诙谐的内心,回归一本正经,严肃以待。 “对不起,副……副教主,你起来说话吧!”独孤一战乍一说副教主三字,还真有些别扭,但是顾及张紫琦的感受,只好勉强自然地说了出来。 张紫琦随之大喜,抱拳爽快道:“谢教主!”这才起身。起身之后,俨然一副副教主的模样,指着下面的六峰八谷逐一介绍了一番。 介绍完之后说道:“这片浩瀚的区域就是昆仑镜为我们选的道场,虽然远离中土大陆,但邻近东海之滨,资源未尝不丰富。只是不免让人奇怪,这山上为何赤地黄沙,生命绝迹呢?难道是昨晚那只猪妖在作祟?教主,你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能否能看出此间的原因?” 独孤一战唯恐张紫琦不高兴,急言道:“副教主请稍候片刻,我这就一看究竟。”当下不敢怠慢,立时打开通灵神目,朝六峰八谷逐一看去。 第六章 一战哥哥,好熟悉的名字,战斗力爆表 看了许久,才看出名堂,收起神目后,朝张紫琦回道:“副教主,这山中住着五大邪祟,昨晚的猪妖便是其中之一,洞穴位于大拇峰,其余四个,分别在食骨峰、中鼎峰、无名峰和小拇峰上。我想,这多半和他们有关。” 张紫琦竖着耳朵倾听,听完皱起眉头,忽然计上心头,说道:“教主,依你的法力可否收服他们?” 独孤一战想也没想,便说:“当然可以。” 张紫琦嗤之以鼻,蔑其一眼,接着表情稍显凝重,用一双大而亮的眼睛紧盯着独孤一战,足足几个须臾,眼神里流露出关心和期待,“教主,一切小心,我等你的好消息。” 独孤一战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是坚决地说:“放心吧!尔等恶灵,手到擒来。”简单明了地说完,转身就奔下界飞去。尚且没有飞远,忽听张紫琦在身后大喊大叫:“一战哥哥,如果收服不了,就杀死它们,以防它们伤害到哥哥。一战哥哥,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一战哥哥?她居然叫我一战哥哥!”独孤一战的心咯噔一下,似乎是心中的冰山碎了一角,就冲一战哥哥这四个字,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收服山中邪祟。 猪妖自昨晚受伤后,就一直躲在大拇峰的洞穴里,独孤一战首先便去了那儿。 现身于洞口后,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独孤一战赶紧屏住呼吸。见洞里黑漆漆的幽深,又想起昨晚那些脏不垃圾的黑烟毒雾,便有了一种打死我我也不进去的念头。 既然不想进去,就只能引它出来,思考良久,便扯开嗓门,对着洞口毫无顾忌地大喊:“妖怪,躲在里面算什么,有本事出来一较高下。”喊了一嗓子,俯耳倾听,不见洞里有任何动静。 独孤一战急了,使出杀手锏,他将腹内充盈了精气,立时长衫底下掀起一阵飓风,吹起他的仙身,让仙身升起数米,与洞檐齐平。 架势一拉,袖子一撸,破口骂出。 “胆小如鼠的妖怪,有种的就出来单战,别像个娘们似的躲躲藏藏。看你长的一副蠢猪的样子,居然还有脸调戏仙子,真是不知害臊!你爹娘必然不是个东西,不然怎么会生出你这种怪物?要是我便一头撞死算了。还有,你爷爷也不是个东西,你爷爷的爹爹也不是个东西,你爷爷的爹爹的爹爹……” 轰—— 剧烈的一声响,打断了独孤一战的叫骂声,随即从洞穴里冲出一团黑烟浓雾。独孤一战大喜,急速后退闪躲,同时心里在想,猪妖毕竟是低等生灵,天生愚钝,仅仅三言两句就将它引了出来。 烟雾弥漫,猪妖蹒跚而出,吭哧两声后,把乌烟瘴气扩散到极致,真不知它修炼的是什么妖法,怎么会如此的污秽? “你才不是东西,你爹娘才不是东西,你爷爷才不是东西。”低沉粗犷的声调,语速天生缓慢,说出来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 独孤一战呵呵一笑,在空中没有停留,直接掉转方向,一脚踹向猪妖的脑袋,速度之快,令猪妖无法反应。不过,这一脚只是单纯的一脚,并没有施加什么法力。所以,猪妖只是踉跄地向后退去,并撞上他身后的岩石。 “这一脚是给你的教训。”独孤一战身形急转,足未落地,身在半空中,双掌互对,积蓄法力。顷刻间,从头到脚流光溢彩,两道白色虹光如两道剑芒,无情地射向猪妖。 猪妖意图反抗,但是自昨晚受伤之后,妖法大大削弱,加上独孤一战今日明显是要一招制敌,哪里还给猪妖反抗的余地。 吭哧之术尚未释放,猪妖便轰然倒地,接着猪身逐渐缩小,像昨晚一样,最后成为一只小猪妖,猫般大小。 只是这次独孤一战出手显重,两道白虹贯穿了猪妖的心脏,令它生命无法延续,岌岌可危。 难以名状,就算猪妖是一个恶灵,当独孤一战面对生灵垂死的刹那,他依然生出莫名的恻隐之心。 “畜生,你命休矣!还不速速求我饶你罪过,或许我会念及你万年修行不易,救你性命。”独孤一战凌空站在高处,身姿卓越,俨然一位大神尊者。 猪妖再蠢,也能听出话中之意,对方明显有意留它,于是依靠微弱气息,发出求救信号。“求主人饶恕,还望主人救命。” 一听猪妖求救,并称呼自己为主人,独孤一战喜出望外,当即降落仙身,来到它面前,垂帘一看,就剩半口气息,马上聚集神能,金光烁烁,神华涌动,把整个猪身笼罩在流光氤氲中。 不一会儿,猪妖获得新生,哼唧几声,艰难地翻过身来。接着,不可思议地将两条看似笔直生硬的前腿向前一弯,弯成了难以想象的九十度。 独孤一战也是吓了一跳,尚以为它要自断双腿。 熟不知,猪妖此举完全是为了表达忠心。猪腿弯曲九十度,可谓异常困难,就是因为难做,它才会如此,这是模仿人类以跪拜的方式对他的主人行大礼。 “多谢主人不杀之恩,请受小妖一拜。”声音依然低沉,语速依然缓慢,就连猪头上下的摆动都显得笨拙不堪。 独孤一战看在眼中,恍然明白过来,同时心里闪过一丝想法,这猪妖虽有万年修为,但也只是洪荒之力,并未受过教化,自然也幻化不了人形。不过,在往后的日子里,他可以稍加指点,使之摒弃愚性,按照正确的修仙法门去修炼,想必用不了多久,必能修成正果,成为仙者。 收服了猪妖,独孤一战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向猪妖问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很简单,就是问此地为何地,此山为何山?虽说张紫琦把此山都已命名好了,但毕竟那是一厢情愿,作为外来人总要听一听本地人的说法。 猪妖习惯性地吭哧几声。 独孤一战立马意识到它说话的速度不是一般的慢,于是急忙凝聚法力,照直猪妖的面门推送出去,以助它能快速说话。果不其然,猪妖如沐春风,神清气爽,话到口中,已是滔滔不绝起来。 “主人,此地原本是东海深处的一座无名小岛,后来不知何故,此岛发生了变化,成为了一座山脉,并且每隔千年,这座山脉就要发生一次流动……” “流动!”独孤一战稍显讶异,不自觉地把目光看向海边,似有所思,“那么迄今为止,距它上一次流动有多久了?” 猪妖掰着猪蹄子边算边说:“我们五兄弟每五百年相聚一次,恰好在上次相聚时,此山脉发生了流动。当时它从大海深处一直向西漂啊漂,足足漂了十月之久,最终漂到了现在的东海之滨才停了下来。……而距离我兄弟下次相聚的日子……,哎呀!时间过得真快!也就在三日后了。主人,经小妖算来,此山漂到这里已经整整五百年了。” 第七章 她的脚美哉美哉,真是养眼 岁月的匆匆,令猪妖在说话时表现的一惊一乍,独孤一战听在耳朵里,试想五百年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九牛一毛,他不以为意,但是猪妖口中所言的五兄弟却意外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山中总共才有五个邪祟,猪妖所言五兄弟,肯定就是指它和其余的四个邪祟,既然这样,倒不如用猪妖做诱饵,一并将他们收了。这样也省去了不少时间。 想到这里,独孤一战计上心头,依猪妖所言,三日后正是他们五兄弟相聚之日。那么便可以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顺便还能验证一下猪妖的忠诚度究竟如何。打定主意后,独孤一战便直言了当地对猪妖说:“三日后,待你们五兄弟相聚时,我趁机把它们也收了。你看如何?” 猪妖大为吃惊,面露难言之色,思考良久才说:“主人法力高强,又有悲天悯人之心,还望主人留它们性命,它们定当感念主人,自此如小妖一样,对主人唯命是听,马首是瞻。” 猪妖虽为妖,但并不恶,只能算是野,尤其在面对主人和兄弟时,它的一番话足以表明,它既对主人的衷心,又对兄弟的义气。 所以独孤一战很欣慰,并不吝赞赏道:“君子义以为质,得义则重,失义则轻,由义为荣,背义为辱。猪妖,你重情重义,以情义当头,看出你本质不坏,日后唯有多加聆听我的教化,才能修成正果。至于你的四个兄弟,想必也不是大恶之灵,只要能真心归顺于我,我绝不会伤其性命。” 猪妖大气不敢出一声,认真地听着独孤一战的说教式言辞,虽然前面有些话艰涩难懂,但总体来说它体会到了主人的夸奖。 不过,有一点它觉得不妥,就是主人称呼自己为猪妖,当然了,它并不是猪,只是看起来像猪而已,至于它真正的原形,连它自己也不知道,它的出现很奇妙,似乎并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而是……,它想破脑袋也不清楚。 猪妖并没有向主人提出异议,而是欣然地接受了“猪妖”的称呼。随后,一道主人的神识通过授以的方式钻进了猪妖的神韵里,猪妖一刻也不敢耽误,即速领了神旨。它习惯性地吭哧了一下,凝聚起黑色烟雾,黑雾如辇,托起猪身。 猪身缓缓靠近独孤一战,同时一股恶臭也随之而来,独孤一战赶紧捏起鼻孔,摇摇头,摆摆手,继而拂袖轻轻一扫,扫去了猪妖身上的臭气味。 这才骑上了猪身,往云端上飞去。当掠过中鼎峰时,独孤一战发现中鼎峰的峰顶十分奇特。该峰,峰如其名,如三足两耳之鼎,不过是倒立的姿态;三根好像鼎足的峰柱直入云霄,四周云雾缭绕;大风一起,雾气盘旋飞舞,时而紧簇,时而消散。 如果这里能拥有大自然的生命气息,那么,必然是一番造化钟神秀般的奇景。只可惜一切荒芜,除了飞沙走砾就是赤地千里。 “主人,这里是魔三哥的地盘,也是兄弟们此次相聚的地点。记得上一次,还是在小妖的地盘上,由小妖做东,请兄弟们吃了海里的鱼鳖虾蟹,却不知此次魔三哥做东,会为兄弟们准备了什么好吃的?”猪妖咂巴着嘴,鼻子里依然吭哧了几声,有几道长长的口水顺着黑雾滴向下方。 这里山形奇特,又是它们兄弟聚会的地点,独孤一战心血来潮,很想游览一番,于是便授以神识令猪妖降落到峰顶。 四处是稀薄的云雾,透着丝丝的凉意,再经过一整夜的雨露滋润,居然传来淡淡的清新。确实是难得啊,还以为整个山脉除了臭味就是腐味,没想到中鼎峰上还会残留一小块清新。不过这仅有的一小块清新也只是昙花一现,它将会随着太阳的慢慢升起而逐渐消失在大山里。 “哇!这里的空气真不错。” 忽然,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沁人心脾的体香接踵而至,独孤一战抬头一看,原来是张紫琦。 张紫琦不是在云端等候他的消息吗? 依她的法力怎么可以随便下界走动呢,万一碰上其中一个邪祟,那后果不堪设想。不过也确实难为了张紫琦,在云端之上除了白云就是黑云,其它的一概没有,换做是谁,不都得寂寞无聊透顶? 所以,她忍不住从云端下来了,并飞身来到了中鼎峰。很凑巧,独孤一战也刚到这儿。 看到了独孤一战,张紫琦内心很激动,于是就美美地转动着婀娜身姿,从天空降落下来,一双白玉金莲尽情展露,让足底泛起丝丝流光,足尖绷直点地,轻盈着陆。 美哉美哉,真是养眼,独孤一战心跳加速,冲动之下,直接从猪身上飞跃相迎。 “参见教主!”张紫琦娇躯一弯,深深地向独孤一战鞠了一躬,同时心里在寻思:“不知先前答应的是真是假?倘若他只当玩笑,只是拿我寻开心,我便……”。 心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恨意,这股恨意由来已久,是一种自然反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心魔。自小,她身上就被烙下“反骨”二字,一举一动皆不能取悦玉帝,相反做任何事情都会被玉帝否定,甚至是打压,由于长时间郁积,心魔便渐渐滋生。只要有谁敢否定她的想法,那么藏在她内心的心魔就会像泉水一样,嗞地冒出。 不过还好,独孤一战并没有否定她,而是忙不迭扶起她,以一个郑重其事的样子,说:“副教主免礼了。” 如此称呼,让张紫琦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活了两千多年,被神仙们歧视了两千多年,如今第一次被肯定,她的内心无以言表。 不知何故,在玉帝的眼里,她从小就被认定为一个具有反骨的祸害。可是她自己觉得她不是祸害,她只是为了寻找自己的亲生母亲而已。为了寻找母亲,她闯下了众多的祸事。 所以在玉帝看来,她的思想是叛逆的,而且每一个想法都脱离实际,甚至是违反自然法则。直到她偷了王母娘娘的昆仑镜,折叠时空试图去改变什么的时候,玉帝终于忍无可忍,把她交给了三清。三清掐着一算,更加肯定了张紫琦就是一个祸害,于是它们利用昊天塔将她镇压,并以天音石看守。 可即便身在昊天塔,张紫琦依然没有消停,她的心魔一天比一天壮大,所以她发誓,如果有一天能逃离昊天塔,那么她必将会做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第八章 我纠结如何称呼她,琦儿?张副教主? 天可怜见,她遇见了独孤一战,并在他的帮助下,顺利地逃出了天庭。 依照她的计划,首先就是要创立玄教,以玄教为立足点,不分披毛带角之人,湿生卵化之辈,皆可收入门下,以此来迅速壮大玄教。 但创立玄教的前提,则必须有个教主,教主乃一教之魂,无魂则不立,所以独孤一战就是上天赐给她最好的礼物。 法力高深,性格耿直,毫无心机,简直是量身定做一般,教主之位非他莫属。不过,张紫琦要端正他的态度,不能把此事当成小孩子过家家。 独孤一战做到了,而且表现堪称完美,不是因为他自我端正了态度,而是张紫琦的态度决定了他的态度。 就像寄人篱下的孩子,可以依靠察言观色嗅出主人的心情。 张紫琦一来就跪下参拜,把美好的相见场面整成了上下级关系,独孤一战清楚,一旦他不正儿八经地接受张紫琦的参拜,必然会引来她的不快,与其让她不悦,倒不如就顺了她的心意。 张紫琦听了看了,自然是喜极而泣,真以为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此时此刻,她无以为报的感激之情极其强烈,甚至想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出来,交给他,任由他摆布。 情难自控,张紫琦万分激动,心跳加速,脸蛋霍地红到了脖颈。“一战哥哥,谢谢你!”顺势扑入独孤一战的怀里,少女娇羞,情窦初开,生怕被他看见自己的囧状,将头深深地埋起,用力地贴紧他的胸膛,似乎想要穿透衣衫的阻隔,直达肌肤的猛烈碰撞。 女人心海底针,还真是精辟,独孤一战冰火两重天,精神上俨然被打成措手不及,他笔直地挺起腰杆,僵硬的如一具干尸,好久才回过味来,“副……副教主,你……你这是为何?” 独孤一战非常担忧,实在不确定张紫琦的想法,一会儿称呼他为教主,一会儿又称呼他为一战哥哥,二者具有本质的区别,不同的叫法代表着张紫琦不同的心情,所以此刻独孤一战摸不准她的心情,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保持着正儿八经的称呼。 张紫琦埋在他的怀里,偷偷地喘着娇气,试图平静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情窦如丝,丝丝缠绕,她禁不住说道:“一战哥哥,我真的好好感动,感谢你愿意为我做玄教教主,在以后的日子里,当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我叫你一战哥哥,你叫我琦儿,你说这样好不好?” 恍然明白了!教主之称和一战哥哥的叫法必须要分场合,有人的时候就互相称呼教主和副教主,无人的时候就称呼一战哥哥和琦儿。 “这……这当然好了!”独孤一战不喜欢教主和副教主的称谓,因为这般叫来叫去,总显得特别生分,而且会有一种越走越远的感觉。 “琦儿,还是叫琦儿比较亲切些。”独孤一战从张紫琦的言语中捕捉到一个他喜欢的词,而且在叫着琦儿的同时,会有一股想抚摸的冲动。 当下独孤一战不由自主地把手放在了张紫琦的头发上,感受着她柔顺丝滑的长发,很想顺着秀发往下抚摸,但因为紧张就没敢动,只好窘迫地顾左右而言它:“琦……副……,这里不止你我二人,还有一个猪妖在呢?不知道我现在该叫你什么?” 或许这真是独孤一战的由衷之言,也确实反映出他此刻内心的纠结,但是这样的言语说出来后,就会把你侬我侬的气氛彻底地搞砸掉。 张紫琦尴尬地想要找个缝隙钻进去,继而双掌一翻,猛地推在独孤一战的胸口上。独孤一战踉跄后退,恰好撞着了身后的猪妖,在猪妖的帮助下,他稳定了身形。 独孤一战拍拍猪头,表达谢意,而后一脸苦笑地回望张紫琦。张紫琦并没有看他,而是把目光落在了猪妖的身上,脸上明显有一丝讶异,稍顿一会儿,她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 “一战哥哥……”语气中带着轻松和雀跃,脚下也是如弹簧般一蹦一跳,两只最美最好看的裸足,优美地展示出她此刻天真烂漫的性情。 独孤一战更加无措,甚至有些儿胆怯。 如果按照张紫琦先前的说法,在没有旁人的时候,他可以叫她琦儿,可是现在,他的身边明显站着一只猪妖,那么猪妖算不算是旁人呢? 若是算的话,为何她走来时直呼一战哥哥?若是不算的话,为何刚才在怀里的时候她会推他一掌?女人心海底针,越想越觉得不能理解。 “这就是昨晚那只猪妖吗?”张紫琦目光灼灼地看着猪妖。 “是的!琦……,副……教主。”独孤一战最终还是选择了一种没有风险的回答方式。 “一战哥哥,叫我琦儿吧!它不过是只畜生,不算个人。”忽然想到山中有五个邪祟,继而大眼睛闪烁地看向独孤一战,发出惊疑之色,“咦!一战哥哥,你不是说有五个邪祟吗?那么其它四个呢?”语气上很委婉,让人以为只是好奇下自然发问,然实际上张紫琦是在问他任务完成了没有。 “琦儿,莫要着急,猪妖已经收服,其它的四个也不足为惧。听猪妖说,它们五个邪祟每五百年相聚一次,三日后就是相聚的日子。”独孤一战把目光一转,指着当前的峰顶接道:“这里就是他们相聚的地方,你瞧瞧这儿的地势,有三根高耸入云的峰柱,我恰好可以藏在上面,等到它们全凑齐了,我一块儿收服便是。”独孤一战又把目光投向上方,透过云雾去看三根峰柱。 张紫琦顺着他的眼神,也仰起了头,扫视后疑问道:“这峰柱上面可曾去过?” 独孤一战呵呵一笑,忙回答她:“我也是刚到这里,尚且没来得及呢。” 张紫琦神情肃然起来,极力远眺,细看了一圈峰柱后,说道:“兵法有云,得地利者无惧也。一战哥哥,不如我们先上去看一看。” 独孤一战稍显讶异,区区几个邪祟,用得着多费心思吗?没想到,张紫琦竟是如此谨慎,既然如此,就依她所言,忙竖起大拇指赞道:“琦儿想的真周到,不愧是我的副教主,厉害!厉害!” 张紫琦莞尔一笑,足尖已然点地,美妙的身姿在缓缓上升。 “一战哥哥,看谁最先飞上去,如果你赢了,我就为你舞一曲。” 话音未落,紫光一闪,张紫琦耍赖般地先行飞去了。 独孤一战呵呵,紧随其后,一道白光顺势划出。 可见白光急掠,迅速追上紫光,之后,一白一紫在云霄中疾驰,形成两道交叉的残影,在氤氲里逐渐消散。 第九章 正南擎天柱,西门入云柱,东北蹈海柱 中鼎峰如三足两耳之鼎。 两耳不说,不过山石突兀,看似两耳。 三足才是奇观,坐落于峰顶,刀削玉骨般直耸云霄,按正南、西北、东北方位均布。峰柱净高千余米,越往上峰柱越细,到达极顶处,温度骤降,时常风雪连天。 一道白光,一道紫光,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划过正南峰柱,如流星陨落,倏地一闪,便现出真身。 “哈哈,琦儿,你输了,你要为我跳一支舞。”独孤一战高兴地连蹦带跳。 “真坏你。”张紫琦娇羞地低下头。 这时独孤一战才发现,这里的风很大,温度很低,一阵冰冷刺骨的寒风吹过,禁不住浑身哆嗦。 “琦儿,这里太冷了!我们还是下去吧!”独孤一战看着张紫琦那身薄如蝉翼的紫裳,有点儿担心她禁不住这里的风寒,完全是出于好意。 但是,张紫琦并没有体会到他的用心,反而责怪他说:“哥哥真是的,这么点冷就受不了,往后还怎么做我们玄教的教主?” 独孤一战苦笑了一下,只当是受教了。 上面的岩石非常光滑,绝对是大自然亲手打磨的结果,独孤一战隔着鞋都能感觉到凉凉的,滑滑的,像是踩在了鹅卵石上面。 张紫琦自然也发现了,她收起足底的流光,让美足感受着大自然的光滑和冰凉,然后摊开双臂,沉醉其中。 “真舒服!”张紫琦踮起了脚尖,挥舞起双臂,看来是要翩翩起舞。 独孤一战目不转睛,热切期盼,然而,张紫琦只是摆了一个优美的舞姿。 “琦儿,你怎么不跳?”独孤一战心急地催促着。 张紫琦扑哧一笑,剜了他一眼,脸色红彤彤的,顺势收起了舞姿。她心里很明白,她的舞蹈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想看她跳舞的神仙从南天门排到了北天门,所以舞蹈是她的杀手锏,也让她从中发现了自身的价值。 “一战哥哥,莫要着急,等看完了这三根峰柱,琦儿就为你跳上三天三夜,让你一次看个够。”张紫琦俏皮地说着话,笑眯眯的样子很讨人喜爱。 独孤一战大喜过望,激动不已,上前紧紧地抓住张紫琦的玉手,叫道:“琦儿,说话算数,你可不能反悔。” 张紫呵呵点头,“嗯嗯嗯……” 当下,独孤一战急不可待,拉起张紫琦分别从正南、西北、东北对三根峰柱逐一浏览,因为峰柱并不算大,所以他们很快就看完了三根峰柱。 回到起始处,张紫琦陷入了片刻的沉思。独孤一战不敢惊扰,立在一旁看着她。稍候,张紫琦舒展了眉头,眼角随之一弯,娇笑了起来。 “一战哥哥,你看这三根峰柱,能看出什么来吗?” 独孤一战摸着下巴,一副苦煞的样子,从头到尾想了一遍,除了脚下平滑的石面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呀!于是摇了摇头,默不作声。 忽然张紫琦鱼跃了出去,在空中旋转几圈,落下时,她摆出一个极美的姿势,一只手放在胸前,另一只手做出“请听我说”的姿态。 “这三根峰柱高耸入云,笔直鼎立,状如刀削,实乃奇观,所以正南峰柱可称为擎天柱,西北峰柱可称为入云柱,东北峰柱可称为蹈海柱。三柱再赋予九幽之力,其上设先天八卦大阵,以此作为本教太玄宫的天空结界。一战哥哥,你说怎么样?” 独孤一战听在耳里,立刻于眼前勾画出她说的那个画面。在中鼎峰之巅,神能涌动,阵法万般变化,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大结界,甚而连天庭众仙都无法进入。 不得不惊叹于张紫琦周密筹划的能力,然而在这个画面里,如果能再增加一只洪荒凶兽的话,那将是一道无比完美的守护。 不过是随便一想罢了,并没有经过认真思考,所以独孤一战也没有说出这个想法。其实就算是想法成熟,可一切还只是设想,说出来恐怕是徒增笑料。 他微微一笑,竖起大拇指,朝张紫琦赞道:“琦儿未雨绸缪,不愧是玄教的副教主。” 自小不被玉帝肯定的张紫琦,最喜欢听到别人认可的声音,一旦听见后,她高兴的劲儿就如那山呼海啸,万马奔腾,想拦拦不住,想收收不住。心花怒放地转动起娇身,紫光熠熠,神华溢彩,开始她绝无仅有的曼妙舞姿。 果然如她答应的那样,一旦舞动起来,就是连续不断地跳上三天三夜,不管期间下起多大的雪花,她也绝不停歇。好像是精神亢奋到了极点,有点儿走火入魔的味道。 直到中鼎峰传来一声吭哧。那是猪妖以鼻孔释放出的吭哧之术,一声吭,低沉而深远,震荡着山谷和山峰,回声荡荡,此起彼伏;一声哧,高亢而急促,穿透着浓云和密雾,直入云霄,响彻天际。 独孤一战从如痴如醉中猛然惊醒,大叫一声:“猪妖在呼唤它们。”随即,摒弃尘眼,凝聚神目,放眼看向峰柱下方。 但见食骨峰、无名峰、小拇峰,还有底下的中鼎峰分别升腾出恐怖的气息,一道血绿色由食骨峰升起,两道幽蓝色由无名峰和小拇峰升起,还有一道绚丽多彩之色从底下的中鼎峰急速升起。 “哞哞哞” 伴随着七彩之光,中鼎峰的深处传来几声牦牛般的叫声,不多会儿,便见一头七彩魔牛现身于峰顶,体魄健壮,通体发光,体型比猪妖大有两倍,头顶上只有一只牛角,但牛角光芒四射,看上去锋利无比。 猪妖一见牛魔,便“哼哼哼”地发出三声,随即牛魔收起了妖法,瞬间变成了一头黑白相间的老牛。老牛听见“哼哼哼”声后,再次发出“哞哞哞”声。 哞声未止,接连从远处传来“咴咴咴”和“咩咩咩”的声音,一道血绿色气息和一道幽蓝色气息划破天际,分别从西南和西北同时落在了峰顶。 携着血绿色气息的是一匹马怪,瘦骨嶙峋,毛发枯黄,头大尾短,看着老态龙钟,怪模怪样。 而携着幽蓝色气息的是一只羊精,钢筋铁骨,体毛如针,全身精瘦无比,毫无赘肉,再加上额头上两只硕大犀利的羊角,不难看出它具有十足的攻击性。 第十章 猪马牛羊鬼,妖魔鬼怪精,五个邪祟 马怪和羊精的出现,同牛魔如出一辙,首先都是散尽妖光,收起妖法,继而各自发出叫声,马是咴咴咴地叫!羊是咩咩咩地叫!。 看到猪妖和牛魔后,马怪不急不慢,拖着老而弥坚的身体慢悠悠地朝他们走去。 羊精不然,四条腿时刻蓄势待发,不等妖光散尽,它便后退一蹬,眨眼间跃至猪妖和牛魔的中间,隔着它们说:“五百年未见,老三老五别来无恙吧!” 猪妖反应迟钝,话到口中,却被牛魔抢先道:“一切安好!多谢二哥挂念。” 猪妖随即改了说法,言道:“我生怕各位忘记了五百年相聚之事,故而早早到此,呼唤各位。三哥,此次你为东家,不知为我等准备了什么山珍海味?” 牛魔甩甩尾巴,把目光转向姗姗来迟的马怪,并没有直接回答猪妖的问题,而是说:“你们看看老四,每次相聚,都会瘦去一大圈,再这么下去,我真担心下次相聚就见不到老四了。” 马怪长叹一口气,感慨道:“大限将至,谁又能躲得过呢?” 牛魔摇摇头说:“老四此言差矣,我一万八千年的岁数,却依然生命旺盛,而你老四才不过一万两千年,却说什么大限将至,其实原因不在于此……”话未说完,戛然而止,一副牛面上露出几分神秘。 “老三,不要卖关子,你快说说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法子吗?”羊精精明,着急下追问牛魔,生怕它藏着掖着。 牛魔大笑两声,正待要说,却闻头顶上传来阴森的声音,“老三能有啥好法,还不是下山去捕食人间的阳男姹女!” 猪马牛羊四邪同时把头抬起,寻声一望,见头顶上有一团云雾,在云雾里逐渐现出一张鬼脸,鬼脸狰狞恐怖,会随着云雾的缥缈时而变化。 猪马牛羊异口同声:“大哥,别来无恙吧!” 至此,五兄弟凑齐,组成五个蒙昧的邪祟,与天地间通过修炼而成的妖邪大不相同,它们的妖力尚属洪荒之力,而且每个邪祟都没有自己的身份。 至于猪妖、马怪、牛魔、羊精这些称谓,不过是独孤一战和张紫琦在擎天柱上看见了它们,然后再根据它们各自的特点,随口给予的称呼。 当然,猪马牛羊一眼便识,但等到鬼脸出现后,二人同时一怔,异口同声地叫道:“这是什么?” 是云吗?不对!是鬼吗?好像也不对!只有一张脸,而且还隐藏在云雾里,一副阴森恐怖的样子。 “它像一个奴役。”张紫琦说道。 “它又像一只鬼。”独孤一战说道。 那就叫它鬼奴吧! 鬼奴确实只有鬼魂的存在,它没有肉身,只能借云雾现身。此刻,它飘在猪马牛羊四邪的上方,阴阴地笑道:“甚好!甚好!四位贤弟真是想煞大哥啦!” 牛魔再次大笑,朗声叫道:“五百年不长,五百年也不短,兄弟相聚此乃大事,我在数日前便下山为此次聚会寻来上好的美味佳肴,各位请尽情品尝。” 说完,身体一抖,从肚皮上掉落一大堆虫状异物。还以为是身上的牛虱呢,不过,随着一道妖法的祭出,地上的异物瞬间变大,竟然变成了许许多多的童男童女。 足足有五百名之多,大的孩子十一二岁,小的孩子不过蹒跚学步。天哪!这是一次大手笔啊!其它四邪看到后无不啧啧称赞,拍手叫好。试想,若将五百个童男童女平均分配,每一邪能分一百个,那么,一百个童男童女的精血就相当于十年的修为啊! “老三,真够义气!”鬼奴在云雾里激动起来,同时心里也很不解牛魔的慷慨,此事若是换成它自己,就算打死它,它也不会白白地将童男童女奉献出来。 猪妖情不自禁地抖起了屁股,看着这些鲜美可口的美食,它似乎忘记了此次要办的大事,低沉地吭哧一声,叫道:“记得上次聚会,我也想过请各位吃这些大补的童男童女或者是阳男姹女,但是当时此山还在大海深处,远离九州大陆,所以万般无奈之下,才去了海里捉些有灵性的鱼鳖虾蟹。” 羊精很活跃,全身精气十足,总是不停地蹦来跳去,听猪妖说出当年的无奈之举,它便说道:“老五,那些带有妖灵的鱼鳖虾蟹也不错,我等吃完,大大地增加了法力。老五不必介怀。” 马怪拖着死气沉沉的嗓音说道:“我记得当时老五为了这些食物还被海里的一条蛟龙追杀过。” 猪妖不以为意道:“区区一条蛟龙,我一声吭哧就把它吓个半死,不过,近来听说,此龙被一个叫玉帝的大神封为东海龙王,说是要掌管东海里一切事物,就连我等吃几个鱼虾它都要管。” 鬼奴是五邪中消息最为灵通的一个了,当听猪妖如此一说,便想起了一件大事,它的眼神落向五百童男童女,脸色极为严肃。 “此事有些不妙!”它说了一句无头无尾的话,随之招来其它四邪讶异的目光。 羊精抢先一步问:“大哥说的是什么事?” 鬼奴把目光收回,投向牛魔,接着言道:“四位贤弟长年深居此山,不问山外之事,却不知山外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道祖鸿钧老祖为抵御天道之力,用一纸玄黄古卷,俗称封神榜,借封神榜和三百六十五个仙灵组成御天大阵,来抵御天道之劫,故而封神大战后,天纲已正,地纪已立,凡天地间有战斗、杀戮、贪婪、嗜血等干扰天道的行为,就会被天庭纠察和惩治。所以我担心老三此举有违天道,恐将会招来杀身之祸。” 牛魔听言,哈哈大笑,用力地甩着牛尾,朝鬼奴质问:“大哥,你我不吃人类,如何增强法力?再说吃几个童男童女就被天庭追杀,那往后我等还怎么活下去?依我看哪,他们才是违反了天道,不该胡乱干预万物生死。自古常言,弱肉强食天经地义,这才是地地道道的天道法则。” 第十一章 轰轰轰,一招解决马牛羊 鬼奴还想说什么,但被羊精抢了话。 它说:“老三所言极是,若是天庭追杀老三,我等绝不会坐视不理,定然让天庭的神仙们有去无回。大哥,不要再危言耸听了,人类就是我们的食物,谁敢动就让他下阴曹地府。各位兄弟勿要多言了,听听我的肚子已经在叫唤了。”说着迫不及待地一跃而起,身后掀起一阵幽蓝色的烟雾,瞄准一名衣衫褴褛,约莫五六岁的童男疾冲而去。 其它四邪稍顿一下,急忙凝聚法力,一个个散发出怪异的光芒,紧随羊精之后,各自扑向一名孩子。 轰—— 一声巨响,先一步的羊精被一束白光击中羊角,失去了平衡,身体就像被甩出去的肉泥,咕咚撞在了西北方位的入云柱上。 紧接着,连续几声,“轰轰轰”,可见猪妖、马怪、牛魔也纷纷像羊精一样,四面八方地横飞出去,恰好都撞在了三根峰柱上,只有鬼奴,它无形,被一束粗大的白光笼罩住,任它如何挣扎,也挣脱不了。 嗖嗖嗖 如漆黑中的舞台,突然又射来几束光。几乎同时罩住了马怪、牛魔,还有羊精。 至于猪妖,倒是幸运,并无光束射向它。但是,它天生笨拙,因为被神力轰飞,撞上擎天柱后,身体失去平衡,在落下时,重重地摔在地上,直接一个四脚朝天的姿势。 它真的很拙,肥胖的身体在努力挣扎着,试图翻过身来。 然而,一道细长的流光划破空气,紧接着独孤一战出现在它的面前。 身材修长,白衫飘逸,以笔直的身躯傲然的姿态站立着,脸色阴沉,挂着愠气,猛然伸出一掌,凝聚成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量,照着即将翻身的猪妖猛地一拍,并大骂一声:“不知悔改的畜生,你倒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猪妖受此一掌,再次重摔了一下,疼痛与肥胖令其无力挣扎。嗷嚎了几声后,忍着剧痛,侧目看向身边,发现主人满脸愤怒,掌中凝聚的法力好像随时都要爆发一样。 看到这里,猪妖才恍然,居然将主人的吩咐抛之脑后了,当即十分后悔,表现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苦苦哀求说:“主人饶命,主人饶命哪!不是小妖对主人不忠,确实是小妖天生愚笨,每每见到好吃好喝时,就会忘乎所以。还望主人明察,饶恕小妖这一次。” 此乃猪之本性!要不然呢?它就不是猪了。独孤一战想想,觉得猪妖所言不无道理,毕竟它的修行还很粗浅,不能控制妖性也属正常。当下也不做追究了,慢慢平复住心气,随以掌中凝聚的法力,帮助猪妖翻过身来,但给予一声严厉的斥责:“若有下次,我定不会轻饶你。” 猪妖战战兢兢,如临大赦,再次把两条前腿九十度折弯跪下,仰天立誓:“小妖今后一定潜心修炼,摒弃愚性,修得慧根。再也不会犯今日这等糊涂的事了。” 独孤一战默默颔首,随把目光投向其它四邪,只见四邪都在各自的光束里拼命挣扎,妄图冲破他的禁锢。“不要白费力气了。”独孤一战走向鬼奴,因为鬼奴是四邪中法力最高强的邪祟,而且它的反抗最为激烈,在禁锢的光束里横冲直撞,怪啸连连。 “有本事咱们光明正大地较量一番,如此背后偷袭,绝不是君子所为。”鬼奴暂时消停了一会儿,对着独孤一战凶光毕露,龇牙咧嘴,极尽展现出吓人的一面。 独孤一战微微一笑,低头沉思片刻,而后朗声说道:“好,我就放了你们,与你们公平较量一番。但是,如果你们输了,又该怎么办呢?” 鬼奴心中窃喜,哪里会想到自己能输,急忙回答:“输了任你处置!你快快放了我们,我们才好与你较量。”生怕独孤一战反悔,说个不停,又朝其它三邪说道:“老二,老三,老四,你们说是不是?” 马牛羊三邪纷纷附和。 “是是是,大哥所言极是。” “阁下既然能降服老五,法力定然高强,我也倒想领教一下。”牛魔不服气地说道。 “如此卑鄙的行为,我实在不服,有种你就放开我。我第一个与你较量。”羊精愤怒接道。 独孤一战双臂环抱,饶有兴趣地听着,当它们把话说完后,忽然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着不以为意,当下也不再多言,即刻伸展双臂,以掌心汲取四道光束。 顷刻间,四邪恢复了自由,就在恢复自由的那一刻,羊精的反应极快,倏地头顶上的羊角熠熠生光,以迅雷之势,疾冲出去,犹如一柄扔出去的利刃,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幽蓝色的尾影。 独孤一战此时正在收法,看上去来不及应付羊精的突然袭击。可实际上,他不过佯装罢了,掌中汲取的光束,已经瞬间转化为护体的光晕,像缭绕的白雾,笼罩在周身。只要羊精敢撞击上来,必然会被反弹。而且,随着它撞击的力度越大,反弹的强度也会越大。 漫不经心,一招制敌,独孤一战想以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收拾羊精,同时也可以震慑一下其它三邪,让它们自以为是的内心彻底凉到谷底。 然而,没想到的是,矗在一旁的猪妖居然为了保护主人,及时地使出了吭哧之术,让独孤一战的设想,瞬间付诸东流。在一声吭之后,羊精急速的身体受到了阻碍,虚影现出了实影;在一声哧之后,羊精又不得不将妖法的力量分散出去,以抵挡住哧声带来的伤害。 于是速度减缓、妖法削弱的羊精,在偷袭没有得逞后,迅速转移攻击的目标——是谁阻碍了它,是谁背叛了五邪之间兄弟情谊,是猪妖。对于猪妖的背叛,羊精的恨甚于对敌人的恨,所以此时此刻,它一声歇斯底里的怪啸,充分地展现出它势杀猪妖的决心。 而猪妖,虽说吭哧之术力量强大,也足以能抵挡住羊精的冲击,不过,此术的弱点就是二次施展间隔的时间稍长,所以猪妖刚才施过一次,现在只能是硬着头皮去迎接羊精的突然袭击。 第十二章 万马咆哮、嗜血魔功、幽冥鬼火 如果袭击成功,猪妖必死无疑,因为羊精最为厉害的两种法术,一个是它头顶上的两只羊角,威力无穷,据说可以捅破天;另一个是它身上的羊毛,如钢针利刃,一旦施展,漫天剑雨,密不透风。 羊精利用羊角捅向猪妖,眼看着猪妖危在旦夕,独孤一战剑眉倒竖,目光凌厉,暗运一股飓能从脚底升起,长衫膨胀,白发飘散。手上金光霍闪,迎着一堆云雾轰出一拳,立刻风云涌动,气波澎湃,可见力道雄浑霸强。 拳风炸裂,轰在羊身,令羊精惨不忍睹,精瘦的身体直接横飞,如断了线的风筝,奔着云端而去。幸而独孤一战只想收服,没想索命,在轰出一拳后,又及时地施展法力将羊精从云端吸回,重重地摔在擎天柱上。 行云流水,信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把羊精玩弄于鼓掌。如此一幕,令马怪、牛魔、鬼奴心里一阵怵栗,相互递个眼色,心照不宣,几乎同时祭出了各自的看家本领。 马怪腾空一跃,仰天长嘶,随之施展“万马咆哮”。一时间,无数马匹驰骋在天空上方,乌云密布,歇斯底里之声响彻天际。 此为玄幻之术,所见万马其实虚影,但所闻咆哮却是马怪真实所发。这种声音不同于猪妖的吭哧之术,吭哧乃实实在在的能量,而咆哮却是扰乱心智,使敌人在心里上受到重创,从而瓦解敌人战斗的意志。 牛魔修炼的是异端邪术,俗称魔法,尤其它的“嗜血魔功”,一经施展,如一道七彩天虹,而组成天虹的不是自然之光,却是无数只牛身上的虱子。这些牛虱嗜血成性,只要被吸上一口,马上血浆飞溅,化为干尸。 至于鬼奴,施展的是“幽冥鬼火”,一团团幽蓝色的鬼火先是从敌人的脚底下冒出,然后才四面八方地聚拢而来,将敌人围困在中央,不停地扑面攻击,直到敌人的灵魂化为灰烬。 三种妖法,相辅相成,以攻心、嗜血、灭魂分别对独孤一战进行轰杀。然而,独孤一战不为所动,尽情地让它们施展开来,于是,峰巅之上风云变色,光华冲天,各种妖相漫天飞舞,让天空为之暗淡。 头破血流的羊精坚强不屈,为了报一拳之仇,强忍伤痛从地上爬起,此刻也加入了轰杀。它以第二种绝技万剑归宗,释放出无数根羊毛化为利剑,与鬼奴的幽冥鬼火双管齐下,形成超级强大的攻击波。一波鬼火,一波剑雨,一波七彩牛虱,在天空,在地表,在四面八方,结成一个铁桶般的大网。 至于身在这张大网里是何种感受?本应该这样,万马咆哮令其发狂,不能自已;嗜血魔功即便没有嗜血,也会令其身体奇痒,继而失去抵抗;万剑归宗和幽冥鬼火更不用说,利剑穿心,蓝火灼体。无论是哪一种妖法,都会是一种无法忍受的折磨。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大大出乎了四个邪祟的想象。 不管风吹雨打,胜似闲庭信步! 独孤一战泰然自若,不为所动,似乎很享受大网里的环境。 难道说是生生相克,相互抵消?就如那两种剧毒合在一起,产生了以毒攻毒的效果。 当然不是了,自欺欺人而已,只能是心里的一种慰藉,实不愿承认对方是一个法力高强的大神。 四邪仍然抱以幻想,希望它们的妖法能消灭独孤一战。可幻想就是幻想,当随之破灭后,惧怕已然无用,该来的总要来,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独孤一战嘴角微微上斜,露出一抹鄙夷的微笑,身子微倾,双掌翻向后背,足底射出万道锋芒,在锋芒的助力下,开始急速旋转。 周围的空气开始炽热,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猝然间火光四射,全身窜出了熊熊烈火,如凤凰冲破了云霄。 一声爆炸,炸碎了由四邪围成的天罗地网,各自妖法反其道而行,冲着马怪、牛魔、羊精和鬼奴反噬过去。 万马咆哮之声淹没了马怪,令它失去自己,发狂不止;七彩牛虱一哄而散,纷纷朝牛魔嗜来,牛魔大吼大叫,奇痒难耐;羊精、鬼奴,一个被利剑射成了马蜂窝,奄奄一息了,一个被鬼火烧成了虚影,就差一口气了。 就在这时,独孤一战携一道尾光,如流星陨落般从天而降。笑容可掬,神气十足。 一直在旁观战的猪妖,先是为主人担忧,在见到主人安然无恙后,心中自有说不出的喜悦。但同时,它又为当前的兄弟们担忧,见它们个个濒临死亡,便拖着肥胖的身体,走到独孤一战面前,将猪腿九十度弯曲,跪下乞求道:“主人,求您大发慈悲,快救救它们吧!” 独孤一战轻拍猪头,暗示它不必担忧。随以目光环视当前四邪,有心让它们多承受片刻,所以并不急于施救,反倒与猪妖说起话来。 “猪妖,你觉得我救了它们,它们会归顺于我吗?” 猪妖连连点头,“会的,会的,它们一定会归顺主人的。” 独孤一战呵呵笑道:“是真心归顺于我吗?” 猪妖不明所以,莫名地怔了一下,说道:“主人法力高强,我等小妖岂敢有悖逆之心,为主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独孤一战转而哈哈大笑:“没想到你天生愚笨,却能说出这番话来,想必是真心为了兄弟。”当即又把目光转向濒临死亡的四邪身上,冲着它们喝道:“尔等瞧瞧,我本要杀死你们,但念在猪妖为你们求情的份上,暂且饶恕尔等性命。不过我有言在先,往后如你们再胡作非为,或者对我有悖逆之心,那么对不起,我只能让你们灰飞烟灭,永远地离开这个世间。” 四邪生命只在刹那间,当然没得选择,于是借最后的奄奄之气,每个邪祟都说了一句:“求主人开恩,救我等性命。” 还想再说一些以表忠心的话,但是气若游丝,根本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第十三章 收服五大灵兽,并学习立定、齐步走 独孤一战环视一圈,即展开双臂,凝聚大法力,周身开始氤氲缭绕起来,能量贯穿双掌,在双掌的金光四射下,四邪孱弱的身体腾空了两米多高。 按照东南西北的方向依次排列,把独孤一战围在中央,形成五方五行的结构。在大法力的作用下,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互为因果,吸四方之精源,补后天之残缺,吸自然之元华,修五脏之破损。 流光溢彩,神华涌动,不用多时,四邪的生命得到了拯救,躯体缓缓下落,落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这时,独孤一战开始收法,气守丹田,全身放松,慢慢呼吸,四周的光华也随之消散而去。 “恭喜沧海教主,收服五大灵兽。”声如莺啼,婉转悦耳,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张紫琦在擎天柱上目睹了一切,直到独孤一战大功告成时,她才迫不及待地飞了下来,那种喜悦之情无以言表。 独孤一战收完功法,抬起头看向停留在半空中的张紫琦,微微一笑,叫了声:“琦儿。”叫完之后,后悔不已,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刚才张紫琦称呼他为沧海教主,那么他回话时应该也以副教主相呼才是。 但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来,独孤一战战兢兢地等待着张紫琦不悦时厉声的怨斥。结果并非他想象的那样,张紫琦没有不悦,相反她很高兴。为了庆祝独孤一战收服五只邪祟,张紫琦凌空一舞,把优美的身段,精致的玉足,完美地展现在当前。 五大邪祟也跟着沾了光,能目睹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舞姿,一个个眼睛都瞪直了,暗暗嗟叹,收服尔等何须主人动用法力,只需一支舞足以。 舞罢,中鼎峰上恢复如初,天空也随着明朗了许多。张紫琦倾斜着身姿,像浮云一般轻柔地从天空飘落下来。 “一战哥哥,你的法力何止是无边啊,简直是无边无际啊!四只万年修为的邪祟,在你手上就如探囊取物一般,我想就算是三清,也不过耳耳。今后琦儿有了哥哥,什么也不用怕了。”张紫琦又惊又喜,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独孤一战腼腆笑道:“琦儿过奖了,这算不得什么?不过几个混沌的生灵罢了。琦儿的舞姿才是最厉害的,你看看它们都在为你着迷了。” 张紫琦把目光一转,看向几个邪祟,果真是痴迷地失了魂,一个个流着口水,无法抑制住畜生的天性,猥琐到了极点。 天性使然,完全不能怪罪它们,但张紫琦蛮不讲理,好像仙女的圣洁在无形中被它们玷污了。忽然俏脸一沉,微怒娇喝:“汝等胆大妄为,吾乃玉帝之女,圣洁之身,岂是汝等可以意秽的,赶快收起你们的丑恶嘴脸。” 五只邪祟如梦初醒,意犹未尽地咂咂嘴,伸伸舌头,其实这没什么,不过就是畜生的习惯行为,但是在张紫琦看来,它们的动作就是不堪入目。 这下子可了不得,张紫琦盛怒,雷霆之势如泰山压顶,“汝等听好了,从今往后汝等就是玄教的五大护山灵兽,必须服从教主和副教主的命令,否则就以教规严惩。” 说到这里,身旁的独孤一战愣怔了一下,而后附耳过去,轻言问道:“琦儿,教规是什么?” 张紫琦剜了他一眼,让他自己去体会,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即便此刻尚未立下教规,但将来一定会有。 “教规多了去了!现在我就让汝等尝尝我的教规。”张紫琦狠狠地言道。 五大灵兽大吃一惊,感觉十分的冤枉,纷纷急问:“是什么?” 张紫琦喝道:“罚站!” 大中午的天气,中鼎峰就像一个巨大的火炉,到处滚烫地灼人,可是教规就是教规,五大灵兽不能违反。它们看似整齐划一地排成一队,分个头大小,从左及右,依次是牛魔、马怪、猪妖和羊精,至于鬼奴依然若隐若现地漂浮在头顶的上空。 面对面而立的是独孤一战和张紫琦,独孤一战正色威严,笔挺的立正姿势,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张紫琦目光犀利,柳眉倒竖,一会儿恰着腰嚣张跋扈,一会儿背起手心事重重,一会儿又踱着流光步唉声叹气。 “为什么?”张紫琦突然地大吼了一声,但吼过之后,却耷拉着脑袋,像极了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无奈地摇头,长吁短叹,手指着头顶上的鬼奴,有气却又无力地说:“鬼奴,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想再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我命你马上回到队伍中去,不要在我的头上飞来飞去。” 鬼奴的灵魂随风而动,正想在空中翻腾转体,忽听张紫琦的责怪,十分莫名其妙,当即也是怔了一下,大眼瞪小眼,反问道:“教主夫人,哦,不,张副教主,你什么时候说过,不让老鬼在您的头顶上飞来飞去了?” “天哪!”张紫琦尖锐地叫了一声,而后捂住胀痛的脑袋,蹲在了地上。独孤一战转动着黑眼珠向下瞟了她一眼,想动却又不敢动。 张紫琦说过,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首先就是要立规矩,可是这规矩也太奇葩了。她居然让五邪列成一队,站在太阳底下做着一些不可思议的举动。 “立定,齐步……走。我说了多少遍了立定的时候不能动,还有,齐步走的时候步伐要一致。……”张紫琦不停地指挥着,不停地纠正着。 可是结果呢?并不理想。说实话,这算不得什么教规,不过就是她照猫画虎,从天兵天将那儿学来的基本操练。只所以要这么做,无非是要告诫五兽,还有独孤一战,规矩对于将来的玄教来说至关重要。 面对如此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规矩,五大灵兽竟然也无法遵守,又谈何再立其它的规矩。规矩立的再好,再全面,如果不遵守,就等于一纸空谈。当然,不立规矩也可以,那么最终的下场,势必会落得跟截教一样,宫毁教亡,一众弟子死的死,亡的亡,躲的躲,藏的藏,就连一教之主通天也不知所踪。 第十四章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幼稚的张紫琦 张紫琦用心良苦,独孤一战自然无话可说。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她的话,尽量保持立定的姿势。 “鬼大哥,副教主让你下来你听便是了,何须多言废话呢!”羊精好言相劝。 鬼奴听着却不高兴了,没好气道:“老二你说甚话,我多言了吗?她确实没说不让我在头顶上飞来飞去。再说,不让我飞来飞去,我该如何呢?” 虽然二兽明面上是互相指责,但谁都能听得出来,他们的言外之意是说给张紫琦听。 “来来来,鬼大哥,快落在我的旁边来。”羊精在说话的同时,早已按捺不住骚动,趁机活蹦乱跳了一气。 鬼奴哼唧一声,睥睨地瞅了它,再望向张紫琦时,发现她正昂起头,用一双灼热的目光盯着自己,立刻浑身一哆嗦,不再敢质疑第二句,倏忽一下,便落在了牛魔的身旁。 “我还是站在这里吧,这里比较适合我。我的个头最大。”鬼奴落下的时候,故意把云雾散开,以显示自己高大的一面。 虽为无心之言,却刺痛了牛魔的心,牛魔体型硕大,而鬼奴只是无形的魂魄,根本谈不上个头大小。所以鬼奴一出此言,牛魔便十分不乐意了。它摇着头,摆着尾,哞哞两声后,便用独角上前驱赶鬼奴。 鬼奴惊慌失措,连连躲闪,同时大嚷大叫:“老三,我是你大哥,休要胡来。……副教主,快管管这该死的牛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面对这些不听号令的蛮荒灵兽时,张紫琦实在忍无可忍。于是自体内爆发出一股力道,令全身紫气升腾,如火焰在熊熊燃烧,眦目厉吼:“牛魔,你想做什么,我不是说过吗?让你们站着别动,你摇什么头,晃什么尾巴。你是不是把我的吩咐都当做耳旁风了?还有,你这个狡猾的羊精,我让你说话了吗?我让你乱蹦乱跳了吗?你怎么这么不长记性?真是气死我了!” 听得出来,吼声有些吓人,说明张紫琦的心思完全乱套了,原本的初衷也变了质。遵守规矩看似简单易行,而实际上,却是创教中最为头疼的事,除非把玄教的教义修改一下,不能是有教无类,应该是依才教化。 依才教化,这是阐教的教义,意思是只收优等生,不收差等生,优等生显然更具天赋,更易教化,而且在后天的修炼中明显会高出差等生。 但是张紫琦很清楚,这类人才少之又少,可遇不可求,就算有一些横空出世,恐怕也早已被天庭收入囊中了。 壮大玄教,惟一条路可走,就是有教无类,以多取胜。那么重新认识这个问题,规矩不能不立,如果前期不重视,那么最终只会是一盘散沙,届时再想立就更加困难了。所以现在不管有多少困难,都要一一解决。更要遵守玄教的第一条口规,凡入门者,就该履行规矩。 畜生不比人,人从一出生就开始学规矩,长大后自然懂规矩。但是畜生活了一万多年,也没个师傅教导,更何况它们天生具有畜生的习性,如果想教化,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为此,张紫琦很神伤,当务之急,应该制订一套系统的教规和一套系统的教化方法出来。针对天下各类生灵,使用不同的方法进行教化,最后再达到统一的高度。 “我来吧!” 立一旁久矣的独孤一战终于也站定不住,在看到张紫琦异常苦恼之时,便寻此借口上前,以示关心。 张紫琦努力平复心情,使紫气逐渐消散,而后一脸无奈,叹息一声,便落寞地走向旁边。 五大灵兽见了,都认为是机会,不等独孤一战训话,便抢先嚷嚷起来。 “主人,咱们都是畜生成精,您让咱们上刀山下火海,咱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你别让咱们一动不动地站着呀!” “是啊!主人,您法力高强,要真想让咱们别动,您就直接定住咱们就好了,何必还让咱们强忍着受那份罪呢?” “要是俺老牛尾巴不动,那身上的虱子还不造反哪!” “俺老羊也是,头上顶着那么重的羊角,不动一动,这脖子也经不住哪!” “俺老猪倒是可以不动,但是不能不出声,鼻子里老是黏糊糊的,不吭哧几声,真是难受的要命。” 每个畜生都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更是表达了对规矩的不满。独孤一战认真地听着,同时联想到刚才自身的体会,觉得这规矩确实叫人难受,当然也就认为它们说的在理。 当下斜着眼角偷偷瞄向张紫琦,期待她能听取别人的意见,可是却见她杏眼圆睁,咬牙切齿,两条蛾眉倒蹙,一张粉脸勃然变色。用屁股想想就知道,五兽的公然造反彻底地激怒了她。 独孤一战更是大恐,极为担心她的情绪,生怕一时控制不住,到了发飙的程度,所以慌不择言,只能朝五大灵兽下最后一道无情通牒:“让你们待着别动能有那么困难吗?既然如此,灰飞烟灭和待着别动,你们选择其一吧!” 这么一说,五兽哑然失色,再不敢多言一句,更不敢随便乱动,屏住呼吸,强忍天性,一时之间真成了雕塑般的存在。 “看看吧!这不行了吗?”独孤一战转过头,冲张紫琦强颜笑道。 张紫琦瞬间僵化,很讶异独孤一战的做法,不过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它们乖乖地服从了。 不得不钦佩大神的能力,领导的力量,张紫琦嘟囔着小嘴,表现出无可奈何的样子,但至少她的怒气消失了大半。为了给自己出出气,张紫琦公报私仇,向五兽下达了一条死命令。 “保持这样的姿势,我说什么时候能动,你们才可以动。如果谁擅自乱动了,那么我会请求教主,执行教主金言,让尔灰飞烟灭。” 报复,纯粹是报复,作为洪荒怪兽,此举真是太难了。若不是有法力高强的主人在,此时此刻,它们或许早已扑上去撕碎了这个小妮子。 “算了吧!琦儿!”独孤一战觉得有必要为五兽说个情,认为这都是小事情,没必要折腾它们,然而还没说什么呢,就换来了张紫琦的一顿训斥。 “请叫我副教主。什么算了?算什么了?教主!我在为它们立规矩,不立规矩,以后我们怎么成事?你身为教主,应该以身作则,居然还为它们求情。你想过没有,我这么做为了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你,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三清发现之前壮大起来,否则你这个三界灾星将再无容身之地。” 张紫琦的小嘴突突地说着,中间甚至连口气都没换,她的脸蛋看起来通红通红。 第十五章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伽衫儿破 独孤一战很想解释一下,其实壮不壮大没关系,他以一己之力照样可以打败天地的主宰。但是他没有不可一世的说出,因为他感觉到一种幸福,是有人为他甘愿做出一切的幸福。这种幸福感极其的美好,与当初在太玄空间如出一辙——朝夕相伴、互相奉献。或许也正是因为存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福感,独孤一战才会对张紫琦依依不舍、听之任之。 白昼匆匆而过,夜幕开始降临,中鼎峰上五大灵兽依旧站立不动,看来这次是真的罚站。寒风凛冽,砂砾扑面,与白日酷热相比更加难以忍受,但是它们却不可思议地坚持住了。所以人类有句话说的极好,干什么都是逼出来的。 至于身为领导的独孤一战和张紫琦,二人潇洒至极,再次飞上擎天柱,在月色朦胧下,张紫琦一支接一支地舞出天际。她的舞姿非比寻常,总能极力地迷惑住独孤一战,并且也极为享受其中。 直到下半夜,张紫琦才感到乏力,继而停止舞动,独自乘云离开了擎天柱,前往入云柱处休息。 独孤一战不能理解,她为何这般行事,懵懂间意识到天地间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虽说模糊,但也能意会,只是他不明,为什么要授受不亲? 在太玄空间与娲相伴的日子里,他每日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以及对方的心跳,这是多么美妙的感觉,他希望这种感觉能在张紫琦的身上找到。 看着她离开的倩影,一时之间极为落寞。此时的月色极佳,又大又圆,但是独孤一战形单影只,孤身站在峰柱上欣赏着美月。 忽然一阵阴嗖嗖的凉风吹过,独孤一战鼻腔猛地一紧,打了个喷嚏。 一个喷嚏而已!按理说,不用大惊小怪。 但这是大错特错,喷嚏是凡尘生灵的专利,对于凡人来说,是寻常耳耳,但对于独孤一战这种大神,就有点儿太不寻常了。 寒风再寒,就算袭击他肺腑,也不会冻及他分毫,所以神仙打喷嚏,事情就不能小窥了。 独孤一战皱起眉头,用心略微斟酌,随之脸色陡变,便撇下当前清风明月,化为一道金华,倏地消失在擎天柱上。 究竟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原来都是牛魔入世惹的祸。 为了这次五百年兄弟相聚,它潜入海边几个渔村,抓来五百童男童女。兹事体大,便引来了人间福地灵墟仙山的关注。灵墟仙山的掌门人白云道人随即派遣五大弟子下山斩妖除魔,以正天纲。 大师兄雷震乾,修天雷术;二师兄火烧云,修地火术;三师兄刀破天,修神刀术;四师兄剑乘风,修神剑术;五师妹冰灵霜,修寒冰术。 五人各有所长,修行境界更是达到大乘。所以下了山没多久,便已寻觅到牛魔的踪迹。一行人马不停蹄,于天黑前到达玉指山。在玉指山的大拇峰上搜寻了两个时辰,但一无所获。 后来五人兵分五路,每人搜寻一峰,谁先搜到,再以通灵符通知其他人。与此同时,五大灵兽正被张紫琦强行罚站在中鼎峰,吹着肆虐的寒风,忍受着立定约束的痛苦。哪里会想到,它们的身影已经被灵墟仙山的火烧云给发现了。 “天哪!这山上居然有五只妖怪。” 火烧云不敢轻举妄动,先找了一个藏身的地点,祭出手里的通灵符。通灵符一闪即逝,稍等片刻后,便望见从西南和西北划来四道虹光。 四道虹光如利爪划空,同时着地,按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各现一人;紧随其后另一道虹光加入其中。 大师兄雷震乾立足东位,金刚铁骨,全身蛮肉,手持宝器天雷杵。天雷杵长约五尺三,两头粗细不均,大头如铁锤,小头如竹竿,自带轰鸣之声。 三师兄刀破天立足西位,身材较为高瘦,眼光锐利,手持宝器盘龙刀。刀长六尺六,状如盘龙,寒光四射。 四师兄剑乘风立足南位,身材飘逸,个头适中,沉默冷静,背上一把宝器鎏虹剑,绚丽多彩,时刻散发着淡淡光晕,乍一看,倒像是佛光一般。 五师妹冰灵霜立足北位,月光映照,容色晶莹如玉,秀雅绝俗,自带一股冷傲之气。肩上一把宝器广寒弓,顾名思义,此弓乃天上月宫之物,所射之箭均为寒冰。 至于二师兄火烧云,来迟一步,见没有方位立足,只好挨着冰灵霜的身边站定。这一站,形成鲜明对比,一个形象超然,清新脱俗;一个不修边幅,邋遢成性。他不仅鞋儿破,帽儿破,身上伽衫儿破,就连手里的宝贝儿也是破的。 宝贝儿是一把不能再破的芭蕉扇,拿在手里极其扎眼。但是,可别小瞧了它,就是这把扎眼的破扇子却属于仙品法宝,名唤火云扇,其品阶明显高于其他四人的宝贝。只是,这个宝贝遇人不淑,落在了法力平庸且好吃懒做的火烧云手里,让它成为了一件比宝器还低阶的法器。 火烧云迟到,心虚不已,便以夸张的表情,大呼小叫:“大师兄,这里有五个妖怪!” 当然,其他人都了解,这个二师兄行为异于常人,也很难招人喜欢。尤其他的邋遢相,带出去就是丢人现眼,就连师父白云道人都懒得搭理他。若不是因为他很久前就生活在灵墟仙山,与仙山颇有渊源,恐怕早已被赶下仙山。 听到火烧云不合时宜的叫声,五师妹冰灵霜嫌恶地瞥了他一眼,因为距离他最近,下意识的动作,捏住自己的鼻孔,并说了几句挖苦的话。 “二师兄,我们都带着眼睛呢!还用得着你说吗?你还是滚到一边去吧,省得在这里碍手碍脚。” 火烧云傲气,气的牙根痒痒,毫不示弱,怒怼冰灵霜:“五师妹,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二师兄,懂不懂长幼尊卑?” 冰灵霜轻蔑地哼唧一声,已无暇再理会他,因为当他们现身后,被围在中间的五大灵兽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第十六章 不起眼的破扇子,威力巨大 鬼奴第一个做出反应,不再执行张紫琦的罚站命令,而是倏忽飞上半空,借一团薄薄的云雾隐去踪迹,悄然只露出一双窥探的双目。 紧接着,猪马牛羊四兽纷纷调转朝向,按照东西南北分别对位。猪妖对位雷震乾,马怪对位刀破天,羊精对位剑乘风,牛魔对位冰灵霜。至于鬼奴,它飘在上方,时刻注意着场上的变化,尤其是另外一位——其貌不扬的火烧云。 “大胆妖物,不在深山里潜心修炼,却到人间胡作非为,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雷震乾声音粗犷,如狮吼震天,余音尚在山巅上回荡时,他已祭出宝器天雷杵。随着几道耀眼的闪电划破天际,其他几个同门也纷纷祭出了各自的法宝。登时,神华滔天,金光四射,天雷声、刀剑声不绝于耳,各种光影漫天飞舞,让夜空亮如白昼。 五兽慌忙招架。 猪妖吭哧一声,与天雷的轰隆声激撞在一起,产生强大无比的声波,令整个山体为之颤抖。 马怪仰天嘶啸,于天空中脱缰而奔,率领万马与一条巨大盘龙周旋。 羊精咩咩两声,铆足劲,一飞冲天,用两只羊角迎接一柄熠熠生辉的巨剑。直接碰撞,咣当一声,剧烈震动,鎏虹剑失去平衡,于天空中晃晃悠悠。 剑的主人剑乘风单手化一,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语,巨剑迎风一展,化整为零,零到数之不尽。羊精紧随其后,施展万剑归宗,于是数以万计的利剑在半空中相互碰撞,形成了疾风骤雨般的铿锵之声。 再看牛魔的嗜血魔功,迎击冰灵霜的寒冰术时,由七彩牛虱组成的魔幻,被广寒弓的寒冰箭射成了一道冰冻的彩虹。经大风一吹,立刻化为冰水,而嗜血的牛虱也纷纷掉落,融进了冰水,不知去向。如此看来,冰灵霜的寒冰术正是牛魔嗜血魔功的克星。 那就糟糕了!四个方位如铁桶一般,只要有一方出现纰漏,其它方位自然也随之遭殃。鬼奴瞧在眼里,并分析了场上的形式,眼见牛魔不敌冰灵霜,便迅速地施展幽冥鬼火。真是无巧不成书,恰恰幽冥鬼火又是寒冰术的克星,结果冰灵霜每射出一道冰箭,就会被幽冥鬼火提前融化。 借此抽出空挡的牛魔瞅准时机,在冰灵霜被鬼奴压制的那一刻,突然释放嗜血魔功,令无数牛虱组成一片浩瀚的七彩海洋,波涛汹涌地扑向冰灵霜。 冰灵霜大恐,脸色骤然变白,有心还击,却已来不及搭弓射箭,正当无法应对时,霍地从背后冒出一团炽热的火势,好像一条硕大的火龙,吞噬着前方汹涌而来的虱海。 “哈哈……,有趣有趣……” 有谁能做到,在如此紧张的快要窒息的打斗中,居然发出了不可思议地笑言。五人中除了火烧云,还能有谁,一个不合时宜的人。火烧云本该留在战场,加入战斗,然而他却远远地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双手握住火云扇,面朝冰灵霜,兴致盎然地扇出火势。 哇塞!不得不惊讶,看似不起眼的火云扇,居然比先前大出了好多倍。但它依旧破烂,不过破烂的地方也正是它神奇的地方,破洞遇风而燃,火焰滋滋地冒出,随着火烧云上下一扇,便透过这些破洞蜿蜒冲出,延伸到战场,越聚越多,形成一条巨大的火龙。 火龙吞噬了牛魔的虱海,救下了冰灵霜,冰灵霜稍有迟疑,把目光投向火烧云,但见他远离战场,还如此不成体统,心里骤然生出的谢意,瞬间被冰山浇灭。 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已经到了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地步,还能再更加讨厌吗? 在如此转瞬即死的关头,冰灵霜居然因为讨厌火烧云,足足走神了几个瞬间。而就在这几个瞬间里,鬼奴抓住了机会,喷出一团幽冥鬼火,幽蓝色的火焰,在夜空中十分隐秘,仅仅是一团,直接击中了冰灵霜的面门。冰灵霜失声尖叫,只觉得瞳孔里奇寒无比,再也不能视物,当下只好捂住眼睛,蹲在了地上。 “师妹……” 远处的火烧云见状,心里惊慌,赶紧收起火云扇,快速地跑了过来。 “师妹伤到哪里了?”火烧云上前焦急询问。 冰灵霜不语,正在全力抵抗着幽冥鬼火的侵蚀,她越是运力,身体越是发抖的厉害。眼睛里的至寒之气犹如沸腾的血液,以汹涌之势加速遍布全身。 想想也很滑稽,冰灵霜此生专修寒冰术,对于寒冷应该早有抗体。可是如今,面对它时,居然冷到不能自已。其实她并不知中间实情,幽冥鬼火乃地狱之火,属性虽然极阴极寒,但燃烧起来却依然是一种灼热,只是这种灼热会让人产生错觉,以为身体是异常冰冷。 鬼奴和牛魔见到对方有人受伤,趁机便想解决掉北方位的二人。毫不犹豫,同时出手,几团强劲的幽冥鬼火和一道绚丽的嗜血牛虱,从三个方向朝火烧云袭来。 火烧云并没有什么临敌经验,见状有些手忙脚乱,无意识下举起火云扇,闭着眼睛一通横扫。这一扫,不得了,瞬间大火纷飞,周围一片火海,甚至惊动了其它的三个方位,但看到火海一片后,也不知是何情况,更腾不开身来查看仔细,所以只在心里暗暗吃惊。 火海不仅吞噬了幽冥鬼火和嗜血牛虱,就连施法的鬼奴和牛魔也被火苗波及。鬼奴遁体的黑雾烟消云散,只剩下一具虚无缥缈的孤魂,在空气里恍惚漂浮;牛魔的七彩之身被烧成一塌糊涂,彩牛变成了黑乎乎的焦牛。 火烧云看不到眼前的景象,更看不清楚火云扇的厉害,他只知拼命地扇,不敢有丝毫倦怠,生怕手上一停,自己和冰灵霜的小命就会被妖怪吃掉。 随着越扇火势越猛,大有海啸之势,火焰不断地朝四面八方滚滚扩散。照此下去,不用多时,整个峰顶都将会被火海吞噬,届时这里的一切,都将成为灰烬。 在其余的三个方位上,打斗声戛然而止,三个修士惊恐地看向火海,瞳孔里映着的全是火红。 第十七章 美女清心寡欲百年,此刻却春心大动 嗖——嗖——嗖 三个修士不堪这火海的气势,乘虹飞起,正打算逃离峰顶,可就在这时,从天空上方降落一波巨大的气团,气团波及的范围极广,足足大过中鼎峰的峰顶,从云雾上端急速落下,就像一大片水幕,唰地泼了下来,压在火海之上,瞬间就把它浇灭了。 一切恢复如初,峰顶随着月光暗淡下去,留下尚未退去的炽热以及火烧火燎的味道。借着挂在天上的那一轮朦胧,隐约地能瞧见三个修士纵身飞向云端,在云端上驻足,试图想在峰顶上寻找什么。然而,一道白光从他们眼前掠过,来不及任何反应,只能令他们露出讶异之色。在讶异中,细细环视四周,但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再次朝峰顶上看去时,体内更加地惊骇了,五个妖怪连同火烧云、冰灵霜全都不见了。 实在是匪夷所思,究竟是什么强大的神圣,才会有如此高强的法力!三个修士自信修为已至大乘之巅,就算神仙也难逃法目,更何况他们还站在云端,极为有利于观察这里的一切。可即便如此,那道神秘白光,在一闪即逝后,居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不见了,不仅仅是逃遁,同时还掠走了五个妖法高强的妖怪,以及他们的两个大乘境界的同门。 三个修士惊恐不已,在庆幸自己没被掠走的同时,也担心起冰灵霜的安危了。至于火烧云,他们肯定不会担心,有他没他都是一样,若是死了更好不过,至少在他有限的生命里,还能给灵墟仙山带来一丝荣誉,届时,上奏天庭,嘉奖仙山。 “大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五师妹在他们手上,我们势必要救回五师妹,不然回去无法向师傅交代。” “可是,大师兄,对方的法力非同凡响,就怕我们……” “怕什么?难道要打道回府吗?你也不想想,此次我们灵墟仙山第一次下山斩妖除魔,皆已上报了天庭。若是失败,后果不堪设想,不但我灵墟仙山从此在洞天福地里没有立足之地,而且师傅他老人家在天庭中的地位也会削弱。现在天庭不比以往,自从姜子牙封神以后,大多数神仙对神位分封都有怨言,一旦谁有过失,其他神仙必然会大做文章。即便玉帝心知肚明,也无济于事,只要有过失,定会严惩不贷,重则削去神位,打入凡间,轻则禁足千年,不得干预神职。” “这么严重啊!” “少说废话!我们还是速速寻找五师妹的下落吧!” 冰灵霜伤及双眼后,只能依靠其它的感官去感受周围,先前一刻,听见火烧云大声喧嚣,便能想象出他胡乱扇火的情景。 呼呼风声,砂砾的爆裂声,以及刺鼻的火烧味,充斥着冰灵霜的听觉和嗅觉。忽然间,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如是遭受了撞击,脚下颤巍不止。而下一刻,奇迹出现了,冰灵霜的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咦!自己不是瞎了吗?难道是幻觉? 冰灵霜狐疑间,及时纠正,不对,绝不是幻觉,以她的修行,幻觉和真实能百分百地区分,刚才见到的,实乃真真切切的白光。 莫非是自己的眼睛好的了?冰灵霜往深处想,可是白光过后,周围依然漆黑,不该这样呀!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失落之余,尝试举起手,在眼前凝聚光华,结果是真的看不见。打消了臆想,随之感受到双目里涌出一道暖流,幽冥鬼火的冰寒刹那间消失了。 这是不是幻觉呢,或者是冰寒已经到了物极必反的地步,令冰灵霜失去了对痛楚的感受?通过内视发现,这二者皆不存在,那么说,她所中的幽冥鬼火,除了眼睛尚且看不见之外,所饱受的寒冰折磨此刻已经彻底消散了。 在欣慰的同时,心里也产生一丝疑惑,正要开口问一问发生了什么。蓦地,那道白光再次出现。与先前大不一样,先前像一颗流星,一划即逝;而现在白光聚成了一团神芒,神芒越聚越大,最后呈现出一个人来。 独孤一战就像黑夜中的明灯,身体熠熠生辉,一袭雪白锦衫与一头白发相得益彰,在随风飞舞时,显得格外超然,犹如神祇。 咯嘣……咯嘣…… 咦!冰灵霜心里巨颤,疑惑哪里有碎地的声音,但转念想来,恍然咯嘣之声,并非耳闻之声,竟是内心冰山碎了一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冰灵霜自恃修行百年,清心寡欲无所不动,那么此时此刻的动摇,必定是受了魅惑之术。当即屏气凝神,盘腿就坐,深吸几口清气,让身体逐渐放松,闭目、聚精、凝气,然后精气合一,在即将抵达神韵时,双瞳蓦地一寒,由内生出两道幽冥之气,阻止了精气神化为一体。 这大大出乎冰灵霜的预料,幽冥鬼火的冰寒再次袭击而来。这次居然通过凝聚的精气迅速抵达神韵,以致于她失去控制,双手摁在地上,精神有些失常。齐整的发髻散乱开来,几缕银丝垂过眼帘,无风自扬,泛着阵阵隐忍。 忽然悲鸣声起,她的胸口剧烈疼痛,大股鲜血从口中喷出,溅了当前满地,鲜血滚滚炽热,冒着幽蓝色的氤氲。 独孤一战看在眼中,不惊不乍,款款走到她面前,温柔而低沉地提醒她:“姑娘,幽冥鬼火乃幽灵之火,焚的正是人的神魂,所以切忌运气凝神。” 声如温泉,娓娓盈耳,听来冰心速融,冰灵霜强忍彻寒,缓抬明眸,看向独孤一战时,五感齐鸣,“咔咔咔……”,内心的冰山轰然崩塌。 “我……我……”冰灵霜局促地说不出话来,大脑完全短路,在极力稳定中,频繁地大口喘气。 独孤一战见状,尚以为是她不堪幽冥鬼火的冰寒导致的呼吸困难,急忙于掌心凝聚出缕缕炊烟般的神华,让光芒包裹住整只手。随后如拨云见日,在冰灵霜的头顶来回环绕施法。 第十八章 畸形厚嘴唇是一种高级美 冰灵霜深埋着头,用心感受着来自于独孤一战体内的神能,缕缕从不同的方向极其细微地渗入神韵,修复着被幽冥鬼火损伤的经络,渐渐地,神韵里温热起来,彻寒不再强烈,冰灵霜也随之恢复常态。 “多谢大神出手相助,小女子铭记于心,敢问大神是何方神圣?该如何称呼?” 冰灵霜坐直了身,不知为何,心里莫名的害怕,她略微抬起头,只用余光迅速地扫了对方一眼,跟个做亏心事的孩童。在目光无处安放时,只好落在了对方华丽的锦靴上,但又觉得不雅,继而眼神游离,尴尬地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独孤一战并没有直接回答冰灵霜的问话,而是在收起掌势后,挽起冰灵霜的玉臂,非常有礼貌地说道:“姑娘,请起身,在下有一事相商。” 看似寻常不过的举动,可是对于冰灵霜来说,却如触电一般。衣衫太薄,很容易就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而且他的手掌很大,完全能包裹住她纤细的手臂。冰灵霜瞬间失去了思维模式,只能依着他的搀扶,缓缓站起来,继而发现他很高,足足比自己高出一头。在惴惴不安下,冰灵霜抬起眼皮,以偷窥的方式,朝上瞄一眼,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对方最为性感的喉结,恰巧,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令她忍不住心神荡漾起来。 “大神尽管说,小女子照办就好。”冰灵霜快速地说话,说完脸蛋儿涨红。 独孤一战连忙摆手,笑道:“不不不,此事是与姑娘商量。如果姑娘不答应,咱们再另想它法。” 独孤一战说话极为客气,冰灵霜也跟着很有礼貌,完全抛弃了一贯的孤傲,“大神甚事?还请说!”声音温柔的如小家碧玉。 “是这样……”独孤一战稍作停顿,似乎很难开口,微微一笑才道:“不瞒姑娘,此山为在下道场,养了五个畜生。前段时间,因为在下远游了几日,没想到其中一个畜生私自下山,还做了孽事,偷偷在人间虏掠了五百名童男童女。为此在下非常生气,随将五个畜生一并处罚,罚它们立定峰顶,风吹日晒,好好思过。可谁曾想,正当它们受罚之时,姑娘和几位同门也恰巧寻到此处。当然了,你们要斩杀它们实为正义,更是替天行道,在下本该无话可说,任凭你们除去那五个祸害。可是转念一想,天下生灵皆为平等,即便是妖魔之类,只要能善加教化,引入正途,也不是不可饶恕。姑娘,你说是与不是?” 冰灵霜听到这里,恍然意识到对方的目的,不就是想替五个妖怪求情吗?继而目光一凛,仰头看向独孤一战,反问:“难道它们做出的孽就这样算了吗?不杀它们怎么对得起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试问,你堂堂大神有想过他们的感受吗?” 几个反问,竟把独孤一战问的哑然,更没想到冰灵霜会如此地嫉恶如仇,尤其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内心。是啊!人类的感情十分丰富,想想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又是怎样的心情呢?独孤一战过分地把生灵单一化了,其实人类是一个群居的整体,在群居中产生一种相互寄托的情感,如果这种情感没了,想必生灵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独孤一战脸色欠佳,先前的笑意全无,一双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冰灵霜。冰灵霜长相冷艳,第一眼看并非美女,但越看越美丽,有种“高级美”的特点,狭长的双目,眼白明显,颧骨虽说不高,但是嘴唇却厚的性感撩人。 “这唇……”独孤一战随把目光定在了冰灵霜的厚嘴唇上,发现它特别与众不同,上唇翻了上去,翘起老高,按说,这样算畸形,但整体看上去,性感的叫人无法自拔,所以独孤一战怔了很久。 冰灵霜局促地等待着,以为对方正在生气,故而下定了决心,把头昂起来,用不太自信的目光瞪向独孤一战,同时撅起嘴唇,不甘示弱地质问:“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我双目失明却还能看到你?” 这也算冰灵霜内心最大的疑惑,试想,对方能有如此高超的法力,说明绝不简单,只是他是正是邪尚不明了。 从刚才他为五个妖怪开罪的言语中,冰灵霜隐隐地感觉到对方是邪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她又不希望对方是邪,毕竟正邪不两立,如果往后有缘,或许还能在一起……。 等了好久,不见独孤一战说话,冰灵霜心里着急,但为了尽快确定对方是正是邪,她忘记了之前独孤一战的忠告,居然凝神聚气,试图用目力看穿对方。 结果,随着精气上涌,触动了幽冥寒气,于是冰寒再次袭击了冰灵霜。冰灵霜赶紧罢手,身体踉跄险些儿栽倒。独孤一战从旁拉住了她,在触及其身时,顿觉寒气袭人,当即又一次凝聚法力,输入一些能量与她。 “姑娘刚才说的话,让在下很惭愧,只是这五个孽畜也是无心之过,我日后定会严加管教。至于姑娘担心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我想姑娘大可以放心,待我将姑娘的眼睛治好后,便会将那五百童男童女一个不少还给姑娘,再由姑娘替我把他们送回到他们的父母身边。这样做,姑娘认为如何,能否饶恕我那孽畜一回?”独孤一战说的语重心长,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 看来他的确很诚实,是一个正义的仙者,冰灵霜稍微释然了。但碍于女孩子的面子,她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而是说:“这事你问我也不好说,还得师兄们同意,不过我想你的孽畜既然没有伤及孩子们的性命,那么我的师兄们也不会为难你的,……” 冰灵霜偷偷地呷口唾沫,不过在安静的二人世界中,即便是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动作,也会让人觉得它无可遁形。 独孤一战闻言,大喜过望,情绪难抑,伸手握住了冰灵霜白皙的纤手,满目含笑说:“只要姑娘同意,姑娘的同门自然也会同意。真的是谢谢姑娘了……” 看着他那真诚的样子,以及对自己孽畜的那份良苦用心,冰灵霜再一次心动了。“你说孩子们都在,他们人呢?”为了转移自己的春心荡漾,她不得不岔开话题。 独孤一战牵着她的手,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跟我来,让我先治好你的眼睛。” 第十九章 这种人最讨厌,总是认不清自己 冰灵霜享受和他手牵手的触摸,心里偷偷地欢喜,在跟着他向前迈开步伐的时候,才恍然发现在这里除了独孤一战外,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受不到,更无法判断出脚下踩的是什么,只能是小心翼翼,但是走出去几步后,她如释重负了,因为脚下说不出的平坦,就好像踏云而飞。 走了盏茶的工夫,二人停下脚步。独孤一战让冰灵霜盘腿坐下,冰灵霜无言,便照着做了。接着,独孤一战盘坐于她对面,双目微合,继而使身体放空,急速下,驰骋在虚空当中。 忽然,从他的胸口放射出火红的光芒,光芒由一点逐渐变大,直到遍及全身上下,再看他时,红光熠熠,映射虚空,俨然是红光里出世的大罗神仙。 “姑娘,你之所以能看见我,并非是目光所见,而是你的神韵,我以神韵与你交流,并在神韵里开启我的袤之力为你治疗眼疾。眼疾一好,姑娘自会看见五百童男童女还有你的一个同门,到时,望姑娘遵守承诺,带领你的同门离开玉指山,勿要在此斩杀我那几个孽畜了。” 冰灵霜听在耳里,不过未言,她在想:“还不知大神尊号,将来还能见面吗?” “有缘自然相见,姑娘请保重!” “大神……,大神……” 冰灵霜在虚空中呼喊了几声,还想追问下去,但是眼前突然一亮,看到的便是蓝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白云。 咦!那云怎么会脏? 不对,不是云脏了,而是半个脏兮兮的脑袋挡住了冰灵霜看向蓝天白云的视线。 “五师妹,你终于醒了!”探出脑袋的人说。 冰灵霜转动着大眼珠子,瞅向那人,只见蓬头垢面,面目可憎,当下确认,除了火烧云还能有谁。 “二师兄是你啊!”冰灵霜意识到自己躺在地上,有些窘迫就站起身来,掸掸薄衫上的灰土,随口问道:“大师兄他们呢?” 火烧云大眼瞪小眼,表现出惊奇的样子,“五师妹,你的眼睛没事了?” 冰灵霜恍然回过神来,联想到神韵里被大神施法救治的经过,以及与大神谈妥的一件事情。蓦地,眼神一凛,娇喝:“五百个孩子呢?”紧张之下,环顾四周,却不见一人,当即情绪失控,冲着天空大叫:“你骗我?你骗我!……” 被最在乎的人欺骗,心情无以言表。冰灵霜火冒三丈,背后幽光骤起,广寒弓通意现形,倏地搭在手里,向天直射。银辉一闪,嗖地一声,虚空划破,已没云霄。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冰灵霜仰天娇吼,面目狰狞,显然是出离了愤怒。可是,在此情此景下,居然传来几声傻笑。 “哈哈——,五师妹,你中邪了!你一定是中邪了!”火烧云摇着破扇子,像个猴子似的,又蹦又跳,手舞足蹈。尤其一双破鞋特别扎眼,勾在脚背上看似轻易碰掉,然而任他如何蹦跶如何折腾鞋子始终不掉,跟用胶水粘住了一般。 “来,让师兄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敢在我五师妹的头上动土?”火烧云说话的同时,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来,正要摸向冰灵霜的额头。 冰灵霜吓了一跳,快速地往后一闪,皱起柳叶眉,朝他狠狠地瞪着眼,喝斥道:“你要做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同门,冰灵霜早已出手让他消失在眼前了。可是,火烧云木头瓜子,傻傻地分不清孬好,即便是捕捉到对方的眼神,可还是不知所谓地贴着脸大吼大叫:“哎呦哦!我的个娘啦!两眼凶光,煞气十足,看来所中邪气着实不轻哪!师妹,不要怕,有师兄在呢,就让师兄为你驱除邪气吧!……” 火烧云在说话的同时,已经拉开了架势,不知是真要凝聚真气,还是佯装一下,总之,他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被冰灵霜一个巴掌呼在了地上。 “滚!”冰灵霜怒不可遏。 这里是追星谷,地势在八谷里最为崎岖。大大小小的石头散布开来,就像是夜空中的繁星,至于中间漆黑部分,不是沟壑就是沼泽,所以人在这里每走一步,就好像青蛙一样,总要跳上一跳。 火烧云此时以一个倒插秧的姿势栽在一条深沟里,幸好此山“干干净净”,连只蚂蚁蛆虫都没有,否则他这一脑袋插下去,说不准就被虫叮成了马蜂窝。 “师妹,师妹……,不要太过分了,不管怎么说,我是你二师兄,快把我拉出来。”火烧云四脚朝天,像只蛤蟆似的乱蹬乱踢。 冰灵霜斜了他一眼,虽然自觉不妥,但出于脸面,她还是没有出手相助,只是颇为腼颜道:“自己想办法。”话头简短急速,说完自顾转过身去,面朝空谷上方,右手抬起,祭出通灵符,符在咒语下一闪即逝。 不多时,三道长虹从峰巅掠来,一晃眼,雷震乾带着两位同门便出现在当前。相互间尚未来得及问好,便闻火烧云抢声呼救:“大师兄,快救救我。” 其实这纯属瞎胡闹,依火烧云大乘境界的修为,如此小儿科困境,焉能困得住?不过就是当他看到冰灵霜祭出通灵符后,便打消了自救的想法。因为他要让其他的师兄弟们看一看,他火烧云有多惨,还有冰灵霜有多可恶。 见到三位同门转过身来,火烧云故意摆出更加丑陋的姿态,以达到十分悲催的效果。然而效果实在不佳,故作扭捏不仅没有得到三位同门的怜悯,相反还引来了他们的捧腹大笑。 这笑声中夹杂着轻蔑、鄙视和当成笑料罢了。 “你们……”火烧云气急败坏,手掌里气流沸腾,当即一掌击打肩头的石块,随着较大的冲力,插在石缝中间的人头便嗖地弹了出来。紧接着,离地三尺高一个鹞子翻身,人竖着站立起来。于空中大跨一步,落到了大师兄雷震乾的面前,哭丧着脸道:“大师兄,你要为我做主,五师妹她欺负我。” 不知是雷震乾故意为之,还是他性格粗鲁本就如此,他以一记手掌拍在了火烧云的肩膀上。 第二十章 被孤立的火烧云,得不到尊重 要说这随意的一掌,看似也没什么,师兄弟之间拍拍肩膀再寻常不过,但是雷震乾的掌力可不一般,他修天雷术,每日苦练掌力,一双手掌早已磨成铁掌,而且他的气力大的惊人,就算不用聚气,随意拍拍,也能拍碎巨石。 火烧云真没想到啊!大师兄雷震乾居然来这么一手,这分明就是在欺负他。肩膀里剧痛,骨骼像是碎裂,但是他咬牙切齿,丝毫没有吭出声音。之所以如此强忍,完全是在暗暗较劲,他要告诉雷震乾他的巴掌并不怎么样,老子根本不在乎。虽然竭力承受住了剧痛,但脚底下还是踉跄了几步,险些再次跌入沟壑。 “你是二师兄,焉能被五师妹欺负?肯定是你得罪了五师妹,还不速速向她磕头赔罪。”雷震乾趾高气扬,粗声粗语的命令着。 刀破天和剑乘风也在一旁帮腔,三师兄刀破天直呼其名道:“火烧云,师傅让你来干嘛?你就是个拖油瓶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四师兄剑乘风满脸鄙夷道:“老二,不是我说你,昨晚上我们和妖怪大战的时候,你去了哪里?是不是早溜之大吉了?” “岂有此理!我和你们没话说。”面对着每个人的指责,火烧云不想再多说什么,窝着满肚子的委屈跳往了别处。因为他深知自己有几斤几两,一直以来,在灵墟仙山他就是个怂人,被人瞧不起那是家常便饭。还以为这次下山,能为自身提高些身份,就算达不到平等,最起码不会被他们小窥,然而刚才的一席话之后,他便彻底绝望了。他们对他的态度还是和往常一样,始终得不到最起码的尊重。 “好了,不要再斗嘴了!”作为五人之首的雷震乾阻止了无谓地争执,转而朝冰灵霜问道:“师妹,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为何我们在打斗的时候,发现你和老二突然就不见了?是不是遇到了更加厉害的妖怪?” 一提及昨晚那幕场景,雷振乾和两位师弟仍心有余悸,眼前总也挥之不去,海啸般吞噬山巅的大火熊熊燃烧。当然,他们并不知那火是火烧云所为,因为当时火势太过凶猛,加上月黑风高,三人只以为是突然出现的那道白光所为。 至于距离火烧云最近的冰灵霜,虽然依靠听觉判断出,火烧云为了救她,摇起了那把寒碜的破扇子。但由于眼睛中了幽冥鬼火,根本看不清波澜壮阔的火势,所以在她心里,一直认为他救她的举动纯粹是多此一举。 “不是什么妖怪?而是一个心术不正的仙人。”冰灵霜恢复了冷若冰霜的常态,言语中不带任何的感**彩。说实话,对于在神韵里因为不能凝神聚气,受到了独孤一战外表的魅惑,她现在十分后悔,只想赶快与师兄们铲除了这个祸害,把内心的耻辱连根拔起。 “仙人?”雷震乾、刀破天和剑乘风三人几乎同时发出惊呼。雷震乾首先道:“怪不得能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脱!但不知是何方神圣?师妹,你可曾看清相貌?” 冰灵霜紧紧地握住广寒弓,眼神极为犀利,愤愤道:“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冰灵霜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五师妹,赶紧说来听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雷震乾感觉不妙,担心冰灵霜被人欺负。 刀破天和剑乘风也听出了不对劲,气势汹汹地咋呼着,誓要帮冰灵霜报仇雪恨。 冰灵霜显得有些讶异,她不过是骂了一句,三个师兄居然有如此大的反应,略微思忖了一下,意识到是自己的言行让他们误会了。当即目光带寒,扫视他们,冷傲道:“你们想多了,他没有把我怎么样?不过……,他骗了我……” 说到这里,冰灵霜明显带有恨意,紧捏广寒弓的手指泛着青白色,“在神韵里,他告诉我,会把五百童男童女一个不少地交给我。可是,等我醒来后,却发现身边只有二师兄,并不见五百童男童女。” 雷震乾震怒,吼声如牛,嚷道:“这群邪魔外道怎么会如此好心?不过就是脱身之计罢了。师妹,莫要自责,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就算翻遍整座山脉,我们也要找出他们,为民除害,以正天道……” 雷震乾说的铿锵有力,回声阵阵,一副凛然之气溢于言表。可是就在他兴致高昂,情绪到达极点的当口,却突然从别处插来一句话。 “等等!” 四人纷纷瞧去,只见被孤立在外的火烧云此时正高高地举起扇子,做着一个深沉的动作。直气的雷震乾脸红脖子粗,大胡子歪在一边,拳骨捏的咔滋作响。 “老二,等什么?你要说什么?大师兄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插嘴?你看看你,做人你不行,修炼法术你也不行,我都怀疑上天让你存在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剑乘风一向注重身姿卓越,正如他的剑,刚硬笔直,不屈不弯,此刻却因为火烧云的面目可憎,失去了飘逸的潇洒,同时也令其他人大跌眼镜。 火烧云翻着白眼,生着闷气,打算沉默不言,但是经不住大嘴巴犯贱,自行咕哝着:“不让我说,你们又怎会知道五百童男童女的下落?” 这话像一根刺,直接刺进了冰灵霜的耳朵里,再钻进心里,内心嘣地一下如裂,“二师兄,你刚才说什么?” 冰灵霜居然主动问话,还亲切地叫了声二师兄,这对于火烧云来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随即转忧为喜,猴子般跳将过来,挤在四人中间,裂开嘴大笑说:“哈哈,师妹,我忘记告诉你了,在你昏睡的时候,那位大神已将五百个童男童女交给我了。呵呵……” “神经病,你笑什么?这很好笑吗?快说,孩子们在哪?”大师兄雷震乾瞋目裂眦,在怒吼的同时,起脚踢向火烧云。 火烧云居然敏捷地闪了过去,这倒是出乎了四人的意外。 第二十一章 陪着她幼稚的演戏,而且演技炸裂 火烧云挤眉弄眼,洋洋自得。 “嘿嘿……,就知道大师兄要踢我,所以早有防备了。” 他的脸皮还真厚,只要能从任何的事情上发现自己有那么一丁点的价值,马上就会信心大增,精神振奋。 他指了指天空,故作深沉道:“看见没?……” 四人静待他说话,都不主动去问。 “看见没……”火烧云加重语气重复了一次。 还是没人理他,他继续加重语气又大声地问了一次,“看见没……” 这就是他的秉性,令其他人彻底无声。四人面面相觑,接下来跟商量好一样,都同时转过了身,再也不去搭理他。 火烧云极为尴尬,脸上皮笑肉不笑,只好自己说道:“你们……,看不出来吗?外面的太阳太大了,我把那些孩子们藏进山洞了。”手指划过,指向一处山谷夹缝,“就在那边。”说着连跳三步,自顾奔去,但发觉背后并没有人跟来,于是便驻足回头,十分讶异地呼喊:“你们都愣着干嘛?我带你们过去!” 冰灵霜首先转身,一跃而出,同时娇喝一声:“二师兄带路。”其曼妙的身姿如惊鸿,疾驰疾掠。其他三人虽然不大情愿,但也不得不跟了上去。 火烧云更是不敢怠慢,生怕别人抢了他风头似的,一个大步冲到了最前面。 这里是追星谷,谷里的地势十分奇特,就像一盘星棋大阵,冰灵霜略施脚力,轻盈即纵,但每纵一下,她的心脏就会猛烈震动,心思非常沉重。 沿着谷内长长的狭缝,五人跳跃了一段距离,忽然面前就出现了洞天。与其说它是一个山洞,倒不如说是天然的石屋。正中明明朗朗的一架石桥,桥下有水缓缓流过,石椅石桌正摆,洞顶仙光闪耀,美丽无比。五百个孩子都在里面打打闹闹,说说笑笑。 冰灵霜定神环视一圈,数完了孩子,又看了看洞里的布景,当即心里释然,暗忖:“大神没有骗我。” 既然没有欺骗,就说明大神乃正道神仙,那么冰灵霜就该遵守神韵里的承诺,务要再追究孽畜虏人的事件。 “我们离开这里吧!”冰灵霜的眼神稍显飘忽,明明是看着孩子,却留恋此处不一样的风景。 “不杀那几个妖怪了吗?”三师兄刀破天莫名地伸长脖子,东张西望,看了一眼雷震乾,又看了一眼剑乘风,最终还是把目光落在了冰灵霜那张粉嫩白皙的高级脸上。 她的脸上写满了冰冷,说话像是刮出来的冰霜,“孩子们都平安无事了,就暂且放过它们吧!”虽然是小师妹,但说话的分量不小,就连大师兄也不敢反驳。 当然,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心里无比清楚,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如果非要逞能,决心斩杀那五个畜生的话,那么必将是另外一种结果。小命不保,任务失败,既丢了灵墟仙山的脸面,也让师傅白云道人跟着受累。 如此返回仙山,十分完美,不但救了人间童男童女,而且还能写一纸奏书,呈于玉帝,说明此山有个神明,不但法力高强,而且菩萨心肠,或可招揽旗下,授予神位,以佐天道。 不知怎地,天空湛蓝湛蓝,完全如一块纯色的蓝布,齐整地铺在上面。中鼎峰上是破天荒地风和日丽,无风无云,甚至连雾气都沉到了山腰,在如此极佳的天气里,一朵棉花般的祥云从入云柱上缓缓下落。在距离地面半尺左右时,从中伸出一双白皙如玉的金莲,在足尖点地的刹那,几圈紫色流光如炊烟般升起,笼罩了整只脚。 这是一双无瑕的美足,普天之下,唯张紫琦独有。张紫琦的每个动作都充满着舞蹈的轻盈和妩媚,纯属天然之作。 她跳下祥云,发现了悬崖边上的独孤一战,他笔直地站在那儿,极为专注地看着崖下。张紫琦调皮兴起,就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从背后猝不及防地蒙住了他的眼睛,装腔作势地说:“一战哥哥,猜猜我是谁?” 瞎逗乐而已,幼稚的叫人看不懂。 “猜不着。” 不得不佩服独孤一战的配合,陪着她幼稚的演戏,而且演技炸裂,只说三个字,就把张紫琦逗的前俯后仰。 “一战哥哥,你在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神,莫非山下有美人?”张紫琦俏皮地打趣着,同时将柔顺的长发用力地往后甩去,再用两只手将其收拢,一只手攥住收拢好的长发,探出头去,朝山下凝望。 虽然雾气全沉到山腰,但挡不住张紫琦的神通法眼。她看到,在大拇峰太阴谷那里,正有一群人排成个小队,颇有秩序地朝谷外行走。不自觉地紧张了一下,粉脸也在瞬间变得凝重。 “他们是什么人?” 语气中略为忐忑,有心虚的表现。也难怪,被玉帝囚禁了上千年,好不容易才溜出来,当然会处处留心,事事提防了。 目前,玉指山是她的安全所在地,更是她将来开宗立教的道场,如今却突然冒出一群陌生人,她自然要紧张兮兮,并且一定会追问其中细节。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牛魔虏回来的五百童男童女交给他们,还让他们带走?” 说这些话有点儿居高临下的意思,就像玉帝下了道圣旨。当独孤一战面对它时,根本无法欲盖弥彰,只能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其实,在这之前,张紫琦经过一夜的思考,生出了另外的打算,就是想把五百童男童女作为玄教的后备力量来培养,培养他们成为第一代弟子。可谁知一夜过去后,她的这个计划就化为了泡影。 面对着不可改变的事实,张紫琦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有一种顾虑萦绕在心头,这五个修士虽说修为还在大乘,但其师白云道人却是天庭的神位官。万一他到玉帝那儿告发,玉帝再遣天兵天将前来捉拿,那么玄教便会胎死腹中了。 这是最担心的想法,而从实际看来,独孤一战的做法并没有错,甚至是最佳的选择。如果以直接的方式杀死五名修士,不用说,必会惊动玉帝。届时,就不是运气的问题了,而是实力的问题了,打得过或许存在,打不过必然灭亡。 第二十二章 一本叫无字天书,一本叫一字天书 靠运气,靠天意,绝不尽然,其中利害张紫琦深刻地分析过。除非运气实在不好,摊上白云道人是个二货,在执行此次斩妖除魔任务后,在玉帝面前不懂得贪功诿过,将妖魔之事小题大做,危言耸听。 这种情况确实存在,但几率少之又少,转化为风险,就更不值得一提了。创教本身就是件高风险的事情,整个过程也必然会惊心动魄,险象环生。 所以说,凡事不可能一帆风顺,只有尽可能地化解危机,迎难而上,坚持不懈,最终才能抵达成功的彼岸。 想明白大道理之后,张紫琦长长地舒了口气,回眸望向独孤一战,见他目不转睛地凝视自己。当即娇羞尽现,面色绯红,低声细语道:“你看我作甚?” 独孤一战皱起眉头,意味深长地说道:“琦儿,我很纳闷,为何你经常失魂落魄?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张紫琦微微一怔,马上笑颜逐开,说:“当然了,我被困了千年,特别没有安全感,所以每每遇到一件事情,必会挖空心思去想。比如昨晚发生的事,虽然是件小事,但是我不得不考虑的更多。或许只有我们强大了,强大到能与天比高,那时我才会有安全感吧!” 独孤一战初入天地,对于天地间的生灵不甚了解,当听完张紫琦说出这番感受后,便努力尝试去体会,因为他实在不能理解被困千年的感受。想想当初独自待在太玄空间里的日子,也曾因为宇宙大爆炸令他在石头里生活了十万余年,不过那时他处于昏睡状态,根本感受不到被困的种种不安。 可以说,这是张紫琦的一块心病,独孤一战唯有暗自嗟叹,他也无能为力。本要说些好听的话,劝慰劝慰,但转念一想,说这些话不过就是废话,天下最简单的事莫过于说大道理,可大道理谁人不懂呢? 看着她可人妩媚的样子,独孤一战怜香惜玉,情不自禁地捧起她的手,放入掌心里,轻轻地爱抚。 “放心吧!琦儿,为了你,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让你每天快乐,没有烦恼。” 如此深情的话语,对于从小缺少父爱和母爱的张紫琦,就是一颗巨大的糖衣炮弹。张紫琦被感动的一塌糊涂,眼泪哗哗直流,哽咽之声不绝于耳,在万分激动之下,心甘情愿地投入到独孤一战的怀抱里,小鸟依人般楚楚可怜。 “只要我们的心无比坚定,始终连在一起,共同努力,共同奋斗,勇往追求,绝不停留。终有一日,玄教会冉冉升起,成为天地间最闪亮的那个星。” “好!”独孤一战信心倍增,语气更加坚定,但转而又面露难色道:“琦儿,不瞒你说,对于创立玄教我是一窍不通,也不知该如何去做?” 张紫琦仰起小脸,深情地凝视着对方,郑重其事地说道:“你当然不懂了,创教乃是大智慧,它包括诸多方面,如道场的建立,教义的宗旨,首领的作用,资源的收集,门徒的发展以及对外的关系等等……,而每个方面都是纷繁复杂,胜于修仙百倍。” 独孤一战认真地听着,虽然一片茫然,但听张紫琦的口气,显然创教不是个易事。如果说,它比修仙还难的话,那么,张紫琦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这套功法?疑惑之下,便寻根问底:“琦儿,如此复杂的东西,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像是戳到了痛处,张紫琦霍地沉下了脸,往事如烟,时隔千年,回忆当初的点点滴滴,已零散的不成片段。 张紫琦在重组这些记忆的碎片。 “那时候还小,我记得父帝有两本奇书,一本叫无字天书,一本叫一字天书。因为年纪尚小的缘故,父帝不以为意,让我翻阅了无字天书。天书里记载着玄妙的创世过程,分五经四说,五经是指立经、旨经、源经、魂经、财经;四说是指同心说、酬酢说、魅力说、赏罚说。而每一经每一说皆包含丰富的内容,必须精心研读才能领悟其中奥义。虽然当时年幼无知,也只是匆匆一诵,奈何我天生过目不忘,即便不懂其中含义,但也已深深地印在脑海之中。后来,我被父帝困在塔中千年,于孤寂闲闷、无聊透顶之下,便时常默想出来,以作钻研。久而久之,我对它就有了超乎寻常的理解。” 一本书,仅仅是一本书,就让张紫琦钻研了千年,并且学到了创世的精髓。为此,独孤一战很惊奇,他深知,书籍是人类的营养品,但,意想不到的是,对于神仙来说它也是个好东西。 “你读了无字天书,那么一字天书呢?”独孤一战忽然对书感了兴趣,他希望有朝一日也要读一读这两本天书。 张紫琦的头摇的像拨浪鼓,明亮的眸光也收敛了,她从独孤一战的怀里挪了出来,侧身而立,良久才发话:“我没有读过一字天书,但据我了解,一字天书是永恒的体现,只有得到它,创世之后的结晶才可以实现永恒。只可惜……” 张紫琦非常遗憾,说到这里,禁不住唉声叹气。独孤一战自是怜悯,从后抚摸她的乌发,宽慰道:“琦儿,不必如此,如果你想看此书,我现在就去玉帝那儿给你要来。” 听着多么霸气!张紫琦破涕为笑。在她看来,独孤一战思维单纯,且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此番心意却是真诚无比。 “当然,这本书一定要得到,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首要的任务是找出此山的诡异所在。” “诡异?”独孤一战惊愕。 “是的。”张紫琦简单回答后,化为一道紫晕,直奔东边而去。 独孤一战化成白光紧随其后。他们来到中鼎峰最东边的悬崖上,屹立在一块突兀的飞来石上。这石生的奇巧,四十五度倾斜在崖边,底下与峰顶接触面只有巴掌大,然而它十分稳固,似乎是从山峰里挤出来的样子。 张紫琦神色凝重,目光里多出几分老辣,她极目远眺,看着山体与大海的交汇处。 第二十三章 寻找玉指山寸草不生的原因 独孤一战很是好奇,是什么让张紫琦觉得诡异呢? 于是问道:“琦儿,怎么了?” “看到了吗?食骨峰、无名峰和小拇峰。”张紫琦举起手,指着三大山峰说。 独孤一战点头,“看到了,有什么不对吗?” “三峰的峰底,笔直陡峭,虽说常年风吹浪打,边缘已被磨平,但依然可以看出此处乃撕裂所致。” “撕裂?”独孤一战惊奇,只听说山体有断裂,还没听说山体有撕裂!当即伸长了脖子,摒弃尘眼,凝聚神目,一扫三座峰崖,看完后点点头又摇摇头,既不否认也不赞同,只是说了句:“像这种断崖应该有很多吧?” 张紫琦努努嘴,表示并不认同,为了证实自己的说法,她努力地想了想。 “不,这绝非普通的断裂,而是撕裂后残留的断裂。这种断裂十分罕见,我也只是听父帝说过,上古共工怒触不周山,把不周山撕裂成几个山体,而中间的断裂就是这种撕扯式的断裂。一战哥哥,你再仔细瞧瞧,峰底处的断裂是不是已经深入到水底?如果是正常的山体移动断裂,从上而下会出现坍塌的迹象,可是这里,断裂层次分明,显然是被某种力量生生撕开。” 经张紫琦这么一分析,独孤一战提高了眼神的观察力,对比了好久,最后才看出一些苗头,郑重其事道:“真的是越看越觉得诡异。” “诡异?”张紫琦瞪大眼睛,惊呼一声。 “嗯?”独孤一战莫名其妙,疑问:“刚才不是你说的诡异吗?” “我说的……诡异?”张紫琦不得不倒回记忆,当想起时,哑然失笑,“是的,是的,是我说的诡异。不过,我说的诡异并非指这个呀。” “那你指的是什么?”独孤一战没好气地质问,脸上很难挂住笑意。 为了安慰他受伤的心灵,张紫琦站在高处捧起了独孤一战的俊脸,笑嘻嘻地说:“一战哥哥,不要生气嘛?都是琦儿不好,刚才没有跟你说明白,现在我就告诉你。你先笑一笑,笑一笑嘛!笑一笑,笑一笑……” 幼稚的张紫琦,哄孩子似的哄着独孤一战。独孤一战忍耐不住,扑哧大笑。 “好了,哥哥笑了。”张紫琦舒了一口气,然后轻点脚尖,在飞来石上旋转一圈,面朝东而立,双手摊开,示意着整座玉指山。 “六座山峰,八道山谷,周回千余里,山势险峻,气势巍峨,然而却无一草一木,一禽一兽,难道这不是诡异吗?此前我以为是五大灵兽所致,但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一言惊醒梦中人,张紫琦所言极是,这山确实诡异。方圆千里,乍然一看,以为是天然奇观,但深入山中,用心去感受,就会发现诡异的气息。 那是一种特殊的尸味,在山中隐隐弥漫,与浓重的海腥味掺和在一起,的确叫人很难分辨出它的存在。或许只有像独孤一战这样的大神,才能以大法力微弱地嗅出。 “难道海底有什么邪祟?”独孤一战敏锐地觉察到了痕迹。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张紫琦说完,踮起脚尖,让足底的流光升腾上来,及至膝盖时,方一步向前,跨出飞来石,朝悬崖下踏虚疾驰。 独孤一战跟着跳出,脚下没有流光升腾,而是化了一道彩虹,乘虹而随。 二人直线下落,一直降到峰底,在靠近海平面时,才停落下来。这时一波巨浪滚滚而来,拍打着脚边的岩石,独孤一战生怕沾湿了锦衣,忙以神辉阻隔了它。浪花在眼前四溅,与神辉交相辉映,看上去更加地绚丽多彩。 恰恰相反,张紫琦并没有以法力阻隔巨浪,而是尽情地迎接它的到来。一波过后,她全身湿透,薄衫贴着肌肤,隐约间十分性感诱人。“哇——,太棒了!从来没有过的感受,好像在做梦。一战哥哥,你也感受一下吧!真是太美妙了!”张紫琦兴奋的大叫,在畅快淋漓中,挥动着舞姿。 又一波巨浪打来,独孤一战不再以神辉阻隔,而是学着张紫琦去迎接海水的冲击。果然,迎面打来,感受无以言表,很自然地开始兴奋,而后狂叫,不由自主地冲上去,与张紫琦手挽手,跳起舞,嬉戏一番,真如天上人间,逍遥至极。 跳到最起劲时,张紫琦忽然纵身鱼跃,迎着巨浪跳入海里,在浪花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独孤一战啧啧称赞,紧跟着也跳了下去。 在海水里,张紫琦像一条美人鱼,凹凸有致,姿势优美,绕着圈往下游。当游到约五百米深时,撕裂式的断崖变成了刀削式的断崖,海水陡然间冰凉刺骨,而且断崖的岩石上传来浓重的腥臭味。 她不由得作呕了一下,赶紧捂住鼻孔,朝随后而来的独孤一战叫道:“一战哥哥,下面的水好臭!” 独孤一战也已经闻到了,待赶上后,就打开神目,朝那方断崖看去,发现断崖的表面上长满了许多稀奇的寄生物,密密麻麻,还不停地蠕动。独孤一战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而后迅速收起眼神,朝张紫琦说道:“琦儿,下面有些古怪,我们还是小心些。”说完让身体泛起神华,以阻断跟海水的接触,同时也隔绝了难闻的气味。 张紫琦紧随其后,于周身布下一层紫辉,在紫辉的照耀下,继续向海底下沉。 在下沉的过程中,独孤一战目光如炬,他观察到那些寄生物特别奇怪,就像一层绿癣贴在了岩石上,把岩石裹得严严实实,不停地冒着泡泡。泡泡一会就炸,炸出一缕黑烟弥漫在水里,随着海水慢慢淡化,不难猜出,难闻的气味就是泡泡里的黑烟所发。 二人一直往下沉,也不知沉了多久,反正感觉有很久,可断崖依然往下延伸,就好像一条直线,没有所谓的尽头。假设能将断崖置放于地面,难以想象,这将是多么高耸的悬崖啊!而且它的边缘毫无坡度,笔直的如一刀切成。 第二十四章 海底深处的邪祟与女娲有关 此时又有了新的发现,除了岩石上包裹的寄生物之外,周边的海水里也有异样,它死气沉沉,毫无生命的迹象。所以独孤一战不得不怀疑,那些看似有生命的寄生物,其实并非是生命,而是一种污秽。 想到这里,独孤一战拉住了张紫琦,示意张紫琦稍作停留,他要去岩石边探查一番。究竟想探察什么?张紫琦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他缓缓地靠近断崖处的岩石,还以为他只是细细打量,但意想不到的是,独孤一战居然收起周身的神辉,用自己的鼻子对准刚刚炸开的泡泡,狠狠地吸了一口。 天哪!这样的举动实在恶心!就算张紫琦和他有一段距离,可胃里的翻腾也已超出了控制,她哇地一口,吐出一团无色无味的腹水。真该是庆幸,来到人间尚未食过人间美味,否则仙女的形象必定尽毁于此。 张紫琦努力摁住难受的胸口,定了定心神,十分不解地问道:“你闻它做什么?” 她倒以为独孤一战乐意去闻? 独孤一战只所以无惧恶臭,硬着头皮去做这件事,完全就是为了张紫琦。如果不是张紫琦很想查明海底的情况,试图找出玉指山诡异所在,好端端的他何故要跟着张紫琦一起下海,此时又干出这等令人不耻的事情? 独孤一战无法解释,只能强行憋住胃里的气。这股气非常冲,冲的他脸色煞白,只要敢张开半口,说半句话,他的下场就会和张紫琦一样。 然而张紫琦眼拙,根本看不出他的处境,更不晓得他的胃已经被这股气冲的翻江倒海。当没见独孤一战搭理她时,她便接着再问,而且语气十分不客气。 “我问你话呢?你到底在干什么?” 绷紧的神经瞬间崩溃,最后的防线也被彻底击垮,独孤一战当场哇的一声,吐了个稀里哗啦。 看到此情此景,张紫琦首先愕然,随后前俯后仰,大笑道:“我以为一战哥哥好这一口呢?” 独孤一战难受的要死,根本无法言语,只能是瞪了她一眼,接着迅速地用神辉笼罩全身。当退回到张紫琦身边时,独孤一战郑重说了一句:“是尸味。” “怎么可能?那些恶心的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腐化的尸体。”张紫琦惊讶的同时,也表达出不同的意见。 尸体在海水里腐化,只会化为腐水,而后被海水净化,像如此附着在石壁上,并且好似生命般蠢蠢欲动,这就不可思议了。 既然是污秽,就该有产生的来源,独孤一战越发觉得稀奇,迫不及待下抱住张紫琦的***,使用大法力,霍地失重疾坠。眨眼之间,便已沉入无边海底。 来到海底最深处,站在那儿,仰头一望,刀削般的断崖居然是一根直入海面的菱形塔柱。 至于塔柱以下,并非岩石破壁,而是一尊庞大的塔基。塔柱与塔基组成一座形状怪异的石塔,其上塔柱因为过长而看起来纤细无比,其下塔基更是庞大,如果不用神眼,根本看不到围圆的尽头,二者一纵一横极不协调。然而,中间的过渡却十分平滑,极力在弥补这种不协调的出现。 真的难以置信,如果不下到海底,谁能料想玉指山居然是石塔顶端的一部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独孤一战在惊叹之余,再次想到了尸气的来源。 周围除了石塔,没有任何可疑之物,于是独孤一战把目光凝聚起来,开始仔细观察这非比寻常的石塔。 塔柱方面已经在下落的过程中察看过了,至于塔基,因其庞大,只能把视线瞄准边缘的一小部分,但见无论是石头与石头之间,还是石头与海底之间,其中衔接居然毫无违和感,甚至使用法眼也瞧不出二者之间存在缝隙,根本就像一块整体,或者说石塔分明就是从海底生长出来。 但独孤一战明知,这绝不可能!它的出现只会是大神所为。据粗略估算,此塔存在约有十万余年,十万余年对于天地来说可谓很久,正是清明宇宙形成之初。那时候,女娲尚未造人,天上神仙皆无,天地间只有四位远古大神,既女娲、伏羲、昊天和金毛犼。 对比这四位,金毛犼乃无脑凶悍之神兽,只晓得为非作歹,祸乱天地,对于创造石塔根本没有兴趣,也没有那个能力。 昊天神力强大,只是他专心于历劫,钻研天地秩序,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建立起一套完整的天纲地纪,所以他绝不会为造一座石塔而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 伏羲呢?他具有天生的创造力,这一点倒是有可能,但细细观察此塔,会发现此塔最令人称奇的地方不是整体形状,而是入微细节,上面如此浩瀚繁多且奇形怪状的花纹,必须拥有超乎寻常的细心和耐心方能成功。而伏羲却是一个性子急躁的人,所以他并不适合创造此塔。 那么最后只剩下女娲,会是她吗? 独孤一战仰望石塔,用心去感受,的确有一种熟悉的味道。再想想她一贯的手法,如捏泥造人、炼石补天,无不是精工细作,追求极致的完美。 但仍有个疑问横在心间,就是此塔有一大缺陷。在海平面顶端的位置上存在一个断裂,而断裂的边缘正好与塔柱平齐,所以此塔看上去极不协调,总觉得那里少了一块。 独孤一战疑虑时,张紫琦却在旁啧啧称赞,或许正是因为赞声,才惊动了塔里的邪祟。在赞声未止之时,从中射出几束刺目的光芒,接着,死气沉沉的石塔立刻活跃起来。先是如萤火,一闪一闪,带着些许恐怖气息,令人不自觉发毛;而后逐渐明亮,变得晶莹剔透起来;及至最后,石塔五彩斑斓,光芒万丈,照亮了整片海域。 早已叹为观止的张紫琦,此时更加地无以言表,她不得不发自肺腑地尖叫一声:“天哪!它居然能发光。” 如果没有妖物作祟,这种现象当然是一大奇观,但是独孤一战看到了光芒中的异样,这并非天然之光,而是一种尸邪凝聚的幽光。 第二十五章 朱唇突突突,美目轰轰轰 果不其然,在幽光里呈现出了不明的黑影,忽明忽暗,携带嗡嗡的呼啸声,看来这是即将现身的节奏。 张紫琦瞪大眼睛,沉浸在无法自拔中。因为她是仙女,人间的离奇耳闻的多,眼见的少,所以当亲眼目睹后,她不能自已。 看着石塔里的黑影逐渐清晰,她认为下面发生的事一定会更加地不可思议。 事实也是如此,长长的黑影嵌在石塔里,与菱形塔柱同时延伸出海平面,形成又细又长的躯体;在躯体以下,也就是塔基之上,生着一双眼睛和一张嘴巴,不过,在其之间并没有看到本该有的鼻子。 “妈呀!这是什么妖怪?”无比期待的张紫琦瞬间傻掉了,惊喜当然出乎意料地变为了惊吓。 怪物畸形得有些可怕,但又不得不赞叹,它有一双迷人的眼睛和两瓣性感的朱唇。 眼睛深邃,透出妩媚之光,睫毛又长又翘,时而低垂,在明亮石塔的映射下,眼睑处投出两条美好的弧线。 上下两片柳叶般的薄唇,鲜红圆润,嘴角自然上扬,轻轻抿住口,微微翕动,性感无限,诱人万分。 二人同时怔住,但性质却迥然不同。张紫琦是期待中变成了失望,失望下又生出几分恐惧。而独孤一战明显是被美目和红唇吸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张紫琦跳舞时摄人心魄的模样,以及女娲幻化成人时千姿百媚的容貌。她们均有这番共同的特性,美目加红唇。 只是眼下的美目,忽然间变得狰狞起来,其中充斥着黑色的妖光,接着便有两道幽深的冷电从中射出,分别射向独孤一战和张紫琦。 二人心神一震,马上回过神来,心有灵犀地看了对方,然后手挽手,同时向后急速闪退。 没想到的是,看似两道细细的不起眼的冷电,威力却出奇地惊人,才刚触碰到海底的地面,便如炸开的火花,携带滋滋作响的声音,紧接着激起千层巨浪。巨浪在海底汹涌澎湃,滚滚扩散,形成振聋发聩的浪潮声,浪潮声乍起,海域随即震动。石塔也在此时有了共鸣,发出的声音如呜咽的天音,在海水里搅动着万般变化。 虽说这种磅礴的阵势使人骇然,但相比于宇宙大爆炸来说,就是小巫见大巫,独孤一战自然不以为意。然而在他的手上,紧握的张紫琦的手,却能明显地感觉到对方在颤栗。为了给予她抵抗的勇气,独孤一战由气海凝聚一股能量,通过手与手的方式,传递给了张紫琦。 张紫琦在感应到这股力量后,精神为之抖擞,继而把充满感激的目光投向独孤一战。浪潮汹涌,一波接着一波,妄图冲散他们,但是他们十指相扣,抓的死死的,所以无论多大阵势,都无法分开他们。 随着时间的流逝,海水渐渐得到平息,石塔的呜咽也跟着减弱。 独孤一战以法力稳住了他和张紫琦的身形,但同时又担心石基上的那双眼睛会再次射来冷电。出于对张紫琦身体承受力的考虑,独孤一战只好携起她飞去了石塔的另一面。 他这样认为,石塔的这面有怪物的眼睛和嘴巴,那么另一面应该不会有,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他选择了另一面。结果并非是想象的那样,二人才刚刚在另一面落脚,尚未站稳脚跟,就见怪物的美目和朱唇迅速地变幻过来,并瞄准了他们。 轰! 从石塔里爆出的激烈声音。 这一次,塔怪并没有从美目中射出冷电,而是开启朱唇,从朱唇之间猛地喷出一团浓浓的烟雾。烟雾乌黑铮亮,充斥恐怖的煞气,速度极快,可以穿透海水。在海水里,不受海水的阻挡,如一发重型炮弹,急速有力地洞穿海水,袭向二人。 不知是何种烟雾,居然有如此能量,独孤一战在略惊之下,再次拉起张紫琦向后急退,闪开后,接下来令人咋舌不已了,朱唇像是受到了刺激,喷射的速度非常之快,完全就是不间歇地扫射。 “突突突……” 甚至连声效都发生了变化,烟雾团越聚越多,开始在海水里弥漫,渐渐地笼罩了这片海域。一时间,石塔的万丈光芒也被掩埋其中。 两瓣朱唇不知何时停止了攻击,它的美目已经在浓重的烟雾里搜寻不到目标。要说这雾团的轰击力着实不小,有速度,有力量,再加上轰然一爆,就会在周围形成超大的攻击波。凡是一般生命,只要被波及,当场毙命无疑。然而这些并非烟雾的最厉害之处,其真正的厉害在于烟雾里的尸腐之毒。 独孤一战早已嗅出,正是这种尸味,与岩石上冒出的泡泡气,是同一种气味。只不过此刻的尸气里被赋予了极强的腐毒,它不仅可以腐蚀天下万物,还能腐蚀神仙修成的流光护体…… 糟糕!张紫琦有生命危险!独孤一战大惊失色。回想刚刚,在烟雾团急速喷射的时候,为了能让张紫琦灵活地闪避,便暂时地松开她的手。可是万万没想到,烟雾团炸裂后,到处充斥着浓浓的黑烟,完全把视线局限于眼前,此时再想快速寻找到张紫琦,就已经是非常困难了。 烟雾里的尸腐之毒穿透了独孤一战的流光护体,让他嗅到了浓重的腐臭味。一阵恶心通过丹田直冲胸口,差一点儿吐了出来,当下赶紧屏住呼吸,再用一股强大的法力封住七窍。七窍是人体与外界相连的通口,只有封住它们,尸腐之毒才不会侵入体内。 此法看似简单,却要求建立在强大的修为之上,独孤一战拥有至高法力,对于它,自然不费吹灰之力。可是张紫琦呢,她不过是一个拥有千年法力的小仙女,法力低微,又怎能抵御得了远古的尸腐之毒呢? 大骇之下,独孤一战才恍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脸色急转直下,由红润变成了煞白,于仓促间释放全身的力量,照耀出大神之光。 光芒通红万丈,开始向周围缓缓扩散,在扩散中,不仅驱散了浓烈的烟雾,而且还消除了烟雾中的尸腐之气。只是烟雾过于庞大,弥漫了整片海域,独孤一战一时之间也做不到净化所有,所以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不得不摒弃肉眼,开启通韵神眼,令瞳孔里血红似火,通过瞳孔射出两道平行的神韵金光,在金光里四下搜寻张紫琦的下落。 第二十六章 母亲,一个期盼千年的空间 海水被烟雾弥漫,漆黑的如同人间深夜,独孤一战利用通韵神眼很快就发现了张紫琦。看她的状态,位于头顶斜上方几百米的距离,流光尽失,身体悬浮,生气全无,就知她已经中了尸毒,而且失去神智。 独孤一战斗转星移,一闪即逝,在当前留下一道残影,人早已在几百米外抱起了张紫琦。 他缓缓垂下眼帘,朝怀里看去,发现原本精致的俏脸上半白半黑,白色半边浮肿膨胀,黑色半边干瘪腐烂,很明显这是尸毒侵袭的结果,并且尸腐蔓延的很快,就像高山急流,在皮肤里急速扩散。 不能再耽误一刻,倘若让尸毒遍布全身,腐烂五脏六腑,即便拥有超级神力,也未必能起死回生。独孤一战没有思考的余地,当机立断,看准张紫琦乌黑发青的小嘴,便生猛地吻了上去。 通过嘴巴,吸取她体内又黑又臭的尸毒,并悉数吸入了自己的体内。吸完后,独孤一战屏住呼吸,聚满神能,开始与尸毒抗衡。 就在激烈的抗衡中,张紫琦苏醒了。看到自己躺在独孤一战的怀抱里,一时恍惚,便惊叫了一声,“一战哥哥……” 独孤一战紧闭着双眼,脸色半白半黑,一半浮肿,一半干瘪,不过,他全身散发着如氤氲般的神能,让张紫琦立刻明白,他正在为自己疗伤。为了不打扰到疗伤的整个过程,张紫琦识趣地从他的怀里跳了出来,并站到了一旁。 张紫琦并不担心,因为她相信区区尸腐之毒不会对独孤一战造成多大的伤害,所以现在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同时,随着海水剧烈的滚动,黑烟浓雾也逐渐变淡,张紫琦依稀能看见稍远一些。忽然感受到头顶上有十足的压迫感,心里变得十分惶恐,于是就把目光往上,立刻面如土色。因为在头顶的上面正有一只血腥的大手直落而下,携着滚滚浪潮,速度极快。 张紫琦惊掉了下巴,试图飞身闪躲,但血腥大手巨大,在雾气环绕的海水里根本看不到它的边际,没等她飞出多远,就已经被大手牢牢地抓住了。 大手攥成了拳头,缓缓靠近塔基处,在妖物的美目下展开五指。可见,张紫琦就躺倒在掌心之中,已经仙力全无,虚弱的如一只病猫。拖着耷拉的眼皮,张紫琦不经意地看向妖物的红唇,就在它慢慢张开,露出了唇与唇之间的部分,她看到了一个期盼千年的空间。 这个空间时常出现在她的梦里,萦绕了她千年。小时候,听玉帝跟她解释过,这里是她孕育的地方,也就是她母亲怀她的地方。至于,她母亲是谁,玉帝从来没有主动提及,即便是张紫琦一再追问,得到的也只是含糊其辞地答案。 玉帝说,那时的他心思全在历劫之上,根本无暇儿女情长,至于和谁生了她,他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说的话,女儿小的时候不懂,父亲随便骗骗也就过去了。但等到长大后,张紫琦渐渐地明白,她的出身绝对低贱,低贱到谁都不愿意提起的地步。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母亲,可是梦里的那个空间千真万确,毋庸置疑,一定是她孕育的地方。等到稍微成人后,张紫琦开始寻找这个地方,于是就做出了很多违反天规的事情。诸如私自下凡在人间寻觅,擅闯冥界搅动地府不得安宁,潜入魔界,溜进妖界,远走西方天界,最后胆大包天,竟然偷走了王母娘娘的昆仑镜,穿越阿修罗界,甚而回到过去打乱乾坤。 没有她不敢做的,只有她做不到的,搞了这么多事情,最终把自己逼入了绝境,就连她的亲生父亲玉帝也无法原谅她,并将她镇压在昊天塔之下。 梦醒了,也碎了,或许它并非真的存在。张紫琦早已不报期望,可是此时此刻,它竟出现了,而且出现的非常突然,这让张紫琦完全失去应有的状态。 红唇张成大口,一股猛烈的尸气从中生成,经嘴巴一吸,呼啸响起。张紫琦呆呆地瞧着,无能为力,任由这股尸气将自己吸入红唇口中。很明显,妖物这么做,是想吃掉她,不过她好像并不悲伤,相反有点儿欣慰。因为这样一来,她就回到了梦寐以求的地方。 温暖的空间,说不清的混沌,人在里面缩成一团,闻着特殊的气味,朦胧中体会出孕育的艰辛。 独孤一战终究是迟了一步,驱净尸毒后,眼瞅着张紫琦被妖物吃进了红唇口中,不由得火冒三丈,愤然咆哮:“不知死活的尸妖,今日我就砸了此塔,灭了你的尸身。”说完,凌空飞脚,踢向石塔的塔身。这一脚,只用了五成功力,虽然没有踢碎塔身,但整个石塔开始剧烈抖动起来,并从塔柱上纷纷掉落那些像癣似的寄生物。同时石塔发出了一声悲鸣,性感的朱唇此时也张成了血盆大口。 独孤一战略怔一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更没想到石塔居然如此坚韧,看来想要粉碎石塔,还需增加一些功力。当下,不等石塔恢复平静,独孤一战已经在脚下酝酿起大法力,显然是出离了愤怒。 就在他再次凌空飞起,再次祭出金光灿灿的飞脚时,却看到从妖物的红唇里冲出一物,速度奇快,好像是妖物铆足了气力吐出喉中的鲠一般。独孤一战眼神犀利,在看清那物后,立即大悦,忍不住叫了一声,“琦儿……”随即转身撤脚,急速追上前去。 一道弯弯的尾影在海水里划过,独孤一战眨眼即到,从后抱住张紫琦的细腰,但眼神掠过对方的脸孔,独孤一战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眼前的张紫琦完全被尸化,青面獠牙,两眼发黑,全身散发着尸腐之毒。当然她的神志也受到了侵蚀,完全没有了自己的思维,僵尸般空洞地看着眼前,而后又机械式地转向石塔,面对着塔基上的红唇,张紫琦从口中艰难地说出两个字:“母……亲……” 第二十七章 寄人篱下的孩子都憋着一股恨意吗 母亲二字,声音艰涩,像是从肺腑里挤出,听起来悚然刺耳。不过,她说出的话,着实有点儿生猛,直接令独孤一战呆若木鸡。 稍稍回过神后,独孤一战感觉到了异样,立即把视线转向石塔。果然有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塔基上那双美目晶莹剔透,里面闪着豆大的泪珠。忽然一眨,泪水充溢而出,滴落海水,化为淡淡光波,而长长的睫毛上,尚且残留着点点光华。 “孩……子……”性感的朱唇一张一翕,从中发出动情的艰涩的低音,“你是我的女儿?” “母亲,还记得吗?一千多年前我在您的口中孕育,您生下了我,但是您去哪里了,让女儿找的好辛苦!”张紫琦漆黑的瞳孔里瞬间溢满了泪花。 “你真是我的女儿?”红唇在说话的同时,美目里露出一丝的疑虑,或许它真的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于是不得不询问:“你的父亲是谁?请你告诉我。” 张紫琦毫不犹豫,“我父是昊天大帝,主宰着天地人三界,是至高之神;而我母却并非王母娘娘……,王母娘娘的女儿们拥有着高贵的血统,她们在天界受到众神们的尊重,唯独我这个玉帝的女儿,低贱的还不如蝼蚁。每日生活在黑暗之中,对于那些光明正大而且高贵自由的姐妹们,我只有羡慕嫉妒和恨。”这是张紫琦内心的伤痛,更是她内心无法自拔的魔障,待说出来后,情绪难免失控,以至于全身上下狂颤不止,尸腐之气氤氲缭绕。 听完了张紫琦的叙述,塔妖震动了,美目于瞬间变得扭曲,从中露出凶光,红唇不再,换而为黑色血盆大口,对着海水狂啸。其实,就在前一刻,张紫琦被朱唇吃入口中,身体完全被尸化,但她并没有化为尸气,反而以完整的尸身逃离出来。就凭这一点,塔妖就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份。 因为塔妖并非普普通通的妖物,她是远古四大神犼的化身,名叫女魃。而犼在四大神中,可谓战力第一,无可匹敌。 所以女魃拥有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尸腐之气,此气邪恶至极,可腐化一切万物,即便是修道而成的神仙们也无一例外,只要沾上,无论多少,不死也会变成僵尸。 反观张紫琦,被尸化后,情感和生命并没有因此而改变。或许也只是在表面上,她看起来成为了僵尸,但实际上,只要驱除她身上的尸气,就能完全恢复正常。如此一来,便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她对尸腐之气有着天生的免疫力。而天生对尸腐之气免疫的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从她口中孕育而出的孩子。 女魃看到张紫琦从口中逃离的那一刻,无比吃惊,一时很难接受正在发生的事情。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自己的孩子从出生那天就再也没有见过,想必永远也不会见到。她现在是天上玉皇大帝的女儿,是三界高高在上的公主,而身为母亲的自己却是三界的罪人。真身早已被女娲娘娘消灭于无形,女娲念及她还有一段思念之情未了,便心生仁慈,让她的尸魂寄附于五色石塔内。 而当张紫琦回答她,自己的父亲是昊天时,她便百分百地肯定,这个女孩就是她的女儿。一直以为,女儿跟着三界之主的父亲幸福无比,可万万没想到……。女魃痛心疾首,撕心裂肺,五色石塔随之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悲鸣。 女魃的恨无以言表,她恨玉帝,更恨自己,可怜的孩子,从小没有父爱,没有母爱,还处处被人排斥,遭人白眼,一个人生活,一个人长大,长大后,又被无情的父亲镇压在昊天塔里。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女魃歇斯底里地长啸,美目与美唇完全变成了恐怖。啸声凄厉幽怨,像是从无尽的地狱传出。 痛心疾首,恨天恨地,悲愤的呼啸声经久才得以缓和,突然间大嘴脱离塔基,往前伸长丈许,如疾风骤雨,对准张紫琦就是猛烈吮吸。 浓浓的尸气扑面涌来,就连身后的独孤一战都被吹的睁不开眼睛,他先是愕然,误以为女魃要对张紫琦痛下杀手,急忙运足强大法力,正待出手时,却发现女魃并无恶意,她只吸不食,所吸不过是张紫琦身体上的尸腐之气。 独孤一战立刻明白过来,当即便散去全身的法力,站立一旁静观其变。 张紫琦被尸化的极深,早已深入骨髓,就算换成独孤一战以大法力吸取,也绝不能说百分百拯救。独孤一战曾有过体验,先前时,张紫琦只是被尸化半身,而且尚未深入骨髓,就已经令独孤一战耗费了半数的法力。那么此刻,不得不说他们很幸运,有了女魃的出手。 女魃为了女儿,倾尽全力,撼动了沧海,在疾风骤雨中,如剥皮抽筋一般,一层一层的撕裂,使得两瓣朱唇发紫后变黑,渐渐地没有了一丝的色泽。 尸腐之气就像浑然天成,已经融合进血肉,所以在此过程中,张紫琦极为痛苦,在被吸食中肝肠寸断、撕心裂肺。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直到张紫琦完全恢复了本貌,女魃方才收回嘴唇。 再看看那曾经的红唇和美目,性感彻底消失,妩媚完全散尽,剩下的只是干枯的老眼,和褶皱的老嘴,女魃一下子苍老了。但是在精神上她却无比欣慰,满心欢喜地看着天仙美人般的女儿。 “母亲……”一声倾尽所有情感的呼叫,令张紫琦体力有些透支,身体晃晃悠悠,看似倾倒。 独孤一战及时地从后面上来,用坚实的臂膀扶住了她,并且用另一只手掌运出丝丝光华,给予她少量的体力支撑能量。 张紫琦感情悲伤,梨花带雨,顺势之下,便倚在了独孤一战的怀里,抽泣着,不能自已。这时女魃的声音从石塔里传出,她很无力地说道:“女儿,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照顾好自己,不要恨你的父亲,也不要恨你的姐妹。一切都是我的过错,我不该生下你,又抛弃你,让你寄人篱下,受尽委屈。请原谅母亲吧!……” 第二十八章 忆:第1750次大劫,浩瀚苍穹 母亲的话是兵不血刃的良言,然每一字每一句都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在张紫琦的心上。 这让张紫琦颤栗不止,情绪难抑。她歇斯底里地大叫:“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受尽的委屈刹那间从心底里迸发出来,使她的恨意增加了许多,她疯狂了。“你让我不恨他们,你让我原谅你,凭什么?就凭你一句话吗?真是可笑!告诉你,我要报复,我要报复他们,凡是对我不好的人,我都要让他不得好死。” “女儿……,喀……喀喀……”女魃为了吸取张紫琦所中的尸毒,耗尽了气力,此时一口黑色血液从口中涌出,飘进了海水里,却浓浓的不溶于海水,像极了一团无法散去的黑痰,看起来有些恶心。 张紫琦心里咯噔一下,这时才注意到,五色石塔的光芒忽明忽暗,已经没有了先前的耀眼;女魃的双目布满褶皱,半开半合,再也不妩媚和动人;还有那张原本性感的红唇也变得干瘪和乌黑了。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张紫琦显然有些措手不及,可见即便有恨,但对于母亲的爱,是深入骨髓的,至亲至爱,无与伦比。 女魃用微弱的气息呵呵一笑,她在欣慰女儿对自己的关心,“不要紧,其实我早就该死了,是女娲娘娘念在我对你相思未了,才将我的阳魂阴魄寄附于石塔之中,现在我的愿望实现了,我很高兴,我会因为快乐而死去。不过在临死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母亲,女儿求您了,不要离开女儿。”张紫琦意识到了后果的严重性,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不过才刚刚见到母亲,母亲却又因为自己要死去,她如何能接受得了?心态马上崩溃,撇开独孤一战的双手,扑倒于地,跪下来哭嚎不止。 看着这种伤心欲绝的场面,独孤一战被深深触动,他呆立着出了神,在神韵里充斥着种种疑问,这是怎样的一种情感,竟能如此的震撼人心?母亲是什么?女儿是什么?为何万物生灵之间会有超越生死的感情存在?他似乎在领悟,领悟着天地间一种叫情感的东西。 “父帝是三界主宰,他一定有办法救回母亲,我要上天庭,去求父帝。”张紫琦在绝望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这或许会是唯一的希望。她正要起身飞离时,却听女魃急言:“女儿,且慢!快听我说……喀喀喀……”急火攻心,又吐出一团浓浓的黑血。 看来大限真的已到!张紫琦心如刀绞,虽然不忍母亲离去,但是她心里明白,就算父帝有办法施救,然此时此刻,时间也已不允许了。母亲的生死只在顷刻间,说去就去,不等人的。她只好强压内心悲痛,耐着心性倾听母亲最后的遗言。 女魃抖了抖身体,石塔跟着摇晃了几下,在塔顶处,露出断裂的一面,她示意此面说:“女儿,你抬头看看这块断裂的塔顶,是不是有些不同寻常?” 张紫琦仰头看去,发现女魃所说的那里,正是她先前起疑的地方。不是断裂而是撕裂,从下往上看,更清楚不过了,显然那里有撕裂的痕迹。随即她把目光落向独孤一战,独孤一战心有灵犀,立刻感应到她目光的到来,于是收回向上的眼神,回视张紫琦。四目相对,不用言语,二人就已然明白对方心里所想。 沉默中,女魃又咳了几声,虽然说,她有话要讲,但经久不闻其言,或许是因为太过久远,她忘记了开头。 “母亲,我看到了,那里的确有些不同,塔顶好像被撕裂了一半。” “撕裂?” 张紫琦的话就像一道药引子,很快就打开了女魃尘封的记忆。 “在两千多年前,我父黄帝轩辕为了要打败蚩尤,命我从昆仑山回来,助他一臂之力。在最后的那场生死决战中,我打败了蚩尤手下最厉害的两员大将风伯和雨师,但同时我也受了重伤,昏迷在泰山之顶。天可怜见,我差一点死去,幸好那时你的父帝正在泰山顶上渡他的第1750次大劫。他看到了我,见我奄奄一息,便生出同情之心,于是不顾个人安危救了我一命。我当然十分感动,又见他一表人才,于是春心萌动,生出爱慕之心……” 女魃沉浸在幸福的回忆里,不禁哑然失笑,稍候,她回过神继续说道:“你父帝一心渡劫,对于儿女情长根本无心理会,所以我的一片痴情付诸流水。但我实不甘心,一直藏在泰山顶上,寻找机会接近他。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你父帝在渡劫之时遭遇大难,最后一劫浩瀚苍穹、乾坤颠倒,单凭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渡过。这时候,我的出现给他带来莫大的生机,于是借助我体内的旱魃之力渡过他的大劫。然而可悲的是,在渡完劫之后,我失去了内源,从此再也无法控制自身的旱魃之术,于是我走到哪里都会给哪里带来大旱。” 说到这里,女魃陷入了悲伤。“我成为了一个灾难,天地难容,被很多神明追杀,最后我无处可藏,便产生了报复的心里。于是光明正大地降临人间,让整个凡间大陆遭受巨大的旱灾,我发誓我要毁灭这里的一切。” 女魃由悲伤转为愤怒,红唇和美目也扭曲的极尽可怖。“但此事惊动了天地之母女娲娘娘,女娲娘娘亲自出手,将我的旱魃之身彻底毁灭。那时我刚生下你不久,女娲念及母女之情便留下了我的阳魂阴魄,并把它封印在五色石塔里,永沉海底。在海底的最深处,我孤苦伶仃,寂寞无助,尤其是看不见外面的世界,那种折磨比死还要难以忍受。女娲娘娘宽大仁慈,也早有先见,她在塔顶之处留下两道石缝,通过石缝,双手居然可以伸出海平面。于是,我灵机一动,便将左手握成拳头化为一座拳形山,又将右手以兰花指状化成一座指形山,两山东西并立,形成相连之势。看似是两座天然奇观的山脉,而实际上,只要有生灵误入两山,我便可以腐化它们,成为我的口中之餐。” 第二十九章 女魃的死令张紫琦疯狂 听到这里,独孤一战和张紫琦都吃了一惊,当即明白玉指山为何寸草不生,腐味遍野了。但同时,也很疑惑,海平面之上仅有玉指一山,哪来什么拳形山? 疑惑间,只听女魃叹了口气,接道:“好景不长!当初在黄帝大战蚩尤的战役中,黄帝手下有一员大将,名唤应龙,他能呼风唤雨,操控一切水系元素,对于我的旱魃之术十分不服,而且当时我又打败了风伯雨师,所以他嫉妒成恨,在战役结束后,一直追踪我,誓要与我分个高下。终于有一日,它在大海中央发现了我,并与我争斗了数日后,可他依然败下阵来。” “其实,倒不是它真的败了,而是它无法在海底里与我较量,毕竟我有女娲娘娘的五彩石塔护身。在海底深处,我可以彻底发挥出我的尸腐之气,令应龙毫无招架之力。最后,应龙气不过,便飞出海底,来到海平面之上,以龙尾之力,生生地撕断了我的左手,并且拉走了它。”女魃的话越来急促,声音也越来微弱,时而颤抖不止,很显然,她在气愤,可是气愤却消耗了她的生命。 “自此我便失去了左手,再后来,应龙心气难平,小肚鸡肠,为了报复,不让我在外界吃到美味,就心生一计,用它的五根龙须,幻化成五个万年邪物,常年驻守在山里。只要有生命误入我手,它们就会立刻吃掉它。我很悲伤,也很无奈,或许只是为了逃避,不想让应龙找到自己,自此以后,我每隔五百年换一个地方,如此一千五百年过去了,我庆幸我还安然无恙,我庆幸……喀喀喀,庆幸……,喀喀喀……”女魃的失控令她提前释放出将死的征兆,她咳的越发厉害,已经不是她能控制得了。 长久不息的咳嗽,通过五色石塔在海水里猛烈地荡漾,感觉女魃的五脏六腑都快碎裂了。张紫琦心疼不已,只能无助地扑倒在石塔的角落,一边哭泣一边倾诉自己的心声。 “母亲,请您不要再说了。女儿什么都不想听,我只愿您活着。你知道吗?听了您的经历,让我的心更加悲痛,也让我的恨更加深刻,这一切不是您的错,也不是女儿的错,是天地,是玉帝,是他们毁灭了我和您。女儿愿您活着,活下来,才是我和您最好的结局,有您,我会幸福,没了您,我只会剩下仇恨。” 女魃压抑着自己,认真地听完张紫琦的哭诉,再想说一些放弃仇恨,快乐每一天之类的道理,但是她的阳魂阴魄开始逐渐脱离五色石塔,由此她的声音也变得越发微弱。 及至最后时刻,女魃说道:“我很庆幸……在临死前还能看到我的女儿。我……心愿已了,可以安心地去了。……我亲爱的女儿,愿上天保……佑你……” 声音逝去,塔光熄灭,就这样,女魃的最后一缕魂魄离开了寄托她的石塔,石塔也由五色变成了无色。海底瞬间漆黑无比,随之而来是扑面的海的味道。独孤一战怔在原地,瞪大着凡尘俗眼,目睹着什么也看不见的眼前。 他能想象出张紫琦在黑暗中的样子——歇斯底里地怒吼,无所顾忌的疯狂,毛骨悚然的狰狞。这一切,均源自母女的情感,为了这种情感,她失去自我,成为了一个可怕的存在。 她的嘶吼如魔,只有单一的叫声,没有复杂的言语,这恐怕才是天地生灵中最可怖的事情。“嗷……,嚎……”穿透海域,经久不息,就连塔顶的玉指山都在震颤,突然一下,如鲠在喉,嘶吼戛然而止。 独孤一战大感不妙,急忙凝神聚目,使神眼穿透黑暗,可以看到,张紫琦血气上涌,憋出大口鲜血,人也立即失去神志,形成了一个四脚朝天且漂浮的状态。 独孤一战眼到身到,不等张紫琦随波追流,已然将她抱在怀里,不作任何犹豫,灌注神能,提起脚跟,一跃而起,直接冲向海平面。或许是因为速度太快,竟未在海水里泛起一丝涟漪,只留下一道淡如炊烟的长长余影。 余影尚未消散,海平面便响起“砰”的一声,独孤一战抱着张紫琦破水而出,浪花飞溅,神光乍现。他们沿着断崖直入云层,飞跃食骨峰、无名峰,把目的地选在了中鼎峰之上。 “咦……”独孤一战嗅到了不一样的气味,果然,双脚刚着地,脚后跟便如踩进了棉花陷了下去,垂目一看,发现脚底下居然是一大片的浅水洼。 水洼很纯净,在没有波澜的情况下,上面覆盖着薄薄的一层水,透过水能看到下层的稀泥。这时,由于独孤一战突然的出现,搅动了它们平静的状态,下层的稀泥翻涌上来,形成了一片浑浊的场面。 虽然水洼不深,只没入独孤一战的脚面,可是脚上的龙纹长靴还是变成了泥鳅般的样子。独孤一战本能地泛起足底神光,以神光托起身体,上升了一段距离后,再利用法力,驱散了靴子上的泥垢。 继而如履平地,踏光而行,欲往干净的地方把张紫琦放下,但极目一望,发现整座峰顶一片狼藉,遍地是海里小生物,以海星、海藻居多,横七竖八,死的活的躺成一片。 “咦!这里发生了什么?” 独孤一战把目光放的更远一些,甚至是六峰八谷,逐一远眺,最终透过神韵看到了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原来是女魃在悲愤交加的时候,牵动了由右手化作的玉指山,在玉指山的震荡中,引起了波澜壮阔的海啸。这次海啸,可以说史无前例,海啸过后,玉指山焕然一新,仿佛经历了彻头彻尾的洗礼,尤其是尸腐之气因此而消失,千年堆积的各种冤魂烟消云散,臭气、沼泽、腐烂也随海水一并而逝。 独孤一战踏着光,怀抱张紫琦,在中鼎峰快速地转悠了一圈,随即到达了西边的入云柱旁,在那里他发现了一块巨大的花岗岩。花岗岩五彩斑斓,光彩夺目,状如一块圆形的罗盘。 第三十章 一棵树苗违反自然,从花岗岩里长出 独孤一战认为,花岗岩之所以显露出来,应该是海水冲刷的缘故。 只不过,石面上并不干净,有大量海水遗留下来的脏东西,像海藻、贝壳,甚至还有蠕动爬行的深水海虾。针对这些,独孤一战靠近它时,对着石面轻轻地吹了口仙气,马上花岗岩的表面变得干干净净,五彩斑斓也因此变得更加耀眼。 见张紫琦仍然昏迷,独孤一战不动声色地放下她,使她的身体舒展开来,而他就坐在一侧,极其小心翼翼地抚顺张紫琦柔美的秀发,将秀发丝毫不乱地搭在自己的双腿上,再用双臂托起张紫琦的头颅,使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当这一切做完之后,独孤一战便沉静下来,以深情的目光凝视着张紫琦苍白嫩滑的面颊,即便是苍白,但仍然透出美色。 天空里的黑幕很沉重,乌云随着飓风滚滚而动,时而伴随着几声霹雳。终于,黑幕挂不住了,从东往西开始下起了雨水,雨水不大不小,恰好能洗净海啸过后残留的海水气息。 在雨水中,独孤一战升起了护体金光,不但护住了自己,而且也护住了身边的张紫琦。远远地看去,金光上的水花熠熠生辉,每一滴的触碰,均在刹那间消失,像极了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忽然,奇异的现象在眼前出现。一抹绿意从花岗岩里钻了出来,这看上去似乎不可思议,但的的确确发生了,而且就发生在一步之遥。待绿意匆匆长大了一些,独孤一战发现它竟然是一株树苗,树苗在雨水的滋润下,迅速成长,不消一会儿就已经半人高了。 如果不是独孤一战见多识广,恐怕对于这种违反大自然规律的奇异现象定然是骇然失色。不过,他还是吃惊了不小,正要凝聚神眼,瞧个究竟。这时,头枕在臂弯里的张紫琦像是受到了惊吓,她霍地端坐起来,睁大盈盈的双瞳,直直地看向那棵从石头里长出来的树。 “天哪!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张紫琦发出了一声惊呼。 “琦儿,你醒了!”独孤一战立即把目光转回来,望着张紫琦。 张紫琦被眼前的奇异吸引住了,没来得及理会独孤一战。 “琦儿,那棵树有问题。”独孤一战的直觉告诉他,那棵树其实不是天然之树,在它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某种力量。 张紫琦下意识地回望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斥着炽热的情感,这种情感令独孤一战吃惊不已,因为它与那棵树息息相关,或者说,她受到了那棵树的迷惑。 “快看,一战哥哥,它长果子了。”张紫琦在惊奇中大叫。 独孤一战顺势看去,只见半人高的树枝上挂着五个颜色各异的果实,分别是绿色、黄色、红色、紫色以及蓝色,形状好像苹果,但比苹果要大上许多,而且每个果实均散发着各自颜色的光芒,在滴答的雨水中,显得无比妩媚。 张紫琦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美丽的右脚轻轻地抬起来,朝前跨出一步时,半人高的树木再次成长了,而且长的奇快,可以说是疯长,在疯长中,原本细小的树干,迅速地粗壮起来。眨眼之间,就已经碰及了张紫琦伸出的右脚。 底下的花岗岩发出“滋滋”的声音,显然是由于树干的扩大对它形成的一种挤压,这便是神奇之处,花岗岩犹如有了生命,当树干越来越粗时,它也随着越来越宽广,不停地向四周延伸,在延伸的过程中,花岗岩的表面无端地出现了种种纹路,纹路有条不紊,最后形成两张图像,一张龙飞,一张凤舞。 龙飞凤舞,极其壮观,与停止生长的粗壮古树相得益彰,古树位于中央,龙飞凤舞互伴左右。 再看看那棵已经成形的古树,枝繁叶茂,果实累累,高度上千米,树干粗的百人难抱。独孤一战和张紫琦各自后退,一左一右,独孤一战退到了龙飞之处,张紫琦退到了凤舞之地,二人面对面站着,凝视起中央的参天古树。 树干的颜色居然是肤色,表面也极其光滑,正如一个女子的肌肤,甚至摁一下还带着不一样的弹性。树干往上到了枝叶的地方,由数之不尽的枝杈,四通八达,向外无尽扩散,与树叶、果实相结合,形成看似膨胀的蘑菇云状。 果实最为奇妙,半人高时只长出五个,不过在长大后,就变成了许许多多的的五彩果实,绿、黄、红、紫、蓝五色居然是相等的数量,每种果实各为十万八千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而且每个果实大小一样,重量也分毫不差,不同的就是各自发出属于自己颜色的光芒,尤其在随风而动时,果实晃动着树叶,响起特别悦耳的声音,绝对是天然的最好的音律。 既然有了音律,当然也就少不了舞蹈,张紫琦在发出一声赞叹之后,忍不住舞动起来,围绕着五彩斑斓的古树,像一只紫色的凤凰,闲婉柔靡、体轻如风、妙态绝伦,不仅舞出绝无仅有的美姿,而且舞出了志存高远的凌云气势。 当面对着如此美不胜收的场景时,无论是谁都会沉浸其中,独孤一战也不例外,只不过他潜在的袤之力,不知怎地,忽然涌动了起来,令他的丹田无比灼热。 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力量,居然能引动独孤一战体内被封印的袤之神力?气海里翻涌,丹田处滚烫,独孤一战脸色大变,迅速从沉浸中抽离出来,以一道凌厉的目光射向那棵奇异的参天古树。 在古树的上方,他看到了两种不约而同的执念。 一种执念是从张紫琦的神韵中脱离而成,另一种执念是从参天古树的果实中汇聚而成。 两种执念碰撞在一起,互相环绕,互相倾诉。独孤一战随即开启了谛听神力,开始倾听两种执念的谈话。 先是张紫琦的执念发出一声赞叹:“真好听!”接着是古树的执念兴奋地跳跃起来,随着跳跃的节奏,古树上的果实闪闪发光,在光与影的作用下,音律的节奏也更加地欢快起来。 “母亲……,我们永远在一起。” “女儿……,我们永远不分开。” “母亲……,我很想很想你,想了一千多年。” “女儿……,我也很想很想你,也想了你一千多年。” “母亲……,您变成了一棵树!” “女儿……,那不是单纯的一棵树,它是我的执念所幻化,只在三春时结果,名唤三春晖。” …… 第三十一章 母爱滋润了六峰八谷,让生命出现 三春晖?母爱的象征!原来这棵参天古树是一棵三春晖。 独孤一战彻底明白了,同时也看清了参天古树的真相,再掉转头看向张紫琦时,发现她已经停止了飞舞。不知什么原因,她竟呆傻了,表现出一种哭笑不得和魂不守舍的精神状态。 独孤一战想,或许是果实的音律扰乱其心性,加上她本身对母亲思念成疾,所以遇到了由女魃执念幻化而成的古树,她就无法守住心神了。二者都没有错,错的是天地生灵间存在的情感,这种情感是彼此的爱,爱深了,爱到了无法自拔。 只有身为旁观者的独孤一战才能清楚地意识到,故而他一跃而起,在空中挥出一掌,以一团无形的能量轰散空中的两种执念,同时跨过古树的树梢,落在了对面张紫琦的身边。 不知是不是因为悲天悯人的天性,还是天地间固有的情感所致,独孤一战二话没说,便情不自禁地抱紧了张紫琦,像安慰一个受伤的女孩,擦干她眼角的泪水,深情款款地说道:“可怜的琦儿,你的母亲以执念幻化成这棵古树,她与你心灵相通,当你难过时,她会难过,当你快乐时,她也会快乐。所以你要好好地生活下去,快乐地活出每一天,这才是你母亲最大的心愿。” 聆听到温柔富有磁性的声音,嗅到了男人身上特有的雄性气味,张紫琦快速地恢复了神志,她沉默不语,只是把脸蛋深深地埋入独孤一战的怀里,尽情地感受着独孤一战带给她无可比拟的依靠。 忽然在一刻,张紫琦就破涕为笑起来,在笑的时候,不管不问,顺手撩起独孤一战华丽的锦绣擦拭着自己的泪水,擦完后,她的悲伤不再,快乐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母亲……,”张紫琦对着三春晖的古树深情地呼喊了一声,“女儿会好好地生活下去,女儿会活出一个非凡的人生。……” 果然如独孤一战所想的那样,张紫琦一旦快乐了,五色果实的音律也随之欢快起来。为此,张紫琦吃了一惊,她捂住嘴唇,不可思议地叫道:“你说它是什么……,我的意思是它是一棵什么树?为何如此的神奇?” “三春晖!只在三春结果,象征着慈母之爱。你看到了吧,只要你快乐,它就快乐……,琦儿,我说的没错吧!”独孤一战站到张紫琦的身后,用双手搭在她的肩头,面朝着三春晖,笑颜逐开。 “你说它叫什么?”张紫琦强调地再次问道,其实并非没有听清楚,而是她的内心过于激动,以致于有些不可思议。 “你母亲的执念说,它叫三春晖……”独孤一战重复着。 “我想起来了,她告诉过我,她化作三春晖,想要生生世世保护我,还有这座山脉是母亲的手掌所化,所以住在这里就是住在母亲的手心里,那么我才有最好的安全感。”张紫琦的激动不仅仅于此,她有着更远大的目标,这个目标就是从这里开始,“一切都是天意吧!昆仑镜把我们送到这里,这里必定是我们日后的道场,或许只有母亲的护佑,才能使我们发展和壮大。一战哥哥,我确信无疑,我要在此发展,而且此时此刻已经迫不及待了。” 听着张紫琦兴奋的叫声,看着她激动的言语,独孤一战虽然不是太懂,但心里清楚,这个状态才是最好的张紫琦,他也非常愿意看到她这样,于是情不自禁地牵起她的手,并鼓励她说:“琦儿,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伴你,支持你,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咦……,教主大人,你好像说反了,应该是琦儿永远陪伴你,支持你,做你最坚强的后盾才是。未来的玄教教主可是一战哥哥啊!嘻嘻……”张紫琦顽皮地眨着大眼睛,表现出一副幼稚懵懂的样子。 “真可爱!我就喜欢看到琦儿可爱的样子。”独孤一战傻傻地沦陷了。 “是吗?”张紫琦越发来了劲,突然就像泥鳅一样滑出了独孤一战的大手,向前跳跃着,高声叫道:“一战哥哥,好坏哟,有本事来抓我,抓到我,我就给一战哥哥跳支舞。嘻嘻……”话音未落,婀娜的身姿紫光一闪,就开始绕着三春晖的古树在花岗岩上跑了起来。 独孤一战兴奋不已,迈开大步紧追其后。 二人你追我打,互相嬉戏,快活一阵后,忽然一股浓郁的香气萦绕鼻间,不似玫瑰花香,也不似栀子花香,却使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于是抬头一看,原来是三春晖的五彩果实正在弥漫着成熟的味道。 算算时间,恰逢三春中的季春,也是春天的最后一个时节,趁着春意盎然,果实快速成熟。它成熟的味道越来越浓,犹如漫天大雾,不仅笼罩了中鼎峰,而且不断向四周扩散,最终六峰八谷无一例外,均被它覆盖了。 “一战哥哥,这果香……”张紫琦有些忐忑,因为香气的弥漫看起来非同寻常,也不知是福是祸。 独孤一战明白她的心思,自知她的担心不无道理,为了解惑她心中的疑团,独孤一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五脏六腑全部充斥了果香,在果香的熏陶下,他体会到生命的味道。咦,竟然不是女魃自带的尸腐之气!当即喜出望外,冲着张紫琦大叫一声:“琦儿,快看吧,生命……生命……” 张紫琦恍惚了一下,待举目望去后,一切都了然了。 由五彩果实所散发出的浓浓香气,使整个玉指山发生了彻底的改变,只要有泥土的地方就会生长出绿意。绿意在果香的催促下,快速地生长,最后整座玉指山形成了这样的一副景象:谷内百花争艳、穿花蛱蝶,峰顶绿草如茵、清风徐来,山坡树木茂盛、丛林叠翠,山中鸟语花香、禽兽出没,山涧溪水瀑布、云雾缭绕。 原先的寂若死灰、赤地千里瞬间变成了朝气蓬勃和生机盎然。 第三十二章 画出六大宫殿,四大世界的构想 有谁能料到,这些突如其来的变化,实在是太突兀了。 二人均没有心理准备,冒然就被眼前惊掉了下巴。这些生命生长的也太快了,只是顷刻之间,就已经把山脉改头换面。 独孤一战和张紫琦更有种新奇的感觉,仿若到达了另外的世界。就在前一个时间,花岗岩的四周什么也没有,有的也只是一片烂泥。可是现在呢,四周却疯长出茂密的野草,这些野草在山风的吹拂下,像麦浪一样,一起一伏。 或许如此的山才叫山,有花,有草,有禽,有兽,只不过山还是荒山。荒山需要开垦,开垦就需要勤劳。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张紫琦不怕艰辛,带着十足的劲头,以流光徒步的方式走完了六峰八谷。 在行走的过程中,徒步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她近乎偏执的个人要求。她绝不允许独孤一战去伤及山里的任何生命,除了不能猎杀飞禽走兽之外,还包括不能随意采摘一朵野花,不能大意踩死一只蚂蚁,更不能强行穿过挡住去路的花草树木,生怕碰掉一枝一叶,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是她私人所有,并且是传家至宝。 如果说,山中真有奇珍异宝,走上一圈,独孤一战倒也愿意,可是,结果呢,他失望透顶,在如此深邃的山谷和高耸的山峰里,居然没有发现任何称得上有用的东西,一切都是普普通通的花草和木石,根本不值得一提。可即便如此,张紫琦仍然无比用心,在满山荆棘里穿来穿去,时而停驻观察,时而又飞速前进。 不知何时,她的手里多出两个物件,一支镶嵌龙纹的精致毛笔和一本光鲜亮丽的七彩稿纸,左玉手执笔,右玉手捧纸,这样看来,她有个缺陷,就是个左撇子。不知她要画什么,反正都是简单的几笔,极为抽象。独孤一战瞟了几眼,并没有看明白,也就不去看了,当然更不会多问,因为他现在的职责,只是甘当一名护花使者,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就是笔挺地站在她的身后,默不作声,尽忠职守。 不可否认,张紫琦是一个舞者,但绝不是一个画者。在她的笔下,不要言有没有美感,只要能看着五分像即可。可是,她连这最起码的要求都做不到,一张多彩的稿纸上涂的跟鬼画符似的,乱七八糟,惨不忍睹。 二人仅凭流光徒步,不分昼夜,足用一个多月走完六峰八谷,可想而知,山脉的广阔确实超乎了他们的预想。因为在此之前,他们都是站在天空的极高和极远,眼高手低地俯瞰众峰,真到了深入其中时,才恍然自己的渺小。 春季此时刚刚过去,初夏就在当下。张紫琦和独孤一战走完了最后一站天残峰后,才把风尘仆仆的脚步停了下来。 月色很浓,暖风熏人,天残峰,峰如其名,残石林立。 在如此的夜景下,独孤一战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把目光投向天际,才发现这样的夜色又要过去。不知是不是因为疲惫,他有点儿提不起精神来,所以想趁着天未亮的时候,好好地睡上一觉。 于是随便找了块残石,掸干净上面的灰土,刚要躺上去,可是不尽人意,张紫琦在用大自然的露水沐浴完之后,便拿着她刚画完的涂鸦走了过来,一眼看出独孤一战试图休息的状态,她努了努嘴,脸上闪出一丝歉意,但随后便面无表情地将涂鸦展现在了独孤一战的面前,伸出青葱玉指,比划着上面的鬼画符,慢声细语道:“一战哥哥,知道这是什么吗?” 独孤一战双手抱着后脑勺,后背斜倚在残石上,起先并没有在意,只是斜着眼瞄了一下张紫琦。可万万没想到,张紫琦的俏脸上竟然没有一丝笑意,虽然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其中却藏着隐忍的厉色。当即心里咯噔一下,身体便如弹簧般坐直了。正襟危坐,丝毫不敢怠慢,再将目光认真地落向那副画,企图能在上面看出什么来,然而不尽人意,与之前粗略察看并无两样,依然是看不懂其中的内涵,在无奈之下,独孤一战只能是心虚地摇摇头。 “当然了,你怎么会看得懂?它不过是我的神来一笔,真正丰富的画面全在我的心里。”说着,张紫琦捧起那副画,在自己的嘴巴前轻轻地吹上一口仙气,立刻画就活了,闪着金光,脱手而起,在半空中越变越大,最后成为了一张真正的巨幅。 在巨幅中,简单的勾勒逐渐丰满,每一笔都在延伸,不多时,画面定格下来,再看时,与鬼画符截然不同,画笔结构严谨,用笔圆润自如,着色典雅秀逸,苍劲有力,浑然天成,俨然是大师的水准。 当然这是艺术的范畴,独孤一战并不感兴趣,也不会因为张紫琦利用法术丰满画作而啧啧称奇,因为这对于神仙来说,都是雕虫小技。 但此刻的他却震惊了,而且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之所以会如此,皆是因为此画被丰满后,所呈现出里面的内容,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她画的虽然是玉指山,但是与现实中的玉指山却大相径庭。远远地望去,它不再是一座荒山,而是一座充满神奇色彩的仙山。云雾缭绕、色彩斑斓,山中花草树木不再肆意而生,每一株每一棵每一朵都有存在的价值,好像是所有的一切都参与了仙山的美丽建设中。 除了天然的山石奇景之外,在六峰八谷中又平白无故地增添了气势恢宏的六大宫殿和广袤无垠的四大世界。 六大宫殿分别为中鼎峰太玄宫,大拇峰玄机殿,食骨峰玄武殿,无名峰玄虚殿,小拇峰玄玉殿,天残峰玄黄殿。尤其是主峰上的太玄宫,那气势堪比日月乾坤,让独孤一战不由得想起三十六重天上的无极宫。 四大世界为八谷合成,太阳谷和太阴谷合成阴阳世界,四兽谷和五禽谷合成洪荒世界,追星谷和逐月谷合成星辰世界,天水谷和地火谷合成五行世界。 第三十三章 搞不懂,二人谁才是教主? 多么浩瀚的构想,完美的设定,张紫琦想要把玉指山打造成这样! 独孤一战惊叹不已,随以夸张的表情,逗乐的方式,故意扮出一副鬼脸来。 结果很是尴尬,张紫琦非但没有挤出一丝笑意,反而神情更加严肃。她把视线从半空中收回,看着独孤一战张嘴吐舌的怪样,丝毫不觉得合乎她的心情。 可见她对于实现自己伟大梦想的迫切性,已经到了分秒必争的地步,至于那些打情骂俏、嬉笑玩耍则显得毫无意义,或者说,纯属是在浪费时间。所以她也懒得理会,直接举起手来,指向半空漂浮的巨画说:“沧海教主,这就是我为您设计的修仙道场,未来玄教的总坛,您看还满意吗?如果满意的话,我们就该抓紧时间实现它。” 体会到张紫琦的一门心思不在玩耍上,独孤一战也就彻底放弃了逗趣的想法,继而收起快乐的心性,一本正经地把视线转回到巨画上。仔细而又认真地审视后,便不由得竖起了剑眉。在巨画里,宫殿和世界超乎寻常,绝不是仅凭高超的法术就能变幻出来的,宫殿需要造诣深厚的工匠方能打造,世界则需要一个集大成的尊者方能构建。 看到这里,独孤一战毫不掩饰内心的顾虑,直言了当地对张紫琦说:“张副教主的想法非常好,画的也非常好,只是如此规模的宫殿和世界,我们又该如何打造呢?” 张紫琦平静如水,显然是早有准备,只见她扬起小脸,朝无尽的星空看去,眼睛里充满着憧憬的光泽,在光泽的闪烁中,嘴角微微一动,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来,她说:“来则来,去则去,大道行空,无虚无实。”兀地纵身一跃,飞至半空,将漂浮的巨画收了起来, “一战哥哥,你听说过匠神吗?” 她用足尖点地,高高地翘起脚后跟,这样立在独孤一战的面前,显得她长高了十公分,所以看上去更加的修长和婀娜。尤其是她泛着红晕的脸蛋,再一次透露出她可爱的娇容。 “一战哥哥,你怎么了?我问你话呢?”声音也在此刻变得甜美动人,如娟娟泉水沁人心扉。 天哪!独孤一战不得不感叹,女人心,海底针,真的是变化莫测,难以捉摸。这么久了,他依然搞不清张紫琦的想法,于是狠狠地抓向自己的脑袋,扯着头皮在暗暗低吼。他十分苦恼这件事,张紫琦的性情说好就好,说坏就坏,始终隐藏着玻璃般易碎的心,并伴随着心情的好与坏,一会儿一战哥哥的叫,一会儿又沧海教主的叫。 至于她刚才问的问题,独孤一战大生着闷气,所以根本不想理会。 张紫琦似乎有些失望,但看到独孤一战苦恼地抓着头皮时,竟然呵呵地笑了起来,“一战哥哥,不必如此,没听说过匠神很正常。他在天庭里不算什么大人物,而且神位也是玉帝后来才封的。他的职责非常单一,只管天庭里仙宫仙府的建造,所以他没什么名气,一般的神仙也不会认识他。不过,他的能力非同小可,据说可以利用天地间任何一种元素作为建筑的材料。所以在姜子牙封神过后,由元始天尊亲自出马把他从人间请来,并打造了现如今气势恢宏的凌霄宝殿和众多神仙们的宫殿和府邸。所以接下来,想要在玉指山打造六大宫殿,就必须像元始天尊一样把匠神请来……,只是,匠神的脾气非常古怪,别说是你我了,就连玉皇大帝的圣旨,他也是看心情办事。” 说到这里,张紫琦的脸色有些难看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在费心费力地讲话时,而独孤一战却悠闲地躺在了那块残石上,不仅如此,居然还半眯着眼睛,表现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这种态度与张紫琦急迫的心情形成巨大的反差,所以张紫琦的愠气陡然涌了上来,她失去情绪的控制,娇吼一声:“喂……,你在干什么?有没有听我说话?” 这一声愠气十足且毫无礼貌的吼叫,确实让独孤一战吓了一跳,于慌乱中急忙收起悠闲的态度,人霍地从残石上翻身下来,六神无主地挺立在张紫琦的面前,表情严肃地有些苍白。 “我听着呢!张副教主,不知你有何吩咐?” 独孤一战俨然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可即便如此,张紫琦依然不悦,在她的心里着实憋着一股怨气,而且这股怨气将会随着独孤一战态度的转变越发显得深重。 “你才是教主,不要跟我说吩咐。我不过是副教主而已,副教主又怎么能吩咐教主呢?只是当前时间紧迫,我们无暇于任何事情上,所以……请教主吩咐属下,不要再浪费时间……” 张紫琦带着讽刺的语调在说话,而且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话中有话。这让本就没有心机可言的独孤一战很难招架,他听后,愣怔了一刻,最后不明所以地说道:“好吧!本教主就吩咐张副教主赶快向本教主吩咐要做的事情吧!” 说的什么气人的话,张紫琦居然被气的哭笑不得,虽然看似笑,但笑意里全是无奈,她不想这样,因为她是副教主,天底下没有哪个副教主是能吩咐教主的,除非它是一个不成体统的教派。 “我想让一战哥哥去把匠神请来……”张紫琦纠正不了二人之间的关系,所以她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她认为独孤一战涉世未深,需要经过一番历练,历练之后,方能真正地成为玄教的教主。 独孤一战自然是想都没想,便点头答应:“这事好办,你告诉我匠神在哪,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去。” 张紫琦剜了他一眼,勉强地露出几颗牙齿,以表歉意,歉意里并不想说多余的话,于是直接道:“在中土之地,江水以南,有个蛮夷部落,在部落里有座磨骨山,那里便是匠神的道场。一战哥哥,此去路途遥远,还望尽早归来,琦儿在此翘首以盼。” “琦儿你是说……,让我一人前往?”独孤一战有些惊讶,心中自有疑问,于是便问道:“琦儿为何不与我同去?二人结伴岂不是更好?况且我也不认识什么匠神,又如何能找到他呢?” 张紫琦低头沉思片刻,方说道:“其实我也想和哥哥同去,只是我认为现在时间紧迫,我们应该兵分两路各行其事,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一战哥哥,我相信你,即便是我不去,哥哥也自会有办法请到匠神。” 独孤一战很茫然,抬头朝东方发白的天空看去,发现天快亮了,海天一色的美景无与伦比,或许遥远的地方更让人期待。 “好吧!就听琦儿的。”独孤一战不舍的感情被期待的远方攻陷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张紫琦见独孤一战站着不动,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便催促:“天快亮了,哥哥还是尽早出发吧!” “现在就走?”独孤一战很愕然,更是不能理解张紫琦,怎么能说走就走呢,也太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了吧!再说了,他跟随她在山里转了一个多月,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即便他是大神,也该停下来休憩一阵子。 “沧海教主——”张紫琦深深地锁紧了额头,俏脸突变,疾言厉色道:“你觉得六十五年的时间很长吗?如果我们不尽快壮大自己,在六十五年后的某日,待三清恢复了被昆仑镜折叠时空的记忆,那么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这么一说,可见张紫琦的忧心程度,独孤一战无言以对,只能怀着复杂的心情与张紫琦道了别,然后就腾云驾雾离开了玉指山。 第三十四章 一神仙长相奇特,一神仙女子面相 看着心爱的伴侣远去,张紫琦莫名地生出一种孤寂感,尤其是在这样的荒山野岭里,她的感受更加地强烈,禁不住留下两行热泪。然而,这只是一瞬间,张紫琦立马就擦干了眼泪,调整好备战的心态。她认为,与自己宏伟的蓝图相比,这些都是微不足道。 遥远的未知的世界里充满着无尽的新奇,天地虽然渺小,但渺小不代表它不新奇,独孤一战飞出玉指山后,忽然觉得渺小的天地在这一刻里变得无比广阔起来。他脚踩祥云,在低空飞行,时而鸟瞰,时而仰望,大地光怪陆离、奇形怪状,天空湛蓝湛蓝唯独一色,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海阔凭鱼跃,天空任鸟飞。 飞越了高山,飞越了荒芜,在他面前出现了一条滚滚的黄色水域,迎着明媚的阳光,驰骋在黄土高原之上,如万箭齐发、脱缰群马,又如千百头咆哮着的虎豹,伴随着震耳欲聋之声,一泻千里。 黄河两岸则是一片繁荣昌盛的景象。红墙绿瓦,雕梁画栋,车水马龙,密密麻麻的凡间人类如蝼蚁一般,忙着自认为很有意义的事情。突然一时,独孤一战怔住了,他在奇思妙想,有朝一日自己是否可以变成一个区区凡人,下落到凡间,去感受着凡人的生活。 这个想法看起来不错,独孤一战记在心里,并暗暗发誓,倘若真有那么一天,必定会照此行事。思绪尚在激荡,不晓得背后袭来一大片乌云,完全把他给吞没了。眼前立刻黑成一片,尘眼也就此失去作用,独孤一战平静下心情,感受到乌云中藏着一股神秘力量,于是打开了通往神韵中的天眼,凝神聚目,四处寻视。 乌云滚滚,热浪翻涌,雾气磅礴,……这些种种是即将爆发的巨大潜能,很明显,乌云并非乌云,而是一种被包裹的神能。作为身在其中的独孤一战,有一刻差一点儿窒息,不过他的神力超乎天地间,所以及时地化作一粒细微的闪光,朝乌云的上端穿越去。 乌云确实覆盖的很厚,从低层到高层,足有上千米,而且越往上束缚越大,就连独孤一战这样的大神也感觉到无法自控,于是在冲破云端的最后当口,他选择了龟息之法和急速穿透。出来后,第一眼便发现了乌云的始作俑者,原来是两个拥有至高法术的神仙在作祟。 其中一个神仙长相奇特,人身兽面,状若力士,luo胸坦背,背插两翅,额具三目,脸赤如猴,下巴长而尖锐,手如鹰爪,左手执锤,右手执钻,总是做出欲击之姿。 另外一个神仙乃女子面相,体态丰满,雍容华贵,全身金光闪闪,足以亮瞎人眼,左手执一面金光镜,右手执一面金光闪闪镜,总是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右手中的金光闪闪镜时而闪出几道霹雳火花,一经接触左手上的金光镜,便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看得出来,丰满女神仙对光素极具敏锐的嗅觉,就算独孤一战化为一粒细微的闪光,在冲出乌云的时候仍然被她捕捉到了,只是她无法描述这种现象罢了。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她只能狐疑地看了看四周。 “咦!电母!你在东张西望,而且你的脸色也不太好。”兽面男神仙的观察力也不弱,只不过他好像只对丰满女神仙如此。 被叫做电母的丰满女神仙当即就收回了眼神,因为她并没有在周遭发现异常,当听见兽面男神仙问她话时,她白了对方一眼,显然是表达内心的不满。 “雷公,你能不能把注意力放在狐妖的身上,不要总是盯着我不放,今天可是我们第一次执行玉帝的任务,千万不能有差错。”果然电母有些不悦,说话时略带责备的语气。 被叫做雷公的兽面男神仙,不屑地哼了一声,不以为意道:“不就是个修行千年的狐妖吗?我雷公只要一锤子下去,它必死无疑。” 电母冷笑一声,鄙夷道:“小心闪了自己的舌头,狐狸可是天底下最狡猾的物种,怕就怕被它逃脱了,所以你我不能大意。更何况,这次玉帝的命令是斩尽杀绝……” 电母说到这里,声音显得颤颤巍巍,往下的话不再说,不是她不能说,而是说出来会有失神仙的身份。但是雷公好像并没有意识到,他接过电母的话说道:“我觉得这样做有些残忍,毕竟错在他们,不在儿女,为何要连他们的女儿一起击杀呢?” 电母脸色大变,厉声道:“休要胡言!玉帝初登,天庭刚立,天规天条就是一道生死符,谁要犯谁就得承担。更何况,神妖本就殊途,相爱有违天道。玉帝此举,实乃杀一儆百,所以你我不能心慈手软,否则必会一并受累。” 一番肺腑良言提醒了雷公,雷公倒抽一口凉气,庆幸道:“电母所言极是,现在是非常时期,绝不能违反玉帝旨意。”说完,把心一横,杀机毕露。 接下来,二人不再妄言,各自全神贯注地寻视下界。 在下界,乌云笼罩的范围,是一片荒野山林。山林中阴森恐怖,妖气鼎盛。独孤一战从天空降落下来,施以法术隐藏自身,独自穿梭于山林间。 他之所以选择下界,皆是因为听了雷公电母之言,心下好奇的很,狐妖是为何物?究竟犯下何种大错,会遭到天庭如此的诛杀?还有她的女儿,只是一条无辜的生命,为何也要跟着遭殃? 心里揣着大大的疑问,独孤一战不能袖手旁观,他决定看个明白。此时天空中的乌云越聚越浓,下压的也越来越低,正如一大块黑色天幕,包裹了整片山林,把它笼罩的如同黑夜。 前方忽然出现浓烈的妖气,独孤一战快速追了上去,可是当他追上时,却发现那并非是一只狐妖,而是一只虎妖。虎妖威风凛凛,不可一世,正在林中漫步。 第三十五章 老虎大哥,缘分匪浅,洞穿一下 看着那只威风凛凛的白斑王字大老虎,独孤一战瞬间很失望,寻思此处或许不止一个妖怪。就像当初在玉指山时,山中有猪妖、马怪、牛魔、羊精和鬼奴一般,形同五个兄弟,至于眼前这个虎妖会不会也是狐妖的一个兄弟呢?想到这里,报以试探的心理,独孤一战小声客气地询问了一声:“老虎大哥,你认识狐妖吗?” 虎妖居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抬头环顾了一下。 当然了,它看不见已经隐身的独孤一战,独孤一战也不想现身,因为此时的天上正站着雷公和电母,一旦现身就必然会被他们发现。 虽说如此,但也很奇怪,身为一只妖,别说是有人小声说话,就是周围有一口喘气的动静,它也该十分警惕起来。 “老虎大哥,嘿!老虎大哥……” 独孤一战提高了嗓门,又连续地叫了几声,心想这次肯定会引起它妖性大发吧!可是结果令人大失所望!虎妖完全没有发作的意识,只知道对着空气正常性地怪啸连连,而且声音听起来有些变异,不像是虎啸,倒像是狐叫。 “咄咄怪事!”独孤一战皱起了眉头,看着虎妖,愣怔了一时半会,最后不得不开启神眼,以一道金光闪闪的锋芒透视出它的原形。 居然没有原形,没有原形说明什么,说明虎妖根本就不是妖,它原本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老虎。那么这事件又奇了,普普通通的老虎怎么会携带如此强烈的妖气呢? 独孤一战越发好奇了,继续以神眼观察老虎的体内,发现其血液里含有大量的妖血,在妖血的作用下,全身才散发出氤氲的妖气。 原来如此!独孤一战明白了,但同时他又糊涂了。好端端的一只老虎得罪了何方妖怪,为何非要残忍地在它体内种下妖血?一旦种下妖血,老虎的一生就悲催了,它将不再是正常的虎类,而是妖里妖气的异种。 受到惊扰后的老虎,果然就做出很多奇葩的行为,听它的声音,像狐狸一样在鸣叫;看着它上蹿下跳,当然也有狐狸狡猾的身影。所以,独孤一战不难推测,老虎的体内是被种下了狐妖的血。狐妖的血可以说是天底下最具灵性的妖血,只要一丁点的侵入,便能自行再造,生生不息。 没有找到狐妖,独孤一战多少有点失望,于是冲着老虎不忘自嘲一番,“老虎大哥啊!你我缘分非浅哪。在如此渺小的尘埃世界里能相遇和相识,也算是一种际遇,既然我都称呼你为大哥了,那就让小弟帮你一把吧!” 独孤一战天生具有悲天悯人的情怀,所以出于对天下生灵的同情,他施展法力洞穿了老虎的腹部,令其体内的妖血顺着洞口流淌出来。直至流完最后一滴血,他才封住那个洞口,并在老虎的体内注入一张造血的法咒。 拯救了老虎大哥后,独孤一战继续在山林中寻找狐妖,还是根据妖气的方位去辨别狐妖的藏身。可是结果如出一辙,不是这个动物被狐妖种下妖血,就是那个动物被狐妖种下妖血。如此寻的多了,独孤一战恍然大悟,原来狐妖此举是要迷惑敌人,从而达到隐藏自己的目的。 “这狐妖真是太狡猾了!居然以千年道行,将妖血种在了其它动物的体内。如此一来,还真是很难寻到它的踪迹。”独孤一战在感叹的同时,也有了泄气的想法,当即停下脚步,暂时放弃了搜寻。 举目朝远处张望,见前面有一汪清泉,独孤一战立即加快步伐,转瞬即到,面对清泉时,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灌上几大口。顿时,芳香四溢,清甜入肺,一切烦恼抛掷九霄云外。 然而正畅快淋漓时,突然轰隆声响起,从乌云的深处传来极具爆炸力的雷鸣,声波巨大,一波接一波,如滔天巨浪,掀动着整片荒野山林,那些附着的山石,瞬间就像泄洪一般坍塌下来。 雷声不止,闪电接踵,一道道金光划破乌云,如金光巨龙在夜空中穿梭,把黑暗粉碎地七零八落,残缺不齐。 “糟糕!被他们抢先找到了狐妖。”独孤一战望着电闪雷鸣轰击的方向,内心绷得很紧,他在担心狐妖的安危。 目光中透露出少有的焦灼,随即洒掉手心里捧起的一把水,身形忽地一闪,“嗖嗖嗖”,连蹦带跳,几个疾冲,长影便消失在当前的密林里。 肉眼看见的闪电,在乌云里闪着锋利的光芒,以为距离它不远,只在前方咫尺,可纵身掠去后,才发现怎么追也追不上。一直深入到山林的腹地,才算真正找到了地点。 地面到处是雷电轰击过的残留,坑坑洼洼,冒着炽热的余烟,树木折的一片狼藉,残留的火焰仍在滋滋地燃烧。空气里的温度在初夏的午后显得更加地灼热,独孤一战由于疾驰,已经是汗湿了锦衣。 他停下脚步后,深深地喘口气,接着就聚目看向这里的境况,虽然狼藉的有些不忍直视,但依旧有迹可循,一条看似满目疮痍的地面,长长的一直延伸向东,很明显,狐妖是往那个方向逃窜了。 脚下没有怠慢,在流光中,他一闪即逝,身后的残影如狂风一般,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怒嚎。 顷刻之间,已发现前方有条急速的白影,它正被天上的雷电追着屁股轰击。可以看到,闪电一道接一道,雷鸣一声接一声,相互交错,互为动力,完全把电闪雷鸣发挥到了极致。 看来雷公电母所言非虚,是真心要把狐妖置于死地了,他们倾尽全力,使出浑身解数,不留丝毫余地,轰出最快最猛的雷电。但结果不尽人意,任凭他们如何轰杀,可总也轰杀不到,甚至是毫毛未损。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千年狐妖修为不过千年,即便是偷吃了太上老君的仙丹增强了双倍的修为,也不应该能躲得了雷公电母的电闪雷鸣。雷神锤和乾元镜乃天界至高法宝,其品阶属于宝器之上的神器,而且是顶级橙色神器。除非狐妖也有这么一把神器,但转念一想,如果真有什么神器,那它为何只是一味地逃遁呢? 第三十六章 小狐狸居然有通韵神眼,能看见我 别说雷公电母看不懂狐妖的骚操作,就连独孤一战也很纳闷,好奇心驱使,便尾随狐妖,想一探究竟。其实狐妖长的非常漂亮,全身雪白,无一根杂毛,尤其是它身后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跑动时全部向上高高地翘起,犹如孔雀开屏般美不胜收,它的动作灵巧机敏,与娇小的身材相得益彰。如果说狐妖不是妖的话,那它一定是一只招人喜爱的小动物。 独孤一战一边欣赏,一边暗暗赞美,但同时也担忧它的安危。因为总不能一直这样逃下去,它总有疲惫的时候,只要狐妖的速度稍微慢下来,那么雷电就会给予它致命的一击。 不过,要说此时雷公电母的心情,实在难以形容,本以为千年妖怪耳耳,不足挂齿,雷公先前甚至吹嘘只要一锤子就让它魂飞魄散。然而一路轰遍荒野山林,居然拿它没有丝毫办法。 正当二人心力交瘁之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狐妖带着哀伤看了天空一眼,眼中流出两颗豆大的泪珠,忽然脚下猛地一停,它闭上双目,仰面长啸,啸声响彻天际,好像是在呼唤什么,其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紧接着雷电从天而至,正中狐妖面首,一团浓黑的烟雾升腾起来,刹那间荒野变得安静许多。雪白无暇的狐毛完全被烧成了黑焦,再也找不出先前的影子。九条尾巴脱离了身体,被雷电**的一塌糊涂,横七竖八地散落在附近。 真的是巨惨!惨的不能直视!独孤一战掩面,痛心,他实在想不通,狐妖为何这么做?为何要选择一死了之?它手里有着与雷公电母旗鼓相当的神器,就算不能打败雷公电母,但凭借神器也有一半的机会逃脱掉,然而它居然求死,完全是故意求死。狐狸就是骚啊,骚的让人无法理解。 雷公电母呢,先是愕然,继而庆幸,他们大口呼吸的时候,像极了憋在水里很久的王八。第一次任务,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二人相视一笑,正准备庆祝时,电母的脸色骤然一变,尖锐地叫了一声,“不好!” 雷公吓了一跳,僵硬地把笑脸定格住了,还没来得及活跃思维,电母便接着叫了起来,“我们上当了,狐妖是故意引开我们,快快……,赶快寻找小狐妖,希望它没有跑远。” 天上接连又出现了两起雷电,独孤一战朝上方看了一眼,愤愤然道:“狐妖都被你们给劈死了,还嫌不够吗?”在喃喃自怨时,已经走近了狐妖的尸体,带着痛惜蹲下身,哀悼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狐妖甚是可怜,便伸出手去抚慰,在抚慰中,发现了狐妖口中的神器,是一颗混元珠,通过混元珠,独孤一战看到了狐妖的过往。 一名雪白如脂的女子,皮肤白,衣裳也白,眼睛深凹,大而雪亮,自带狐媚妖光,嘴唇微蓝,一笑扬起极致好看。妖气的女子就是不一样,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散发出诱人的力量。在她身边,站立着一个男子,个头不高,与女子相差无几,不过身体倒是粗壮,一双浓眉大眼看起来十分威严。 听见狐妖女子对男子说:“你是天上的天魁星,而我只是下界的一只小妖,你真的会喜欢我吗?” 天魁星的男子抚摸着狐妖女子俊美的脸庞说:“相爱不分贵贱,相爱也不分种类,虽然我高衍是天庭三十六天罡之首,但我绝不会瞧不起你,我爱你是真心实意。” 狐妖听了,感动万分,再也不顾及身份,全身心投入到天魁星高衍的怀抱里。从此以后,二人便开始了一段神与妖的交往。 某一日,高衍拿着一颗金灿灿的珠子对狐妖说:“这是混元珠,属于仙家神器,我把它送给你,作为相爱的见证。” “好漂亮啊!”女子的天性,就喜欢这些小巧可爱的宝贝,狐妖女子接过混元珠,惊喜地审视着,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芒。“既然是宝贝,它能做什么呢?” 高衍笑着告诉她:“混元珠的作用可大了,在你修炼的时候,可以助你事半功倍。在你有危险的时候,可以发挥其能量来庇护你,是个十分神奇的法宝,” “真的吗?那太好了。”狐妖女子兴奋地举起混元珠,手舞足蹈。 滋……,脑电波突然断了电一般,神韵里感应到的神妖相恋瞬间消失了,独孤一战恍惚了一下,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听耳边响起嗷嗷的叫声。 声音很熟,是狐狸鸣叫的声音,只是听上去有些凄厉。独孤一战立马警觉地看去,只见在不远处的土丘上,窜下来一只幼小的白狐狸,它一边跑一边叫,速度很快,如一条白影。 独孤一战蹲在原地,纹丝不动,他想看一看白色的小狐狸要做什么,会不会就是雷公电母口中所言的狐妖的女儿?如果是,那么小狐狸就会不顾一切地冲到母亲的身边,去亲近它和悼念它;如果不是——这种假设在独孤一战的心里并不存在,因为白色的小狐狸已经冲下了土丘,而且是不顾一切地冲下来,正当独孤一战想象着小狐狸将要上前痛哭流涕时,却突然见它驻足于五米开外,并且眼神里不是想象的那般悲伤,而是凶光毕露。 不但凶光毕露,它还咬牙切齿,浑身白毛倒竖,嘴里近乎撕裂般地低吼。 “什么情况?狐妖难道不是它的母亲,而是它分外眼红的仇人?”独孤一战缓缓地站起身来,正在纳闷时,忽然他的视线告诉他,小狐狸的凶光不是针对地上死去的狐妖,而是他自己——独孤一战。 “小白,你居然能看见我!”独孤一战吃惊地瞪着眼睛,仍然不可思议地怀疑着自己的判断。 但事实告诉他,狐狸小白确实对着他龇牙咧嘴,发出连连怪啸,就差没有扑上来撕咬他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天地生灵千奇百怪,一只小小的狐狸居然有通韵神眼,天地万物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还有什么是独孤一战想不到的吗?恍然间,意识到小白只所以如此针对自己,完全是把自己当成了杀害它母亲的仇人。于是,急忙解释道:“它不是我杀的。”双手使劲地摆了摆,然后又指了指天上的乌云,示意它说:“是天上的神仙杀了它,你是……,它的女儿吗?” 第三十七章 进入朝歌城,遇见牛叉的天机神相 狐狸小白虽然幼小,但完全能听懂人话,它朝天上凶狠地望了一眼,然后把头深深地垂下,两只雪亮的眼睛冒出豆大的泪珠,眨巴几下,泪珠就滚落了下去。小白极为悲痛,迈开颤巍巍的四肢,东倒西歪地走到狐妖的身边,伸出高翘的鼻孔,磨蹭着狐妖的尸体。 独孤一战看在眼里,感触狐狸小白甚是可怜,小小的年纪就失去了母亲,这与张紫琦的身世颇为相似,也不知将来的小白会不会像张紫琦一样,寄人篱下,遭人白眼,过着孤苦无依的生活。想到深处,独孤一战情不自禁地黯然神伤。 忽然,眼前闪出一道光,耳畔随之而来乌云滚滚的声响。独孤一战惊呼一声:“不好,小白被雷公电母发现了。” 说时迟那时快,不等电闪雷鸣,独孤一战倏地抱起狐狸小白,以超尘逐电的速度消失在了荒野山林里,留下的只有一道迟来的闪电和一声迟来的雷鸣。 离开乌云笼罩的荒野,去往一处明亮的大地,黄河下游车水马龙,独孤一战走进一个叫朝歌的城市,欲将救回来的狐狸小白寄养给人类。可偏巧朝歌城在三个月前被周朝大军攻陷,此时城内正在经历着一场改朝换代的洗礼。 周武王姬发和相父姜子牙已经班师回朝,朝歌城的一切事物就交给了周公姬旦。姬旦认为,殷商的余孽必须斩草除根,否则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在不久的将来,必会酿成大祸。于是姬旦私自下令,逮捕朝歌城内所有殷商后裔,并进行秘密处决。 所以独孤一战前脚刚进来,后脚就被几名周兵围住了。 “什么人?”一名周兵手执钩镰枪,摆出跃跃欲试的姿态。 “我……”到嘴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独孤一战发现这几名人类对于他的出现怀有敌意。 “一看就是殷商的余孽,把他给抓起来。”另一名周兵吆喝着,并抢先一步上前。 “快看,他手里有狐狸。”有人突兀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斥着惊悚的语调。 不知什么原因,这句话犹如地狱的恶鬼,同时把几名周兵给吓呆了,而抢先上前的那名周兵居然浑身打起了哆嗦,原因是他已经冲到了独孤一战的面前,并且也看到了狐狸小白正伸出脑袋望着他。 “妈呀!妖怪呀!……” 抢先上前的周兵终于从惊呆中反应过来,并晴天霹雳般地大叫一声,更顾不上士兵该有的形象,像个怂包似的狼狈地逃窜了,紧跟在他身后的还有那几名周兵。 “妖怪?”独孤一战疑惑地看着人类不可思议的行为,喃喃自语道:“妖怪有什么好怕?况且我们的小白还只是没长大的小妖怪。哎……,这些人类呀!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一惊一乍的,也不知道将来小白被他们收养后,会怎么样呢?”隐隐中,独孤一战还是有点儿担心,觉得人类并不可靠,但是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在这里寻觅一下吧,或许有幸能找到一户好人家。 独孤一战大模大样地走在街上,可是走了不过百米,他发现他不能如此地招摇过市了,因为人类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妖怪,当然每个人都在大呼小叫:“妖怪啊!快跑啊!……”一时之间,半条街都乱套起来。 “我像妖怪吗?”独孤一战自嘲地审视了下自己,“不会呀!穿的锦罗玉衣,风度翩翩,怎么说都算是俊的不可方物!那这些人类怎么会是如此的反应?”为了不引起没必要的麻烦,独孤一战还是决定换个造型,普普通通的衣着,与人类相差无异,同时还把狐狸小白隐匿了起来。 这次走在大街上,就泯然众人矣,瞧着人多的地方走去,走进了朝歌城最繁华的地段,这里紧挨当初纣王的皇宫。眼前立即充斥着不一样的场景,各种人类的娱乐活动应有尽有,像杂耍、说书、卖艺、跳舞、打鼓……,但每一样都不能引起独孤一战的兴趣,因为他无法体会到这些活动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图一时的快活吗? 看了许多,听了许多,最后他很失望地走在人群中,正打算离开这儿时,眼前突然一亮,终于让他见着了一件感兴趣的事情。 在街道的尽头有一座城内拱桥,在拱桥下首的必经之处,有一灰发童颜的老道在那儿设了一个摊位,摊位上挂着一面麻布大旗,旗上写着四个大字,曰“天机神相”。不知是不是因为周朝的文王精通卜卦,所以为了忌讳,一般老百姓都不敢前去占卜,所以老道的生意并不好。 因为生意不好,他才有空悠闲,斜躺在一张破旧竹椅上,手里扇着蒲扇,半眯着眼睛,时而不忘吆喝几句:“算命了,算命了,不灵不给钱,阴阳五行,每卦必灵。上知天机,下知地数,观其人知其贵与贱,闻其声知其厚与薄,察其色知其成与败,明其数知其生与死。算命了,算命了,不灵不给钱,阴阳……” “先生,我想算一卦。”有位年轻人走到了摊子前。 老道还在迷糊着,差不多半睡过去,忽闻有人要算卦,他便停止机械式的吆喝,不紧不慢地瞥了来人一眼,见其衣衫褴褛,便说道:“怕花钱者不算,没钱者更不算。”接着又眯起了眼睛,手摇着蒲扇。 年轻人虽然褴褛,但生的仪表堂堂,尤其一双瞳仁,锐利逼人,彰显王者之气,当他遭到拒绝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说:“先生,我见你自从在这儿摆摊,就没有算过一卦,为何还要留在这里呢?朝歌城已经不像往日,这里的人害怕引来祸端,是不会前来算卦的。” 老道呵呵笑道:“既然没有人敢来算卦,奈何你是何人?为何敢上前算卦?” 年轻人略有伤感,嗟叹一声,说道:“我自是不怕,早晚一死,倒不如让先生算一卦,看看我何日何时才能死。” 老道摆摆手说:“去也,去也,没钱者不算。” 第三十八章 纣王是我爸,妲己是我妈,我是谁 年轻人僵在那儿,凶狠地看向悠闲讨厌的老道,不用猜测,就已知他此刻的心情。老道儿似乎感觉到了,猛地睁开眯缝的眼睛,看向年轻人,然后勃然大怒道:“你要干什么?” 年轻人恶言道:“我要砸了你的卦摊。”说着,正要动手,这时独孤一战及时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并阻止了年轻人的鲁莽行为。 “这位兄弟且慢,我这里有些碎钱,可让道长为你算上一卦。” 年轻人傲骨十足,冷眼看了独孤一战,不言不语,踏前一步,执意要掀了老道的卦摊。独孤一战无奈出手,用一只手攥住了年轻人的手腕,大力地将其摁坐在板凳上,再用另一只手掏出碎钱递与老道说:“道长,请为我二人算上一卦。” 老道见了钱,自然就端正了态度,随将手里的蒲扇丢在一边,乐呵呵道:“二位请尽管放心,不灵不收钱。不知二位要问什么?” 独孤一战把目光转向年轻人,年轻人此时也冷静下来,但仍有不悦,愤愤道:“我刚才不是说过吗?我想问我是何日何时方死。” 老道把手伸出去,摸着年轻人紧握的拳头,笑道:“把手摊开让老道儿看上一眼。” 年轻人这才真正放松了全身,独孤一战也于此时撤回了手。老道捻着胡须,带着笑意审视着年轻人的掌纹,看了一会儿后,又掐指算了算,直到年轻人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会不会算?”老道方说:“纣子,武庚也!”年轻人大恐,急言:“老头,你不要乱说。”老道哈哈一笑说:“不准不要钱。”年轻人辩道:“错也,我不叫武庚,我叫狗宝。”老道一听,笑声里带着无奈,言道:“人心难测也,即使我老道儿算准了,可是你们抵赖不认,又找谁说清道理耶!钱拿去,不算了,不算了,老道儿不给你们算了。” 独孤一战听了很是好奇,不就是一个名字吗?这个年轻人为何反应如此之大?老道说他叫武庚,年轻人却不承认,说自己叫狗宝,那么二人究竟是谁说了谎话?独孤一战想,还是让老道给自己算一算,如果他真能算出自己叫什么名字,那么年轻人想必就是说谎了。于是,再次把碎钱推给了老道,说:“道长,你给我算算,我不会抵赖,你若真算的准,这些钱都是你的。” 老道问:“算什么?” 独孤一战想了一下说:“就算名字吧!” 老道哈哈一笑:“有趣有趣,居然有人拿钱来算自己的名字。既然如此,老道再赠送你一个姻缘卦,小子,快把手摊开。” 独孤一战的掌纹十分奇特,完全没有人类手纹的迹象,老道目光一凛,惶恐道:“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不是会算吗?你算一算吧!”独孤一战觉得老道有点儿功力,于是来了兴致,想探一探他究竟能算到哪一步。 老道明显使用了真功夫,十根手指掰的如缝纫机的走线,豆大的汗珠挂满了额头,看的出来,对于独孤一战的来历,他确实算不出来。然而他并不气馁,手指掰不出来,就换了看家的方法。 只见他从腰间掏出真正吃饭的家伙——阴阳五行八卦罗盘,该盘一看就是高品阶宝器,可以利用周文王发明出来的神卦,八八六十四卦进行演算,经过一通神操作,独孤一战还以为他能算出什么,结果一字一句没说,仿佛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地趴在桌子上。 “我就说吧,大骗子一个,老头,给我记住了,我叫狗宝,不叫武庚,以后再胡言乱语,小心我要了你狗命。”年轻人似乎很在意武庚这个名字,在郑重其事地警告老道之后,甚至扬言说:“既然算不准,就该掀了你的卦摊,省得你以后再招摇撞骗。” 说着要动手,不料老道勃然大怒,瘦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像一个生气的长辈,双手生猛地拍着桌子,疾言厉色道:“嘿,小子,不要不识好歹,老道儿说你叫武庚,难道是错了吗?你就是纣王的儿子,不要不敢承认,而且我还算出来了,经过我这么一嗓子喊完,必然会惊动周围的士兵,所以你马上就会入狱……,不过,你的死期还没到,做人的机会还有几年,待几年之后,你何去何从,那时自然会见分晓。” 年轻人武庚血气方刚,哪里能容许一个其貌不扬的老道来教训他,说老道是算命的,可是却连一点儿算命人的职业操守都没有,他的确叫武庚,是商纣王之子,可是现在是周王朝的天下,那么他的姓名对于他来说,就是打死也不能说的秘密,一旦说出去,他还有命吗? 老道人名叫天机子,外号“天机神相”,不知是不是故意报复,还是遵循天意使然,在武庚怒斥他毫无道德之时,他居然恬不知耻地大喊大叫,以此来惊动周兵。 武庚出离了愤怒,不仅掀翻了卦摊,而且追着天机子誓要杀了他。可惜的是,天机子圆滑的很,东躲西藏,并不与武庚正面接触,直到一群周兵包围了这里,并逮捕了武庚,他才笑嘻嘻地走回到卦摊前,捡起自己那些吃饭的家伙。 “该死的贼老道,我武庚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武庚被带走时咆哮着,可见他对于天机子的恨,不亚于他的亡国之恨。 天机子哈哈大笑,似乎在得意,又似乎在庆祝,“我等着,我等着,老道我就是不怕鬼,再说了,你也做不成鬼。” “道长,你这是何意?”独孤一战一直作为局外人在旁观,知道天机子此举并非恶意,而是内有玄机,故而等周兵一走,他便追问起来。 天机子这时才想起独孤一战来,心中一紧,笑意全无,见附近没有旁人,便直截了当地说:“阁下不是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独孤一战坐回了摊前的板凳,把手掌摊开在卦摊上,漫不经心道:“道长有几分本领!既然能看出我不是人,那么就再好好地算一算,能算出多少,就算多少。” 第三十九章 老道儿在三界隐藏了数万年 天机子也坐回了板凳,再一次端详起独孤一战的掌纹,和之前大不一样,这次他没有掐指也没有使用阴阳五行八卦罗盘,只是用一双锐利的目光在审视,看的久了,他的神识好像有点儿模糊。 “道长,道长……”独孤一战轻呼了几声,把天机子从失神中叫回了神,“算出什么吗?”独孤一战依然对他充满了好奇。 天机子喃喃道:“独在天地封南北,孤身飘摇觅东西。一扫东西南北中,战天战地战红颜。你自名独孤一战,道号沧海,来自于东海仙山,将来……,必是翻天覆地之人,至于你的姻缘,真是不好说,不好说呀,就如那九曲十八弯,似乎看到了尽头,却依然不是尽头。” 独孤一战听完后,啧啧称赞:“道长真是好本领,佩服佩服。不过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道长可否相助?” 天机子爽朗道:“阁下请说,老道儿我能帮则帮。” 独孤一战垂下眼皮,看向桌子上摊开的那只手,把手指微微一动,接着一道闪眼的白光转瞬即逝,再定睛看去时,狐狸小白已然出现,它就趴在独孤一战的掌心里,不明所以地东张西望。独孤一战不禁冁然一笑,眼神里流露出喜不自胜。 不待独孤一战说明本意,老道人天机子便瞠目结舌地看着狐狸小白,嘴里的牙齿不停地抽动着,“它……它……它……”,双手摁在桌子的边缘上,把脸儿极力伸到了小白的面前,弯着腰,撅着屁股,牙齿打着颤,似乎还因为嘴巴没有合拢,导致一泡垂涎滴了下来。 “怎么?你认识它?”独孤一战见天机子表情夸张,心里很是好奇。 天机子虽然心里已经确定这只狐狸正是他心中所想的那只狐狸,但是他依然为了那份百分百的肯定而对小白进行全方位地识别,不仅从视觉上、嗅觉上,甚而还恶心地利用了味觉,从小白的屁股后抠了一指头,放在自己的嘴里品了品,喃喃自语道:“骚,真是骚,骚的人眼冒星光……”说着说着,人便东倒西歪起来,看来是真的被小白的骚气给熏晕了。 独孤一战急忙施展了一些法力,驱散了天机子被骚气冲昏的头脑,并说道:“看来看去,你究竟在看什么?” 天机子鬼使神差,突然诡异地眨了眨眼,用一份神秘的举止增添了他或许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东张西望,见拱桥上走来两个妇人,便正襟危坐,闭口不言,待两个妇人走远了,他又恢复了他神秘的举止,站起身子往前探,看到独孤一战坐的太靠后了,便招了招手说:“阁下请靠近点,我们小声说话。” 独孤一战自然是稀奇的很,心里也早已按捺不住,所以听见天机子这么说时,他就迅速地把板凳往前拉了拉,并俯身贴耳上去。“道长,你请说。” 天机子把声音压的极低,嘴巴靠的很近,生怕大自然得知后,会把他的话泄露出去似的,所以他很谨慎地说道:“这只狐狸是妲己……”说完,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独孤一战的反应。然而独孤一战平静如常,于是他不得不再次重复道:“我说这只狐狸是妲己!” “嗯,你继续说。”独孤一战觉得有必要给点反应,于是就给了那么一点点反应。 其实,天机子满肚子是想要说的话,但经此一言后,居然连半句话都不想说了,仿佛冲脑的感觉就是对牛弹琴,对着一头牛,你还有要说的必要吗?那种兴奋感和激动感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嗟叹一声,坐回到自己的板凳上,背往后倚着,又半眯起眼睛,开始摇着蒲扇。 独孤一战愕然了,痴呆地望着天机子,不知这人是怎样的怪脾气,他想想自己也没做什么呀,怎么就得罪了他呢?一时想不通,便问道:“道长,你怎么不说了?你说小白是妲己,那么妲己又是谁呢?” 天机子猛地睁开眼,狠狠地瞪着独孤一战,再次把屁股从板凳上撅起来,弓着身子,凑上前去,小声低语道:“你能不能小点声,万一被别人听见,就摊上大事了。别说是凡间,就连三界,恐怕到时也无你的容身之地了。” “道长,听你这么说,小白它得罪过三界?”独孤一战狐疑地看了小狐狸一眼,觉得它幼小的身体里除了失去母亲的可怜兮兮,别的什么也没有。 天机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叹口气说道:“我倒是忘了你是自东海仙山而来,也难怪你不知妲己,不过,请阁下切记,要想保护好你的小白,从此刻起,就不要再提妲己二字,还有就是……”说到这里,似乎想不起后面更为重要的事情,于是掐起指头进行一通卜算,卜完之后,接着说道:“你也别让我收留小白了,小白是块烫手山芋,谁都不敢要它。” “既然如此,就不麻烦道长了。”说着,独孤一战掌力汇聚,光芒一瞬,狐狸小白就收入了囊中。接着他便起身告辞,天机子连忙拱手,向独孤一战鞠了一躬道:“阁下哪日需要老道,可前往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在一棵菩提树下,连叫三声‘菩提’,到时老道儿自然就会出现。” “多谢道长,告辞了!”话音落下,人便倏忽不见了。 至于天机子,怔在当处失神了好久,似乎在想着一件很遥远的事情,当回过神来后,脸上明显出现了耐人寻味的表情,之后喃喃自语道:“女娲娘娘,你说的人终于出现了,也不枉老道儿在三界隐藏了数万年。”话说完,面前的卦摊突然变成了拱桥下的一块石墩,而他的人则化为一股清气去了遥远。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天机子前脚刚走,独孤一战后脚就出现了。他站在高高的拱桥中间,炯炯地望着天机子消失的地方,颇是意味深长。 第四十章 那老头就是大周赫赫有名的姜子牙 自入天地时,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关于女娲的消息,而且女娲似乎早已预料他会来。只是搞不懂,天机子所说的隐藏是什么意思,难道天地不是女娲一手创立的吗?如果是的话,按道理讲,凡是天地里的生灵均是女娲的创造,都该听从女娲的号令,那么天机子呢?独孤一战觉得此事非常蹊跷,一定是个极大的陷阱。 这时,一个行人从拱桥上走过,一不小心撞了他,令他从思维的迷局中解放出来。然后脑海里迅速闪过武庚被抓的场面,在场面里,能更加清楚地看出天机子的用意,他大呼小叫纯粹是故意引来周兵。所以以此可以看出,武庚被抓也是天机子事先安排好的。 只是被抓后的武庚现在如何了呢?独孤一战经过激烈地思想斗争后,认为即便武庚不过是渺小的一粒尘埃,但还是控制不住自身好奇心的驱使,让他决定浪费一点点时间去看一下武庚的情况。 武庚是商纣王的儿子,他的身份显赫无比,就算现在沦落成该死的囚犯,但全身的光环是无法褪掉的,所以在他被抓后,很快地就被带到了周公姬旦的面前。姬旦选择了当初纣王的行宫接见了他,不知是不是有羞辱的意思,但是他又不是纣王,纣王的残暴统治与他没有半毛钱关系,所以他看到行宫很坦然。 行宫已经不是当初的行宫了,酒池里只留下几个干涸的酒坛子,肉林里也只剩下零星的几个肉钩子,再也没有人打扫,一切都变得萧条。不过,这与武庚何干呢?然而,当武庚看到姬旦似笑非笑的表情时,他还是没能克制住内心的恶魔,被鄙视的感觉真的是无法忍受。所以,他愤怒了,抱着必死的决心,以求最后的心理安慰。 他大骂一声:“该死的老天,为何你要如此对待我?”说着,挣脱身边的士兵,把自己的头颅撞向行宫里的一根大柱。 武庚决心求死,为了自己最后的尊严,奈何天意使然,天机子说过,他还有几年做人的时间,也就说他现在不会死。正当他一头撞向大柱时,大柱前霞光一闪,变出一个人来。而武庚的头颅恰好就撞在了此人的胸口里,撞的此人嗷嗷直叫。 “哎呦呦!要不是老夫多长个心眼,临来时放了块玉在胸口,这么生猛地撞一下,还不要了老夫的命?” 在场的众人皆看去,无不露出惊喜之色,尤其周公姬旦,更是大喜过望,忙上前鞠躬,虔道:“臣姬旦拜见丞相。”原来是大周赫赫有名的丞相姜子牙,但见他道骨仙风,有飘然出尘之状;鹤发童颜,有精神矍铄之姿;慈眉善目,毫无高高在上之感。在武庚撞了他之后,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地自嘲起来,说自己的这般老骨头还是中用的,最起码他救下了未来朝歌城的王侯。 周公姬旦听闻姜子牙所言,大惑不解,疑问:“丞相何出此言?” 姜子牙从怀中拿出一纸诰命递于姬旦说:“武王有旨,封武庚为殷商武侯,管理朝歌城,周公旦速返西岐,辅助武王管理我大周朝诸多事务。王命在上,不得有误。” 姬旦当场怔住,脸色铁青,连日来为了缉拿殷商后裔,他不遗余力、寝食难安,不想却枉费了自己的苦心。尤其是抓到了武庚,他认为此人不杀必是祸害,所以就算是武王的命令已经下达,他还是固执地向姜子牙请求,杀了武庚,不能让他做殷商武侯。 姜子牙笑而不语,径直走向武庚,亲自给他松了绑,慰藉道:“一切都是你父王之过,与你无关,更何况我大周天子乃仁义之君,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今日老夫前来,就是要把朝歌城交给你,希望你好好地对待你的臣民,不要像你的父亲那样残暴不仁。” 武庚激动不已,双目噙泪,上下眼皮不停地颤抖,是激动里带着无比的感恩,看着慈祥的姜子牙,他动容地跪了下来,像个孩子扑倒在爷爷的身边,大声哭泣着,诉说着衷肠:“多谢姜丞相,我武庚这辈子也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请丞相放心,只要我武庚活着一天,就永远臣服于大周。” 姜子牙似乎也受到了感染,用一双年迈的稍显颤抖的手抚摸着武庚的头颅,给他像亲人般的关怀,“好好好,不枉老夫和武王对你的用心良苦,起来吧!孩子!赶快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你现在已经拥有了这里的一切权利。记住,不要学你的父亲。” 武庚声泪俱下,在临走前,郑重其事地向姜子牙叩了三个响头,并说了句:“姜丞相,您保重!武庚不会让您失望的。” 武庚在几个侍卫的簇拥下离开了行宫。“你们都下去吧,我和周公有事要商量。”行宫里的其他侍卫也被姜子牙遣了出去,现在里面只剩下他和周公姬旦。不,独孤一战也在,他一直都在,只不过他是一个局外的神明,只能隐去身形冷眼旁观,当看到武庚被姜子牙救了性命之后,心中不由得对天机子的神算钦佩不已。同时也对这个心地善良、骨骼清奇的老人有了一份好感,他认为这样的人才应该是狐狸小白的养育者。 “丞相,臣以为……” 周公姬旦想说什么,姜子牙已然知晓,连忙打断他说:“周公所想不无道理,奈何武庚寿命未尽,有纣王神灵保佑,这是天意,周公不能违呀!” 姬旦恍然:“原来是这样!臣已明白丞相之良苦用心。” 姜子牙欢喜的不得了,因为他从姬旦的身上看到了为臣之道,想来他的决定是正确的,在大周往后的日子里,可以说不能没有姬旦。 于是他走近了姬旦,拍拍姬旦的肩膀,就像刚才安慰武庚一般,他语重心长地说:“老夫年事已高,只有为国之心,已无为国之力,所以老夫力荐周公接任丞相之职,为我大周尽心竭力,耗至油尽灯枯。” 第四十一章 姜子牙其实是在救妲己,同伙 姬旦一时惶恐,激动下盈盈泪目,面对如此令人敬仰的姜子牙,只有用誓言来表达自己坚定不移的信念,他双膝跪下,对天发誓:“姬旦不才,得丞相和武王器重,从此丞相如我父,臣一定倾尽毕生辅佐武王,对武王和姜丞相绝无二心,如有违背,必定白发无依、孤老终身。” 姜子牙搀起他,感激涕零:“周公,老夫要谢谢你啊!有了你,我才会放心哪!你父文王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待你们兄弟均如亲子。你快快起身,速去备马,老夫与你同返西岐。” 姬旦毕恭毕敬鞠了一躬,然后退出行宫准备车马去了,只留下姜子牙一人在此。不知是不是因为封神和伐纣大业已完,人生没有了奋斗目标,所以姜子牙看起来有些英雄迟暮的感觉。 他在人前的那种精神矍铄,也在此刻消失不见了。他垂头丧气地坐在酒池的池边,看着干涸的池底,想想过往云烟,忽然咕哝着说道:“师尊大人哪,弟子已经遵照您的吩咐,把自己的玉帝神位给封没了,但弟子实在是……想死的心都有。” 也难怪姜子牙会抱怨,在封神之时,本要给自己留下玉帝神位,可是却被他的师尊阻止了,冥冥中好像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要说他的师尊是谁,实际上有两位,一位是众人皆知的元始天尊,还有一位只有他本人才知道的神秘人物。那么阻止他成为玉帝的人当然不是元始天尊,元始天尊巴不得让姜子牙掌管天庭呢。除了元始天尊,就剩下那位谁人也不识的幕后大佬了,他操纵着姜子牙的生命轨迹,却不知有何阴谋? “谁?”姜子牙突然感觉到背后有股强大的神力,便慌忙回过头去看,在惊愕的瞳孔里,果然就出现一个风姿卓越的仙人,在仙人的怀抱里,赫然趴着一只白色的小狐狸。 独孤一战想来想去终究还是现身了,只所以要现身,就是想把狐狸小白交付给姜子牙,他觉得姜子牙慈眉善目,是个十足的好人。“老人家,有礼了。”独孤一战走到姜子牙的面前向他微微鞠了一躬。 “不知仙友乃何方大圣?”姜子牙一直不把自己当做人来看,而且每每遇到神仙,都会自称为仙。 这一点微乎其微的称呼,独孤一战并没有注意到,见姜子牙问自己,便很有礼貌地回答:“在下来自东海之滨,道号沧海,实属寂寂无名之辈。” “原来是同道中人,不知道友找贫道所为何事?”鉴于都是修道之人,姜子牙拱手向独孤一战施了道家礼仪。 独孤一战也回了礼,礼毕,直入正题:“因前日云游至此,遇到一件琐事,在距百里外的一片荒野中发现此狐正被天神轰击,觉得它甚是可怜,故而施以援手救下它,但在下云游成性,不宜随身携物,才寻了附近人巢,看到道友和善有加,便斗胆相问,道友可否收留它?” 姜子牙随把目光看向狐狸小白,这一侧目,脸色巨变,一向沉稳老练的他此刻也有了不知所措的慌张,“你,你……你从哪儿得来此狐?” 看到姜子牙出现窘状,独孤一战有点儿失落,便把刚才的话重复说了一遍:“距此百里外的一片荒野之中,当时它正遭到雷公电母的轰杀,所以我不得不出手救下它。” “救得好,救得好,若是此狐死去,我的一番心血可就白费了。道友在上,请受姜尚一拜!”姜子牙突然的性情转变,令独孤一战很是愕然。 “道长请起,道长何出此言?”独孤一战受宠若惊,忙上前扶起姜子牙。 姜子牙叹口气,似乎有难言之隐,只见他怔怔地看向狐狸小白,很久才说了一句:“若是此事被师尊知晓,不仅你的性命不保,恐连我都要遭殃。” 狐狸小白好像认识姜子牙,一直趴着没动过的它,突然间就跳到了姜子牙的怀抱里,并朝姜子牙做着亲昵的动作。姜子牙对它也是极好,不停地爱抚它。 独孤一战心中大喜,以为终于找到了所托之人,正要辞行远去,却忽闻姜子牙对着小白说道:“妲己,你不属于这里,还是跟着沧海道友远离这里吧,走得越远越好,天下之大,总会有你的藏身之地。” 辞行的话还没到嘴边,就被独孤一战生生地咽了回去,听姜子牙言外之意,根本就没有收留小白的意向。再者言,独孤一战听到“妲己”二字后,心中不免一凛,因为在此之前,天机子曾口口声声唤它作妲己。当时独孤一战并没有在意,更没有往心里去,但此刻,姜子牙再次唤它作妲己,这就足以说明此狐来历不凡。 虽然小白的身份不同寻常,也着实令独孤一战感到好奇,但终究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渺小的一只狐,独孤一战不愿在这上面花费自己更多的时间,于是再次询问了姜子牙:“道友,当真不能收留小白?” 姜子牙无奈地摇头摆手,并果断地把狐狸小白递给了独孤一战,情急中连说三个“不能,不能,不能”。既然不能,独孤一战也懒得浪费时间,不等姜子牙要告诫一番,便倏忽不见了。 不过就是一只狐,独孤一战还不相信了,既然城里的贵人都害怕小白,那么就到城外走一走,寻个普通的人家也许就能托付了。 先是来到一个三口之家,夫妻二人带着一个六岁的娃。当时这一家人正围在饭桌前津津有味地吃着饭,忽然就凭空闪出一个人来,而且从他的怀里还跳出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不知是不是因为饿了,叫小白的小狐狸毫不客气地朝着桌子上的一菜一汤走了过去。先是在菜碟子前闻了闻,感觉不是自己想吃的东西,旋即就掉转头,直接喝汤去了。 “娘,这是什么?好可爱啊!”六岁的娃没有见过狐狸,所以对小白充满了好奇。 夫妻二人早已经吓蒙了,直到自己的娃打破了沉寂,他们才从失魂落魄中苏醒,接着凄厉地惨叫:“鬼,……有鬼呀!……”拉上自己的娃,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家门。 “鬼?我像鬼吗?”独孤一战疑惑地审视了自己,不可思议地叹着气,“城里的人叫我妖,城外的人叫我鬼,我到底哪里像妖又像鬼了。”原本善意的举动,居然造成恐慌的场面,失望之余,他抚摸着狐狸小白柔软的毛发,喃喃道:“小白,不要紧,我再重新给你找一家。” 第四十二章 又一女登场,此女狂野,异族风情 狐狸小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蜷缩在独孤一战的怀里,尚未从失去母亲的悲痛中走出来,它抬起头,用一双满含泪花的眼睛看着独孤一战,虽然不会说话,但内心的情感完全表露无疑。 后来独孤一战又找了几户人家,但结果都是如出一辙,狐狸是狡猾的动物,没有人愿意收养,在无奈之下,他只好把小白暂时留在了身边。 站在高高的云端,鸟瞰下界的感觉,总以为是壮阔。往北是黄河流域,那里是道不尽的繁华,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格格不入,尤其不适合狐狸小白的生活。往南是江淮流域,也是独孤一战将要去往的地方,那里天地广阔、人烟稀少,且有很多的仙山耸立,算得上一片净土,或许那里才是小白的归宿。 独孤一战抱着小白,朝南边飞去,不一时就到了江水流域,选一个景色优美的地方降落下来。此时正值夕阳低垂,江上波光如鳞,映着烧红般的晚霞,熠熠生辉、光彩刺目。 脚下所踏的地方是江水南岸的一个渡口,这里停着一只无人的木筏,木筏由十根碗口粗的绿竹捆扎而成,两头微微翘起,中间以横木均分固定,看起来木筏制作的还不错,很结实,足以在江水里乘风破浪。 江水里的潮有些肆虐,一声声有节奏地拍打着岸边,木筏随着潮起潮落起起伏伏。风真大,吹得独孤一战脸庞刺拉拉地疼。 他在江边漫步,欣赏了好久,感受着凡间不同的韵味,有一刻,他迷离了,神韵散出了神体,融入到大自然的神韵中,与其合二为一。在随风飘忽远离渡口时,于附近的一条幽径上看见了三个凡人。 一男一女还带着一个襁褓里的孩子,很明显,又是一家三口。看他们慌里慌张疾跑的样子,一定是在急于逃命。 不过,挺让人意外! 男子长相俊美,白净儒雅,身穿一袭华丽锦衫,有模有样,俨然是一个文明社会的翩翩公子。 再看女子,迥然不同。她皮肤黝黑,穿着简陋,上身披着一块由植被编制而成的“衣裳”,下身围着一块包臀的兽皮,屁股很大,腿很长,而且还赤着脚,俨然是一个原始部落的野性女子。 野性女子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搀扶着翩翩男子,可即便如此,她的脚下依然坚韧有力,跑动的时候也不见丝毫的踉跄,完全不像那名翩翩男子。翩翩男子跑的是真吃力,时不时地还跌跌撞撞,把整个逃跑的行程耽误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正是由于他的耽误,才导致后面的人追了上来。 “夫君,再坚持一下,渡口就在前面。”野性女子用力托住翩翩男子的臂膀,极尽全力不让对方倒下。或许是因为着急,另一只手也不自觉地用了力,致使手里的孩子哭了起来。孩子一哭,她的心里乍然一惊,双手同时松了劲。于是就造成了翩翩男子的突然失重,栽倒在低洼的阴沟里,并且扭伤了脚踝。 野性女子嗷嚎了一声,像是一只躁动的恶狼,双目中充满了不可言状的狂野。她试图努力镇定自己,但是后面追赶的人越来越近了。在情急之下,她奋力拉起翩翩男子,大叫一声:“夫君,我来背你。” 翩翩男子十分木讷,没有说什么客气的话,就扑上了野性女子的后背。接下来,既令人同情,又令人震惊。野性女子不但要在胸前抱着孩子,还要在后背驮着自己的夫君。三个人用一双脚,还是一双黑不溜秋的赤脚,但是可别小瞧了这双赤脚,它可以踩在任何尖锐的石子上,既不会流血,也不会生疼,因为它是被长期磨砺出来的。 看到她的脚,就不得不欣赏她的大长腿,或许正是由于腿长的缘故,她的奔跑异于常人。她也很有力量,就算一家人的重量全部压在她的身上,她也没有觉得喘不过气来。只是可惜,她身体有恙,在急速奔跑了一小会后,就慢了下来,并且不停地咳嗽,还咳出了一口浓黑的血浆。 背上的翩翩男子终于说出了一句安慰人的话,他说:“你中毒了,不要再跑了,请注意自己的身体。”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但细细一品,就会发现他说的话完全不合逻辑,都什么时候了,还注意身体? 野性女子用力地吐了一口血水,坦然地笑道:“我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了。”说完这句话后,他们就被一群人围了上来。 这群人衣不蔽体、穷凶极恶,一看就是野性女子的族人。他们处于落后的原始状态,所以每个人手里的武器都是粗制而成的石器和木器。 “骨离,只要你杀了这个男人,答应与我成婚,我便向族长求情,饶恕你的罪过。”一群人中有个领头的精壮男子,他大声地朝野性女子说话。 “做梦去吧!我骨离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你。”野性十足的骨离怒目圆瞪,说话中自带大无畏的气概。 精壮男子大吼:“你个臭丫头,为了一个外族汉子,竟然敢公开背叛全族,既然如此,今日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全都下地狱去吧!” 精壮男子大手一挥,身后无知族人群起而攻之,刹那间,喊声四起,鼓噪喧天,粗制石刀木枪纷如雨下,围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每人至少一杀,前者杀过,后者杀,后者杀过,前者再杀,……直到精壮男子大吼一声:“停!”族人们这才纷纷罢手,急速向后退去。 精壮男子冷哼一声,尽显一副自以为是的炫耀,或许是想告诉骨离,违抗命令就是此番下场。眼神里带着十足的轻蔑,掠过三人被杀之处,没成想,那里竟然是空空如也!既没有他们的尸首,也没有被剁成的肉泥。现场一片干干净净,唯一有点变化的就是那块平整的地面被这群人弄了个稀烂。 “人呢?”精壮男子浑身一震,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 第四十三章 乔装部落之人,潜入部落 “这怎么可能?刚才明明就在这里,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消失?” 精壮男子有些失魂落魄,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臆想症,所以他不停地朝族人喊叫:“你们看到了吗?他们刚才不是在这里吗?我还同骨离说了话,她还拒绝了我的要求。所以我才命令你们去杀死他们,可是你们……杀死他们了吗?为什么我没有看到尸首?难道被你们吃了吗?谁吃了,快给我吐出来!” 疯了,疯了,精壮男子完全失常了。而原本就愚昧无知的族人,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幕时,别说是对精壮男子的畏惧了,就算是他老爹族长大人在此,这些族人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一个个面若死灰、魂不附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轰然一下,如鸟兽散。任凭精壮男子如何气急败坏地呼叫,也没有一个人愿去搭理他了。 临到最后,只剩下精壮男子一人,他无声地站在原地,嗓子眼里干燥的快要冒火。说实话,他和其他族人一样,都想尽快地逃离这儿,可是他心里的恨实在太深,所以心有不甘,在思量了很久之后,才大着胆子朝三人消失的地方走去。 此时幽径里很暗,周围平添了几分恐怖的气息,即便是精壮的男子,也是心有余悸。他走到还差两步远的时候,就不敢贸然上前了,于是利用长长的木枪朝那片稀烂的泥里戳去。 戳了数十下,一不见尸首,二也不见血迹,他便放心地跨出剩下的两大步。走到近前,不可思议地望着这块一塌糊涂的地面,突然失常地把手伸了进去,虽然颤抖,但带着一股狠劲,他希望骨离的消失完全是一种错觉,只有用自己的手去真实体会,才能完全相信他们的确是被杀死了。 要说这三口之家为何凭空消失?完全是独孤一战的同情心作祟,他选择了出手相救,并把他们救到了江边渡口。 三人尚且浑然不觉,依旧抱成一团,埋头闭目,静待一死。直到独孤一战神形合一后,朝他们呼喝道:“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速速乘筏离开。” 一语惊醒了他们,是真真切切的声音,这时他们才意识到生命的存在。 骨离胆大,首先抬起头来,左右张望了两眼,见身在渡口,随即大喜,于是不停地摇晃着自己的夫君,激动地叫道:“夫君,快看,我们到渡口了。” 翩翩男子这才怯生生地抬起目光,首先觅声看向独孤一战,见其穿衣讲究,风度不凡,当即也就不再害怕了。起身后,直接走向独孤一战,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独孤一战笑道:“举手之劳,不必客气,你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翩翩公子的表情依然木讷,似乎从始至终没有笑过,尤其是独孤一战说让他离开时,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独孤一战不自觉地替他感到惋惜,因为如此漂亮的男子,却长了个不太灵光的脑瓜子。 骨离一心只想逃,并没有心思去向独孤一战表达谢意,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文明人的那种思维,在趁着翩翩男子与独孤一战对话的时候,她已经抱着孩子冲上了岸边的竹筏。 “夫君,快一点,我们马上离开这里!”骨离一边解着缆绳,一边焦躁地呼喊着。在眼神的不经意下,她瞥见了岸上的独孤一战,可惜的只是匆匆一眼,也来不及细看。在模糊的印象中,只觉得对方姿态卓越,清雅绝尘,气质中自带一股超然。 而恰巧的是,由于她狂野的作风与众不同,便也吸引了独孤一战的目光。在这定睛一看的目光下,他不禁啧啧称赞。因为骨离的相貌耐人寻味,越看越会觉得她惊为天人,她明眸皓齿、天姿国色,与常言道的美丽迥然不同。她的极佳在于五官,五官拥有异域风情的极致,加上天生的狂野作风,与天生黝黑的肤色,形成她独一无二的奇美。 面对着这样终生难忘的姿色,独孤一战居然对她的夫君有了小小的嫉妒和羡慕,但更多的是祝福他们,希望他们远离纷争,去往一个只有幸福的彼岸。一家三口,快快乐乐,无忧无虑。于是在这样的期望下,独孤一战暗中使用法术为他们送行,在那条不经风雨的竹筏上留下他的闪耀流光,助他们乘风破浪、勇往直前。 竹筏不起不落、如履平地,筏底金光熠熠、绚烂多彩,此时,骨离才反应过来,是神明拯救了她,于是在汹涌的江潮里,她朝岸上的独孤一战跪了下来,并连叩三个响头,高呼:“多谢仙人相助,我骨离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夕阳西下,晚风拂柳,树影开始斑驳。独孤一战站在岸边,早已看不见江面上的竹筏,但是他的目光却依然定格在遥远的江面。经过很长的一段思考,他认为自己的样貌太出尘脱俗了,与这个充满污垢的世界格格不入,于是摇身一变,褪去锦衣玉带,换而为夷族部落男子的装扮。 屁股上裹着一块包臀的兽皮,胸口上斜挂着几片绿色的大荷叶,脚上绑着一双破烂的草鞋,还在英俊的脸上抹了几道灰黑色的印迹,把一丝不苟的白发变成黑发,加上刻意的蓬乱,束几根看起来脏兮兮的辫子,以大雁的羽毛作为发簪,左右各插一根。 做完这一切后,独孤一战审视了自己,然后满意地笑了。顶着这个奇葩的装扮,他沿着刚才那条夷族人走过的幽径,漫步般潜入了进去。 幽径很深,通往一处低洼的盆地,四周不是山,是茂密的森林,在森林的遮掩下,这个部落很难被发现。进入部落后,看见了部落的原始状态,住的差的是稻草堆积而成的草堆,住的好的是由兽皮搭成的帐篷,穿的差的是绿叶围成的遮羞布,穿的好的自然就是从捕猎的动物身上获得皮毛,然后绑缚在自己的身上。 虽说物质条件很差,但精神方面却有着超乎寻常的需要。 第四十四章 黑袍天师预言骨离乃西方魔女降世 在部落的中央,有一大块平坦的地面,所有的族人此刻正聚集在这里,围绕着一个古怪的黑袍人,正在神经质地手舞足蹈。 黑袍人以黑袍全副武装,看不见脸庞,只露出一双灯笼般恐怖的眼睛,嘴里咿咿呀呀地乱叫,犹如一个神棍在装神弄鬼。 跳了好一会儿,黑袍人不跳了,气喘吁吁地举起双手,朝众人怪异地呼喝,然后围着他跳舞的族人也便不跳了,个个手握火把,严阵以待。 “天神附我残身,尔等应遵吾命,夷族大难临头,吾以残躯拯救尔等。”黑袍人神经兮兮地念着,兀地伸长一条手臂,把手指向西方,拉长音调,憋着怪腔,像魔鬼的呐喊。“看吧!西方的魔女已经降临世间,她会给我们的夷族带来灾难。” 绕梁三日,经久不息,一句看似简短的话,被他喊成了万里长城,接着,余音未落,便见从他的指尖里冒出一道血红之光,在黑暗的空气里弥漫成一道晃动的镜面,在镜面里映出一个女子的相貌。 那相貌耐人寻味,越看越觉得惊为天人,大长腿、黑肤色,明眸皓齿,五官奇美,这不是骨离又是谁呢?族人看见了,也显得十分吃惊,纷纷在底下窃窃私语起来。 这时候,夷族的族长不得不站出来说话了,他看起来有些老,但身子骨不衰,说话的声音也很洪亮,他说:“黑袍天师果然法力无边,这女子生来就十分古怪,落地时手握一颗夜明珠,但顷刻间化为荧光,纷纷流入了此女的体内。接着此女便发生异样,满脸红光普照,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声音响彻整个夷族。后来,此女慢慢长大,在她十五岁那年,上山打猎时徒手打死一只猛虎,而后便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五年,前不久再次回来时,她带着一个外族的男子和一个身在襁褓里的孩子……” 族长的话尚未说完,古怪的黑袍人便惊悚地发出尖叫:“快快……快把这个魔女给我带过来,只有杀了她,夷族方能得到永久的安宁。” 族长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他要找到自己的儿子,因为正是他的儿子带领一部分族人去追捕骨离,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了精壮男子,而精壮男子精力过剩,正和一名族里姑娘在偷偷亲吻。两张乌黑发烫的嘴巴还没有冷却,就被族长大人快速地从角落里给拎了出来。 “你……”一声你,后面的话不说,也能知道族长内心的恨与气,但是眼前的族人都在,所以他不得不忍住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绝不能让儿子在众人面前出丑,只好转而厉色道:“让你带一群人去抓骨离,你抓到了吗?” 精壮男子当头一懵,说到这个事,他现在还迷糊着呢!因为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要说抓到骨离,当然是抓到了,而且他还命人将骨离一家剁成了肉泥,只是这剁成后的肉泥……,究竟是没了呢?还是化成血水溶进了泥里呢?仓促之间,又在众目睽睽下,不容他沉默不语,所以只好心虚地说道:“我把他们一家人全给杀掉了。” 族长听闻大喜,高高地举起双手,面向黑袍人虔诚地跪下,激动地大呼:“万能的黑袍天师,小儿已经把魔女骨离杀死了。”在呼叫的同时,连行三个大礼,接着又呼:“黑袍天师圣洁无暇,大慈大悲,博施济众,实乃我族之幸,愿天师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族长一呼百应,众族人纷纷跪下齐呼:“愿天师仙福永享,寿与天齐。”独孤一战混在其中,自然也不敢怠慢,和这群人一起朝黑袍天师跪行大礼。 黑袍天师目光深邃,似乎并不相信骨离已死,面对着族人跪拜时,他显得无动于衷。沉吟半晌后,忽然周身升起缕缕青烟,在青烟的作用下,他有明显的颤巍和抖动,像是被某种邪祟附上了身。 紧接着青烟汇聚到头顶,形成一团浓密的烟团,烟团越聚越大,浓浓中有蓝光闪烁。蓝光的寓意看起来神秘莫测,黑袍天师似乎从中解读出关于骨离的信息。 稍后黑袍天师停止了动作,恢复成正常的状态,两只眼睛从黑袍里透露出阴寒的光芒,并伴随着阴阳怪气的叫声:“族长大人,你的族人对你可不是那么诚实。魔女她现在活的好好的,并且已经逃离了这里。” 族长听到这里,浑身冷不丁打颤,刚才的老当益壮也在这一刻一泻千里,仿佛是骤然间变成的老人。老人沧桑地跪了下来,拉扯着身边的儿子,让他也跪下。 “恳求黑袍天师大发慈悲,饶恕小老儿的胡言乱语。……” 精壮男子倒是有些血性,看不得自己的老爹受累,于是勇敢地承认道:“天师大人,这与我父无关,是我带人追杀骨离,不过我想我是抓到了她,但是不知何故,却又让她莫名地逃跑了。我很不解,也一直耿耿于怀,还请天师大人为我解答。”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族长听着儿子的话,就如走在悬崖边上,他提心吊胆,生怕儿子不分轻重,胡言乱语。果然,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儿子说的话让他如遭雷击。那一刻,他出现了窒息,还有短暂的眩晕。 族长自知后果严重,战战兢兢、结结巴巴,甚至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快……快求黑袍天师饶……饶恕你的罪过。” 精壮男子也突然觉得有些不妙,慌忙朝黑袍天师频繁叩头,大呼:“求黑袍天师开恩,绕过小人吧!” 其实若在以往,以黑袍天师的个性,不但精壮男子性命不保,就连他老爹族长大人也会一起受累。可是今日黑袍天师居然性情大变,突发起慈悲来,他冷笑两声,凄厉的说道:“此事与你们无关,是有妖人救走了他们。” 听黑袍天师这么一说,族长和精壮男子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第四十五章 古怪的黑袍天师,可一分为二 为了报答黑袍天师的大发慈悲,精壮男子认真地回忆起追杀骨离时遇见的离奇一幕。 当即从地上站起身,大声说道:“黑袍天师真是神机妙算,确实是有妖人救走了他们,而且我也被妖人迷惑了,总以为骨离已经被杀死。还好黑袍天师明察秋毫,让我等明白过来,并宽恕我等罪过,我等感激涕零,愿誓死效忠黑袍天师。” 黑袍天师阴郁地看向精壮男子,见他骨骼壮硕、精力旺盛,算得一把好手,于是点着头,朝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精壮男子立即回道:“小人叫萨鼎,是族长大人的儿子。” 黑袍天师又把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族长,阴沉地说:“族长大人,你有一个好儿子。” 族长欣喜,连忙叩头:“多谢黑袍天师赏识小儿,小儿今后誓死追随天师。” 黑袍天师满意地“嗯”了一声,随即感觉到了一种不安,这种不安来源于外界的气息,是独孤一战由内而发的味道。一般活在黑暗里的人对这种味道尤为敏感,独孤一战也及时地注意到了,为了不暴露自己,他马上封住了全身,让身上的味道与外界隔绝。 幸而黑袍天师的妖法不太高明,他疑惑地观察了一圈后,在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时,就转而朝萨鼎吩咐道:“为了以防外族人的混入,从现在起,你要带领族人们日夜巡逻,不得松懈,凡发现异常情况,就要立即向我禀报。” 萨鼎有种得宠的感觉,高傲的气势彰显的更加澎湃,他单膝跪地,双掌抱胸,行礼接令:“萨鼎谨遵天师之命。” “好了,你们都起来,各自散去吧!” 黑袍天师最后吩咐完族人后,焦急地看了一眼星空,约莫估计着已是亥时,便匆匆地走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帐篷里。他的背影,看起来恍惚不定,仿佛散光的瞳孔里映着发光的物体,虚幻而又重影。 独孤一战对此十分起疑,便大踏步地走上去,这时,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一名“夷族分子”。所以,当他与萨鼎迎面相碰时,萨鼎当场就拦住了他,因为萨鼎要执行黑袍天师下达的任务,就是在族里挑选年轻的族人开始对部落里的安全进行日夜巡逻。 “我怎么看着你眼生?你是谁家的人?”萨鼎目光炯炯,带着盛气凌人。 独孤一战无奈,只好应付,随意想了一个名字,逗他说:“我叫汤勺,是饭桶他家的人。” 萨鼎皱起了眉,显然是没有听过这个名,不过族里有这么多户人家,他也不能确定,当即懵圈了一阵,就命令独孤一战道:“你留下,不要乱跑,等一下我会安排你巡逻。” 独孤一战哪里会听他的驱使,待其前脚一走,便化为一道流光消失于当下。 能以黑袍遮挡,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说明黑袍天师很神秘,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他还身怀异能,在某些事情上能预知未来。像骨离是魔女的这件事,他就提前做出了预言。预言不可怕,可怕的是谣言,尤其是蛊惑所有族人的谣言。 现在的骨离带着她的丈夫和孩子离开了夷族,按道理说已经对夷族不构成威胁了,可是黑袍天师却依然不肯放过她,好像骨离不死,他的预言就会成真似的。 黑袍天师蛊惑完族民,慌里慌张地返回了住处。 他的住处是一个黑色的兽皮帐篷,与他的黑袍相得益彰,坐落在一个土丘上,显得那么神秘和不可接近。独孤一战化为一道流光,想要靠近它时,居然从黑色的兽皮里散发出阵阵浊气,这种浊气有着迷幻的功效,显然是它的保护层。 正应了那句古话,此地无银三百两,其用意十分明显,就是要提防有人窥探他的秘密,他越是这样,就越表明他的秘密不是一般的秘密。 独孤一战对于浊气嗤之以鼻,既不驱散它们,也不屏住呼吸,只是利用法力将它们凝固,不让它们以空气的方式进行流动,而他本人则化为穿透浊气的光晕,悄悄地潜入了帐篷里。 一进入帐篷,才明白其底细,这哪里是什么帐篷?不过就是障眼法而已,实则它是一个封闭的结界,里面充斥着各种灵魂,在簌簌地叫嚣,就连独孤一战听了都感觉浑身不自在,时不时地起着鸡皮疙瘩。 黑袍天师则习以为常,对此没有一点儿反应,他在里面焦急地踱着步,直到亥时来临,他径直走向中间的莲花石座。 莲花石座很古朴,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周边印着稀奇古怪的纹路。 黑袍天师急切地跳上了莲花石座,莲花石座马上有了感应,通体发出耀眼的光芒,犹如一朵神奇的白玉莲花。在光芒的映衬下,座中升起了氤氲的烟雾,烟雾里充斥着妖灵的味道。 黑袍天师盘腿坐在石座的中央,双手自然地搭放在腿上,闭目、屏住呼吸,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让其中的妖灵通过鼻孔布满全身。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就如正常人吸了氧气一般,他无比地心清气爽,焦躁的情绪也在瞬间得到了安抚。 又过了一会儿,他已经吸足了妖灵,同时身体也在发生改变,一直裹在他身上的黑袍像是长了一对翅膀,逐渐脱离了他的身体,自成一个灵魂个体,慢慢腾空,无牵无挂,自行漂浮在半空中。 至于黑袍里面的人,原来是一个奇丑无比的侏儒。侏儒也有其样貌,头大成了南瓜,脑袋缩成一团,口鼻连在了一起,眼睛如蛙,凸在了额头上;四肢短小精干,胳膊胜过大腿,乍看一眼,还以为是异兽,其实他是个实实在在的侏儒人,而且是侏儒人中的畸形人。 “这是人类吗?还是其它的物种?”独孤一战看后,不得不感慨地泛着嘀咕,正想凝聚目力一探究竟时,忽闻那件漂浮的黑袍在半空中说道:“恭喜主人,您的计划就要实现了。” 第四十六章 十五岁到二十岁她去了哪里 畸形侏儒人正盘腿坐在莲花石座上,当听见黑袍的说话声时,便睁开了凸在头顶上的双眼,双眼总是像牛眼一般瞪得很大,所以他瞪着黑袍,其实就是单纯地看着它。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他的表情和正常的侏儒人有着很大的区别,或许是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而这个窗口一定要长在脸上,长在了额头上自然也就看不出他的心灵。不过他说的话倒是无异于常人,他说:“骨离尚且没死,又谈何实现?天道之间的变数又岂是你一件黑袍法衣所能领会?” “主人,难道骨离还会回来?”名叫黑袍法衣的黑袍反问畸形侏儒人。 畸形侏儒人断然道:“当然会回来,她不属于北域,只属于南域。她可是南域未来的王。” 说到这里,畸形侏儒人神经质地发癫,虽说看不出他的表情,但一看就知他在对未来定数的愤怒。 “不,主人,您才是南域未来的王。”黑袍法衣不是安慰,是断定。 “可是我的师傅曾经说过,骨离天生有王者之气,她会带领夷族人民统一南域,建立一个强大的王国。”畸形侏儒人忽然又平静了,但是话说完之后,又开始不停地发癫,他的愤怒还在燃烧。 “不,主人,您的师傅老糊涂了,您才是真正的王者,南域各族都会臣服于您,是您建立了南域上最强大的王国。” “黑袍法衣,你说的没错。自从我有了你之后,我确定我可以凭借你的能量,改变这个定数。骨离的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她想称王绝不可能。”畸形侏儒人重拾了信心,说出的话也变得铿锵有力,这句话过后,他不再发癫。 “主人,您可以利用妖韵之灵先看一看骨离现在身在何处?是不是有异常的举动?”黑袍法衣属于上等品阶的宝器,极具通人的灵性。 畸形侏儒人点了点头,开始闭目,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语的施展,莲花石座上的妖灵之气再次升腾起来,并在升腾的过程中,与空中的黑袍法衣产生了感应。 黑袍法衣急速闪过,像一只吸附的蝙蝠,已经与畸形侏儒人合二为一,成为了夷族人口中的黑袍天师。 其实,这个过程很恐怖,如果是凡人见到,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但是对于独孤一战来说则十分地普通,只能以好奇的目光来看待这件事。看完了这件事也就与自己无关了,本打算就此离开去寻找磨骨山,但是一想到骨离那惊为天人的相貌,就忍不住想多了解关于她的事迹。 再次回想骨离,黝黑的肤色透露出红泥般的光泽,大大的眼睛犹如漆黑中的明灯,奇美的五官充斥着异域风情,骨子里的野性张扬跋扈,正如畸形侏儒人所说,她具有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思绪飞出了边际,差一点儿就错过了好戏,黑袍天师的头顶上冒起了大量烟雾,与先前在族人面前一样,烟雾形成浓浓的大烟团,在大烟团里面闪出几道蓝光,正是妖韵之灵。 凭借着妖韵之灵,黑袍天师能看见身在异处的骨离。独孤一战马上意识到了,出于对这种能量的好奇,他化为一滴夜露滴入了烟团里。 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狭小而又阴暗,其中有大量的妖灵在飞来飞去,所以邪恶的气氛给人有窒息的感觉,独孤一战也是眼前发黑,差一点儿中了妖灵的魅惑。他赶紧凝神聚气,以神韵之灵抵御妖灵的侵袭,待稍微好转之后,才把这里审视了一番。一看这里,其实是个异度空间,他不同于外部空间,外部空间可以独立存在,而它的存在则需要依附某种器物,利用器物的妖韵凝聚成空间。简单地说,其实就是一种能量,一种变异的能量,一旦能量消失,它也随之消失。 独孤一战很诧异,要说由能量改变空间的器物,普天之下非张紫琦手里的昆仑镜莫属。昆仑镜的能量显然是大的不可估量,不像这里的空间,狭小的只能容纳一个人的时间在空间里发生虚幻的改变。 独孤一战注意到了,那几道蓝光,就是骨离生命的时间线,时间线经过异度空间的折射,不停地扭曲,形成几个时间段,也就是骨离生命的几个轨迹。 在这几个轨迹里,独孤一战能清楚地看到骨离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出生时,自带圣母珠。此珠乃金光圣母洞府里的一件宝贝,平日里只做夜间照明之用。 后来金光圣母遭杀伐之劫,上了封神榜,被封为电母,进入天庭当差,此珠也就无甚作用了。或许是不甘无用之身,圣母珠化成一道灵气,借凡人之躯下世,也就是现世的骨离。 骨离本是凡人,一生应该是平平凡凡、普普通通,无奈圣母珠的灵气悉数注入了她的体内,导致她的命数发生了巨变。 在她十五岁那年,上山打猎时,路遇猛虎,凭借圣母珠非凡的潜能打死了猛虎。很奇怪,在往后的一段生命轨迹里,既从十五岁到二十岁竟然是空白的。也正如族长所言,她在这段时间失踪了五年,但是失踪并不代表她死亡,为何异度空间的时间线里也同样找不到她的踪迹呢? 独孤一战没有多想,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顺着时间生命线继续往下看骨离的历程,就在前不久骨离突然从天而降,再次出现在了夷族的部落里,这让独孤一战怀疑她是不是遇到了时间和空间的结界点,使她去了另外一个国度。可是,在她身边的男子和孩子却并非是另外国度的人,一看男子就是北域繁华城市里的一名世家公子,而孩子正是她和这名男子相结合的产物。 既然没有去其它的国度,那么她这五年究竟去了哪里?北域朝歌?那就更不可能了!因为朝歌在异度空间的时间生命线里是完全可以反映出来的。 第四十七章 这里根本无山,如何才能找到山 空白了五年,就像人的记忆被抹去了一样,暂且不管这五年骨离去了哪里,接着她的时间生命线反映出,他们前脚刚进入部落,就被族民当成异族分子抓了起来。因为夷族部落里有个规定,就是禁止外族人踏入本部落,一经发现,就必须当场处死。 骨离当然奋起反抗,打倒抓获他们的人,带着她的夫君和孩子朝江边的渡口逃去。接下来就是独孤一战亲身经历的过程,当萨鼎聚集族里众多的族民追到他们时,眼见骨离长的无比貌美,萨鼎就动了一丝邪念,答应她只要同意嫁给他,他就会在族长面前为她求情。无奈骨离性情刚烈,就算一死也不会委身求全。 独孤一战同情弱者,以一道法力搭救了他们,并在他们的竹筏上施以了乘风破浪的符咒。竹筏在肆虐的江水里,平稳地疾驰,很快就到达了江水的北岸。上了岸,他们寻一个路径,沿着这条路径,一直北上,大约走了半月有余,终于到达了北域的地界。 时间线的标记是半个月以后,属于骨离的将来,在将来和过去之间有一个红色的光标,它不停地向前走着,代表着现在,现在是一个不断变化的过程,下一秒就会成为过去,而上一秒就是将来。 独孤一战迅速地浏览着骨离的生命过程,但是很可惜,他只看到了前半生,至于后半生,尚未来得及看,异度空间便霍然消失了。随着异度空间的消失,黑袍天师头顶上的烟雾也骤然消散了。 这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所以独孤一战来不及隐身,便彻底地暴露了自己。他觉得极为尴尬,尤其是随着身形越变越大时,整个人矗立在上面很像是没有礼貌地践踩着黑袍天师的头颅。黑袍天师也是极力地昂起头,想看一看头顶上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恰恰黑袍的帽檐有点儿往前伸,这便遮住了他恐怖的一双眼。为了能看清楚上方的人,他不得不腾出手推开帽檐。 下一秒,四目相对,一个仰视,一个鸟瞰,大眼瞪小眼,呆滞了好久。直到黑袍天师大叫一声:“你是谁?”独孤一战才猛地回过神来,趁着对方同样的惊慌失措,他化作一道流虹,一闪即逝。 什么黑袍天师?什么魔女骨离?统统见鬼去吧!这和独孤一战有半毛钱的关系?凡尘之事,多如牛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故事里都不会有完美,人生有太多的遗憾。独孤一战能管得了多少,救下一只狐狸小白已让他头疼,更何况大千世界,万事万物。 还是算一算日子吧!从玉指山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多日,在这十多日里,他完全把寻找磨骨山和请匠神的事抛之脑后了,要怪就怪自己的好奇心,遇到屁大点的事就想去看个究竟,还给自己找来不必要的麻烦。如今也随了自己的心愿,看了一些人间琐事,也插手管了一些——不仅救下一只白狐狸,还救下一名黑美人。 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没有任何一件事能大过寻找磨骨山这件事,因为他终于想起临走前张紫琦说过的话,时间非常紧迫,务必在最短的时间里发展和壮大玄教,只有那样才可以不被天界的神仙们消灭掉。这个才是头等中的大事,独孤一战完全是因小失大,悔恨和自责一下子涌了上来。 根据张紫琦所言,磨骨山就在夷族部落里,可是夷族部落并不大,它坐落在一块低洼的盆地里,要说山绝对没有。早在傍晚时分,也就是他进入夷族部落的时候,就已从天空鸟瞰过。除非磨骨山有着某种神秘力量,在神秘力量下隐藏了山的本体。于是时辰来到下半夜,部落里完全没有了灯火,就连萨鼎的巡逻队也没有按照黑袍天师的吩咐去连夜巡逻。 趁着无人的深夜,独孤一战决定用低空飞行的方式,在部落里仔细地寻找一番。首先选择一个起始点,把它设在一处湖面,这个湖有点意思,细长的像一根骨头。独孤一战没有多想,便以湖面为始,朝东边飞去。一路上,飞的很慢,也飞的很低,在夜间开启透视法眼,逐一细看。奈何从东飞到西,从西飞到南,再从南飞到北,最后从北回到湖面的起始点,足足绕了一个大圆圈,非但没有发现类似像山的物体,而且连一处可疑的地方都没瞧着。 这一夜,徒劳无益,一无所获。一看时辰,日出卯时已到,但依然没有见到东方发白的迹象,想想这其中的原因,则是部落处于低洼的盆地,日出的光线被四周的森林给遮挡住了。独孤一战寻思,磨骨山会不会在盆地的上面,那里才有许多巍峨的大山,可是上面属于广阔的天地,不属于夷族部落。 独孤一战有些犯难了,带着沉重的心思,从低空降落到湖岸,因为是夏日,所以这里到处是青蛙的叫声。独孤一战显然被它们惊扰到了,一筹莫展也逐渐散去,忽然发现荷叶上有一只嫩绿的青蛙,像极了一名潜伏的猎手,正在捕捉着它需要的食物。 饶有兴趣地看了很久,终于迎来了东方的第一缕光芒。见天已亮,部落里的族人开始起床,有能力的人会去上面的森林里打猎,没有能力的人便会到湖里抓虾摸鱼,以求得到一天中能吃饱的食物。试问,这和青蛙有什么两样? “打猎!”独孤一战念头一转,忽然就想起了打猎。族长说过,骨离曾经上过山,并且在山中遇见过猛虎大虫,并将其徒手打死;在黑袍天师的异度空间里,独孤一战也曾见过,骨离在十五岁的时候,由于身体里拥有圣母珠的能量,所以天赋异禀,身手非常了得,那时便能独自上山打猎,而且每次都是满载而归。 只可惜,在异度空间时,独孤一战一心只在观察骨离的生命轨迹,对于她上过的那座山,就没有认真地去留意,现在想来,倒是有些后悔。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里一定有山。 第四十八章 此湖状如狗骨,一头设有暗门 果然如他所料,在晨起的猎人中经过一打听,方知这些猎人们正要前往山上打猎,于是独孤一战便高兴起来,并请求和他们一同前往。 在这里,一般上山打猎都是三五成群,绝不会像骨离那样单枪匹马,因为这里比较落后,他们打猎的工具极其粗陋,甚至连块铁器都没有,每人只执一把石斧和一张木弓;如果说单独去打猎,别说一只山羊,就是一只野鸡也很难打得到,所以他们必须配合行动,只有团体狩猎方能打到一天中温饱的食物。 独孤一战作为一个外人,只能跟在他们的身后,尽量不去说话,即便是有人问他,你是谁家的人,他也是佯装痴傻,吱吱呀呀地应付过去。跟了一段距离后,独孤一战发现他们只是沿着湖边一直向北走,再往北就走过了湖的尽头,而湖的尽头也是部落的尽头,在尽头的上方是古木参天的森林。 “兄弟,上面就是山了,你要跟紧我们了。”一个猎人好心地提醒着独孤一战。 独孤一战很愕然,因为搞了半天,他们所说的山就是盆地上面的森林,可是这绝对是错误的信息,骨离上的山完全不是这般样子。 “大哥,除了这里,还有其它的山吗?”独孤一战见他们纷纷往上爬,便大声地呼喊着。 还是刚才那位好心的猎人,他停止攀爬,回头朝独孤一战笑道:“我说兄弟,你想去哪边?只有北边的山上才会有更多的食物。” “我不是问食物,我问的是山,哪里有山?”独孤一战显得有些急躁。 猎人无奈地摇摇头,或许已经认定他就是个傻子,但是他的人很好,笑嘻嘻地指着周围的森林说道:“我们部落的周围都是山。” 看着猎人所指的方向,独孤一战恍然,原来他们口中所言的山就是上面的森林。这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生活在落后的原始社会,而且一辈子都困在这个低洼的盆地里,至于大山的巍峨,他们的的确确没有见过。 失望、郁闷、悔恨、自责一下子全找上了门,令独孤一战的心情彻底跌入了深渊。真想……,去湖里冲刷一下,是的,他一跃而起,像一支离弦的箭,冲破湖面,直入湖底。湖面上掀起一阵浪花,浪花上突然多出几只蜻蜓,蜻蜓映着波光粼粼在快乐地点着水。 进入湖水里,让冰冷的湖水洗掉自己的烦恼,人一下子就会变得聪明起来。夷族部落深处洼地,四周是茂密的森林,没有高山,有的也只是从四面高地汇聚而成的湖泊,所以这面湖的湖水来源于外部的森林。既然外面的水能进来,那么里面水就能沟通外面。 “难道是……”独孤一战忽然有了灵感,两只眼睛在水里放出了光芒。 按照自己的猜想,在湖底一定有一条通往磨骨山的路,于是施展法术,由内而外散发出流光,用流光隔离与湖水的接触,开始在湖底仔细搜寻。 果不其然,找对了方向,线索马上就出现了。湖面的形状如一根狗骨,两头圆,中间细长,而通往外部的出口就在另一头的圆状水底。那里明显设下了一道暗门,暗门由太极结界封住,独孤一战想都没想,便伸出手掌,从掌心汇聚法力对结界进行屏蔽。 可见湖底的地面上闪烁着太极的形状,并带着嗡嗡的声音,随着忽明忽暗,声音也渐渐微弱,直到一扇圆门在地面呈现。圆门里黑不见底,像一块没有褶皱的黑布,边缘带齿,与湖底啮合,在光与影的投射下,让人觉得它在持续滚动。 滚动中会有眩晕,一般人看了,别说走进去,就是站在它的边缘也会心惊肉跳。不过,独孤一战没有这种感觉,视它如平静的湖面,抬脚迈上去,如履平地,踩在黑暗的门口,慢慢地使自己的身体往下沉。 四周一片漆黑,看不出这是狭小的通道,还是广袤无垠的空间,独孤一战由内而外,自行散发着流光,虽然不能照耀黑暗,但足以照亮自己。 突然,流光消失,人在黑暗中没了踪迹。 当再次出现时,独孤一战站在一处茂密的草丛里,草丛足有半人高,挡住了他极目远眺的视线,于是抬高目光,朝天空看去,却看到一只三角头的怪物。原来在茂密的草丛里不仅仅只有他,还有一条盘在他身边的巨蟒。 巨蟒不可怕,可怕的是它的长相,很像当初的女娲。瞳孔凸在头顶之上,看似两只大灯笼,宽宽的额头与尖细下巴,形成个倒三角之状;嘴巴的伸缩性极好,看着不大,但一经张开,便是血盆大口。 在半人高的草丛里,独孤一战被巨蟒追着屁股咬,显而易见,是因为巨蟒属于蛇类,与女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看在那样的情分上,他没有对巨蟒施以伤害。不过却苦了自己,他不得不使用法力,在脚底划出一道流虹,踩着流虹驰骋在尚且不知的地方。 “难道这里就是磨骨山?” 从这里眺望,能清楚地看到前面确实有座山,但是很令人失望,它的山峰并不险峻,也不奇秀,甚而说不上高耸。如果拿它跟玉指山相比,它或许不该叫山。 磨骨山就在前方,独孤一战心中大喜,脚下的流虹忽然加速的百倍,一眨眼的功夫就窜上了山顶,而那只紧追不舍的巨蟒当场就在草丛里愣住了,或许它会疑惑,怎么到嘴的食物就莫名地不见了呢? 来到山顶,虽然有一股苍凉袭面,但马上能感觉出来,此山便是骨离五年前所上的山。只是他最终的目的不是找这座山,也不是找那只被骨离打死的猛虎,而是找张紫琦口中的匠神。那么匠神呢?朝四下里一顾,屁大点的山顶一眼望到头,别说能有间住人的房舍,就连鸟窝狐洞都没发现一个。 不该呀!线索怎么到此就中断了?这里无疑是磨骨山,不然不会藏的如此隐蔽。 第四十九章 大老虎诡异地出现,又诡异地离开 独孤一战找不着匠神,就失落地坐在草皮上,唉声叹气。手上不知是不是闲得慌,就去连根拔起身边的莠草,还将其碎尸万段,同时闷声道:“琦儿,我已经到了磨骨山,可是我找不到匠神,你说该怎么办?” 心中无比的郁闷,突然很想敞开胸怀,于是独孤一战仰天大叫:“匠神,你在哪里?”对着空旷歇斯底里地叫喊了一声,郁结的心情似乎得到了缓解。接下来,他也不多想了,直挺挺地躺在草皮上,嘴里叼了根草,双手枕在脑后,一双清澈的瞳仁看向无尽的天空。 不觉间,一个时辰过去了,到了巳时二刻时,就在独孤一战不远的地方惊现一团光晕。在光晕里,孕育着一只花斑大老虎。大老虎出现,吼叫了一声,光晕随之消逝。 “噢!天!”独孤一战不自觉地发出惊叹,小小的破山上居然隐藏着上等仙术。他难以接受,有一种被耍的感觉,尤其对方还是一只走兽,噌地一下坐起,火气上涌,指着大老虎喝道:“何方神圣,胆敢戏弄于我?” 话音未落,他就后悔了。因为大老虎只是大老虎,并非什么神圣,要说真正的神圣,应该是其背后的操纵者。 大老虎虽然是大老虎,但威风凛凛、体格健壮,额头上明显有一个“王”字,王者之气,凶猛无比。它对着独孤一战愤怒地咆哮,利用前爪疯狂地抓着地面,还有屁股上的尾巴甩来甩去,忽然往前一跃,饿虎扑食般冲向独孤一战。 独孤一战依旧坐在那块草皮上,用鄙视的目光看着即将扑来的大老虎,屁股一动不动,只有手指头还在掐着从嘴里拿出来的那根草,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直到大老虎张开血盆大口的瞬间,独孤一战才扔掉已被撕成琐碎的草根,腾出双手往前一推。 一波强大的气流从掌心涌出,如排山倒海,过后,大老虎被轰出老远,落在了一棵树丫上,四脚朝天,可笑至极。独孤一战方从草地上站起,并漫不经心地走上前去。 见其狼狈,本想嘲笑几句,转而一想,大老虎只是个低等生灵,就算说些难听之言,也是对牛弹琴,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个纵身,飞上了树梢,以足尖轻踏在一片树叶上,树叶随风而动,其身随叶而动。 他目光炯炯,直视大老虎,不想却让自己犯了难,此虎好歹也是一生灵,杀了它实在可惜,但不杀它的话,又如何才能引出它背后的操纵者呢? 围绕着这个问题,苦思冥想,足足耗费了半日的时间,直到申时二刻,奇妙的事情又再次出现了。 大老虎被卡在树杈里,起先还拼命挣扎,后来不知是否没了力气,所以才变得一动不动了。只是它的一动不动就像死掉了一般,甚至连粗重的喘息声都没了影。 后晌的天气有些燥热,尤其是在山顶上,风一吹,从上而下,滚滚热浪。这些独孤一战都不在乎,因为他只要把心静下来,身体自然而然就会凉快了。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里飘来一朵奇异的云彩,有着金色的光芒,形状像一个葵花。 它惊动了站在树叶上的独孤一战,独孤一战便仰起头,狐疑地看向云彩,还没来得及辨别它的真假,眼前突然一亮,从云彩里射出一束漏斗般的光芒,直接罩住了位于树杈上的大老虎。 接下来,葵花般的云彩转动了起来,漏斗般的光芒忽闪忽闪,而身在光芒里的大老虎也跟着旋转起来,并离开了树杈,慢慢升空,在升到树梢的高度时,与独孤一战照了面,大老虎居然活动了起来,并朝独孤一战吼叫了一声。 不知它是在炫耀,还是在挑衅,但对于独孤一战来说,这些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眼前所发生的奇妙现象。那朵云彩好生特别,就算使用通灵法眼也看不出其中端倪,于是就很钦佩背后操纵的神圣。独孤一战想,他会不会是匠神呢? 趁着云彩尚在,独孤一战冒失地喊了两句。 “匠神,你是匠神吗?” 当然没有回音,云彩不是匠神,也不是什么怪力,它真的很神奇,无以言表。就连拥有无上法力的独孤一战,在面对这朵奇异的云彩时,也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只等它们离去后,方有些懊悔,因为线索再一次中断了。 山顶上只剩下他一人,傍晚的风很大,吹的树叶簌簌作响,独孤一战仿佛置身于驰骋的马背上,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与心烦意乱形成了一剂酸甜苦辣咸。 忍不住是要吐的感觉,继而从树叶上飞下,落在了大老虎曾经出现过的地方。实际上他是在欺骗自己,因为他的内心很清楚,这里不过就是大老虎凭空出现的某一个随机点,根本不会有什么线索。可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落在了这里,或许他想要的并不是线索,而是一种自我安慰。 “我觉得自己很没用!”独孤一战深深地自责,“琦儿……,你还在等我的消息吗?”他不由得想到了远在东海之滨的张紫琦,看到她站在中鼎峰上翘首以待的影子,听见她在呼唤:“一战哥哥,你在哪里?你是不是不要琦儿了?” “琦儿,我很想你!”独孤一战喃喃自语:“如果请不到匠神,你会怨恨我吗?”有一个声音从内心深处传出来,“沧海教主,让你请个人你都办不到,往后你还怎么当这个教主?请你振作起来,迎难而上,做一个不屈不挠、永不止步的人。” “是,说得对,既然选择了入身天地,就不该害怕困难,我的最终目的不是一样在寻找吗?女娲藏匿在广阔的天地间,匠神只是身在小小的磨骨山,如果说连一个匠神都无法找到的话,那么还提什么女娲呢。” 想到这里,独孤一战又打起了精神,但是心里郁结的闷气还在,于是便敞开胸怀,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对着天空歇斯底里地大叫:“匠神,我来了,匠神,我来了,匠神,我来了,……” 第五十章 在磨骨山偶遇西游记里的人参果树 神经质地重复着呼喊,直到心情大爽,独孤一战才肆意地大笑起来。 笑过,让精神恢复常态,再看看天时,见太阳已经落入大半,正是在山顶看落日的好时机,眼中所见是一泻千里的感觉,那些天空中的光与线,伪装成千万支神箭,呼啸着射穿漫天的彤云。 第二日,太阳升起时,独孤一战还在盘坐,一缕光线射入他的眼睑,瞳仁里有刺痛的感觉,于是用力地挤了挤眼睛,深呼吸,气沉丹田,再凝神,让沉睡中的神韵苏醒过来。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他此刻的精神无比焕发。睁开眼,发现夏日的晨露沾湿了锦衣,有股透心的清凉,一阵风再吹过,身心俱佳。 所以,独孤一战没有驱散它们,任由它们在浑身肆虐,不过,也只是晨间的一时半会儿,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化为水汽,消失在这广阔的天地中。 忽然想起昨日的情景,在巳时二刻大老虎在山顶出现过,那么现在距离巳时二刻还有两个时辰,趁着这段间隙,独孤一战从山顶来到了山腰,他想看一看这里的风景。 虽然山不在高,但有仙则灵。 果不其然,在山腰的一处绝壁上生长着一棵仙界的人参果树。 这人参果唤名“草还丹”,又名“人参果”。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短头一万年方得吃。似这万年,只结得三十个果子。果子的模样,就如三朝未满的小孩相似,四肢俱全,五官咸备。人若有缘,得那果子闻了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 不过那果子甚是蹊跷。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 敲时必用金器,方得下来。若受些木器,就枯了,再吃也不得延寿。吃它更有讲究,须用一种特制的石器,清水化开食用,遇火即焦而无用,遇土则会遁去。 独孤一战自然不晓这些,只是觉得果子模样甚是可爱,于是跳出地面,飞身来到悬崖边上,顺手摘了一个,放在鼻间,闻了一闻,是极香的味道,继而端详一阵,才放入口中咬了一口,口感俱佳。 可惜了,如此吃法,只当其为普通果子,其效用也只是充饥止渴,不过,他乃是大圣,又何须吃出人参果的妙处呢?吃了一个,忽然想到此树甚是有趣,便想如果能将其迁移到玉指山上,琦儿一定会非常高兴。当下就想拔掉此树,可是转念一想,现在匠神尚未寻到,万一时间一久,果树死掉了,那岂不可惜!于是便放弃了拔掉果树的想法,于心中打定主意,待把匠神请到后,再来拔它也不迟。 吃了人参果,虽然没有得到妙处,但一股清气从腹内升腾,遍及五脏六腑,继而放了几个响屁。原来它还具有排毒养颜的功效。又在山中转悠了几个不错的地方,等回到山顶时,巳时刚到。在稍等一刻的时候,独孤一战想好了对策,一旦大老虎出现,他便化成一道气息,钻入大老虎的腹内,只等那朵奇异的云彩带走他。到那时,他就能悄悄地找到匠神了。 想象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他的一切计划随着巳时二刻的到来,然后彻底破灭了。当然,一切的根源在于大老虎没有出现。难道是换了时辰?独孤一战仍然抱有期望,于是继续等,目不转睛地等。可是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直到日落西山,还是空空如也。山顶空荡荡的,只有晚风浮躁地吹过。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也过去了,……大老虎就像失踪了一样,再也没出现过。“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独孤一战决定再等最后一天,如果不出现,他就离开这儿。于是在这一天里,独孤一战非常难熬,因为他辜负了张紫琦对他的期望,一旦离开,就代表着失败,可是不离开,难道要在这里等上十年八年?或许大老虎此生再也不会出现了,那又当如何? 先离开这儿,再做打算,或者先回到夷族部落,在那儿打听打听,或许能探出什么线索来。 想定之后,等到深夜子时,见夜空之色极美,不忍乘虹而去,便以步履下山,一边走一边很有兴致地念着《清心诀》。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我情毫溢,天地归心。我志……” 念着念着,忽闻山间有一些异响。独孤一战当即一惊,嘴上戛然而止,心想莫非是大老虎出现了,接着便化作一道白光,急速朝山间寻去。 寻声一处,是一条崎岖的山路,山路上布满荆棘,独孤一战现身在一棵古槐下,他确定刚才的异响就是从这里所发。细细一看树下,发现地上残留着一大滩血迹,尚且还带着余热。显然有什么受伤了,独孤一战急忙朝前追了出去,追不到两步,便见前方有个黑乎乎的影子。 为了不打草惊蛇,独孤一战选择遁去身形,一闪即到。距离黑乎乎的影子只有咫尺,但因为这里太黑,一时也没分辨出是什么东西,不过可以肯定,它不是大老虎。黑影跌跌撞撞,一步三晃,最后终于在体力不支下倒在了地上。 在倒地的瞬间,黑影转了个身,并因为忍不住疼痛叫喊了两声。这时独孤一战才意识到它原来是一个人,不由得疑惑了起来,这里是磨骨山,是个非同一般的地方,必须通过湖底才能找到入口,如果是一般人类,除非他有奇遇,否则不可能到此。 正想的入神时,也打算利用法眼看其究竟,但另一处声音打断了他。 “主人,这里有血迹,它一定从这里上山了。” 是山下传来的声音,听声音很耳熟,尤其是那一声主人,让独孤一战立马想起,这是黑袍法衣的声音。 第五十一章 黑袍天师追上骨离,被老战救下 果不其然,稍等片刻,就见天空中有一个像蝙蝠的东西飞了过来,离了近了,黑袍法衣的形状才显露出来,它已经发现了前面的人,于是急速而下,把自己挂在一棵柳树上,随风不停地摇摆,并大叫:“主人,我找到它了,就在这里。” 被追的人闻讯,显然很惊慌,奋力地再次爬起,可是走不了几步,马上一个趔趄,又滚落回原地。它痛苦地哀嚎着,似乎已经面对了现实,不再抱有任何逃跑的希望,于是静静地坐在那儿,等候追赶而来的人。 畸形侏儒人很快地就赶上了,这大大出乎了独孤一战的意料,没想到他比正常人都要快,一双脚根本不沾地,踩着树梢草叶就能疾驰而来。他一来,黑袍法衣就像他体内的寄生虫,嗖地一下附在了他的身上,二者合二为一,成为了夷族人眼里的黑袍天师。 黑袍天师在如此的夜间,很像是凄厉的鬼魂,无声无息地走到那人的面前,目光里透过恐怖的幽蓝色光芒,沉吟片刻后,忽然发出嘿嘿地笑声。笑声阴森刺耳,听起来毛骨悚然。 “骨离,知道我是谁吗?”黑袍天师的声音总是那么低沉而又悠长,与黑袍法衣尖锐的声音形成鲜明的对比。 骨离? 一听黑袍天师如此称呼那人,独孤一战险些失声尖叫。 真的是骨离吗? 独孤一战的疑惑要远远大于吃惊,为了证明耳听为虚,他极力凝神聚目,透过夜色朦胧去辨认那张他不愿相信的脸孔。 显然对方因为逃命,把自己搞得蓬头垢面,但依然掩盖不了她精致脱俗的五官,还有她又细又长的两条腿。 她真的是骨离! 当独孤一战确定无疑后,表情也在瞬间僵硬了。因为这一切看起来不合情理,骨离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间和地点上,她应该是在去北域朝歌的路上,而且独孤一战也在黑袍天师释放过的异度空间里见过,生命的轨迹显示出骨离会在半个月后顺利抵达北域朝歌。 半个月只剩下几天,可是骨离回来了,她没有去朝歌,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面对着黑袍天师的阴森恐怖,骨离毫无惧色,她甚至能直视黑袍的眼睛,在灵魂上高傲地鄙视着对方。 “一个连脸都不敢露出来的人,我怎么会认识?像你这种人,天生的胆小鬼,只会躲起来暗箭伤人,做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黑袍天师是畸形侏儒的化身,天生的残缺,想必从小到大都生活在阴暗的环境里,所以骨离说的话对于他来说,就是用一把无形的尖刀无情地插入了他的心脏。 这种伤害甚于杀死他,其中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刺痛着他脆弱的心灵,他会因为它而悲鸣,痛哭流涕,精神失常。所以接下来,黑袍天师歇斯底里地嚎叫着,所发出的撕裂感会让人都觉得头皮发麻、四分五裂。骨离难以承受这样的声音,不得不堵住耳孔,让自己极力镇静下来。 “骨离,我不妨告诉你我是谁……”黑袍天师终于从内心的阴影中走出来,并表现出一副高傲的姿态。 “朱罡儒,我知道是你。”骨离迅速地抢走了他即将要说的话,虽然平静,但足以表明骨离对他也是了如指掌。 这使得黑袍天师万分惊讶,“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显然他是太意外了,在发问的时候瞳仁里闪烁着幽灵般的光芒,情绪上也有着不大不小的波动。 骨离随以嘲笑般的声音呵呵一笑,并以微弱的气息哼了一声,试图要站起来说话,但是刚一提气,便牵动了后背的伤口,不由得痛叫了一声。 “是不是师傅?”黑袍天师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低沉的声音里忽然升高了几个音调,“我就知道,师傅他老人家偏心,为了你居然泄露天机。我看他真是老糊涂了。” 骨离的伤很重,加之流血过多,整个人已经瘫软了,她无力地倒在地上,只能是面露微笑。 “就算师傅他泄露天机,告诉你我要杀你,那又能怎么样呢?你终究还是难逃我的手掌心。哈哈……,这就是你的命数,骨离我告诉你,我朱罡儒才是南域未来的王,你,只能去阴曹地府做你的阎罗王吧!”说罢,黑袍天师杀气已升,举起魔掌,想要一掌结果了骨离。 而骨离也正好因为流血过多昏迷了过去,把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黑袍天师朱罡儒举起魔掌的刹那。当然,一直都存在的独孤一战不会袖手旁观,他果断地出手,用一道光闪烁的时间掠走了地上昏迷的骨离,并将她带离了磨骨山。 两日后骨离苏醒,睁开眼环顾了四周。这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在空间里有一张用泥砌成的床榻,上面铺满了稻草;在床边紧挨着就是一个圆形的木墩,由于风吹日晒久了,已经从两边各裂开一道口子,它的作用骨离记得清清楚楚,是用来放置每顿要吃的食物;木墩以外还有三根木制支架,其中一根由于年久失修,早已散了架,它的作用骨离也记得,是在吃饭的时候,可以让屁股坐上去歇一歇;除了这些东西外,空间就所剩无几了,或许还能勉强容下几双大脚吧! 空间的四周是兽皮和蓑草混合搭成的墙皮,其中一边的墙皮上挂着两把石刀和两张木弓,另一边的墙皮上是并排地挂着几张动物的皮毛。这一看就是夷族人居住的帐篷。 可是这个帐篷对于骨离来说,意义非常重大,因为她对这里的环境太熟悉不过了,从出生到十五岁,十五年的时间,她都是住在这里面,就连空气中散发的味道都是一模一样。“母亲,父……”她失魂落魄地叫了一声,但是突然间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马上就闭上了口。因为她的师傅曾经告诉过她,她的母亲因为思念成疾,在她失踪后的第二年就离世了,父亲紧随其后,也便一起走了。 第五十三章 美女爬山,姿势优美 “还真不知道,我家咋就成了你家?我也在纳闷呢?会不会是那位白衣公子……,难道他不是人?” 骨离陷入了沉思,口中喃喃自语:“白衣公子,白衣公子……”在她的印象里,好像没见过几个白衣公子,难道是他?是他救了我?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她不辞辛苦地又一次做出不齿的行为,也活该遮羞布今日倒霉,遇上个动不动就喜欢扯人家裤子的野蛮美女。她厉目道:“那位公子长什么样?你给我说仔细点。” “我说,……我说行了吧!只求你不要再拉拉扯扯的了!”独孤一战死盯了她一下,把眼神做到极致,“松开,松开我就说。” 骨离老大不情愿地哼唧一声,不过还是松开了手。谁知,她留有后手,只听“啪”一声,哪成想遮羞布的弹性如此强劲,直接打在了独孤一战的下处。声音悦耳,听着都疼。 “哎呦!”独孤一战没叫出来,倒是骨离帮他叫了一声,“疼吗?别忍了!想叫就叫吧!” 独孤一战为了男人的尊严,极力强忍着,居然真正做到了一声不吭。 “根本没打到,一点儿都不疼。”独孤一战尽量地保持着轻松的语调。 “不疼就快说,不然我再扯一下。”骨离佯装地伸出手。 独孤一战惊悚地大呼:“别别别,我说我说。”当即就回想着自己英俊的相貌,一边想一边喃喃道:“脸如刀刻,剑眉星眸,满头白发,身姿缥缈,五官精致,超然如仙。” 越说越像他!尤其那句超然如仙,俨然就是为他量身定做。 真的是他!骨离已经十分确定,所述之人就是那日在渡口处救她之人。只是有些遗憾,当时由于自己心急火燎、疲于逃命,并没有上前瞧个仔细,甚而连句感谢的话都没说。现在想起来,真是后悔。如此一位大神级别的贵人,就这么让自己错过了,骨离顿时没了心情,长吁短叹之后,便坐回了床榻上,一双眼睛呆滞地盯着墙皮,空洞无神,还一脸茫然。 墙皮上挂着两把石刀和两把木弓,其中有一套刀弓是属于她父亲的,还有一套刀弓是她自己的,当看见自己曾经使用过的刀弓时,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忽然间脆弱地泪流满面。 在泪水淹没的情绪中,坚强战胜了脆弱,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利索地将弓挎在肩上,把箭矢绑在腰间,再取下那把石刀,紧紧地攥在手里,目光如炬,杀气腾腾。 “你要做什么?”独孤一战吃惊地看着她,并下意识地挡在了帐帘旁。一种直觉显示,骨离将要有重大的行动。 果不其然,骨离浑身憋着一股劲,那劲头就像一头凶猛的野兽,别说是一个人挡在她的前面,就是一座大山她也能摧毁它,于是一脚踹开独孤一战,冲出帐篷,朝着漆黑的夜空里奔去。 那速度,有了天生大长腿的助力,疾掠、疾停、疾跃,在人类的眼中,非常惊人。 独孤一战愣怔了一时,他在想骨离是不是去找黑袍天师报仇雪恨,但望着骨离奔跑的方向,却是朝着那面湖而去,难道说,她要去磨骨山? 理清思路,仔细地回想一下。 首先是前夜,骨离在黑袍天师的追杀下,依然要拼死爬上磨骨山,而今日伤势才刚刚好转,她又要前往磨骨山。所以种种显示,上山对于她来说尤为重要。 其次是山上的大老虎,大老虎莫名其妙地出现,又被奇异的云彩莫名其妙地带走。然后就是五年前,骨离那年十五岁,机缘巧合下进入了磨骨山,并在山顶上打死了大老虎。后来又不知何故,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五年。在这失踪的五年里,她似乎结识了畸形侏儒人,并且和他一起拜了一位师傅。 如果猜的没错,这位师傅一定就是匠神,那么此时此刻骨离急于上山的原因,难道就是要去找她的师傅——匠神?这么一想,独孤一战哪里还待得住?即刻化光遁去,先一步来到湖底,通过太极结界,提前进入磨骨山。 到达磨骨山后,发现磨骨山居然是烈日炎炎,于是寻了一个高处,一跃而上,静等着骨离的到来。不消半刻,就瞧见一个矫健高挑的身姿,驰骋在烈日爆射之下,与远处青山、绿水、蓝天相得益彰,自有与众不同之意境,这意境如火如荼、如日中天。 骨离天生奇骨,体内又有圣母珠,所以伤势急速好转,王者归来的感觉就如现在,背弓执刀,健步如飞,通过一条近而陡的路,全力向山顶冲刺。 面前是磨骨山唯一一处悬崖峭壁,虽然算不上突兀险峻,但若以人类残躯攀爬,必有极大的风险。骨离不以为然,干脆利落地抓住一根树枝,把自己的蜂腰尽量地躬起,以利于她的双脚能扒住峭壁,这是第一步,登上了悬崖,也是没有回头的选择。 接着向上寻找可以立足的点,见右上处有一块凸起的石块,再以犀利的目光观察石块的承受力,觉得风险低于自己心里的目标,便一跃而起,双手像铁钳一般紧紧地抓住石块,和预想的一样,石块只是略微地晃动了一下,完全可以承受住她的身体。 如是,再往上找立足点,当中间遇到没有点的时候,她不得不借助那把石刀,用石刀挖出一个点,不过那样显得有些慢,但绝对是最牢靠的一种方式。 悬崖上有一棵熟悉的树,生长在悬崖的极致之处,名唤人参果树,正是独孤一战想要把它移去玉指山的那棵树;而树上此时有个熟悉的人,正悠闲地岔开腿,骑在茂密的大树杈里,一边吃着人参果,一边饶有兴趣地欣赏着骨离在攀爬时释放出的狂野姿态。 “美哉!美哉!”独孤一战嘴里品着,眼里笑着,一不小心,剩下的半个人参果突然掉了下去。眼看着会砸在骨离的头上,独孤一战急忙凝聚法力,正待出手化解这个过程时,人参果却突然不见了。他当场愣住,并怀疑附近是不是有其它神明在搞鬼,于是便以神目观察四周,结果什么也没发现。 第五十四章 骨离磨骨山打虎,犹如武松打虎 那就奇怪了,人参果还能自行消失吗?熟不知,人参果遇土则入,所以它在掉下去的时候,碰到了悬崖上的土,所以就入土消失了。这是五行中的土性,独孤一战也是试了一个才明白其中之道,不过非常可惜的是,万年才能长出来的果子,并且只长三十个,就这样被独孤一战白白地糟蹋了三个。 骨离越往上爬越有经验,速度也慢慢地提了上来,不一会儿就爬到了人参果树的地方。此时的独孤一战早已隐去,骨离觉得口渴,便骑上了刚才独孤一战骑过的那个树杈,摘了一个人参果,欣赏把玩了片刻,才美滋滋地吃下去。仅仅是吃了一个,骨离就感觉腹胀了,而且倍有精神。一跃起来竟然跃出了七八米之高,这样一来,几个纵身就来到了山顶。 或许是睹物最相思,曾经的地方,一花一草一木一点儿没变,但是物是人非,她的父亲母亲不在了,现在连自己也被人追杀,情何以堪?何去何从?想来想去,唯有一条路,就是回到师傅那里……,可是师傅曾经说过,和她只有五年的师徒缘分,再不能见她,否则就是触犯天条。 但是不回去不行,黑袍天师朱罡儒在临走时偷了师傅的黑袍法衣,拥有了极其强大的妖法,要想战胜他,就必须拥有一件宝物,可是宝物哪里得?也只有师傅的匠神殿里才会有。 记得在匠神殿为徒的时候,骨离和朱罡儒研究过那只大老虎,知道其中的秘密,所以今日到此,就是要引出大老虎,继而进入匠神殿,再想办法拿出一件宝物来。 思虑了很久,骨离终于在惴惴不安中打定了主意,开始在偌大的山顶中央做出了匪夷所思的举动。面朝正东,叩三头,面朝正西,叩三头,面朝正南,叩三头,面朝正北,叩三头,最后头朝下倒立在中央的位置,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神操作?”独孤一战疑惑间,已然飞向最近的树梢,还是踩在树叶上,随风而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午时三刻,独孤一战终于等来了期盼已久的一幕。熟悉的光圈,在地面上闪烁,接着氤氲升腾,逐渐显露大老虎的模样,待完全成形后,光圈随之消失。接下来,大老虎摇曳着尾巴,不可一世地狂吼,伴随着吼叫,它凶猛地扑向骨离。 骨离早有准备,吼声刚起,她便一跃而起,迅速张弓搭箭,瞄准大老虎脑门,只想一箭毙命。 但天不随人愿,大老虎居然沉头后蹬,避开了那支夺命飞箭。虽然没有要其性命,但箭头擦过虎耳,射中了大老虎的后尾。后尾之痛如十指连心,这一箭恐怕不是重伤老虎,而是彻底激怒了老虎。 虎之咆哮,王者之气,叱咤威猛,张开那血盆大口,瞪出那凶狠的目光,以凌厉闪电般的速度,张牙舞爪地纵跃狂奔。 那气势,那速度,根本来不及反应,更别说张弓搭箭了,骨离只好扔掉弓箭,换而从腰间抽出石刀。 惟一刀,也只有一刀的机会,如果砍中老虎的要害,那么她就成功了,如果砍不中,那么她就遭殃了。 结果,那一刀确实砍中了老虎的要害之处,与五年前如出一辙。只是大老虎并没有像五年前那样喷血死去,相反它变得更加地凶猛,完全没有了老虎的样子,而是恐怖的吓人的样子。龇牙咧嘴、体毛倒竖,两只锋利的前爪狠命压下,一爪压胸,一爪压腹,继而再张开血盆大口…… 就在生死一线间,独孤一战及时地赶到了。他摇身一变,变成了夷族人汤勺的模样。为了救下骨离,他不声不响地站在大老虎的身后,对着大老虎的屁股就是凌空一脚。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着急了,在踢出的时候,稍微用了点力,就这样,依然踢飞了老虎。 所幸骨离正在闭目等死,没有看见真实的一幕,否则以这种夸张的力量,肯定会让她大吃一惊,继而再对汤勺的身份产生怀疑。“快,快……,快跑吧!”独孤一战大叫着提醒骨离。 骨离猛然惊觉,风驰电掣般跳了起来。目光扫过前方,最先见到夷族人汤勺的样子,虽然对于他的出现颇有疑惑,但此时此刻已经不容她多想。耳后即刻传来呼呼风声,不用回看,也来不及回看,便知是大老虎扑食而来。 千钧一发,无可闪避,独孤一战于晃眼间扔出一把木制长枪,大喊一声:“接着!”骨离手到擒来,转体回枪,直指大老虎咽喉。无奈,长枪不刚,伤不了大老虎。 大老虎利爪一扫,直接扇断枪头。骨离大恐,慌忙以枪杆为器,试图战胜大老虎。 骨离先是一闪身,躲在大老虎背后。大老虎一纵身,骨离又躲了过去。大老虎急了,大吼一声,用尾巴向骨离打来,骨离又急忙跳开,并趁猛虎转身的那一霎间,举起枪杆,运足力气,朝虎头猛打下去。只听“咔嚓”一声,枪杆居然打在了树枝上。 大老虎兽性大发,又向骨离扑过来,骨离扔掉半截枪,顺势骑在虎背上,左手揪住大老虎头上的皮,右手猛击虎头,没多久就把大老虎打得眼、嘴、鼻、耳到处流血,趴在地上不能动弹。骨离以为大老虎死了,就停止了击打,趴在虎背上大喘着粗气。 不过在旁观战的独孤一战,他的表情愈发显得凝重,根据上次自身的经验,大老虎可能会一种龟息法,也可能是第二条生命,反正它会寻得一个恰当的机会再次苏醒过来。果然如料想的那样,待骨离失去防备的时候,大老虎突然呼啸而起,直接将背上的骨离摔在了地上。 骨离的反应快的离谱,就算千钧一发,她还是避过了大老虎泰山压顶式的前爪,急速往后撤退。由于先前用力过猛,骨离的力气耗尽了大半,如今再想徒手打死大老虎,恐怕比登天还难,除非她选择罢战,逃离这儿,待体力恢复后再重新来过。 但是,独孤一战坐不住了,今日必须助骨离打死这只该死的大老虎,于是急中生智,再次从手中幻化出一把武器,而这次的武器竟然是一把木制匕首。 第五十五章 骨离试图支开老战,自己进入神殿 看似木制,实则比玄铁还要锋利,它通体有光,精致顺手。抛给骨离时,骨离瞋目,冲独孤一战大叱:“什么破玩意?还不如一根棍棒。”眼瞅着大老虎穷凶极恶地扑至,骨离在情急之下,只好扔出了木制匕首。她也就是胡乱地一扔,像扔垃圾一般,甚至连个准星都没有。扔完之后,抱头鼠窜。 独孤一战叹了口气,只好暗中住她一臂之力,将那把匕首化神而驰,寒光烁烁,以其锋利的刀尖洞穿了大老虎的喉咙。 虎啸戛然而止,骨离诧异回头,定睛一看,不可思议地惊叫:“它死了?”是的,大老虎的确死了,而且是千真万确地死了。“为什么它会被……那个破玩意刺穿?”骨离不能理解,怔了一会儿,走向大老虎的尸体,并在刺穿的位置上寻找匕首。 “破玩意呢?”以其经验,她把目光转移到斜上方,果然,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她看到了那把匕首,居然是深深地插入了其中。她快速地走过去,用力拔出了匕首,在眼前审视了一会儿,心中自然是疑惑重重,所疑不仅仅是这把不可思议的匕首,还有拥有这把匕首的主人。当即目光一凛,看向独孤一战。 “这破玩意从哪里来?”骨离瞪着他。 独孤一战佯装无知,但心里暗暗叫苦:“不好,匕首太锋利了,露馅了。”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急急忙忙跑到骨离的身边,不解释也不回答,伸手便去抢夺匕首。 骨离灵敏异常,把手一缩,不管不问,直接将匕首插入了自己的腰间。 “把匕首还我。”独孤一战怒喝。 “匕首?哈哈,这破玩意也能称为匕首,不过倒是挺锋利的,在你那里也没用,我看还是归我吧!”骨离霸道地想据为己有,但独孤一战坚持索要匕首。 只所以坚持,是因为这把匕首其实并非什么匕首,也非什么宝物,不过就是一片柳叶幻化而成。它能做到锋利无比,能洞穿大老虎喉咙,也就是独孤一战暗中施了法力。如果匕首一直被骨离据为己有,一旦法力失效,匕首必然现回原形,到那时,岂不是更难堪! “你就把它送给我吧!”骨离居然说出这么无耻的话。 “我为什么要送你?你又不是我的妻子!”独孤一战急红了眼,居然也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 这里是磨骨山,入口在湖底,一般人甭想找不到,可是这个叫汤勺的夷族人不但进来了,而且手里还拿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这匕首看似为木器,实则具有铁器的属性。对此,骨离当然疑惑,甚至想,匕首会不会是从匠神殿里得来。 如果匕首是匠神殿里的东西,那么人呢?她抬眼看向独孤一战的时候,独孤一战正在用白眼珠瞥她。 “你瞅我做什么?”骨离贴身过来,并一把扯起那块包臀的兽皮,俗称遮羞布。 “你又来!”独孤一战愤然惊呼,完全没有了第一次时的尴尬。 骨离冷冷一笑,目光如电,“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踪我?是不是侏儒的爪牙?” 因为骨离的“特殊癖好”,总是喜欢扯他的裤子,所以独孤一战原本是要出离愤怒的,但是听到骨离如此质问他,他便冷静了下来。仔细一想,骨离不是在怀疑吗?那就随便找个理由把她搪塞过去,反正只要见到匠神,管你是怀疑还是不相信,那时都不重要了。 “你这个女人恩将仇报,我好心好意收留你,让你在我家养伤,你非但没说一句感谢的话,还无理地抢走我赖以生存的刀弓,没了它们,今后让我如何打猎?如何上山砍柴?又拿什么来生活?”说着话,掩面悲伤,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骨离不吃这一套,心里跟明镜似的。撒谎的人终究会被谎言淹死,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既然你都装成这样了,还有必要盘问吗?难道谎言真的能淹死他吗?要是真能的话,她绝对不会停止盘问,直到他被众多的谎言淹死为止。 “对不起啊,大哥。是我错怪你了。”骨离松开了那只具有“特殊癖好”的手,装成了大家闺秀的形象。 这是要演技大比拼吗? “这把好看的破玩意也还给你吧!”为了要求逼真,骨离竟然把爱不释手的匕首也拿了出来。这叫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吧! 独孤一战当场怔住,心中暗道:“这女子壶里卖的什么药,且不管什么药,反正自己百毒不侵,又怕它作甚!”趁机便抓过匕首,将其悄悄地变回柳叶,顺手就丢弃了。 “这次多亏大哥出手相救,来日骨离若是不死,必当以身回报。”感恩的话说的太重了,倒显出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骨离说完也意识到了不妥,眼神里不自觉地有些飘忽。 独孤一战不屑一顾,说:“别!不需要。我现在只想拿回我赖以生存的家伙。” “大哥,你说什么?”骨离没有明白所指。 独孤一战赌气道:“我的刀和我的弓,是被你抢走的,我必须要回来。至于那杆木枪,就当人情送你了。” “原来是这些,大哥稍等,我这就去给你拿过来。”骨离扭头看向刀弓的方向,看完脸色一沉,因为在和大老虎打斗的时候,刀和弓均已遭到严重的损坏,早已不成刀弓的样子了。 “大哥,不如这样吧!你先回家去,待我办完一件事,再去你家寻你,到时我还你一把好刀和一张好弓,你看如何?”骨离客客气气地说话,目的已显然,就是要支开独孤一战,自己去寻找匠神殿。 独孤一战自然不同意,借口言:“不行,你走了,万一不回来,我去哪里找你?今天你必须还我刀弓,不然我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大哥,我骨离说话算数,说了会去家寻你,就一定会去,你怕什么呢?” “你说我怕什么,我又不认识你,你说话算数,我又怎会知道?我看你就不像个会说话算数的人。你刚刚还说什么,你记得吗?” “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要以身报恩,你会吗?你真的会吗?信你,我就是笨蛋。” 第五十六章 这是一条神奇的天路(1)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骨离也是一筹莫展,想了又想,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你跟我去个地方。” 独孤一战暗自惊喜,但佯装不快,有意刁难一声说:“不行,你先把东西还我。” 骨离忿然厉色,娇喝:“你不让我走,我拿什么还你?” 独孤一战装模作样,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疑问:“去哪里?远不远?” 骨离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脏兮兮的一只手,对独孤一战说:“把你刚才的破玩意借我一用。” “什么?”独孤一战失声尖叫,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其中缘由,当然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把匕首不过是一片柳叶幻化,已在它被归还的时候,弃如敝履了。 骨离认为独孤一战小气,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也没有继续讨要,便转身朝大老虎的尸体走去。 大老虎膘肥体壮,蜷缩在地上,如一滩烂泥,身体上多处受伤,有两处较为明显,一处是匕首洞穿的喉咙,另一处是骨离用石刀砍中的脖颈。在脖颈斜侧,那把石刀的刀锋依然还在,只是缺口的较为严重。 骨离奋力拽起虎的后腿,把虎身摆平,露出肚皮处的赘肉。接着再从虎颈斜侧拔出那把缺口的石刀,用这把石刀作为利器,开始对大老虎开肠破肚。 这出乎意料的一幕,看着有些血腥,直接惊呆了独孤一战。他躲在她身后,像一尊雕塑,除了目不转睛,就是心思沉沉。大老虎应该是神奇的大老虎,其中的神奇之处恐怕也只有骨离最清楚。她此刻用刀剖开大老虎的肚皮,说不定里面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石刀的缺口崩成了老人的牙床,开肠破肚时稍显艰难,第一道口子划了不下数十次,最终才开出能让两根手指头捅进去的缝。有了缝,骨离就可以把手指插进去,发挥她力大的长处,连撕带拉,拉出一条大缝。有了大缝,骨离就可以把整只手伸进去,歇斯底里地全力一扯。只听虎皮刺啦一声,从胸口到尾骨鲜血直冒,立即染红了一大片,就连骨离也成了红透半边人。 虎腹一开,瞠目结舌!“这是什么构造?”独孤一战忍不住大叫。 活生生的大老虎在外表的伪装下没什么特别,不过五脏六腑就截然不同了,利用法眼一看究竟,里面有八种自然之能,天之心,泽之肠,火之脾,雷之胆,风之肾,水之肝,山之胃,地之肺;最后再以光做成骨架,以真正的皮囊包裹起来,于是这只看似寻常的大老虎便成功地制造出来了。 “天哪!怎么会是这样?”独孤一战这次是真的被惊讶到了。 “你把眼睛闭上。”骨离命令道。 “闭上做什么?我都看见了,这老虎不就是个怪物吗?” “你还要不要你那些吃饭的家伙?”骨离很火。 “当然要,你今天必须把它们还给我。否则……”独孤一战很执着。 “少说废话!想要,就闭上你的眼睛,牵着我的手跟我走。”骨离伸出手,要去拉他。 独孤一战竟然不情愿地缩回手,叫道:“为什么?我又不是瞎子……” “你若是不听我的话,今天你就是死了也别想拿到那些吃饭家伙。”骨离不想再啰嗦,一把扯过独孤一战的手,紧紧地将它抓在自己的手心里,生怕它飞了似的。“接下来,请听好我说的每个字。你必须照着去做,如果不,你会性命不保。” “你说就说,别吓唬人,我照做就是了。” “闭上眼。从现在起不能睁开眼,我让你睁开时,你才能睁开。还有从现在起也不能说话,我让你说话时,你才能说话。记住了吗?……我问你记住了?” 独孤一战已经闭上了眼和口,示意骨离他从现在起不能说话了。 骨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怪可爱的。她以为他看不见,其实他能看见,他在关闭尘眼的同时,打开了神眼。 透过神眼看到骨离从虎腹中取出一团氤氲的彩色虹光,再将彩色虹光往地上一掷,虹光立刻变成一道彩色之门。门五颜六色,绚丽多彩,各种颜色混在一起,升腾出缭绕的气息。 独孤一战在骨离的搀扶下,步入了彩色之门,就算是神眼也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白茫茫的一片。独孤一战不由得疑惑,这些是什么东西,居然能阻挡神目的透视。 脚下没有乘虹,也没有踏云,和普通人一样,就是迈着步伐向前。耳边偶尔会听见一点点声音,但是都很轻微,据独孤一战观察,有可能是清新的空气。 走的多了,时间长了,独孤一战显得烦闷,如果不是为了隐藏身份,真想拉起骨离以最快的速度飞离这里。所幸的是,二人终于走到了尽头,神目也在顷刻间明朗起来。 目光所及乃一座漂亮的石拱桥,雄伟壮丽,造型奇特,桥长百米,宽十余米,建在云端之上,横跨一条银河。这是何等的精美绝伦!尤其是这些石头,它可以建在云上,并随着云四处漂浮。 独孤一战震惊着,面不改色,随后与骨离一起走上了这座桥。往桥顶走去,总想着它矗立在云上,便有了晃晃悠悠的错觉。 拱桥的弯度很大,向中间走,如登高一般,到达桥顶后,发现地面上有一个闪烁的箭头,箭头所指的方向是拱桥一侧的栏杆。独孤一战并不明白其中之意,他在寻思间时,却见骨离爬上了栏杆。 这个举动可谓是极致危险,下面深不见底,就连神眼也一眼看不到尽头,这要是掉下去恐怕连粉身碎骨都找不到。 “把腿尽量地抬高,这里有个很高的台阶,你慢慢地爬上来。”骨离压低声音,小声地说话。 “这……”独孤一战忍不住想问一声,这么危险的地方爬上来做什么。 但是骨离不让他说话,“嘘——,听我的。” 没有办法,独孤一战只好示范着一个瞎子是如何爬上高高的栏杆,自我感觉实力不俗,要比装模作样像多了。他磕磕绊绊地爬了半天,终于爬上了栏杆。 第五十七章 这是一条神奇的天路(2) 站在栏杆上,与别处不同,这儿的风很大,像是站在风口浪尖上。听说站在这样的地方,猪都能飞起来。 独孤一战紧紧地抓住骨离的手,甚至把身体都贴了过去。骨离没有嫌弃他,让他贴着自己的身体。触碰到时,居然没有奇妙的感觉,不像张紫琦的肌肤,柔软而又有弹性,光滑而又细腻,就算隔着一层紫色薄衫,也能感觉出蠢蠢欲动的奇妙。 骨离的肌肤如钢筋铁骨,碰上去坚硬而又冰冷,这是长期在野外锻炼出的强健体魄,无论是她的手臂还是大长腿,每一处的肌肉都曲线分明,加之皮肤黝黑,更加突显出她健美的身材。所以她与众不同的美,吸引了独孤一战的目光,此时此刻也有了被她保护的冲动。 “下面有个坑,我说跳时,你跟着我一起跳。”骨离如此欺骗独孤一战。 独孤一战想:“这下面是无底深渊,你却诓我是个坑,我跳自然没事,只怕你跳了会粉身碎骨。” 不知要等什么,骨离焦急地看着远方,手心里冒出的全是汗液。她是紧张呢,还是害怕呢,独孤一战没有看出来,看出来的只有焦急。 远方的天空和脚下的深渊如出一辙,远不见边,深不见底,而且都是湛蓝的天幕,如果不是因为站在这座石拱桥上的话,恐怕根本分不清楚哪里是天边,哪里又是深渊。 咦!从天边的尽头终于飘来一朵雪白色的云朵,那云朵是纯白,绝没有被污染过痕迹,也就是说它比平日里所见的白云要白了许多。因为太白,就显得有些刺眼,越近就越刺眼,甚至有些睁不开眼。 骨离尽可能地把眼睛眯成缝,通过眼缝去死死地盯着这朵白云,当白云慢慢靠近时,骨离跃跃欲试。直到此时,独孤一战才恍然,原来骨离是要牵着他跳上这朵白云。骨离的胆也是够肥,那朵白云虽然飘速不快,但总是摇摆不定,一不小心就会踩空;况且云朵不是很大,一人或许可以容纳,但现在有两个人,除非这两个人在跳的时候抱在一起。 “抱紧我。”骨离小声地命令着。 独孤一战犹豫了,抱紧她可以,只是两个人穿的衣服太少了,这一抱下去必然是肌肤之亲。独孤一战尚未考虑好,骨离则率先抱了上来,紧紧地贴在一起。什么都能感觉到,体温、心跳、呼吸,以及跳动着的荷尔蒙。“跟着我的节奏,我说跳时,你再跳。”骨离在他的耳边再一次重复着这句很重要的话。 云已经无限接近栏杆了,下一秒就会渐远,这个时候是最佳跳上去的时候,但是骨离由于紧张,错过了时机,时机转瞬即逝,云已经飘走了。 看着骨离满头大汗的样子,独孤一战居然有些幸灾乐祸,心想:“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吗,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一时失神,手滑了下去,并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骨离全身一酥,抱的更紧了。 独孤一战尴尬地想:“这是什么反应?她怎么和别的女子就是不一样呢?云也已经远去了,她为什么还是抱着我不放?” 一朵云远去,另一朵云俄而飘来,及至近处时,骨离这次鼓足了勇气,轻呼一声“跳”。 二人心有灵犀,配合的天衣无缝,同时弯腿,同时起跳。按说应该稳稳地落上云端,然而不知哪里出现了纰漏,或许是骨离过分紧张,有失准头,又或许是独孤一战身材魁梧的偏差,最后导致二人跌落在云上。不是一左一右的姿势,而是一上一下的姿势,并且是骨离压在独孤一战的身上,不知什么缘故,二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就是不分开。各自也不明说,就如此地沉默下去,保持着了很久。 这朵白云驮着他们绕来绕去,像一个无聊透顶的人在漫步太空,绕了好些时辰,眼前突然出现一朵黑云。黑云很黑,是纯黑,黑的让人头皮发麻,因为太黑,就显得有些恐怖。 这时骨离猛然惊觉,把嘴巴贴到独孤一战的耳朵旁,轻声细语道:“起来,汤勺,再跟着我跳。”声音极轻,轻的让人觉得是温柔,难道不是温柔吗?独孤一战浑身发颤。 随着骨离再次一跳,跳上了黑云,按说,这一跳总结出上一跳出现的纰漏,本可以改正它,但是结果,独孤一战还是被骨离压在了身下。到底是为什么?独孤一战不能理解。他沉闷地抱着骨离,骨离也不再有紧张的情绪,换而是兴奋和得意,并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原来她的笑竟是如此的美丽,高高的鼻梁,深陷的美目,明眸皓齿,异域绝色,一时间令独孤一战陷入了情迷。 不知何时,黑云绕到了尽头,再出现一朵纯紫色云朵,上了紫云后,接连如是,再换了五种不同颜色的云朵,整个过程差不多持续了几十个时辰,最终才在一道七色虹桥边停下。 虹桥绚丽多彩,十分耀眼,如一张巨画挂在天空。二人相搀走上去,身体完全倒立起来,头顶悬空,脚踩虹面。乍眼看去,总以为会掉下来,但走在上面如履平地。 虹桥非常宽广,一直向前走,走了许久,才看到前方有一个宫殿的影子。宫殿奇形怪状,远看像一个鸟窝,近看像一只乌龟,而且宫门就是乌龟的嘴巴。 从宫门里进入后,骨离松开独孤一战的手,然后附耳对他说:“你可以把眼睛睁开了,但是一定不要出声,否则会有**烦,还有,这里的东西也不能碰。你听明白了吗?” 独孤一战点了点头,把目光一转,摒弃神目,换为尘眼。尘眼打开后,东张西望了一会,故作惊讶之状,接连发出几个赞叹的表情包。 骨离剜了他一眼,然后沿着流光溢彩的走廊向深处走去。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耳畔随之响起钧天广乐。 这里恐怕便是匠神殿的腹地了。 第五十八章 六大阁,木石铁,神韵妖灵人心 左手边有三间光彩夺目的内阁,每间内阁上均有三个龙纹字体,分别是木器阁、石器阁和铁器阁;右手边也有三间光彩夺目的内阁,每间内阁上也写有三个龙纹字体,分别是神韵阁、妖灵阁和人心阁。 正中是主殿,其上是金光闪闪的三个大字,名曰匠神殿。殿门气势磅礴,美轮美奂,而且中间能发出抑扬顿挫的旋律。乍然一听,以为是从殿里面传出,只有细细听过后,方会惊讶于此门的神奇,它是用声音的旋律铸造而成,钧天广乐便是出自此门。 骨离穿过走廊,直接左转而去。看得出来她对此处极为熟悉,独孤一战不敢怠慢,紧随她身后。见骨离先到木器阁门前,在门前驻足了一会儿,好像考虑到某种因素,便打消了走进去的念头,而后径直穿过石器阁,到达了铁器阁的门前。 在铁器阁门前,骨离用手指在门上画了一个圆圈,很奇怪,圆圈像波纹一般显现了。接着她又在圈圈里画了一个方块,立刻组成一个铁币模样的符号。符号波光粼粼,不停地晃动着。那一刻,独孤一战才恍然,原来这些阁门是由水做成的,同时也由衷的感叹,匠神真是别出心裁。 画出的符号继续在水门上浮动。独孤一战很不解,这是要做什么?直到符号走出了一个五星连珠的路线,水门才哗啦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 金木水火土,五星汇聚,寓意乃祥瑞之兆,以它作为开门之钥,可见匠神对星象颇有研究。 一前一后二人走了进去。刚进去,水门就自行关闭了。而跟在后面的独孤一战因为好奇,便回过头来用摊开的手掌去轻轻地触摸那扇门,一碰,门上立刻出现水波荡漾的场景。“这没什么不同的感觉?”独孤一战认为他应该会受到像结界那样的反弹,但是没有,非但没有,他还可以把整只手都能沉没在水门里。“除了水面是竖起来的,其它和水面完全没有两样,它真的可以用作这间铁器阁的大门吗?我想试一下,我一脚是不是能踏出这个水门?” 独孤一战刚想这么做,就被骨离及时地拉住了,她说:“我第一次见到这扇门时,有和你一样的想法,不过我告诉你,如果你一脚踏进去,你就别想出不来了。因为你已经被这里的主人抓到了,这扇门直接通往水狱。” “原来是这样!”独孤一战心有余悸。 “知道为什么我会带你进铁器阁吗?”骨离问道。 独孤一战摇头,故作讶异:“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天下最好的刀弓,你可以任由选择。”说完,骨离大踏步走向一处鸟状机关,并转动着机关上的鸟头,鸟头一动,眼前一亮,立刻五花八门的铁器尽收眼底。 因为多,它们分门别类。按材质分,有生铁器、熟铁器、钢铁器和玄铁器四大类;按属性分,则有很多,如弓弩类、刀剑类、棍棒类、锁链类……等等;按用途分,则更多,多如牛毛。看着琳琅满目,一时让独孤一战完全怔住了。 骨离不得不警告他:“不要贪得无厌,我说过只会还你刀弓,你去刀剑类和弓箭类选一把吧!” 独孤一战哪里是真的要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对于夷族人来说确实是好东西,但是对于他这样的大神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骨离让他去选,他又不能不去,于是走到弓弩类的地方,在里面胡乱地挑三拣四。选了半天,也没有选到合适的弓箭。 骨离很生气,迫切地催促道:“你到底挑好了没有?挑好了,我们赶紧出去,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什么事这么急?要不先去办完你的事,然后我们再回来慢慢挑。” 如此厚颜无耻的话,要是在没来之前,骨离马上送他几个大耳瓜子,可是自从和独孤一战抱在一起后,并且是抱了几十个时辰,相当于好几日,她对他的态度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汤勺,这里无论哪一把刀弓都比你原先的要好上很多,你随便挑一把即可,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我真的选不好。”独孤一战无奈地说。 “既然选不好,就由我来为你选择吧!” 骨离快速走过去,开始为独孤一战挑选弓箭。她很随意,连看都没看,就抓起一张弓,掂了掂重量说:“这张不错,就这张吧!”不等独孤一战表态,她直接将其挎在了自己的肩上,然后快速去了刀剑摆放的地方,又是随手一拿,拿起一把劈柴用的砍刀,说:“这把不错,就这把吧!”选好之后,朝独孤一战递了个眼色,便头也不回地朝阁外走去。 独孤一战自然能领会其意,无奈地跟着她往外走去。可谁知,他们前脚刚踏出铁器阁,就听见外面走廊上有人说话的声音,而且还是一男一女。其中男子听起来比较热情,但说的话有些不经过大脑,他说:“师妹,你不要这样对我嘛!再说我也是你的师兄,请你尊重我一下好吗?一路上就我一个人在说话,你总要说一句吧!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无论我做什么,你们总是嫌弃我。到底是为什么呀?” 男子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话,从内容上看,女子可能因为一直没有搭理他,导致了男子心里的不舒畅。男子心里急,便想打破他们之间不友好的关系。然而女子确实冰冷,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来到主殿的大门口时,才朝男子声色俱厉地说道:“你给我闭嘴!这里是匠神殿,是神尊清修之地,岂容你胡乱造次?” 红颜一怒,男子便不再说话。这时,匠神殿的殿门响起了欢快的音律。 “怎么不走了?”紧随其后的独孤一战,见骨离突然卡在了门前一动不动。 “没听见外面有人吗?”骨离说话的时候,探出半个脑袋,朝来人的方向看去。 “是什么人?让我看看。”独孤一战好奇,想挤出来一看究竟。 可是骨离不让,硬是把他推回了阁里,“看什么?你看了也不会认识。” 独孤一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灵机一动,悄悄弯下腰,从骨离的胯下伸出了脑袋。透过修长的大腿,往外这么一看,谁曾想他还真的认识殿门前来的一男一女。 第五十九章 火烧云言行怪异,其中内藏玄妙 男子叫火烧云,女子叫冰灵霜,二人均是灵墟仙山白衣道人的徒弟。尤其是那女子,和独孤一战有过神韵交流,在神韵里人的感情极其脆弱,也敢正视自己的内心,所以冰灵霜对于独孤一战的感情很深刻,或许她这辈子也忘不了。 至于独孤一战的神韵里,至今留下她美丽的容颜,冷眼的美目,性感的厚唇,一身正气,浩然长存。 当下心里寻思:“这二人来匠神殿做什么?莫非也要造什么宫殿?” 果然如他所想,冰灵霜和火烧云走到匠神殿的大门前,笃定站立,毕恭毕敬,神情肃然,由冰灵霜朝殿内呼叫:“灵墟仙山弟子冰灵霜和火烧云有要事求见天匠神尊。” 呼声清脆悦耳,绕廊经久不息,一直等到余音落定,方听殿内传出话来。 “你二人前来可是为了建造山神台一事?” 冰灵霜道:“正是,我二人奉了家师之命特来恭请神尊驾临我灵墟仙山,准备着手建造山神台。” 匠神殿的大门随着一起高亢嘹亮的音律打开了,像极了重要人物的出场,匠神身姿高大,霸气侧漏,全身金光闪闪,面带不可一世的笑容缓缓走出。再配上从大门里发出的霸音,显得他更加的霸气和不可一世。 随着他一脚跨出大门,高亢嘹亮的伴奏戛然而止,换而为低沉舒缓的旋律。他对着装很重视,可能与他的职业有关,一身神装既剽悍又威严。 “拜见天匠神尊!”冰灵霜单膝跪下,抱拳施礼。火烧云却在一旁愣怔,因为他被匠神的霸气出场给震撼住了。 “匠……,……神!”火烧云的行为与众不同,他瞪圆了双目,由衷地发出一句非常人所能理解的赞叹,他的一个匠音拉的很长很长,而且抑扬顿挫,最终还是在冰灵霜的肘击下完成了赞语。 匠神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都言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但是眼前这位,不但衣冠不整,说话还颠三倒四,最重要的是见到天匠神尊居然不懂礼节,没大没小,匠神之名是小辈可以随便称呼的吗? 心里老大的不舒坦,方脸瞬间拉成了长脸,很不悦地说:“瞧瞧你的同门,见到本尊还知道向我行礼,你怎么还站着呢?若是不想行礼就滚出匠神殿!” 火烧云表情惊愕夸张,直接双膝跪下,像个泼皮一般磕头如捣蒜,一边磕还一边呼:“天匠神尊,英明神武,匠才大略,威风八面,英姿勃发,玉树临风,财大气粗……” “好了,好了……,你这人满嘴胡言,不成体统。也不知白云那老道人是怎么教的徒弟?如此货色,不留在自家好生看管,放出来乱咬本尊,这不是瞧不起老夫吗?”匠神显然是被火烧云的不当言行给惹恼了,气愤之下转身甩袖而去,随即匠神殿的大门响起咆哮的音律,在音律的节奏中,大门缓缓关上。 火烧云的心剧烈一痛,再一次磕头如捣蒜,口中高呼:“匠神息怒,我已知道错了,还请匠神出来吧!匠神息怒,我已知道错了,还请匠神出来吧!……”不停地磕头,反复地说着这句话。 冰灵霜神情淡漠,缄口不言,不是她不想说,而是无奈之下懒得再去说。因为火烧云是师兄,她是师妹,从长幼尊卑来看,火烧云有权利说话,冰灵霜没有权利阻止。 再者言,下山之时,她曾极力反对火烧云同去,说他若去,只会添乱,但师傅白云道人固执己见,非要火烧云跟随。冰灵霜没有办法,只好带上他,然而一路上当他是空气,不管火烧云怎么胡扯,她就是一句话不搭理。 果不其然,被冰灵霜言中,火烧云开口两句话,就彻底得罪了匠神。不过很奇怪,冰灵霜居然不怨愤火烧云,倒怪罪起师傅白云道人来,心想,若师傅知道此事,一定会后悔莫及。 看着地上依然在磕头的火烧云,冰灵霜有一种想笑的冲动,不过幸而没有这方面的细胞,否则还真让人以为她幸灾乐祸呢。 “还磕什么磕?人都被你气走了。”冰灵霜主动找火烧云说话,以此来打消自己不成体统的念头。 火烧云双手摁住地面,只把头仰起,望着冰灵霜,表情十分错愕。冰灵霜以为他会自我反省一下,却不料他还是胡言乱语。 “师妹,我刚才怎么了?为什么我会跪在这里?匠神呢?我不是见他从里面出来了吗?为何我的记忆只停留在他走出大门的那一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一定是中邪了!师妹,我刚才做了什么?” “够了,师兄,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你赶紧回山吧,我一个人在这里足矣。回去告诉师傅,就说我一定会请到匠神。”冰灵霜显然有些发怒,不是因为他气走了匠神,而是因为他不思悔改,犯了错误,装疯卖傻,企图开脱自己。 火烧云依然跪在地上,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不对,有问题,师妹,我绝对有问题。但是我不知道哪里有问题,求求师妹,别让我走,我一定要问问匠神,他对我做了什么?” 说完,突然起身,冲向匠神殿,对着大门就是一通乱敲乱打,同时还大呼小叫:“神尊,开开门,我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没了知觉?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疯了,简直是疯了!火烧云这是想干什么,对于一位天界的大神,他小小的一个大乘界真人居然敢如此放肆。不仅仅是冰灵霜感到不可思议,就连躲在暗处的独孤一战也感到莫名其妙。 按理说,火烧云即便有些不成体统,思维与众不同,但绝不至于会无理到这种地步,这其中必有缘故。 冰灵霜终于忍不住了,她要出手制止火烧云,因为再不制止的话,就不是恭请的问题了,而是得罪的问题了。 冰灵霜缓抬玉手,从身后悄然接近火烧云,一边迈着莲步,一边凝聚着真气,真气在手心里滚滚翻腾,冒出阴寒的光芒。 她目光凛冽,敛容屏气,盘算着只有将火烧云一掌打晕,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第六十章 又见她的性感厚嘴唇和高级美的面容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冰灵霜出掌袭击的瞬间,音律大门貌似有意识地震颤了一下,同时伴随着嗡地声响。不知什么原因,火烧云头重脚轻,一下子往前栽去,跟着身体便穿透了大门的阻隔,栽进了匠神殿里。 冰灵霜一掌落空,令掌风击中了音律大门,音律大门咣当一声,随即响起了呜咽的凄凉声。 多么悲惨的音调,像是地狱的冤魂在阎罗殿上哭诉,让人听起来非常伤心难过。冰灵霜被深深触动,免不了心惊肉跳,独自黯然神伤了好久,才突然回过味来,强行从音律的迷惑下拔出清醒的意识。 为了安抚音律大门的悲鸣,冰灵霜收起了掌心里的真气,换而以玉指轻轻触摸着大门。果然,音律大门感应到了外界的温柔善意,旋律也随之发生了巨大变化,宛转悠扬,舒缓柔和。 听到美妙的旋律后,冰灵霜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同时莫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冰灵霜稍稍变了脸色,仓促地把手从大门上移开,挺直纤细的腰身,朝府里娇声呼道:“还请天匠神尊息怒,不要与我这位师兄计较,他不过是个可怜的人罢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殿里面传来匠神喷怒的咆哮声。 冰灵霜大感不妙,心里说不出的纠结,犹豫再三后,还是在大门前跪了下来,她要为火烧云向匠神求情。 “我那师兄虽然不谙世事,不懂礼法,但他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还请神尊念在与家师交情的份上,就饶恕我师兄吧!” 此举实在无奈,一贯冷漠的冰灵霜,为了一个自己讨厌的人,放弃了自我的个性,她暗暗发誓,只要此事能顺利过去,待回到灵墟仙山,一定会禀明师傅,对火烧云施以最严厉的惩罚。 这当然是以后的事情,目前最要紧的是要平息匠神的怒火,至于怎么平息,冰灵霜并没有什么绝好的办法,只有像当初拜师学艺时,试图用长跪不起的方式来感动对方。 显然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于是双方形成了一个僵局。匠神顽固不化,躲在殿里不想出来,冰灵霜诚心诚意,跪在大门前不愿离开。如此一来,何时才能打破局面?在这僵局里面,最难受的居然不是当局双方,而是躲在暗处的第三方。 作为第三方的独孤一战和骨离,就有点倒霉的成分在里面,因为想要离开铁器阁,就必须从音律大门前穿过,那里是必经之路。然而,在必经之路上,却跪着一个不言轻易放弃的冰灵霜。 她就像一个门神,堵在出去的当口,硬是把独孤一战和骨离气了个半死,应该说只有骨离一人吧,独孤一战倒是无所谓,不像骨离,她心怀另外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非常着急。只要在铁器阁多待一刻,就会多一分被发现的风险。 骨离疲倦的有些恍惚,看到脚下的地面,就能想象出它是家的床榻。不过,她仍然努力克制困意,因为这里并不是睡觉的好地方,一旦被匠神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见骨离守在门口,独孤一战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说道:“作为一名小偷,这是最好的惩罚。只是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离去,我还是先睡个觉吧!你随意。或者说等我睡醒了,你再睡,咱们轮流盯着外面那人。” 骨离的心思很沉重,独孤一战猜不出她的心思,她来匠神殿的目的,绝对不是简单地为了偷一把普通的弓箭和一把普通的砍刀。独孤一战怀疑它和黑袍天师有关,黑袍天师是畸形侏儒人朱罡儒和黑袍法衣二者的结合体,拥有着黑袍法衣的妖术和畸形侏儒人的智慧,骨离要想跟他斗,绝然不是对手,只有潜入匠神殿,盗取某一样宝物,才能有机会杀掉黑袍天师。 至于要偷什么,独孤一战就不用想了,当然也想不出来。说实话,匠神殿里的宝贝还真不少,仅仅一个铁器阁就汇集了成千上万个稀有的兵器,虽说这些兵器普普通通,没有灵力,但只要使用者身手了得,依然会成为一把得心应手的宝贝。 更何况匠神殿里可不止只有铁器,在右边的三间内阁里,一定藏有更厉害的东西,独孤一战想,骨离的目标一定是那三阁中的一阁,而神韵阁的可能性最大,因为听它的名字就感觉非同凡响。 既然骨离被困在此处,独孤一战认为倒不如自己先分身出去看一看,尤其是匠神殿里那位脾气蛮大的匠神,因为后续需要邀请他前往玉指山,所以独孤一战应该提前摸清楚一些事情,别到时不知所措,无法应对。 偷偷地看了骨离一眼,见她根本没有心思注意到自己,于是就放了一具虚身在当处,而实身则化为一缕淡气,倏忽飘离了铁器阁。 淡淡地一缕气息,别说肉眼看不见,就算神仙法眼若不仔细也恐难见到。它穿过石匠阁和木匠阁,像一条细微的烟尾,飘到了匠神殿的门前,并绕着冰灵霜的发髻转了一圈。 发髻上香气浓郁,沁人心脾,独孤一战在一时情迷下,把眼神定在了她那张厚厚的嘴唇上。终于再一次欣赏到她天然的外翻形圆厚唇,自然红润,迷人性感,非常适合她冷傲的面孔,二者相得益彰,衬出了她非常有味道的高级美容颜。 独孤一战急忙收住心神,嗟叹女娲造出女子的真实意图,或许就是为了迷惑男子。不知是不是因为荷尔蒙的激增,导致他露出了马脚。此时的冰灵霜微微皱起鼻孔,疑惑地嗅了几下。 独孤一战惊慌失措,忙不迭地逃离了冰灵霜的唇边,飘向音律大门,没成想,气息刚一接触大门,大门就感应到了异常,发出了轻微的古怪的音律。 “难道会像水门一样藏有密钥?”独孤一战意识了到此门的不同寻常,思索了片刻,便使出了遁隐术,奈何无济于事,他依然被音律阻挡了回来。“咦!”独孤一战奇了!这扇门有意思!匠神不愧为匠神,连造扇门都如此了得。 看来只能用遁地术了,至少音律在土地里的感应会被大大削弱,通过它或许能穿透进去。这次如他所料,独孤一战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匠神殿。 第六十一章 我发现了惊人的一幕,造人 在匠神殿里,宽敞明亮耀然于眼前,可意想不到的是,四周并没有一扇窗户。它很像一个铁桶,密不透风,甚至连一处墙角都没有,更没有衔接处的拼缝。其高超的天匠技艺可见一斑。 因此又联想到匠神殿的外形结构,它像极了一只乌龟,进来时长长的走廊就是乌龟的脖子,而匠神殿就是乌龟的腹部,它占据着匠神殿最大的部分。 但是也很奇怪,在如此宽阔的空间里,为何只有一个人的存在?看匠神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应该会有很多仆人或者弟子之类,但是看了一圈,确实是没有一个外人。或许是这样,匠神的兴趣是艺术创造,整日钻研天工的极致,所以他不需要有人陪伴,兴趣就是他的伴侣。 忽然,有一道光闪了眼,便朝那看去,只见房顶上有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能量结界,能量非常稀薄,淡淡地平铺在上方的空间,像是一道隐藏的遮羞布,用以掩盖屋顶上端的部分。 独孤一战诧异之下,疑虑顿生:“匠神为何要如此做?难道上面藏有不可示人的秘密?”带着这些疑问,独孤一战施展法力,将那层结界撕破了一个小口,然后以淡淡的气息顺着小口飘入了进去。 这一进去,独孤一战大惊失色,忍不住怒骂:“太他娘的恐怖了!”因为在这个偌大的空间里挂满了血淋淋的尸体。每一个都悬浮在空中,面目狰狞、龇牙咧嘴,有的只剩下一颗头,有的只剩下半截身子,还有的只有骨架没有皮囊……反正什么类型都有,简直是无法想象。 独孤一战虽然没有见多识广,但毕竟也是无敌的大神,此刻见到这一幕时,依然是毛骨悚然、汗毛倒竖,惴惴然,浑身起着鸡皮疙瘩。大致地环顾了一圈,发现这些尸体整齐划一,完全是分门别类地悬挂,倒是与铁器阁的布局有些相似,所不同的是,一个是集天下生灵的尸体,一个是集天下的铁器。 把生灵当做天工的艺术,这是匠神的杰作?一股念头掠过脑海,让独孤一战的内心不免波澜。强忍着内心的波动,但依然还是愤怒了,天下生灵皆有命,不管是神仙还是妖灵都不能随意虐杀,否则就是滥杀无辜。 一具熟悉的尸体出现在余光里,独孤一战微微一怔,立即把目光转向那儿。看到的是,高大威猛之躯,不寒而栗之势,吊睛白额,王者之气,居然是大老虎。 惊奇波澜壮阔,搅动着内心,一念间,大老虎不是被骨离杀死了吗?疑惑翻江倒海,便以尘眼视去,虎身完整无缺,并没有被骨离砍伤的痕迹,应该不是那只大老虎。但他很清楚,大老虎是人为制造,就算虎身被破坏,依照匠神的巧手,也能立即复原,于是他又开启了第三只眼。 用神眼再看,果然发现事实的真相,这只大老虎无疑就是那只大老虎。因为它的五脏六腑也是由八种自然之能构造,而且身上的多处伤痕,均有被修复过的迹象。 看到这里,独孤一战惊颤地想:“大老虎被杀,匠神已然知晓,那么骨离潜入匠神殿,恐怕他也早已料到。既然都知道了,那他为何不直接去逮个正着呢?除非他是佯作不知。毕竟师徒一场,在面对天条天规时,总要习惯性地护犊子。” 还有一点独孤一战想不通,那就是骨离在匠神殿五年,又是匠神最喜欢的弟子,按理说,应该继承衣钵,发扬他匠神的天工神技,但是从种种迹象看来,骨离并没有学到什么高超的技艺,甚至还不如人间一名普通的工匠。那么问题来了,在这五年里,骨离自己都干了什么,匠神又对她做了什么? 匠神喜欢搞技艺研究,尤其是像人和动物这种活生生的东西。 “他在研究人?”独孤一战似乎明白了什么,继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的预感没有错,在偌大的结界空间里,藏着一个隐蔽的地方,这里挂满了人类的尸体。而在这些尸体里,他还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火烧云! 不错,活生生的一个人竟然是匠神所造。独孤一战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不由得他不信。那么他手上的那把火云扇,恐怕也是匠神赋予的法宝,难怪会如此地厉害!再想想他之前的言行,完全异于常人,便也就是其中的道理。 只是有些可惜,独孤一战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至少他没有勾心斗角。 火烧云失去了灵魂,身体被悬浮在这里,四肢健全,唯有心脏处空缺了一块。独孤一战以为他会像大老虎一样,五脏六腑全是自然之能,但用神眼看过后,便大大地意外,火烧云并非是乱七八糟的结构,而是真真正正的人类肉身。 真正的肉身!而非假人?心里陡然一沉,暗想火烧云会不会是匠神刚才杀害的呢? 仅仅是一瞬间的想法,马上就被他否定了,因为火烧云的魂魄就盘旋在尸体的上方,它按照顺时针方向在盘旋飞翔。 身体虽然是人类的肉身,但魂魄却不是人类的魂魄。 独孤一战凝神细查,发现火烧云的魂魄截然不同。人类有三魂七魄,三魂,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七魄,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 然火烧云却只有一魂一魄,一魂不是天魂,不是地魂,更不是命魂,见那魂似气,似风,又似水,于缥缈间时散时聚;一魄也不是七魄中的一魄,见那魄如石,如铁,如木,魄力刚强,魄势雄浑。 所以,火烧云的身份非常特殊,肉身是真人无疑,但魂魄却是匠神制造出来的产物。二者合二为一,才有了火烧云异于常人的各种表象。 除了火烧云的尸体外,独孤一战又在相同的位置上发现了另外两个熟悉的尸体。简直是亮瞎了眼,绝对是意想不到的,他们一个是骨离的夫君,另一个是骨离的孩子。那么问题来了,骨离的身份又是什么呢?会不会和她的夫君、孩子一样,都是出自匠神的一双巧手。 第六十二章 天匠神尊研究人心,人心最难造 自然不会是那样,骨离自娘胎里出生时,就有血有肉,无可非议。独孤一战曾在异度空间里亲眼所见。只是他不懂,骨离为何要用两个假人作为他的夫君和孩子呢?难道她不知道内情? 独孤一战拧着眉头在疑惑,正想的神思飞扬时,忽然头顶闪出一道亮光,独孤一战反应敏捷,立即化为一缕淡气,躲到了这堆尸体的深处。 透过尸体的空隙,他看到屋脊上被掀开一扇井口般的圆门,从圆门里射出刺眼的光芒,一个人影从外面缓缓而降。 虽然是背对着独孤一战,但独孤一战已然辨认出此人就是匠神,匠神的仙身停在了火烧云的尸体旁,光芒随之散去,圆门也自行关闭。 “哈哈……”匠神转过身后仰天大笑,在他的手里拎着三样血淋淋的东西,“人心啊!人心啊!研究了这么多年,还是搞不懂你啊,为何简简单单的构造却如此复杂呢?” 听他感慨时,口口声声人心啊,独孤一战便猜测出他手里的东西。不过还是凝目看了一眼,热气腾腾,扑通扑通直跳,显然是三颗刚取出来的新鲜心脏。 独孤一战略显诧异,暗道:“这匠神莫非下到人间挖了三颗人心?”但又觉得想法不切实际,毕竟堂堂匠神,属于天界神仙,杀害人类属于违反天条。 难不成这三颗人心也是他天工巧手所为,忽然就想到了大门右边的三间内阁,其中一间就是人心阁。独孤一战恍然,三颗人心定然是从人心阁里取出来的,自然也就是他本人的杰作。 果不其然,匠神大笑,朗声自道:“火烧云啊火烧云,多年未见,你的心都快长霉了,要不是本尊催着白云老道放你回来,恐怕你要惹上大祸,说不好还会成为个白痴。今日,我把你的心挖出来,重新用琉璃水清洗了一次,不过啊!要想不傻,必须要常洗啊!哎……,当初真是后悔救了你,现在给自己平白增添了这么多的麻烦。以后……,以后还是要收了你。” 说话的时候好像有一肚子的怨气,在怨气的感染下,手上猛地用力,随将一颗心脏塞进了火烧云的胸口里,马上填平了那空缺的一块,而且看上去丝毫没有伤痕。 接下来,他口中念念有词,在那层薄薄的能量结界中打开了一个缺口,随之火烧云的尸体和魂魄缓缓下落,直至落在了地面上。 匠神的仙身也跟着下来,下来后,以一道法力将魂魄与肉身合二为一,瞬间,火烧云就苏醒了。 苏醒后的火烧云,第一眼就瞧见了匠神,因为是第一眼,所以他蒙了。他的记忆尚停留在门外的那个瞬间,只记得当时自己正死乞白赖地扑在大门上,接着就跌倒了,好像是睡着了,等再次醒来后,就看见匠神站在自己的面前。而且这个匠神有点假,他居然冲自己微笑。 “你愣着做什么?见到本神尊还不知下跪行礼吗?”匠神语气柔和,完全不像先前那般暴怒。 这一言提醒了火烧云,当即双膝一跪,朝匠神猛磕,同时高呼:“神尊恕罪!小人并非是对神尊不敬,只是因为太崇拜神尊了,才有些言行失态。忘神尊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人一般见识。” “哈哈……,哈哈……”匠神听完火烧云的道歉之语,只笑不言,并且笑了一阵又笑一阵,笑的火烧云心惊胆战,莫名其妙。 稍后,匠神恢复常态,和颜悦色道:“既然知道自己言行有过,就该将功补过,你看如何?” 火烧云抬起磕晕的头,一脸迷茫地望着匠神,“神尊,怎么才可以将功补过?” 匠神招招手道:“你先起身,听我跟你说,只要你照着我说的去做,我自会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今天的言行失当之罪。” 火烧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显然是磕头过于生猛了,导致脑部供血不足,引起了短暂性的头晕症状。所以,他踉跄了几步后,才站稳脚跟。 匠神居然好心地扶他一把,这让火烧云有点儿受宠若惊的感觉,一时竟不知所措,把适当的言行忘得一干二净。 “匠神,你倒是快说啊!”突兀地说完这句话后,大感不妙,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匠神也是愣神了一下,不过,他不足为怪,只是叹息,再巧的手,也做不出与真实的一样。 “天地万物,本尊自信,没有我做不了的东西,但是却有一样东西,我研究了很多年,始终做不成一模一样的。”匠神开始向火烧云讲述一些事情。 “是什么东西?”火云扇好奇疑问。 匠神肃然说道:“是人心,人心主言行,是人体中最核心的部分。而且每一颗人心都与众不同,任意而动,无可定性。我深受其困扰,于是心生一计,打算找两个极致的人类研究一下。” “研究人?人怎么好研究?”火烧云有些惊愕。 “本尊相信每个事物都有它运行的规律,人心也不例外,所以研究人,就是密切关注人的言行举止,从中找出规律,继而发现本质。”匠神侃侃而言,很有自信的样子。 “那你找到人研究了吗?”火烧云忽然瞥见了匠神手里的两颗心脏,心里充满了疑问。 匠神道:“五年前,本尊在广阔的南域上终于寻到了这两个人,于是就借言收为弟子,把他们带进了匠神殿。” 火烧云吃惊地叫道:“你骗他们?” 匠神冷笑两声,显然是对火烧云口不择言的不满,“我堂堂天匠神尊,怎会欺骗无知人类?本尊确实已经收了他们做徒弟,并传授他们每人一样技艺,这算是欺骗吗?” “如果是传授了技艺,那么就不算欺骗,神尊你是好样的。”说着说着,火烧云的本性暴露无遗,不分轻重,不分场合,不分对象。 匠神哪里计较他说的话,言归正传:“本尊对二人潜心研究了五年,可是人心这东西,非常地奇怪,时间久了,就会心灵相通,对彼此产生依赖。所以本尊便停止研究他们,以一个借口将他们赶出了匠神殿,为了不让他们以后继续纠缠,本尊还在他们面前立下重誓,从此不再与他们相见,若相见,必杀之。然而当初那个借口却在二人之间埋下了祸根……”说到这里,他一脸的无奈和自责。 火烧云奇问:“是什么借口?” 匠神叹口气言道:“为了要赶他们走,本尊胡乱说,他们二人各有使命,一人要统一南域,成为南域未来的人王;一人要妖言惑众,成为南域未来的巫神。实在是戏言,却忽视了这二者同在南域,有着相互冲突的利益,从而也导致了二人成为了死对头。” “我听明白了,是你的谎言害的他们互相残杀。”火烧云直言不讳。 “这又如何呢?”匠神懊恼,吼了起来,“本尊哪有时间去管他们那点破事?谁生谁死,到头来还是一堆黄土,不过就是早死早投胎罢了。” “既然不管他们的事,你又何必说这些?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呢?” 火烧云的话倒是提醒了匠神。 第六十三章 破扇子里居然有风火神韵 匠神因为说的话太多,居然把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所以接下来,他要说有关的事。 “这其中一个徒弟心思比较深沉,在临走时悄悄地潜入本尊的妖灵阁,偷走了一件黑袍法衣,虽说是低等宝器,但拥有此宝就能在南域大地上为所欲为;这下便害苦了本尊的另外一个徒弟,这个徒弟呢,人心纯粹自然,在临走时,没有拿走什么宝物,倒是向本尊索要了两个陪伴她五年的玩伴。” “玩伴?”火烧云诧异:“怎么又多出来两个玩伴?” “这两个玩伴不是真人,是本尊研究他们二人后,利用八种自然之能所做出来的假人,一个是大男人,一个是襁褓中的孩子,只所以要做这个孩子,是想尝试能不能让孩子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长大。” “她要这两个假人做什么呢?”火烧云接着问。 “做她的夫君和儿子,不过,本尊想,人类只有几十年的寿命,给她就给她吧,等到她老死了,本尊再将这两个假人收回来。不曾想……”匠神再一次神色暗淡下来,唉声叹气。 火烧云却抢着说道:“不曾想你的那个偷东西的徒弟利用黑袍法衣要去杀你的这个心地纯粹的徒弟,目的就是做南域未来的统治者。” “咦!”匠神的眼睛变得雪亮了,“哎呀呀!好小子,你变聪明了。” “哈哈……,老家伙,彼此彼此。”火烧云大大地失态了,不仅对匠神直呼老家伙,而且还目中无人对匠神勾肩搭背。 如此不成体统,匠神是该怒呢,还是不该怒呢?当然这里没有旁人,匠神也没有因此丢人现眼,于是他也就没有发火。非但没有发火,而且还和火烧云称兄道弟起来,你搭我肩,我搭你肩,相互大笑,相互吹捧。 看似一切好的不得了,还以为匠神已经被火烧云的放荡不羁给感染了,其实在二人大笑的时候,匠神的眼睛里已经流露出异样的目光,而这目光恰恰又被躲在暗处的独孤一战看了个清楚。 独孤一战便疑惑,那代表着什么呢?火烧云从某种程度上讲,也是他的杰作,至少那颗心脏是他新手所制,对于自己的东西,不应该爱护有加么?为何要流露出那种令人费解的眼神?隐隐中,独孤一战认为,匠神还有更大的阴谋,而且这个阴谋一定和火烧云有关。 匠神终于要说重要的事情了。他在手上变幻出一件宝物,这件宝物让火烧云见了吃惊不已,因为宝物正是他随身的宝贝火云扇。火云扇依旧破烂不堪,拿在手里寒碜的上不了台面。 “神尊,你有点不厚道啊!何时偷了我的火云扇?”火烧云伸手要去拿。 匠神把它挪远了,说:“这把火云扇原本就是本尊的,是本尊神韵阁里的头等宝器。” “哈哈,你胡说,火云扇乃我随身宝物,怎么会是你神韵阁里的东西?老家伙,你想诓我。我才不上你的当呢!”火烧云打算去抢。 匠神用手指朝他一点,说了声:“定。”火烧云就被他用定身术给定住了。 “老家伙,你太不厚道了,若是想要我的宝物,我给你便是了,你快把我解开了。”火烧云着急。 匠神不紧不慢,将火云扇拿在手里看来看去,最后终于说话:“扇子给你用了十多年,被你用成这副破模样,真是让本尊心酸。” “哈哈,老家伙,一看你就不懂,火云扇它本就这副破模样。若是不破的话,又怎么能扇出火来?”火烧云得意忘形。 “小子,你听好了,本尊让你心服口服。火云扇只所以能扇出火势,皆因里面被本尊赋予了两种神韵,一风一火,风韵主浩势,火韵主声势,风火齐出,才能声势浩大。知道这两种神韵本尊是从哪里得来的吗?哈哈,小子,你想都想不到,本尊是采自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脚下的那一对风火轮。只要那么一点点的神韵,它就是无上的宝器。不过,现在本尊改变了主意,想把这风火神韵一分为二,赋在两种武器上,并且这两种武器必须相得益彰,相辅相成。”匠神洋洋自得,喜不自胜,看来这是合乎他灵感的好创意。 火烧云惊慌:“老家伙,你要干什么?还我的火云扇,它要是毁了,我至死也不会放过你。” 匠神转喜为怒,咆哮:“嘿,小子,你说什么呢?不仅这火云扇属于本尊,就连你这个家伙也是本尊的心血,现在倒好,还反了你。” “老家伙,你说的什么屁话?你试试看,只要毁了我的火云扇,我就跟你拼命。”火云扇寸步不让。 匠神气的胡子都直了,真想一巴掌拍死他,但有件事必须由他来办,所以只能强忍内心愤怒,换了一个温柔的口吻说道:“好小子,不要急,你听本尊慢慢跟你说。其实,本尊只所以要将其一分为二,完全是为了本尊那个心地纯粹的徒弟,她现在已经潜入了殿内,试图寻找合适的宝器去对付本尊那个心思深沉的徒弟,你知道的,那个心思深沉的徒弟偷了妖灵阁里的头等宝器黑袍法衣,所以要想对付它,就必须神韵阁里的头等宝器风火神韵,奈何风火神韵本尊在十多年前赋予了火云扇?现在火云扇又是你的宝物,没有办法本尊只好出此下策。不过,小子,虽然本尊从你的火云扇里抽出了风火神韵,但这把破扇子还是属于你本人的,这个本尊不会强人所难的。” “你当我白痴呀,你抽走了风火神韵,它完全就是把破扇子了,我还要它作甚?”火烧云真的一点儿不傻呀。 匠神有点儿后悔帮他洗心了,洗过之后,怎么会变得如此聪明?但是不洗的话,他下面要交代的事情恐怕火烧云完成不了。怎么办?怎么才能忽悠这个小子?心里猛地一狠,暗道:“小子,别怪本尊了,你的心脏本就属于人心阁,早晚都要收回,不如此事一过,就将它收了吧,免得以后你总是纠缠讨要这把火云扇。” 第六十四章 为了得到神器,将风火神韵抽离 匠神想定了之后,计上心头。接着同火烧云说道:“本尊还有一把更好的宝物,名唤开山斧,是一把天界神器。大禹治水留下的奇宝,后来被元始天尊收入囊中,不过,本尊有幸,因为建造了三十六重天里的无极宫功劳巨大,元始天尊便将此宝赠与本尊。奈何本尊不开山,也不凿河,故而无甚用处,倒不如把它送给火烧云兄弟,兄弟,你看如何?” 火烧云只能转动着眼珠子,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问:“开山斧比火云扇厉害吗?” 匠神哈哈一笑:“何止比它厉害?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开山斧乃是神器,与哪吒三太子的风火轮属于同一个级别,而火云扇不过就是从神器里取下了两股微弱的神韵所制成的宝器。” 火烧云一听,赶紧说道:“好,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把开山斧给我,我就把火云扇给你。” 匠神摸了摸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一副犹豫的样子:“开山斧被本尊放在了五行狱鼎里,我看,不如这样,本尊现在把五行狱鼎的钥匙交给你,然后你先去帮本尊办完一件事,完事之后,你自取就是。” 火烧云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并迫切地追问:“你快说,让我帮你办什么事情?” 匠神把火云扇放在他面前,指着火云扇道:“本尊传授你赋予神韵的法门,一会儿你从这里出去,站在音律殿门前大喊三声骨离,本尊的那个徒弟自然就会出来。待她出来后,你便用本尊教你的赋予法门将火云扇里的风火神韵赋予她,其中风韵赋予她肩上的弓箭,火韵赋予她手里的砍刀,赋予完,让她速速离开匠神殿,就说这一弓一刀足以对付黑袍法衣。接下来,你就可以去五行狱鼎处拿取开山斧了。记住,开山斧这事不能告诉任何人,也包括你的同门小师妹,所以只能你一人前往,否则开山斧有神性,必会认为你是盗徒。” “好的,我记住了。你快解开我的定身术吧。”火烧云心急火燎,已经急不可耐。 匠神轻轻地用手指点一下,火烧云立即恢复自由,他大叫一声,一跃而起,便直接朝殿外奔去。匠神跟在后面急言道:“扇子,扇子……钥匙,钥匙……”说着,就将火云扇和一把金光闪闪的钥匙扔给了火烧云。火烧云接住扇子和钥匙时,喜得合不拢嘴。 随着一曲轻松愉悦的音律响起,音律大门缓缓打开,这时,火烧云从里面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而与此同时,一直隐身在殿内的独孤一战也趁机飞出了。他依然以一缕气息在火烧云的身边绕了一圈,接着就消失在了当前。 “哎呀……舒服!”在铁器阁里独孤一战苏醒,并佯装伸了个懒腰。“外面的人走了吗?”他站起身,走到骨离旁边,明知故问。 骨离抱着双腿倚坐在门旁,努力地支撑着自己,不敢睡。 “你要睡会吗?我来守着。”独孤一战故意这么说,只是为了调侃一下。就算骨离真的答应他的建议,此刻也已经没有睡觉的必要了。 外面响起了火烧云大声的喊叫:“骨离……” “外面有人在叫唤,是在叫你吗?”独孤一战踢了骨离一脚,提醒她。 骨离这才从恍恍惚惚中略微清醒一点儿。 “骨离……”外面又响起了一声。 “真的是在叫我,是谁在叫我?”骨离的困意一下子消散,她一跃而起,但脚步朝前迈了一步,然后就停下了。“不好,师傅发现我们了,死定了,死定了。” 看着骨离无比担心的样子,独孤一战觉得好笑,心想:“你的师傅对你很好,他不会杀你的,你就放心地出去吧!” “骨离……”第三声已经喊完了。 骨离仍在犹豫是出去,还是不出去,这使得身后的独孤一战也急了,他不得不火上浇油地说:“怕什么,既然发现了,就大着胆子出去吧!顶多是一死,死有什么可怕的。”嘴里说着,手上也没闲着,趁她不备,猛地推了她一把。这件事,必须让她一个人去面对。 骨离忐忑地走了出来,但是她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她仍然在肩上挂着弓,在手里拿着刀,这意味着什么,在不经过这里主人的同意下,擅自拿来就是偷窃。所以当她无法将刀弓放回原处的时候,她不得不回头瞪一眼,去怪罪推她出来的人,可是意想不到的是,独孤一战根本不在她的身后,他竟无缘无故地凭空消失了。 “骨离,你是骨离?”火烧云看到她,很惊讶的样子。 “我是骨离,是你在叫我?”骨离振作起精神,鼓起勇气。 “是我在叫你,我叫火烧云?是冰灵霜的师兄,这位是我师妹冰灵霜。”火烧云说话又有点儿颠三倒四了,不过向骨离介绍一下冰灵霜,倒也合情合理。 冰灵霜冷傲,只是朝骨离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以表示应有的礼貌。 骨离觉得她不可亲近,自然也表现出冷傲,与她一般,朝她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以示还礼。还礼后,便把目光锁定火烧云,见火烧云喜眉笑脸,亲近自然,心里的沉重感瞬间就没了,于是主动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火烧云不知是故作深沉,还是有意在冰灵霜面前卖弄自己的本事,他说:“我乃修仙之人,能掐会算,区区姓名,何足挂齿?我还知你是天匠神尊的徒弟,今日悄悄潜入匠神殿,是想从中偷取一件宝物,目的是为了对付黑袍法衣。我说的对吗?” 骨离听后脸色大变,忙得跪下叩拜,虔诚道:“还请仙人恕罪,骨离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不寻得一件宝物,我必然不是黑袍法衣的对手。” 火烧云见骨离对他恭敬有加,心里十分欢喜,便忘记了分寸,叫道:“哎呀呀,大美女,快快起来吧!”忙上前去扶起她,没成想骨离的腿太长了,人也太高了,足足比火烧云高处半个头。“这身材,真是绝了!”火烧云啧啧称赞。“嫁人了吗……” “师兄……”冰灵霜及时地阻止了火烧云的失态行为,略有不满地说道:“我们这次来是要恭请天匠神尊的大驾,与她一个凡人有何干系?你真是多管闲事?” 第六十五章 狐狸小白终于找到了主人 火烧云一门心思,只顾着与骨离套近乎,差一点儿忘记了匠神交代的正事,经过冰灵霜一番叱责后,他马上想到了。 不过,当拿出破破烂烂的火云扇时,他还是忍不住哭泣了。这让骨离和冰灵霜莫名其妙,尤其是骨离,她并不了解火烧云,只觉得此人神神颠颠,还有些捉摸不定。一时囧在当处,不知如何是好。 火烧云很快止住了哭声,泪眼迷离地望着骨离,悲喜交加地说:“骨离,这是我心爱的火云扇,虽然破破烂烂,但拥有风火神韵,是上等宝器。现在为了你,我愿意把它……”火烧云双手捧起火云扇,为了利于施展匠神教给他的赋予法门。 但是骨离却误会了,连忙摆手道:“仙人不必送我,你还是留着给自己吧!” 火烧云愣怔一下,疑惑道:“我没说给你呀!” “那你……,不好意思,我以为你要把它送给我。”骨离尴尬地不知所措。 “这种破扇子就算是宝物,可是如此丑陋,怎能配得上你这等大美女?所以,我决定把里面的风火神韵赋在你的刀和你的弓上面,这样,你背弓执刀,英姿飒爽,才是绝配嘛!”说完,对着火云扇念念有词。 法门果然奏效,念了几句后,火云扇便躁动起来,似乎是两种神韵在翻江倒海,不一会儿,便冲破了火云扇的束缚,有一蓝一红两种光华从扇中流出,蓝色光华如一条长蛇,红色光华如一条火绳,两条光华互相缠绕,互相碰撞,而且急速朝殿外飞去。 骨离和冰灵霜都吃了一惊,站在那儿只观不动,都以为那蓝红两道光华会沿着走廊冲出匠神殿,但是随着火烧云继续施展法门,蓝色光华首先掉头朝骨离飞来,而红色光华紧随其后。只一眨眼的工夫,两道光华在骨离面前消失。 骨离正自纳闷,却突感肩上的弓震颤不止,还没来得及看个究竟,手上的砍刀也晃动起来,两者劲力都非常大,骨离控制不住,砍刀首先脱手,接着弓箭也脱了肩,二者犹如有了灵魂,刀弓开始在空中相互缠绕,相互碰撞,咣咣铛铛,响起了悦耳的声音。 “它们在做什么?”骨离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仰望着。 火烧云施完了法门,也朝上看了一眼,但是不解。这时站在另一旁的冰灵霜说话了,她说:“这风火神韵本就是一对鸳鸯,如今被你给拆散了,它们自然要寻找对方,如今找到了,只要相互交融片刻,二者就会回归本身。” 果然如冰灵霜所言,刀弓在半空中缠绵了一会儿,便同时落在了骨离的手上。骨离不明所以,一手拿着砍刀,一手拿着弓箭,呆呆地看着它们。 “大功告成!”火烧云大叫一声后,喜出望外,他现在已经对开山斧迫不及待了。欢快地想赶紧前往五行狱鼎,五行狱鼎的入口在神韵阁的大门上,跑出去的时候,忽然想到还有事情要交代骨离,便又手舞足蹈地跑回来,对骨离说:“有了这把刀和这张弓,你就可以对付黑袍法衣了,所以你现在可以离开匠神殿了,回到人间去,努力奋斗,永不言弃,一定要成为南域未来的王。” 骨离当即跪下,朝火烧云连叩三个响头,“多谢仙人的大恩大德,骨离没齿难忘。只是与我进来的还有一人,却不知他人去了哪里?” 话音刚落,就见独孤一战从铁器阁里跑了出来,他依然是夷族人汤勺的装扮,跑到骨离的身边,憨厚地笑着,不言不语,这让骨离多少有点儿疑惑。他莫名其妙地消失,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出现后还一脸莫名其妙的憨笑。 “你刚才去了哪里?我怎么没有看见你?”骨离起身质问他。但是独孤一战依然憨笑着,不言不语。 这时,火烧云和冰灵霜也纷纷看向独孤一战,见他不过是个傻傻呆呆的夷族人,就没有往心里去。火烧云则早已不耐烦了,他立马催促道:“你们快走吧!要是被天匠神尊逮到了,不要说你的性命不保,恐怕还会连累了这位小哥哥。” 骨离自然知道兹事体大,哪里还敢怠慢一刻,拉起独孤一战就往殿外狂奔。出了匠神殿,回到七色虹桥上,这时独孤一战做出了异样的反应,他紧紧地闭上自己的眼睛,并把手伸出来交给骨离。骨离搀着他的手往前走,总觉得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通过七色虹桥,跳上了七种颜色的云,在云上的几十个时辰里,独孤一战都是紧紧地抱住骨离,而骨离则显得十分沉重。因为骨离发现在独孤一战的身上已经没有了来时的味道,说不出来的一种味道,是无色无味却又能时刻吸引你的味道。难道是爱情消失了?骨离认为是自己的问题。 一路上一句话没说,直到跳下最后一朵云,来到了石拱桥的栏杆上,骨离才忍不住问道:“我知道你不是个普通的人,你能告诉我你真实的身份吗?” 独孤一战憨憨地笑了笑,忽然全身一抖,身体越缩越小,在缩小的过程中,身上的肤色也跟着急剧变化,再一看时,居然变成了一只白色的小狐狸,它迅速地从栏杆上跳了下来,并急速朝桥下跑去。 骨离大惊失色,也跟着跳下,追了出去。“汤勺,汤勺,等等我,原来你是只狐狸。” 狐狸小白终于找到了主人,骨离就是它最好的归宿,独孤一战利用此法,既可以打消骨离的疑心,又可以将小白托付给她,一举两得。在往后的日子里,独孤一战不在小白身边,小白要学会照顾好自己,还有狂野的骨离,愿你在不久的未来统一南域,成为南域真正的王者。 接下来,独孤一战面临着两个问题,一是直接现身,以客者的身份去邀请匠神,但总觉得不妥,还没到水到渠成的时候,而且匠神的为人他还在疑惑;只所以疑惑,就是他要面临的第二个问题。 第六十六章 金木水火土,进入五行狱鼎 匠神在火烧云前往五行狱鼎的这件事上绝对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至于是什么目的,好奇心左右了独孤一战。他化为一缕淡淡的游丝缠绕在火烧云的衣袖里,并随着火烧云来到了神韵阁。 神韵阁的大门是通往五行狱鼎的入口,就像铁器阁那扇水门,它是通往水狱的入口。然而来到神韵阁的门前,不得不傻眼了。这里根本没有门,明显就是一道空气,进去了就是神韵阁。从门外往里看,阁里散发着烁烁金光,十分地耀眼,可见里面收藏了数以千计的神韵。 火烧云疑惑地朝前迈了一步,他希望能有一扇透明的看不见的门阻止他的步伐,不过很令人失望,他一脚跨进了阁里,另一只脚紧跟着也迈了进去。进去后,他又把一只脚跨出去,还是碰不到门。“老家伙,你诓我!这里根本就没有门,没有门,你给我钥匙作何用?”火烧云气急败坏,大声呼喊着。 呼声惊动了冰灵霜,同时也惊动了匠神。只听匠神殿里传来暴怒的话音:“尔乃废物,死不足惜,芝麻开门,气通五行。”随着话音落下,殿门徐徐打开,音律骤起,匠神一身神装,武威地走了出来。冰灵霜见状,忙得下跪行礼。匠神扶起她,对她说:“你随本尊一同前往灵墟仙山。”不及冰灵霜反应,二人已然消失了踪影。 在匠神殿里只剩下一条孤影还有一道游丝,孤影呆呆地站在神韵阁门前,试图在思索出开门的方法,而游丝藏在孤影的衣袖里正着急地为他捏着一把汗,希望他能从这个没有门的阁里找出门。其实,火烧云并非白痴,他只是少了一样主言行的心脏,除了心脏外,他的一切都是高配。根骨奇佳,智商奇高,血脉非凡,可想而知,在他有心的时候,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面对着没有门的空气,火烧云陷入了沉思,沉思中,想到匠神刚才说的话,他说:“芝麻开门,气通五行。”芝麻是智障的谐音,他在骂火烧云为智障;五行为五行狱鼎,而气通……。火烧云恍然大悟,立即拿起钥匙,在面前手起刀落,从上而下,急速一划。 奇迹果真就出现了,神韵阁的门原来就是气。气不在五行中,但通往五行,是五行里少不了的介质,故而气通五行就是这个道理。打开了通往五行狱鼎的大门,火烧云大喜过望,急忙一头钻入门缝。 五行狱鼎,顾名思义,它是一尊鼎,作用不是烹煮,也不是象征权力,更不是用来炼丹制药,而是作为关押犯人的监狱。它的形状与平日所见的鼎截然不同,它没有脚,没有耳,胖墩墩的像一只大菠萝。 大菠萝被七朵不同颜色的云烘托在中央,给人以莲花盛开的感觉。火烧云站在其下,啧啧欣赏了一会儿,他认为开山斧一定就藏在里面。于是冲天一飞,飞到鼎盖之上。顶盖由五片金叶组成,经大风一吹,窸窸窣窣的声音,每片金叶上赫然有一个大字,分别曰:金木水火土。正应了五行狱鼎之名。 只是尚有不明,此鼎既然是狱,那么以何为狱?难道这里面关押了什么东西? 火烧云正踌躇不知该如何为妙时,只见其中一个金字开始闪闪发光,他立刻明白了,这里分别由五个结界空间组成,每一个空间都是一个狱,也就是金狱、木狱、水狱、火狱、土狱。每个狱的入口便是对应的每个字。火烧云喃喃自语:“金木水火土,有五狱,那么开山斧会在哪个狱里呢?” 他在说话的时候,独孤一战藏在衣袖里暗观,也看出了其中门道。不由得想起和骨离一起进入铁器阁的时候,骨离说,铁器阁的水门便是通往水狱,那么以此来推测,其它五个阁门便对应着其它的几个狱。而神韵阁却是不在五行中,以气直达五行狱鼎,如此从头到尾细致一想,便是对上了。 那个“金”字一直在闪烁,似乎有意在召唤火烧云,告诉他,这里是通往他想要的地方,那里会有他所期盼的东西。于是,火烧云身不由己,像中了邪,朝金字走过去,并一头没入了其中。 金狱连通石器阁的金门,里面白茫茫的一片,因为除了白,什么也没有,让人误以为什么也看不见,唯有感觉出四周空旷,脚下踩着虚空,能自由行走。火烧云努力地睁大眼睛,希望能从白色空间里看到什么,就算是细微的一点点色彩也行。可是,他失望透顶,心情逐渐显得悲伤。 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监狱,还是毫无边际的白色炼狱,人在里面除了悲伤和绝望,别无选择。火烧云禁不住感情的宣泄,他开始痛哭流涕,甚至是歇斯底里的呐喊。呐喊声最终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它惊醒了白色空间里的一种怪兽。那怪兽展翅飞来,全身雪白,啸声震耳欲聋。 “是……是白虎!”火烧云看清了怪兽,吓得脸色惨白。 白虎乃五大神兽之一,号称杀伐战神,其凶猛无与伦比,别说是小小的修仙道人,就是大罗金仙也怵它三分。火烧云哪里还有思考的余地,等死只在一刹那间。 然而就在白虎从天扑至的时候,独孤一战及时地现身了,并果断出手,一招打的白虎嗷嗷直叫。 白虎犹如飞鸟,在空中盘旋几圈,接着再次袭来。独孤一战不慌不忙,从地上扶起吓傻的火烧云,笑着说道:“兄弟,没事了,那不过是一只会飞的老虎,使出你的平生所学,战胜它。我相信你。” 火烧云从痴傻中清醒,惊愕地看向独孤一战,那眼神里充满了疑问。他想问,“你是谁呀!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但是千钧一发,哪里还有询问的机会?白虎扑了过来。这次,独孤一战没有出手,而是直接躲闪过去,同时将火烧云推了出去,让他去迎战白虎。“不要怕,它没什么可怕的,只要信念坚定,就一定能够战胜它。”独孤一战在一旁鼓励着他。 第六十七章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火烧云没得选择,真的以赤手空拳去迎接白虎的攻击。只是他太紧张了,忘记了施展修真之法,竟以赤luoluo的血肉之躯硬扛上白虎。白虎自有灵性,并能分辨出哪个才是它真正的对手,所以当面对火烧云迎面而来时,它显得毫不在意,只是象征性地用虎爪拍了他一下。可即便如此,火烧云还是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七窍流血不止,全身筋骨尽断,整个人如同一具尸体,漂浮在空间里,一动也不能动。 这回还真是砸了自己的脸,独孤一战自惭形秽,或许还真是高估了火烧云,认为他很聪明,也很有坚强的信念,尽管修行还不够,但综合评定,最终能勉强打败白虎。可谁曾想,他竟如此不堪一击!独孤一战彻底无语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痛苦地躺在那儿。难道还要说什么吗?“我相信你,你是可以的。”自欺自人,掩耳盗铃,恬不知耻。 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独孤一战对此很不乐意,因为他一出手,就是秒杀白虎。这样做,不觉得实在没有趣味可言吗?火烧云直挺挺地躺在那儿,独孤一战送去了鄙视的目光,以及责怪的眼神,但是很快,他就不这么做了,甚至在他的瞳孔里充满了惊奇和重新燃起的信心。 火烧云的确是人类里少见的奇人,他的骨骼和筋脉有迅速生长的能力,所以在被白虎拍残之后,他再一次焕发出新的生命,以一个铮铮铁骨站了起来,而且看起来很不错,活动几下筋骨,马上就继续战斗。 这次是主动进攻白虎,利用所学道术,口念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念完后,一条金光闪闪的巨龙莫名地出现在白色空间里,接着他大叫一声:“诛邪!”只见巨龙咆哮一声,带着滚滚煞气直冲白虎。那白虎灵性颇佳,看到有龙出现,瞬间化为更大的白虎。巨龙张开血盆大口,白虎也张开血盆大口,两口相食,就看谁的嘴更大了。果然,还是巨龙更胜一筹,一口吞掉了白虎。 火烧云正在得意间,不料巨龙痛苦万分,在空中不停翻滚嚎叫,最后一声巨响,龙身被炸成粉碎。金光四溅,洒满空间,一时之间白色变成金色,然金色之中,白虎现身,它趾高气扬,好不威武。看来,利用道术幻化出的巨龙,不能与真的巨龙相比,就算是真的巨龙,也不能与白虎抗衡,毕竟白虎乃五大神兽之一。 其实不然,此白虎并非真身,独孤一战早已看出,如果是真身白虎,就算一百个火烧云也不是它的对手,所以他才鼓励火烧云去战胜白虎。白虎是匠神所造,这一点毋庸置疑,至于他用的什么材料,独孤一战看不出来,不像是真身白虎的神韵,也不像是八种自然之能,隐隐中能闻见一股骚气。 火烧云见九字真言的道术对白虎无用,于是再次祭出看家本领地火术,只听他大声念道:“浩然神威,无上正气,五行齐聚,地火滔滔,江海顺行,以太上原始敕令,天为立正将其诛,天火神将,符至则行,急急如律令!”只见上空流下一小撮火焰,噼里啪啦地响了几声,之后火焰匆匆,偃旗息鼓。 “怎么回事?地火术不灵了!”火烧云跺着脚,五内如焚。 白虎见势,生怕火焰再起,愤怒之下,开始对火烧云展开攻势。很明显,这一次白虎可不是闹着玩的,而是来势汹汹,带着山呼海啸般的杀人气焰向火烧云扑来。它把双翼展开到极致,如一块巨大的天幕,其中放射出晶莹的幽蓝色的光芒,在光芒的映衬下,白虎那庞大的身躯以及凶神恶煞的脸庞尽显无疑。 而在白虎的下方是渺小的人类,犹如大象和蚂蚁的对比,瞬间被秒杀的一无是处。火烧云的下巴掉出了几公分,嘴巴张成了瓢,眼睛瞪成了铜铃,但脑子不傻,于顷刻间,吓得拔腿就跑。在奔跑的过程中,不经意地看向独孤一战,却发现他正悠闲地无所事事,还表现出饶有兴趣的模样。 这种态度无疑给火烧云当头一棒,暗想:“我在这里拼了命地对付白虎,他倒好,光说不练,竟然还在那里看笑话。”出于本能的反感,他灵光一现,歪点子计上心头。 先是利用移形换位的道法,避开了白虎的第一次攻击,接着掉转头拔腿就跑,并且是毫不犹豫地跑向独孤一战悠闲自在的地方。 独孤一战始料未及,吃惊地目瞪口呆,待反应过来时,火烧云已然跑到他身后。“别……别……别……,你怎么躲我身后了?你要勇敢地面对白虎……”再想说一些鼓励火烧云的话,但紧追不舍的白虎已经扑了上来。独孤一战没有办法,只能选择自己出手,一招制敌,将白虎打的烟消云散。 “我的天哪!不会吧!”火烧云忍不住大叫:“我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白虎就被你这么一下……,怎么就被打没了呢?兄弟,你在变戏法?” 独孤一战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有心让你去战胜白虎,目的是要锻炼你无所畏惧的勇气,而你倒好,居然投机取巧,怪不得匠神不想留你在世上。” “你说什么?那老家伙要杀我?”火烧云好像明白了过来,“我说那老家伙怎么会如此好心,肯将开山斧这等神器送给我,原来他不过是借此引我上钩,目的只想除掉我。可是,我不明白了,他身为堂堂天神,怎么可以随便杀生?难道就不怕玉帝怪罪下来吗?” 独孤一战呵呵笑道:“你知道吗?火烧云。其实你早已经死了,是匠神利用自制的心脏维持了你的生命,也就是说你的生命是他给予的,所以他想什么时候让你死,你就得什么时候死。” “你胡说!”火烧云凄厉地尖叫,目光里充满着愤怒,好像要吃了独孤一战似的。 独孤一战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第六十八章 战白虎,斗青龙,迎玄武 “你到底是什么人?” 火烧云开始敌视着独孤一战,忽然又觉得他似曾相识,便疑惑道:“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独孤一战微微一笑,提醒他道:“东海之滨……” “噢……,我想起来了。”火烧云舒展了眉头,脸上也高兴了许多,“原来是大神!”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脏刚被匠神洗过的原因,居然此刻懂得礼貌,立即屈膝向独孤一战行礼,“大神在上,请受小道一拜。” 独孤一战连忙拉起他,“不必,不必,我又不是你的师傅,无需跪我。” 火烧云心里有结,追问道:“大神刚才所言是真是假?难道我真的已经死了吗?” 独孤一战顿了一下,他已经意识到这样的情况会给火烧云带来巨大的伤害,所以他没有贸然说话,想了一会儿说:“说你死了是不对的,你不过就是用了别人给你的一颗心,你的生命不完全属于匠神,只有那颗心才属于匠神。” “那我没了这颗心,不还是一个死人吗?”火烧云很纠结自己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 “你是人,不是神,只要是人,人没了心都会死,你也一样,你不过就是缺少一颗属于自己的心脏。”独孤一战努力为他解释,从道理上试图让他想开点。 火烧云沉吟半晌,忽然冒出一句话来,“属于我的那颗心呢?” 这是一句重中之重的话,对呀!火烧云既然是人,为何没有属于自己的心脏,那么,他原本的心脏去哪里了呢? “大神,你知道吗?”火烧云抱着希望问独孤一战。 独孤一战摇摇头,不过他觉得有必要鼓励火烧云,于是说:“想要知道自己的心在哪里?就必须振作起来,好好地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你才有机会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那颗心。所以,从今往后,你要小心谨慎,保护好你现在的这颗心以及你非常珍贵的生命。” 一番言语说的有情有理,也给火烧云指明了方向。火烧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一股冲动油然而生,他要迫不及待地去拯救自己,绝不能让生命捏在别人的手里。 “大神,这里是金狱,我们该如何离开这里?”火烧云有了求生的意念。 独孤一战看了看四周的空间,并在极远的地方看到一个闪闪发亮的“木”字,立刻他就明白了,微微一笑,说道:“这里是五行狱鼎的空间,金木水火土五行一体,所以我们从金字入,进入到金狱后,下面就该进木狱,再进水狱、火狱,最后进土狱,那时才能从土字出。” 火烧云皱起了眉头,把目光看向白茫茫的空间,心里无不担心地说:“是不是每个狱里都会有一只怪兽?” 独孤一战回答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接下来会是青龙、玄武、朱雀,还有麒麟。” “什么?”火烧云失声尖叫,同时吓得神经错乱,言语中不免颠三倒四,“大……大神,一个白虎已经够呛了,你又整来四只上古神兽,真的,我不行了,我要窒息了。”说着,眼睛一闭,打算躺在空间里,然而独孤一战不容许他这样,立即拉起他的手朝极远的木狱飞去。 木狱里是青色空间,人一旦进入,就会产生怒感,所以火烧云控制不住情绪,愤怒地推开独孤一战,大声地喊了一句:“你们都是骗子。”然后就像匹脱了缰的野马,奋力地向前跑去,在跑的时候,一切令他愤怒的因素全都山呼海啸般涌入了大脑。所以越跑越不开心,越不开心就越跑,跑到极致时,一条青龙突然乘风破浪而来。 看其形体,九像九不像!头像驼,角像鹿,眼像兔,耳像牛,项像蛇,腹像蜃,鳞像鲤,爪像鹰,掌像虎,其背有八十一鳞,具九九阳数。其声如戛铜盘。口旁有须髯,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头上有博山。呵气成云,既能变水,又能变火。 火烧云急中生智,大叫一声,“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金光闪闪的巨龙再次从九字真言里腾空而起。它飞舞着,在空中盘旋。于是,就出现了两条巨龙,一条青龙,一条金龙,但是乍眼一看,金龙无疑是高大上的存在。它烁烁发光的全身,犹如金身塑造,堪比佛祖之光。 好看无用,实力才是最重要的,青龙从口中喷出一股强大的水势,淹没了整条金龙,金龙立刻像一只落汤鸡,虽然还有些金光在闪烁,但嚣张的气焰彻底地无影了。青龙再一次从口中喷出一团旺盛的火焰,火焰直接笼罩了金龙,金龙在火焰里翻来覆去,如困兽犹斗,其形象更是惨不忍睹。不消片刻,金龙在受尽折磨后化为灰烬。 火烧云的愤怒已经让他失去了惊恐,他指着头上的青龙大骂道:“该死的青龙,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毫无理智地冲上去,幸而,独孤一战从身后急速地飞到了他的前面,并大吼一声:“你退后,让我来。”双掌齐出,一掌推开不要命的火烧云,另一掌打出水火交融,犹如长江裹着天火,万马奔腾,气势汹汹地与青龙的水火交融互相轰杀。一时之间,整个空间都在爆炸,水花四溅,火焰飞射。 火烧云也在瞬间失去了意识,直到他醒来时,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出了木狱,并来到了水狱。水狱与金狱、木狱不同,后者是两个纯色的大气空间,而前者却是实实在在水里空间。进了水里,行动就不如在大气里那么随意了,火烧云差一点儿被呛死。还是独孤一战帮助了他,利用高强的法术,在他的周身赋予了流光,流光就是一层隔离光,隔离着他与水的接触。这样一来,火烧云就可以在水里自由行动了。 果然如独孤一战所说,在水狱里的怪兽是玄武,玄武好像是两种动物的合体,一种像蛇的动物和一种像龟的动物,身子是龟,尾巴是蛇,龟首在前身,蛇头在尾身,二者一前一后,进可攻,退可守,无往而不利。 第六十九章 收完玄武还有朱雀在后,好战的鸟 看到玄武的怪形状,火烧云吃惊不小,完全顾不得自身的安危,或许不是他顾不得,而是他明知身边有大神在,根本不用怕,所以只顾着惊呆。 “你愣着做什么?”独孤一战提醒他道。 火烧云根本没有反应,一直在欣赏着玄武的样子,“我在看它,长的真是好奇葩!” “人家是模样长的奇葩,你是脑子长的奇葩。”独孤一战反唇相讥。 “大神,能不能先不要出手?我想多看会。”火烧云因为惊奇而表现出绝对的痴傻。 独孤一战冷笑两声,说道:“我不出手,由你出手。” 火烧云一听,惊慌失措,连忙把独孤一战推向身前,苦苦哀求道:“不行,不行,还是大神出手,小道出手真的太狼狈了。” 独孤一战大笑一声,紧接着便撇下火烧云,像一只急速旋转的金刚钻,在水里箭一般地驰骋过去。 玄武的速度并不快,也没有主动攻击性,若不是独孤一战来者不善,它才没工夫搭理你。蛇头是极为敏感的部分,只要外界稍有对自身不利的因素,它都会提前获知。所以当独孤一战从水中旋转而来时,蛇头已然向龟首发出了一级准备的号令。 不知是准备战斗还是准备逃避,龟首竟然迅速地缩回了壳里,把龟壳当做避难的工具。而蛇头却是一点儿不害怕,绕着龟壳蜿蜒地伸缩了几下,忽然做出一个狰狞的表情,接着蛇头像是膨胀了似的,越变越大,再次张开嘴巴时,已是如青龙般血盆大口。它的头差不多已经与龟身一样大,但连接蛇头部分的龟尾却依然细的可怜。尤其是当蛇头飞出去的刹那,龟尾无限延长,就像扔出去的流星锤。 蛇头与独孤一战迎面碰撞。蛇张开了大嘴,并吞噬了独孤一战。可是,独孤一战依然像一个金刚钻在驰骋,不仅钻通了蛇头,还钻破了连接蛇头的龟尾,就这样一直钻下去,瞬间让玄武失去了另一半。蛇头死了,就激怒了龟首,龟首不再做缩头乌龟,它从龟壳里露出头来。 原本畏首畏尾的龟首,忽然像狮子一般暴怒,一直耷拉在头顶上的软角竟变得坚挺无比,四只总是伸不直的龟脚也在此刻站立起来。不站还不知,一旦站起却是异常高大,就连本身很大的龟壳都显得缩小了许多。它昂首挺胸,威武雄壮,乍然一看,倒是与狮子有几分相似。 独孤一战还在旋转他的身体,不过已经碰上了坚硬无比的龟壳,此时任由他天花乱坠地钻,龟壳始终无动于衷,于是他不得不放弃这种攻击的方式,暂以原形面对龟首。玄武看到仇人,分外眼红,狂吼一声,四只龟脚全力跺向地面,立刻引起水里山呼海啸般的汹涌。 作为一个人,火烧云即使有独孤一战的流光护体,但在玄武的水系法术面前还是不堪一击,就像一粒弹球,被乱七八糟地弹来弹去。他只有大呼:“大神,快干掉它,我的脑袋都快弹爆了。” 不用他呼喊,独孤一战已经在胸口凝聚了一团白色的混沌,随着混沌能量的溢满,双手猛地将其推出。混沌越变越大,完全发挥了释放的作用,在触碰到玄武的刹那,发生了剧烈的震荡。震荡过后,白色混沌如同一张天罗地网,紧紧地包裹着玄武,开始逐渐缩小。 一直缩成拳头般大小,而玄武就这样被收服了。水狱重新恢复了平静,火烧云不再被弹射,但弹射后留下的特别反应迸发了,他连呕带吐,差一点把五脏六腑都吐了出来。 这种特别反应持续了很久,直到二人进入了火狱。火狱里是红通通世界,不是空间的纯色,而是拥有一种一触即燃的能量,这些能量在空间里按照一定的形状悬挂着,组成了一副浩瀚的红色画面,它看起来宁静,却又波澜暗涌。谁料想,火烧云从身上拿出了什么东西,居然往那些蠢蠢欲动的能量上扔了过去。这一扔之后,只见一片火海满天横流,疯狂的火浪一个接着一个,张牙舞爪地猛扑而来。 火烧云大恐,闭上眼睛尖叫:“大神……我的妈呀!” 大神真成了他妈,要时刻保护着他。独孤一战镇定自若,早有准备,他从手里拿出一件东西。火烧云看见后,惊呼:“这不是玄武吗?” 不错,玄武乃水性,正是属火的克星,所以独孤一战在水狱时,利用天罗地网将其收服,此时正好派上用场,当即便祭出混沌里的玄武。混沌升到半空,自行变大,玄武在里面随着变大,当火海狂扑而来时,玄武自然从龟首里喷出波涛汹涌的白浪。滚滚白浪,气势万钧,如千军万马横扫天下。不消片刻,火海全灭,这里又恢复了平静和波澜暗涌。 不过同时也惊动了火狱里的朱雀,朱雀又名火凤凰,于是凤凰于飞,和鸣锵锵,声音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但是很快,一只烈焰如火的大鸟出现在了眼前。 “这就是传说中的朱雀吗?”火烧云的眼里充满了好奇。 “你不害怕吗?”独孤一战疑问。 火烧云怔了一下,然后不解地说:“不是有大神在吗?” “你确定我能打过它?” “大神打不过,我就更打不过了,既然打不过,那么只好一死,反正都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火烧云在极力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感到恐惧,其实这是在辩解,他很确定在五行狱鼎里的这些神兽均不是独孤一战的对手,所以他才如此口是心非地狡辩,假若独孤一战真的打不过朱雀的话,不用多说了,他比谁都要狼狈不堪。 独孤一战报以轻蔑地笑意,对于火烧云他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服”。 朱雀俨然是好战的鸟,一有风吹草动,便如风声鹤唳,而且不管什么目标,只要发现,就会兴奋不已,此刻亦是如此。它在天空凶戾嚎叫,似乎是在庆祝今日的收获。 第七十章 最后一关土狱,击杀麒麟 火烧云识相地往后退去两步,他要给独孤一战留有施法的空间。独孤一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微笑。接着,人在晃眼间无故消失了。 “大神……大神,……”火烧云急切地呼喊着,恐惧像黑暗一样降临。 朱雀似乎感应到不好的预兆,在空中长啸一声后,便不停地扇动着火红的翅膀,从翅膀里涌出强劲的火势。火势如大海无量,排山倒海般冲向火烧云。火烧云束手无策,甚至连施展地火术的时间都来不及,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只等一死。 可就在这时,朱雀释放的火势突然被玄武的水势阻挡住了。独孤一战倏地出现在火烧云的面前,一脸玩味地看着他。火烧云痛哭流涕,像个找不到妈妈的孩子,强烈地扑进了独孤一战的怀里,一边嚎嚎大哭,一边泣不成声:“大……大神,你……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 独孤一战的“花招”得逞了,不过是调剂枯燥的玩笑,火烧云被吓成这样,他倒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拍拍火烧云的脊背,安慰他道:“好了,好了,大神不过抽空去解个手,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大神去解手,为什么不带上小道?小道早就想解手了,只是在这五行狱鼎里我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何况去解个手?”火烧云紧紧地抱住独孤一战,生怕他再次消失。 “够了,松开你的手。”独孤一战终于意识到火烧云的讨厌是骨子的东西,不,不应该说是骨子里,是他的心,如果能换掉他的心,也许他就不会那么招人讨厌了。愤怒的独孤一战直接推开了火烧云,并怒目呵斥:“待在那里别动。”然后凭空一跃,跳到了极高极远的地方,昂首挺胸,俯视着玄武和朱雀的争斗。 此时,它们正处于水火不容、平分秋色的阶段,独孤一战不想多做停留,于是把长袖一撸,默念起法诀来。 法诀由意念所控,手心随亮起光芒,芒晕越聚越多,呈现出晶莹、缭绕,如雾般的朦胧,接着他的手腕一翻,芒晕飞射出去,并迅速膨胀,变得越来越厚重,由上而下,笼罩在朱雀和玄武的上面。不一会儿芒晕汹涌起来,并伴随着剧烈的电闪雷鸣,最后竟不可思议地下起了蓝色的倾盆大雨。 雨水助长了玄武的水系法术,同时削弱了朱雀的火系法术,在明显的强弱面前,玄武战胜了朱雀,朱雀的神威不在,真正成为了一只落汤鸡。然而,就是这只落汤鸡,在最后时刻,以其必杀之技,化为残躯烈焰,冲杀玄武。玄武悲鸣一声,与朱雀同时灰飞烟灭。 这一幕,独孤一战看在眼里,不由得对朱雀肃然起敬。火烧云却没心没肺地欢呼雀跃:“大神厉害,大神果然厉害!哈哈……,朱雀死了!好耶!” 独孤一战傲立在极高之处,有着说不尽的酸甜苦辣,虽然说五行神兽均不是真兽,但在五行狱鼎里它们就跟真的一模一样,因为人的情感已经融入到里面,就像做过的一场梦,在梦里的人绝不会脱离梦境而存在。 独孤一战有种想冲破五行狱鼎的束缚,所以他急不可待地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形成鹰爪状,瞄准远在下方的火烧云,使出一个老鹰抓小鸡的动作。接着,便看到火烧云脱离了下方,被独孤一战的那只手隔空提溜了起来,并随着他冲出炽热的火狱。 “大神,这是最后一关吧?”火烧云显得有些激动,“是不是过了这关,我们就自由了?真是太好了,终于不用死了,待我回到灵墟仙山,一定要气死匠神那个老家伙。他死了,我就不用死了。哈哈……,老家伙,看谁先死。不行,先不能气死他,先要让他把属于我的心脏还给我,不然的话我再气死他。大神,你说对吗?咦……,大神人呢?大神,大神……” 由于火烧云的话太多,独孤一战感到心烦意乱,所以他选择撇下火烧云,独自穿梭在土狱里,想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隐藏在其中的神兽。 土狱的神兽是麒麟,外形十分奇特,它集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于一体,看着凶悍,但性情温顺,它属于仁兽,更不具有主动攻击性。于是在这一点上,就足以令独孤一战大大地放心了,只要火烧云不去主动招惹麒麟,他就一定不会有事。 这显然是常理的想法,也是对具备常理思维的人有用,然而火烧云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他不但非常巧合地遇上了麒麟,而且很有勇气地发起了对麒麟的猛烈攻击。他最擅长的地火术,在土狱里终于发挥了作用,而且威力还不小。 其中原因,可能与土有关,土是地之源,有土才有地,有了地,地火术才能发挥效果,虽然地火术不过是大乘界的微弱法术,与上古神兽麒麟相比其实是小巫见大巫,但不知为何,此番的地火术却比平时增强了百倍之多。 只见在黄土漫天的土狱里,一种深红色的火焰和一种幽黄色的火焰发生碰撞,响起了震耳欲聋般的炸裂声。炸裂如海啸一般汹涌,浪潮滚滚,火势浩瀚弥天,虽然两种火势都很强大,但依然还是有强有弱。火烧云坚持了不足半个时辰,由地火术施展出的深红色火焰明显被麒麟的幽黄色火焰吞噬掉了。 就在危急关口,独孤一战觅声而来,他在天空幻化成一个圆球,拳头大小,而且黑乎乎的像是铁的颜色,忽然圆球直冲下来,在漫天黄土里乱飞一气,很奇怪,周围的黄土全部凝聚起来,结成土疙瘩,土疙瘩一个个堆积,越堆越高,直到堆成一座高山。 随之那些由麒麟喷出的幽黄色火焰也逐渐转移了方向,因为这些火焰都是以黄土为介质才能燃烧,黄土堆成了山,火焰自然也堆成了山,如此一座火焰山便形成了。接下来,无论麒麟如何喷火,但缺少了黄土这个介质,所以它喷出的火不足以构成伤害。 麒麟看到了这一切,愤怒至极,突然发疯似的朝火焰山撞去,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撞碎这座火焰山,让黄土再次在土狱里漫天飞舞。然而鲁莽的一撞,让火焰山的确分崩离析了,但同时,它的身体也在那一刻随着一起粉身碎骨。 第七十一章 做个梦,居然得到了一把神兵 麒麟死了,在死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整个空间晃动不止,好像天塌地陷,黄土从上面的空间落入下面的空间,不知哪里是边际,但空间逐渐被深埋。独孤一战略显吃惊,来不及想出对策,人便被埋进了黄土。 这是五行狱鼎的最后一道关卡,按理说,麒麟一死,土狱应该自行土崩瓦解,但是独孤一战却始终找不到出口。焦急之下,便施展遁地术,先在黄土里找到了火烧云。不料,火烧云因为修为不够,居然在黄土里窒息了。独孤一战看着他的样子,两只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鼻孔和嘴巴,明显是要阻止黄土的吸入,可是当独孤一战把他的手扒开后,却发现他的嘴里和鼻孔里满是黄土。 这是怎么回事?独孤一战也很不解,不过没有多想,当即腾出一只手,在手掌心运出一股力量,这股力量具有很强的吸附性。独孤一战将手掌罩在火烧云的面门上,缓缓地来回游离,在游离的过程中,填满火烧云七窍里的黄土纷纷被吸附出来。 不过,就在被吸附出来的一刹那,火烧云的尸体居然凭空消失了,独孤一战大为诧异,接下来他也不知所措,只好傻傻地待在那儿。或许,他会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因为他实在想不通这个事件是怎么发生的?原因找不到,可结果能想到,独孤一战明白了,这个空间没有出口,只有外面的人才能破坏这个空间,也就是说,如果外面没有人帮助的话,他会被永远禁锢在这个空间里。 “完了,要在这里待很久了。”独孤一战垂头丧气地蜷缩着身子,他想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让这个姿势一待就是很久很久,直到有一天有人从外面打破了这个空间。 他的思绪飞出了很远,想到了玉指山上的张紫琦,他现在无能为力,只能是默默地祈祷让自己不要待的太久。果然,奇迹出现的很快,他的祷告还没有结束,便闻外面一声霹雳般的炸响,接着,四处的黄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重见天日。 究竟是什么人在外面打破了土狱的空间? 独孤一战露出疑惑的表情,并朝周围张望,他见到身边的五行狱鼎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倒在自己的左手边,另一半却还直立地竖在自己的右手边。看其里面构造,它像一层一层的阶梯,分五层,分别就是金木水火土,其中金在最底层,依次往上,土在最上面一层。他刚刚就是被困在最上面一层,所以他的目光在土狱层停留了片刻。 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可能出不来的原因在于…… 一定和火烧云有关。 火烧云正威风凛凛地站在独孤一战的面前,双手执一把开山斧,目光炯炯有神。那一刻,丝毫看不出他是一个缺心眼的人,他的一魂一魄在闪闪发光,充满着无与伦比的荣耀。原来从外面打破土狱空间的人是火烧云,继而独孤一战明白了,土狱是一个专为肉体凡胎设计的空间,出口就是死亡,如果不死亡,则永远出不了土狱。 独孤一战有点儿庆幸,同时也意识到这五个空间是绝妙的存在,他很佩服匠神的创作,若是换作任何一人,或者是任何一位大神,都不可能从五行狱鼎中走出来。凡人可以通过土狱空间,但绝通不过另外四个空间,而大神可以通过前面四个空间,但绝通不过土狱空间。 “真是好险!”独孤一战长叹一口气,可见他心有余悸。 火烧云从威武雄姿中缓过神来,脸色陡然大笑,“哈哈,大神,我得到开山斧了。” 独孤一战抱拳,意味深长地说:“恭喜云兄,得到一把神兵利器。却不知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火烧云双手端着开山斧,走上前,并郑重其事地将开山斧展示给独孤一战观赏。 “大神,我也不是十分清楚,迷迷糊糊中好像做了一个梦,我梦见自己来到了一处洪水泛滥的地方。有一户人家住在山上,我便走过去,却看见一男一女正在谈情说爱。男的说,女娇我爱你,你跟我走吧!我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女子说,共工哥,我不能跟你走,我已经怀孕了。男子很激动,他说,是我的孩子吗?女子说,是的,当然是你的。男子便说,既然是我的孩子,你就更应该跟我走。女子执意不肯,她说,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不可能逃出大禹的手掌心。大禹是上天选中的人,只有他才能治好这天下的洪水,未来的天下也会是他的,所以我们逃不掉的。男子沉默了,女子便安慰他,没有关系,这样也挺好,大禹治水整年不在家,所以我们就这样吧!” 火烧云停顿一下,脸上显出羞赧之色,不过很快便打消了这种窘态,他继续说道:“接下来二人开始你侬我侬,我都不好意思看下去,可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名粗犷的男子拿着一把斧头闯了进来,当这名男子看到他们如此龌龊时,雷霆大怒,狂吼一声,共工我杀了你!说着执斧就朝那名叫共工的男子砍去。但共工身手矫健,轻轻一纵便跳出了茅屋,在双脚着地的那一刻,他回过头来朝执斧男子厉声喝道,大禹,我告诉你,我和女娇是真心相爱,我只所以引发洪水,目的就是要让你去治水,我好和你的妻子双宿双飞。” 火烧云说到这里,心情有些沉重,毕竟大禹治水为后世所敬仰,可真实的情况居然如此不堪。不晓得夏朝的第一个皇帝启究竟谁的儿子呢?有时候历史的真相不能去深扒,不然就会太过残忍,也不符合大势所趋。 他接着说:“大禹哪里受得了这般羞辱,一怒之下,化身一只巨熊,朝着共工猛扑过去。共工慌忙逃窜,而大禹紧追不舍。不过,我却是走了狗屎运。大禹在化为巨熊的那一刻,把开山斧丢了出去,而恰巧的是,开山斧就落在了我的脚下。我激动地东张西望,趁着没人看见时,我便捡起了它……” 第七十二章 离开时偷偷去看了骨离和狐狸小白 火烧云似乎融入了自己所说的故事情节中,就如自己所言,激动地东张西望。 稍稍平静后,继续诉说:“不过也很奇怪,当我捡起开山斧时,人就马上回到了现实。我站在五行狱鼎旁,双手执着开山斧,心里仍在恍惚,所以我一动不动,直等思考了很久之后,我才想通了这个事。这就是师傅常说的机缘,在机缘巧合之下,我得到了开山斧。然而对于大神的存在,我差一点出现了错误的认识,我以为大神只是一个虚无的存在,您的出现只是为了完成这个机缘罢了。但是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合常理,在细细推敲,我终于认定大神一定是真实存在,只所以没有看见大神,我想大神一定还被困在土狱里,所以我着急之下,便利用这开山斧劈了五行狱鼎。果然如我所料,此鼎一被劈开,我就看到了真实存在的大神。” 独孤一战听完火烧云说的话,心里十分欣慰,想想虽然火烧云有缺陷,言行不讨人喜,但确实比较聪明,如果真遇上一个傻子,恐怕这一生一世就要待着土狱里了。 “大神,您瞧瞧,这开山斧怎么样?”火烧云把新得的神兵呈现在独孤一战的面前。 独孤一战接过开山斧,在手里颠了颠,感觉重量过万斤,于是疑惑地看了火烧云一眼,心想如此重量的神兵,他怎么能拿得动?转而一想,神兵就是神兵,认了主人后,就算三岁小孩应该也可以操作自如。继续往下审视一番,见此斧雄浑刚健、神纹奇异、古韵古香,锋口处烁烁神晕,且有自鸣之音。 “果然是把好神兵。”独孤一战由衷的赞美。 听到赞美声,火烧云却虚伪地尬笑一下,言不由衷道:“既然大神喜欢,就……就送给大神吧!算是……火烧云报答大神的救命之恩。” 独孤一战看在眼里,故意逗他说道:“好吧!大神就收下了。” 火烧云刷一下脸色大变,但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于是硬生生咽了口唾沫,像馋嘴的猫得不到即将到嘴的鱼。 “哈哈……”独孤一战稍顿一会儿,开始大笑,笑完说道:“这神兵已经认了你做主人,我再要它,它必会砍了我,带在我的身上实在太危险了,还是给你吧!你和它有着不一般的缘分,或许它正是大禹要送给你的礼物,注定你要拥有他。”说完,便将开山斧扔给了火烧云。 火烧云看上去有些难为情,不过他不再客气,同样也担心客气,生怕客气一声后,开山斧成为了别人的东西,于是接过来把它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低下头,一句话没说。 “此斧乃神兵利器,极具灵性,你只要与它心灵相通,让它自行遁去,也就不必整日扛在肩上了。”独孤一战提醒他道。 火烧云恍然,但依然反问一声:“当真吗?我试试看。”于是闭目遐想,不一会儿,心意直达开山斧的神韵,与其心神合一,下一秒,开山斧便消失在了当前。火烧云着实兴奋,在兴奋之余又不免寥寥担心,喃喃道:“会不会出不来了?我再试试看。”于是再次闭目遐想,这次心意很快就直达了神韵,瞬间开山斧便出现在了双手里。当体会到这种不可思议的过程后,火烧云激动的劲头令他失去了正常的心志,他以一个夸张般的表情,加上一个夸张般的动作,令独孤一战十分错愕。 五行狱鼎被毁,匠神殿也稍微受到了影响,也就是木器阁、石器阁、铁器阁、人心阁、妖灵阁、神韵阁,六阁的阁门均被破坏,不知道远在灵墟仙山正在建造山神台的匠神会不会有所感应?如果他有感应,现在肯定会大吃一惊,他精心创造出来的五行狱鼎,怎么就会被火烧云给破了呢?而且那把至高无上的神兵利器开山斧恐怕也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从匠神殿出来,这次没有经过湖底,湖底不过是磨骨山与凡界的一个结界,本可以不设这个结界,只是匠神为了显示他高超的设计技巧,故意而为之。其实,在磨骨山的山顶,有另外一个通往天界的的路,此路可以说畅通无阻,但有一点,这条路是官路。何为官路?就是有玉帝亲赐的一道神谕令,有神谕令才能打开此路,直通匠神殿。 火烧云便有此令,所以当二人来到磨骨山山顶时,火烧云祭出了神谕令。一条由光和色组成的彩色之路,便耀然于眼前。在临走时,独孤一战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山崖处那棵人参果树,但是考虑现在还不能返回玉指山,所以此事就暂且作罢,先同火烧云一起通过神谕令离开了磨骨山。 出了磨骨山,二人便分道扬镳了。火烧云自然是迫不及待地赶回灵墟仙山,而独孤一战则去了一趟夷族部落。毕竟那里有牵肠挂肚的人和妖,骨离利用风火刀弓已经铲除了黑袍天师,现在她已经成为了夷族部落的首领;至于狐狸小白每天都跟着骨离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独孤一战想,骨离的下一步应该就是带领夷族部落开始对整个南域进行征战吧!或许真有那么一日,如匠神所言,骨离是南域未来的王。 只是令人惋惜,骨离至今都误会她自己的恩人是这只狐狸小白,或许她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有独孤一战这个人。独孤一战匆匆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又匆匆地离去。即便他回了一趟夷族部落,那也是在深夜的子时,他从帐篷外偷偷地看了骨离和狐狸小白一眼。狐狸小白似乎有狐妖与生俱来的感应,它不停地在跳来跳去,眼睛里流出分离时不舍的泪水。骨离当时很诧异,抱住狐狸小白,轻轻地问它:“汤勺,你怎么了?” 一声“汤勺”,直击独孤一战的心灵,居然是无比的剧痛,或许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实在不能因为这个而耽误了重要的事情,独孤一战不能再等待片刻,马上化为一道灵光离开了夷族部落。 第七十三章 七仙女下凡,准备参加封神会 离别的失落感停留在心间久久不能平复,独孤一战在天空中驾云飞翔,他只知道前往灵墟仙山的大致方向,按照这个方向漫无目的地漂浮,速度不快,有种心不在焉的感觉。 驾云的高度也不是特别地高,距离天庭的第一重天还有很遥远的距离,其实关于那里独孤一战很想去看一看,看一看天庭究竟长什么样子,那里的神仙是凶神恶煞还是慈眉善目? 于是,不由得联想到刚入天地的时候,他第一站便来到了天地的最高处——第三十六重天大罗天,在那里他遇上了红颜知己张紫琦。在没有思考的余地下,他稀里糊涂地跟着张紫琦穿越了天际,来到了玉指山上,张紫琦说要建立玄教,并让他成为沧海教主。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不过,只要张紫琦高兴,他就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琦儿的事才是最重要的,我不能因为离开骨离而感到忧伤。”独孤一战趴在云上,双手托着腮帮,忽然间明白了当下自己要做的事情。“哎呀!”他一骨碌爬起,颇为悔恨地捶打着自己。 脚下的云,在潜意识的施法下,已经偏离了方向,所以他不得不勾着头,凝聚神目朝下界看去。那里是黄河,那里是江水,那里是江水的支流,支流附近是刚刚经过的夷族部落,而独孤一战的云似乎往西南飘了。 立即调转云头,往东直行,然而,没有飞出多远,独孤一战便听见了从天空之上传来一些动静。独孤一战很是讶异,在天空之上,也就是他的头顶上,这是何等的高度?绝不会有飞鸟能飞到这个高度,既然不是飞鸟,那么又会是什么呢?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在天地中遨游的时候,他在天空之上碰见了遮天盖日的乌云,在乌云之上是执行公务的雷公和电母,于是不由得如此推测会不会也是天庭的某个神仙下凡来执行公务? 独孤一战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让脚下的云停了下来,并利用法力将云底的氤氲之气吸收到云上,从而利用氤氲遮住他自己的身体,不过由于他本人身材高大,氤氲之气只没入腰间,于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他选择了一个平躺的姿势。刚一躺下,就看见从西边的上空飘下一群仙女。 独孤一战数了一下,是七个,她们有条不紊,依次排队飞翔。飞在最前面的仙女穿着红裳,第二个穿着橙裳,接下来依次是黄裳、绿裳、青裳、蓝裳、紫裳。她们从独孤一战的云上掠过,独孤一战透过氤氲的云,美滋滋地欣赏着她们曼妙的身姿,个个都不同寻常,尤其是飞在最后面的那名仙女,一举一动都非常像张紫琦,而且她也是穿着一身紫裳。 她们在飞的时候,欢歌笑语,其中红裳大仙女舒展腰肢,欣喜若狂地喊道:“妹妹们,灵墟仙山就在前面了,我们快一点吧!” 橙裳二仙女甩了甩乌黑柔顺的长发,神采飞扬地说:“姐姐,急什么,难得从天庭下来?我们姐妹七个可以在天地间多遨游一时吧!” 黄裳三仙女大双臂张开,做出拥抱大自然的姿态,微闭双目,同时大声说道:“二姐姐说的极是,灵墟仙山的封神会还没开始呢?我们姐妹可以多点时间在自由的翱翔。” 绿裳四仙女伸长了纤细的脖子,把目光看向灵墟仙山的方向,说道:“听闻这次封神会要敕封三个山神,三姐姐,你知道这三个山神将要派往何处任职吗?” 黄裳三仙女没来得及回答,只听青裳五仙女抢言道:“我知道,四姐姐,一个是东海之滨的玉指山,一个是南海之眼的幽灵山,还有一个就是北谷之腹的断魂山。我还知道,这次的封神会是由三山正神炳灵公主持。哈哈,小七,是炳灵公诶,听说他对你很有意思。”青裳五仙女眉飞色舞,回头瞥了一眼最后面的那个紫裳七仙女。 紫裳七仙女惶恐了一下,身子突然倾斜,她不得不暂时地脱离队伍,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而就在她盘旋的时候,怀里的一件东西掉了出来。不过她并没有察觉,接着就急速追赶上了姐姐们。她的这个举动,更加引起了仙女们的议论。 或许蓝裳六仙女与紫裳七仙女年龄相近,就很替紫裳七仙女打抱不平,她愤愤指责青裳五仙女,“五姐姐就知道欺负小七,炳灵公黄天化是三山的正神,是十二金仙清虚道德真君的得意弟子,人家早已抛弃七情六欲,又怎么会喜欢上我们家小七呢?” 紫裳七仙女匆匆地赶了上来,尾随在蓝裳六仙女的身后,不言不语。 青裳五仙女的脾气有些执拗,当听完蓝裳六仙女的指责后,很不悦地说:“小六,我又没说你,你瞎咋呼什么?我是你五姐姐,不要没大没小。再说,小七脾气好,说她两句,她也不会生气的。” 蓝裳六仙女撅起了嘴,还想争吵,这时紫裳七仙女在身后拉扯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再说话了。蓝裳六仙女只好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糟糕!”紫裳七仙女突然冒出来一句让人听后十分揪心的话。 前面的六个仙女齐刷刷地扭转了头,朝最后面的紫裳七仙女看来。红裳大仙女疑问:“小七,你怎么了?” 紫裳七仙女失魂落魄地摸遍了自己的全身,然后惊慌失措地说:“大姐,我的贴身怀玉不见了。” “啊!”六个仙女异口同声,纷纷停下了脚步。 “再找找。” “我都找遍了,没有。” “会不会是你忘记带在身上了。” “不可能?我睡觉时都带着它。” “哦,我知道了,刚才五姐姐拿你和炳灵公开玩笑的时候,你一时大意没有稳住身形,是不是在那个时候从怀里掉落了?” 蓝裳六仙女的话提醒了紫裳七仙女,紫裳七仙女也恍然想起,她在盘旋的时候,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眼前一闪,那么一定是的,当即朝六位仙女说道:“姐姐们,你们先行一步,小七随后就会追赶上来。”也不等六位仙女回话,紫裳七仙女转身嗖一声,就往后飞去了。 第七十四章 千年白玉忽然变成碧玉 天空之上无风很静,如果不是从西边飞来一群仙女,想必独孤一战早已离开了天空之上。他用法力升腾云雾遮住了自身,仰天平躺在白云之上,然而当七个仙女从这儿掠过时,不知是什么从天空之上掉落下来,恰好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伸手一摸,感觉冰凉润滑,拿起在眼前一看,原来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白色古玉,玉上散发着不一样的清香,独孤一战用鼻子闻了闻,一股仙气直冲神韵,立即让他心清气爽,看着七个仙女已经远去,他便从云雾里露出身来,拿着这块玉,兴高采烈地大叫:“好香,好香,真是一块好玉。” 玉的正面雕刻着许多缠龙纹,玉的反面雕刻着八个古字,字为“吾女小七昊帝亲赐。”独孤一战不知是不是因为还在适应天地,他读古字的时候,居然是反过来读,他一字一字朗声念道:“赐——亲——帝——昊——七——小——女——吾。”念完,在嘴里品味着,喃喃自语:“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只听后面有人说道:“是吾女小七昊帝亲赐。”独孤一战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来,他看见正是七个仙女中的最后一个紫裳仙女。不知是因为眼睛迷离了,还是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觉,他居然把来人看成了张紫琦,不由得脱口而出:“琦儿。” 紫衫七仙女怔了一下,迈着莲步,缓缓从云上走过来,姿态显得十分端正。 “不知是哪位仙友,认识我小七吗?”紫裳七仙女说话的声音温柔又清脆,让人听了如吃了蜜地鲜甜。 “琦……”待她走近了,独孤一战才清楚地看出她的样子,肤若美瓷唇若樱花,明眸皓齿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亭亭玉立杨柳细腰,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施朱则太红,着粉则太白。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口一点点,杨柳细腰赛笔管,说话燕语莺声。太美了,比张紫琦还要美上三分。 发现自己认错了人,独孤一战连忙道歉:“对不起,姑娘,是在下认错了人。姑娘也叫琦儿吗?” 紫衫仙女面带微笑地摇摇头,“你说琦儿,还是七儿?我是玉皇大帝的七女儿,我叫小七,不叫七儿。”她说话时始终保持着平和的语气,身姿也十分地端正,一看就是千年修成的仙女范。 “你……你……”独孤一战听见小七的介绍后,他窘住了,因为这让他想起了张紫琦坎坷的经历,在初次见面时,张紫琦就曾经向他介绍过,她才是玉皇大帝的七女儿,那么如今名正言顺的七女儿又是谁呢?难道她不是玉皇大帝的亲生女儿?由于想的太多,最后才支支吾吾地没有说出话来。 小七莞尔一笑,伸出玉手,但见她的手,十指尖如笋,腕似白莲藕。这是绝妙的一双手啊! “把它还给我吧!” “你说什么?”独孤一战没有理解小七的话。 “上面不是写了吗?吾女小七昊帝亲赐,小七就是我,昊帝就是我父皇,这是父皇赐给我们七仙女的怀玉。每个仙女都有一块,我是最小的仙女,所以我叫小七。小七先在此谢过这位仙友了,还请仙友把玉还给小七。”小七微微屈膝,以示谢意。 独孤一战有些犹豫,为什么他要犹豫,别人的东西不应该还给别人吗?再说一块玉而已,又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实际上,独孤一战因为此玉联想到了张紫琦,他认为这块玉本应属于张紫琦,所以他非常严重地失态了。 这也让对面的小七产生了误会,小七以为他并不想归还她的玉,所以在屈膝表达谢意之后,又马上礼貌地发出质问:“仙友刚才是在哪里?怎么就如此巧合地捡到了小七的怀玉?我想我的怀玉不应该会被你捡到吧……,我回想了一下,我的怀玉只会掉落在这朵白云之上,仙友,你能给我个解释一下吗?”小七的目光里带着疑惑,她在目不转睛地盯着独孤一战。 独孤一战更加地不知所措,为了避开回答对方的问题,赶紧把玉双手奉上,很窘地说道:“实在是失礼了,既然是姑娘的玉,就还给姑娘吧!” 小七接过玉,不想玉却发生了变化,由晶莹剔透的白玉变成了闪闪发光的碧玉。这是神奇的一幕,不仅令小七完全地怔住,还让站在对面的独孤一战失声尖叫:“哇,这是怎么回事?好神奇啊!” 小七的眼神忽然从怀玉上转移到了独孤一战的身上,目光里是道不出的色彩,就好比月亮里放出的光,它的光芒永远被夜色所吸引。在小七的眼里,独孤一战长相英俊,姿态潇洒,看一眼后忍不住还想再看一眼,越看心里越是美滋滋的,她居然哑然失笑。 这是什么情况?独孤一战被小七看的很尴尬,只想立刻离开这里,所以便礼貌地说道:“这位仙子,在下要告辞了。” “别——”小七突然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严重失态了,在羞涩和无地自容下,她端正了自己的姿态,极力为自己找回失态的台阶,“多谢仙友,小七想知道仙友如何称呼?” 独孤一战笑道:“我叫独孤一战。” 小七在嘴里呢喃道:“独孤一战!” “在下告辞了。”独孤一战转身又要走,可是小七再一次地失态了,她跨前一步,拉住了独孤一战,“别——”二人目光相接,一个囧,一个尬,一个失魂,一个落魄。 “你……”“我……” 独孤一战说:“仙子姑娘先说。” 小七沉吟半晌,理清了思路,才说道:“你知道我这块玉是什么玉吗?” 独孤一战摇摇头。 小七随即就把玉拿在二人的面前,对着天空里的阳光不停地翻转着,碧玉闪闪发光,好像在释放着某种能量。 “它叫怀玉,是我藏在怀里千年的一块白玉,已经与我合二为一,如今它变成了碧玉,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小七又把目光转向了独孤一战。 独孤一战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尴尬下莫名其妙,所以他依然摇摇头。 第七十五章 又一个神秘的大佬,身份成谜 小七的思绪飞回到五百年前。 那时的昊天尚未成立天庭,自然也不是玉皇大帝,但是他正在积极争取鸿钧老祖的同意,开始有意阐教门下的十二金仙,用他们组成天庭的核心人员。但是阐教教主元始天尊一再婉拒,说他只有十二个徒弟,哪里比得上通天教主的弟子,通天教主的截教门下有数万之众,可从他那里选拔一些门人给昊天,让他如愿以偿,成立天庭。 鸿钧老祖没有办法,为了公平起见,便只好叫来通天、原始还有老君,这三位均是鸿钧老祖的徒弟,其中太上老君在人间以李耳的身份创立了人教,元始天尊创立了阐教,通天教主则创立了截教。三人聚在一起,鸿钧老祖便把昊天的想法告知他们,并说昊天此举乃女娲娘娘授意。 既然是女娲授意,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三人在无奈之下,研究了七七四十九日,最后才达成决议,并草拟了一份封神榜。当鸿钧老祖看到这份封神榜之后,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便兴高采烈地派遣白鹤去给昊天送封神榜。可是昊天一见封神榜,不由得怒发冲冠,“这是什么封神榜?我要的是十二金仙,他们却给我这等披毛带角、湿生卵化之辈,岂有此理!” 昊天手执封神榜怒气冲冲地出了门,打算去找鸿钧老祖说理去,然而刚出家门,迎面就走来了一位仙风道骨的俊秀老者。老者须发皆白,身后佛光普照,但模样生的确实英俊,他朝昊天笑道:“大帝留步,且听老朽一言。” 昊天驻足,朝俊秀老者鞠了一躬,说道:“大仙有何言,但说。” 俊秀老者道:“十二首仙乃大罗金仙,身份何其尊贵,即便由鸿钧老祖发话,让他们委身成神,但后续行事,大帝也会束手束脚。依老道所见,这份封神榜却对大帝极为有利,你看看其中之神,三教均有门下,往后可互相约束,互相制衡,大帝向来精通帝王之术,难道看不出其中之利?” 昊天眉头一沉,锐利的目光射向老者,心下狐疑:“这份封神榜只有五人看过,三清、鸿钧老祖,还有我,为何此人却知封神榜上的内容?”老者有佛光普照,修行至高无上,就连昊天也看不穿他的来历。试想,在天地里能达到如此高深修为的大圣,恐怕除了东方的三清,就只有西方的如来了,可是如来乃佛圣,远在西方天国,不可能来到东方,那么眼前这位老者究竟是谁呢?且不管是谁,昊天觉得老者所言不无道理,而且有一种感觉,老者此番专门为了封神榜而来,其中必有说不得的隐晦。 昊天心事重重,俊秀老者全看在眼里,忽然呵呵一笑,打破了沉寂,他从衣袖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玉,交给昊天说:“此玉名为怀玉,可一分为七,大帝可将七玉分别送给你的七个女儿,让她们贴身佩戴。若有朝一日浩劫乾坤,此玉便可保护她们,让她们脱离浩劫。”说完人消失了,而那块玉却已到了昊天的手里。 昊天惴惴不安地拿着玉,在手里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既然是神秘圣人之言,昊天便将此玉一分为七,分别给予了他的七个女儿。然而七个女儿在收到这块玉后,于当天夜里同时做了一个梦,也同时梦见了那名神秘的俊秀老者,正是赠玉之人,他在梦里偷偷地告诉七人每人一句话。 当然这些话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并且绝不会告诉任何人。小七的那句话小七还记得,神秘俊秀老者说:“当白玉变成碧玉时,你的意中人就会出现了。”她总以为那不过是一个梦境罢了,再说神仙也没有资格去谈情说爱,所以那句话随着时间的流逝就成为了抛之脑后的荒诞之语。哪成想,此时此刻,白玉真的变成了碧玉,这让小七一下子相信了梦境。原来她的意中人是一个高大帅气且令人忍不住总想偷看的翩翩男子。 这样的男子作为意中人,最欢喜不过,小七不由得春心荡漾起来。 “仙子姑娘,我赶着去灵墟仙山,要是没什么事,就告辞了。”独孤一战见小七古里古怪,以为她要追究白玉变碧玉的事情,于是赶紧驾云东去。 小七回过神,紧追其后,“一战哥哥,等等我,我也去灵墟仙山。” 听见有人喊“一战哥哥”,独孤一战的心猛地抽了一下,脚下的云自然而然就慢下了。待小七追上来时,独孤一战茫然地看向小七,并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七露出纯真美丽的笑容,“我叫你一战哥哥呀!以后你就叫我小七吧……”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急忙改口道:“不,不行,大家都管我叫小七,可是一战哥哥与大家不一样,所以一战哥哥以后还是管叫我七儿吧,七儿这个名字是一战哥哥的专属,别人任谁都不能叫,谁叫我都不会搭理。” “七儿,你说让我叫你七儿?”独孤一战的表情有些复杂,因为七儿和琦儿听起来差不多,听见七儿当然就能想起琦儿,而且她们都有共同的身份——玉皇大帝的七女儿,还有对独孤一战共同的称呼——一战哥哥。 “一战哥哥,你怎么了?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吗?”小七踩着云轻轻地一跳,她跳上了独孤一战的云,并与独孤一战紧挨在一起。这时,一股仙女的清香扑鼻而来,令独孤一战神魂颠倒。 “不……,我喜欢,……”独孤一战连忙解释,但心里也很疑惑,小七才刚刚认识自己,对自己并不了解,不知为何却这般亲昵呢?他没有直接去询问,因为害怕问出来会唐突,毕竟对别人热情是一种友好,而友好的态度不能随意被怀疑,那样只会让友好蒙上一层阴云。 “七儿姑娘,你也要去灵墟仙山吗?”独孤一战转移了话题。 小七把目光举向了前方,她身姿笔挺,亭亭玉立,微微点头称:“是的。” 独孤一战还想说什么,不过他发现灵墟仙山已经出现在眼前了。 第七十六章 李白就是太白金星吗 多少年之后有一首诗如此描写灵墟仙山的意境,诗云:丁令辞世人,拂衣向仙路。伏炼九丹成,方随五云去。松萝蔽幽洞,桃杏深隐处。不知曾化鹤,辽海归几度。出自唐朝诗仙李白。据说这个李白就是太白金星转世。 “太白金星,等等我们。”二人刚寻得一处路径降落,就听身边的小七呼叫。 独孤一战便朝前看去,果然看到前面有个一身白色的老人,正迈着蹒跚的脚步走在登高的石阶上。 石阶很长,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的斜侧,蜿蜒曲折,每一块石阶大小一样,能容下两个人并排站立。 白色老人也就是小七口中的太白金星,他听见身后有人叫他,他就回过头来,看到是七仙女,便呵呵地笑道:“七公主啊!你怎么比老星儿还慢呢?” 小七提起长长的紫裳,以轻盈地步伐朝前跑去,很快就追上了太白金星。“太白金星,我有事耽搁了,所以现在才到。” “哦,这样啊!和你一起的是什么人哪?”太白金星眯着老眼,从眼缝里挤出一道锐利的光芒,看向大踏步而来的独孤一战。 小七说:“他叫独孤一战,是我在路上相识,他说也来灵墟仙山,所以我们就一路同行了。” “看他仙姿卓越,骨骼清奇,一定是个神圣。”太白金星在说话的时候,独孤一战已经赶了上来,见对方是一个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的老人,便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说道:“仙长,有礼了。” 太白金星将神拂从一侧甩向另一侧,腾出一只手,捋着自己雪白的长胡须,满面红光地说:“恕老星儿眼拙,不知仙友乃何方神圣?如何会驾临我天庭辖地灵墟仙山?” 独孤一战心里一凛,随便找了个借口言:“在下乃无名散仙一个,居无定所,四处游荡,今日听说灵墟仙山有热闹看,便出于好奇过来凑凑热闹。” 太白金星呵呵一笑道:“原来仙友是来凑热闹的,不过天庭已立,天地不再似往常那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各处名山大川均为天庭管辖,仙友恐怕今日要止步于此了。” 自从封了神,昊天掌管了天庭,天地也就不再那么逍遥自在了,就连那些不愿进入天庭供职的十二金仙也受到了管制,或许玉皇大帝的目的就是要报当初阐教门人的拒绝之仇。不过,各处供职神仙法力都很低微,当然也阻止不了那些大罗神仙的脚步,他们能做的,就是监视,将那些自由自在不听天庭号令的仙友们的举动禀报给玉帝,于是天地间就如装了电子眼,四处都有玉皇大帝的眼睛,自然而然,那些大罗金仙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独孤一战尴尬地沉默着,不知是离开还是该留下。小七见了,心里埋怨起太白金星,并朝他剜了一眼,摇着他的手臂,不满意地说:“太白金星,你怎么这么说,一战哥哥和我同来,我能进去,他就能进去。” 太白金星听完小七的话,眼睛里竟然冒出了无数个自己——眼冒金星,心里暗道:“这还了得,七公主都称呼对方为一战哥哥了,看来我老星儿眼神真的不太好了。”赶紧赔笑,说道:“既然是七公主的朋友,当然能进,请吧,仙友。” 这里是灵墟仙山,因为要举行封神会,所以整座仙山都被一种能量所笼罩,进入仙山的各路神仙,必须要从山脚登台步行,否则就是大不敬,会触动该能量,当然也就会受到天庭的惩罚。 三人同行,小七搀扶着太白金星走在前面,独孤一战跟在后面,因为走的慢,独孤一战时不时地四处观望。 仙山就是仙山,果然与众不同,道路两旁有淡淡的云雾缭绕,还有为了这次封神会而特意装饰的流云彩,流云彩如一道细细的彩带,在人的头顶上蜿蜒至山顶。每一块石阶均撒上一种花粉,是仙山独有的味道,馨香四溢,倍感清爽。四周有千丈玉石,如酒甘泉,神之仙草,加上时不时地凤鸣鹤唳,把整个仙山点缀成锦天绣地。 走到台阶的尽头,可见灵墟仙山的大门,是由两根盘龙柱所设。每根盘龙柱均有一名守护人员,当有来人时,他们才从盘龙柱里现出真身。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太白金星也是第一次来灵墟仙山,看到此情此景,哈哈一笑,说道:“有意思,有意思,有点儿像南天门的味道。”这时,小七便朝两个守卫者说道:“这是太白金星,我是七仙女。” 两位守卫者一听,连忙鞠躬:“原来是两位大神驾临,还请进。” 太白金星和七仙女先进,独孤一战不言不语跟在身后,还以为能借他们的光一起进,然而两位守卫者却拦下了他,“且慢,来着何人?” 独孤一战木讷地左右看他们一眼,然后指着前面的太白金星和七仙女说:“我和他们一起来的。” 两位守卫者相互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太白金星和七仙女,太白金星没有回头,七仙女回了头,她说:“我们一起的。” 两位守卫者尚且没有反应过来,独孤一战便从二人中间挤了过去。留下的两位守卫者,忽然搞明白了一件事,其中一人说:“他是哪位大神,没有问清楚啊!”另一个人说:“没问清楚,就不登记了呗。” 走过山门,然后就是白云道人的主道场,这里是七十二福地中最大的道场,也是最气派的道场,所以这次封神会才选择在灵墟仙山举行。正中是白云观,周边是弟子的居所。白云道人有五大亲传弟子,还有十大亲辅弟子,十大亲辅弟子由五大亲传弟子代为传授,他不过从旁辅助提点一下。 五大亲传弟子每人有一间单独的道房,十大亲辅弟子两人才有一间道房,加上一些杂物的房间,形成十二个星辰般的排列,中间围绕着白云观。如果从上面俯视,它们看起来非常地壮观。 第七十七章 封神会人员到齐,马上开始 白云观极大,观门前有八个龙纹大字,曰:福地仙境,琼林阆苑。字体雄浑有力,潇洒自如。穿过观门,进入观内,可见三宫八殿。三宫分别为正宫、东宫和西宫,正宫乃白云道人讲道之处,东宫乃白云道人卧榻之处,西宫乃白云道人会客之处。八殿分别为雷神殿,里面是雷部二十四位正神的神像;火神殿,里面是火部五位正神的神像;瘟神殿,里面是瘟部六位正神的神像;下面依次是斗神殿、太岁神殿、痘神殿、水神殿、财神殿。 “有意思,有意思……”太白金星看到白云观里的建筑,不禁拍手称赞:“真是绝妙,有点儿像天宫的味道,哈哈,这个白云老道。”话音未落,只见从正宫里并排走出三个人来。 中间一人高大威武,面似羊脂,眼光暴露,头戴焰烈飞金冠,体挂团龙大红袍,身披连环金锁甲,一看就是武艺超强,拥有万夫不当之勇。其名黄天化,正是三山正神炳灵公。 左边一人红颜灰发,体长偏瘦,手执麈尾,青衣道袍,以碎步前行,其名白云道人,正是这白云观的观主。 右边一人,并陌生人,独孤一战一眼便识得,正是被冰灵霜邀请而来的匠神天匠神尊。他的那身神装丝毫不逊于黄天化的连环金锁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他也很高大霸气,但站在更加高大霸气的黄天化身边,就显得霸气不足了。 “太白金星,你姗姗来迟,什么意思?”黄天化粗声粗气地埋怨。 太白金星忙不迭跳上宫台,走到三人面前,微微鞠了一躬,一来是行礼,二来表示歉意。 “在天庭多吃了些酒,就耽搁了,望三位恕罪。” “就等你了,太白金星。”匠神在一边附和。 “罪过,罪过,这位一定是天匠神尊吧!” 因为匠神很少露面,只有在需要建造神殿或者神台的时候才会偶尔露一面,太白金星其实也没有见过匠神,他只是猜测而已。 “正是本神尊。”匠神挺直腰杆,显出一副气势逼人的模样。 太白金星呵呵地笑着,眼睛眯成缝,在通过眼缝里鄙视地看了匠神一眼,然后迅速扭过脸,朝白云道人寒暄来了。 “道长,别来无恙吧!” 白云道人心性平和,人也淳厚,他向太白金星鞠了一躬,毕恭毕敬道:“甚好,甚好,贫道许久未见老仙,老仙安好?” 太白金星回道:“安好,安好。” 炳灵公黄天化性子急躁,听着太白金星唠唠叨叨,早已不耐烦了,于是吼道:“既然都到齐了,封神会就开始吧!”说着,也顾不上太白金星的反应,就大踏步朝西宫走去。 白云道人和匠神紧随其后,太白金星顿了一下,顺便朝小七使了个眼色,没有过多停留,就跟了上去。 西宫是三宫中最大的一个,它比正宫足足大了十倍,所以当独孤一战进入西宫时,他发现这里面已经聚集了上千号参加封神会的人。就像一个规模很大的会议,他们从****汇聚到这里,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拔得头筹,一跃成为山神。 封神会的开幕是太白金星宣读玉旨。他站在由匠神建造的封神台上,开始念: 玉皇大帝诏曰,天地广阔,群神共勉,于九月九日,新设三山,一曰,东海之滨玉指山,二曰,南海之眼幽灵山,三曰,北谷之腹断魂山,三山无神,故设神位,于七十二福地修道士人中择优异三者晋升为天庭正神,代朕管理三山。钦此,玉皇天时地利年九月九日。 太白金星念完玉帝诏书后,也就意味着此次封神会得到批准,下面就该炳灵公黄天化发表开幕词了。 黄天化气宇轩昂地走上封神台,直截了当地对参会者说:“封神会分三试,封三人,一试考智,智力获胜者可封神;二试考查,稽查获胜者可封神;三试考武,武力获胜者可封神。山神之位乃玉帝亲授,本公身为群山之首,自然也有奖励,获胜者均可向本公索取一件神兵法器。” 黄天化发表完要说的话,接下来的事项就由白云道人具体执行了。 白云道人走上封神台,将麈尾从一侧甩向另一侧,然后郑重其事地发出一声长音:“摆——”众人吓了一跳,正茫然不解时,只见从封神台的两侧上来两拨人,全是白云观的小厮,他们两人抬一张案桌,桌上放着一个蒲团,一共抬上了七十二张案桌,并按照整齐划一的秩序摆放着。 可想而知,封神台的面积也不小。案桌摆好后,小厮们纷纷退下,接着白云道人又将麈尾甩了回来,说道:“各位福地的观主和掌门,远道而来,请你们上坐。”话音未落,七十二张案桌上纷纷有人坐了上去,但只有一张案桌是空的,那空的一张自然是白云道人他自己。 白云道人缓缓走向自己的案桌,将桌上的蒲团放在地上,然后盘腿就坐了上去。 为何要这般做法?原来是要借助七十二位仙人的仙法开启封神会第一关——智试关。只见七十二位仙人同时闭目,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封神台上立即神华涌动,仙光烁烁。 独孤一战挤在人群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与小七走散了。当他再次看见小七时,发现小七已经和其她的六位仙女坐在了宾客席上。西宫的宾客席很有讲究,也与众不同,它呈圆形,按先天八卦方位排列,前后分三排。乾南坤北,艮西北,兑东南,震东北,巽西南,离东,坎西。 七个仙女坐在坎位上,前排是大仙女和二仙女,中间一排是三、四仙女,后排是五、六仙女,至于小七来迟了一步,被安排到西北艮位上一排,在艮位的中间排上还有一人,就是太白金星,二人一前一后,第三排空无一人,所以艮位上只有她和太白金星。 炳灵公黄天化被安排在主乾位上,他是此次的第一大神,身份尊贵。匠神被安排在东离位上,至于其它诸多之位,均是七十二福地的观主或者掌门之位,奈何此时他们正在封神台上施法开启封神会第一关! 第七十八章 第一关智试关,楚汉之争 始料未及的是独孤一战也参与了其中,他的角色是大汉国的元帅。此时,他正身披黄金战甲,独坐于帅帐里,面前是一封军情竹简。展开竹简,上面写道:敌国大楚虎视眈眈,对吾大汉早有企图,今前线探子急报,大楚巾帼大将军冰灵霜率千万雄师意图渡过楚河,侵我大汉,故命吾大汉兵马大元帅独孤一战率兵千万,痛击敌国,给予大楚国致命一击。 看完竹简上的字,独孤一战恍然,原来智试一关是双方领兵交战,只是身为元帅该做些什么呢?独孤一战对此一窍不通,他正踌躇时,忽然从帅帐外传来一声急切的声音:“报——”,一名探子飞速闯了进来,朝堂上一拜,汇报道:“禀告大元帅,我军河口一队万人守兵被敌军以投石炮攻击,现已全部阵亡。河口失守,敌军正在渡河。” “什么?”独孤一战尚且没有进入状态,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就成了大汉国的兵马大元帅了?大汉国和他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封神会的考试,这考试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他对领兵打仗一窍不通,此时来报,不过就是让他瞪瞪眼罢了。 “元帅!”探子见独孤一战不言不语,一时心急便大吼道:“快快召开军事会议,不然敌国渡过了河,我大汉就完了。” “军事会议?”独孤一战回过神来,马上说道:“对对对,马上召开,怎么……”怎么召开,他还没问出来,探子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他莫名其妙地怔在那儿,喃喃道:“你……你怎么走了?我还没问你怎么召开呢?” “怎么召开?怎么召开?……是要用千里传音,喊一嗓子,大叫——哎,大家都来召开军事会议了。是吗?是这样吗?”独孤一战没有其它办法,感觉好像也只有这样,于是从丹田运气,但发现神能不再,所运出的气不过就是体内的呼吸之气,这时,他恍然明白原来进入智试关,所有的法术和道术均不能使用。足足憋了一肚子气,最后一个字没喊出来,全都泄掉了。 但在泄掉的瞬间,帅帐的帐门再次被打开,独孤一战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跑上前去抓住来人。只见呈现出来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他不由得脱口而出:“火烧云?”火烧云也是怔了一下,继而吃惊地想要大叫,不过独孤一战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巴,因为他意识到他们的一举一动皆被外面的人的观看着。 所谓外面的人就是指没有参加智试关的那些仙人们,他们正坐在白云观西宫的座位上饶有兴趣地喝着酒,吃着小点心,顺便看看这些参试人的表现。如果此时让火烧云喊出了身份,那么这个考试有可能就半途而废了,或者说他就成了打乱考试的罪人,必定会受到炳灵公黄天化的处罚。为了不引火烧身,独孤一战附在火烧云的耳边嘀咕了两句,火烧云频频点头,而且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二人的悄悄话刚说完,帅帐的帐门又一次被掀开,这次走进来三个人,居然是火烧云的三个同门,分别是大师兄雷震乾,身披锁子甲,手持天雷杵;三师弟刀破天,身披柳叶甲,手执盘龙刀;四师弟剑乘风,身披罗圈甲,手执鎏虹剑。三人刚一进来,便迎面撞上了火烧云,看见火烧云,三人对视一眼,然后由四师弟剑乘风说道:“火烧云,你跑的倒挺快啊,不过这可不是比逃跑,谁跑的快谁就能获胜?” 挖苦完火烧云,三人便朝独孤一战抱拳行礼:“拜见独孤元帅。” 独孤一战心里一凛,疑惑:“他们怎么知道我姓独孤?”忽然眼神瞥见了帐内的沙盘,见沙盘上小旗帜飘飘,不仅有敌国的冰字旗,还有就是大汉国的独孤字旗。 “元帅——”雷震乾在吼过一声后,雄赳赳地走到沙盘边上,他将靠近楚河的一个独孤旗帜拔了下来,然后插上一根没有字的旗帜。“元帅请看,敌国就是想从此处打开一个缺口,然后让他们的轻骑兵从这里渡河上岸,一路直杀我军后方,从而扰乱我军阵脚。” 独孤一战走了过来,细细地端详雷震乾说的那个地方,沉吟半晌才说:“依将军之见,如何应对?” 雷震乾从容不迫,随手将一面雷字旗插在楚河的缺口上,然后说:“我率领一队骑兵,在这里堵住他们,只要他们敢过河,我就全灭了他们。” 独孤一战没有主见,也并不懂打仗的韬略,听完雷震乾所言,觉得挺有道理,于是便从帅案上抽出一支令牌递于雷震乾,并命令道:“本帅命你率两万轻骑兵前去迎敌。” 雷震乾大喜过望,接过令牌,大叫一声:“卑职领命!”说完转身就走,在走的时候,朝三位师弟挤眉弄眼炫耀了一下。三位师弟见师兄有了任务,全部涌到了沙盘边,各抒己见,刀破天要求率领一队步兵,重新去守卫那个缺口,而且一旦雷震乾灭了敌国的轻骑兵,他就可以顺势带领这些步兵,偷渡楚河,进入敌国的境内。 独孤一战觉得此意见非常妙,于是命刀破天率领两万步兵前往楚河战场。 剑乘风不甘示弱,要求以一队车,紧随步兵之后,待攻入敌国境内时,可攻城拔寨,势不可挡。独孤一战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命剑乘风率领五千车投入战场。 刀破天和剑乘风各自领命而去,账内这时只剩下独孤一战和火烧云,他看了一眼火烧云,问他:“你有什么良策吗?”火烧云嘿嘿一笑道:“元帅,不急,敌人用投石炮灭我一队万人守卫军,其实是声东击西,我猜他们会从另外一路攻击我方。现在我还拿不准他们怎么个打法?所以不急,我先在此看一看。” “那你要好好地看一看了!别到时自作聪明,误了获胜的时机。”独孤一战好意提醒他,提醒完之后,就径直走向帅位,想静下心坐一会儿。可是,没走出两步,帅帐外又来一个人,要说此人是什么人,着实有点儿不可思议。 第七十九章 他是个瘸子被同门鄙视 来人最明显的特征是一条腿长一条腿短,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跛子,其次他的背还有点驼,这或许和他的腿有关,经常性地弯腰行走,导致了他的脊椎出现了弯曲。“见过元帅!”跛子进来扫视一圈,发现独孤一战身穿黄金战甲,火烧云只是穿一般战甲,立马就分清了谁才是元帅。 “免礼!”独孤一战见他跛脚不方便,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 “多谢元帅!”跛子很有礼貌。 “你也是来参加封神会?”独孤一战疑问。 跛子弓着腰,低着头回答:“自然是,若不是,我又怎会出现在此处呢?” 独孤一战笑道:“说的是,不知你有何良策?说来听听,如果好的话,本帅自然支持你。” 跛子低头沉思良久,才说:“在下没有良策,再说,我一个跛子就算有良策,也无法去实施,我还是安心在元帅身边做个下人好了。” 独孤一战叹了口气,很为他感到不公平,说:“这一关无法使用道法,确实是难为了你,不过不要紧,下面还有两关。不要放弃,你还有希望。” 鼓励的话使他听了十分动容,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被人践踏的小丑,同门瞧不起他,师傅也瞧不起他,就连这次参加封神会也是偷偷地溜着来的。他来自丹霞仙山,是蔡经仙人的门下,名叫若虚怀。 若虚怀的遭遇和火烧云有些相似,但是与火烧云不同的是,火烧云有一颗无脑的心,这也导致他很快就忘记别人对他的歧视,所以他没有太多的伤感和心理阴影。若虚怀就不一样了,他是完完整整的一个人,有一颗容易受伤的心,所以别人对他的践踏和鄙视,都会成为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向他的心脏。 从走进帅帐到现在他一直低着头,就说明他是一个极度自卑且小心翼翼的人。此时,破天荒地听见独孤一战对他的鼓励,他自然有些激动,也就隐忍不住,抬起头来,报以微笑。 独孤一战顺势看见了他的脸,长的很有“特色”,只能用特色来形容,因为一脸的麻子还有数之不尽的雀斑,大长脸,歪嘴巴,一笑,眼睛眯成缝,要多丑就有多丑,怪不得丹霞仙山上下都瞧不起他。 火烧云站在沙盘旁也朝若虚怀瞅了一眼,恰巧就瞅到了他抬头的那一瞬间,由心而发,不得不惊呼:“道友,你怎么长成这副模样?你是以凡人之身在修炼,还是以鬼怪之身在修炼?” 若虚怀面色急转,如京剧中的变脸,快的叫人咋舌,阴沉的老脸加上诡异的目光,狠狠地瞪着火烧云。独孤一战感觉不妙,忙从旁替火烧云解释道:“道友务须理会,此人乃无心之人,说话不分轻重,也是经常得罪人。”急忙转移话题,“还不晓得道友如何称呼?” 若虚怀随把目光转移到独孤一战的身上,见独孤一战一表人才,英姿飒爽,为人又很有礼貌,于是抱拳回道:“在下丹霞仙山弟子若虚怀。” “原来是若虚怀道友!失敬!失敬!既然道友已经放弃了此关,那就在此稍坐休息吧。待此关考试结束,我等可一并返回白云观。”独孤一战言毕,自行回到了帅位上。 而若虚怀则行为怪异,明明身边就有张座椅,可他却视而不见,偏偏走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直接躺地上了。虽说帅帐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但毕竟只是一场考试,独孤一战选择了沉默,任由他如此。 这次封神会参赛人员众多,囊括了七十二福地的所有弟子,粗略估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也就是说敌我双方各有四五百名应试者参与了战争,而刚刚到帐的人员只有灵墟仙山的几名弟子,那么后面将会出现大批的弟子。 果不其然,独孤一战的屁股还没坐热,帐外又进来了六个人。很凑巧,正是和若虚怀同门的丹霞仙山的弟子们。他们一进来,也不客气,直接围着沙盘开始讨论。讨论完后,才把目光转移到帅位上的独孤一战,于是从大师兄到小师弟,一个个开始向独孤一战表达自己的想法。独孤一战听着,同时自己也做出分析,他很认真,以求学的态度接纳了他们所有人的意见,并每人拨给他们两万兵马,让他们各自去施展自己的想法。 六人都非常高兴,待要走时,其中一人的眼睛似乎被什么扎到了,是什么呢?他仔细地瞄向角落里那个令他扎眼的东西,当即就发出不可思议地叫声:“你们看,是若虚怀!”其他人纷纷看去,若虚怀蜷缩在角落里,不知从哪里扯来的一块破布,用破布遮盖住自己的一张丑脸,很显然他是不想让自己的同门认出他。可即便如此,还是被眼尖的同门发现了,于是六个人哈哈大笑,并毫不吝惜地送给他一番鄙视的言语。 若虚怀依旧遮住脸,看不出他的表情,他蜷缩在那儿一动不动,好像把同门的话当做空气。火烧云听不下去了,他火冒三丈,朝六个人大吼大叫:“你们都什么玩意?快给我滚,都给我滚!”赶走了丹霞仙山的六名弟子,火烧云出于关心和同情,就跑到了若虚怀的面前,愤愤不平道:“我说道友,有你这样懦弱的人吗?为什么不起来反抗?是不是害怕打不过?打不过大不了一死,死有什么可怕。喂!我说道友,你倒是说话啊,死人哪!” 火烧云用手推搡他,试图让他有点反应,然而他就是不说话。独孤一战看出了若虚怀地内心,他在痛苦,他在挣扎,他已经没有时间去理会火烧云了。独孤一战从帅位上走下来,一把扯住了火烧云,面色凝重地看着他,并朝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打扰他。火烧云有点儿眼力劲,领会到独孤一战的意思,于是就罢手了,只是他依然有些不甘心,在离开若虚怀的时候,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第八十章 瘸子夺了元帅之位,看来他很厉害 随着战事的推进,战场上开始风云突变,很快探子们便纷纷来报。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帅帐俨然成了“菜市场”。根据最新的战况,参赛者们纷纷拿出应对方案,独孤一战悉数觉得可行,便拨出相关数量的人马给他们,他们再利用自己的智慧去打击敌人。 每个人在接受令旗时都是信誓旦旦,满面春风,然而一场仗打下来后,他们就变成了垂头丧气的“狗”,一个个狼狈地逃了回来。雷震乾率领的2万轻骑兵尚未过河就被冰灵霜的弩兵在对岸射杀了大半的兵力,等过了河,居然只剩下一条船了,船上的雷震乾仓皇地跳下河,通过多年的潜水经验方逃出生天。刀破天率领的2万步兵结局更惨,除了主将一个不剩,全部被淹死在楚河里。至于剑乘风的5千车兵,尚未行使到楚河边上,就遭遇了敌军的轻骑兵突袭,损失极其惨重,最后只剩下108车。 这三人的表现实在不敢恭维,一上来便急于求成,在不明战况下,贪功冒进,完全中了敌方的诱敌之计,于是注定他们会成为第一批待宰的羔羊。 敌方的冰灵霜具有优秀统帅的能力,她对战场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嗅觉,所以在她的统领下,大楚国节节胜利,势如破竹,至于其下的几百名参赛者则显得微不足道了,他们的想法大部分被冰灵霜否决。虽然如此,但依然可惜,山神的人选必须是男性,所以即便冰灵霜展现出超乎寻常的统帅能力,但最终的结果,还是和独孤一战一样,只是一名多余的参与者。 大楚国的五路步兵和两队轻骑兵以出其不意的方式渡过了楚河,开始在大汉地界四处杀戮,很快就攻下了汉界的边境。之后,骑兵深入骚扰,步兵驻守河边防御,二者配合,让冰灵霜率大队人马成功过河。接下来,便形成了大楚国以举国之兵力合围大汉国中军帅帐的态势。 而此时的大汉国中军帅帐内,独孤一战正在焦急地走来走去,现在除了火烧云和若虚怀,所有己方的参赛者均已失败了,失败者退出了战场,现已返回了白云观,此时此刻都在睁着两眼,通过幻境欣赏着这次楚汉之争的最后一幕。 “火烧云,你在沙盘上看了这么久,到底看出了什么吗?”独孤一战急切地问道。 火烧云郑重其事地说:“元帅,我已经看出来了。” 独孤一战眼睛一亮,冲到他面前问:“看出什么了?有何良策?” 火烧云翻着白眼说:“我看出我们已经输了,我的良策就是赶紧出去投降,也省得在此浪费时间。” 独孤一战用力地推了他一把,怒斥:“什么输了,还没到最后呢?就算本帅战死沙场,也绝不会投降。”说完,转身走向帅案,从帅案里抽出最后的两支令旗,喃喃道:“只剩下四万人马了。”随后鼓足勇气,将两支令旗别在腰间,大吼一声:“火烧云、若虚怀听令,我命你二人随我一起出帐迎敌。” 命令一下,独孤一战顺势抽出佩刀,气势汹汹地往帐门前走去。然而,一直以死人相躺在角落里的若虚怀却在此刻发出了沉闷的声音,“慢着!元帅。”他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听我一言,或许还有赢的机会。” “什么时候了?还在做梦呢?”独孤一战低吼着,显然是不抱有希望了,别说是若虚怀说出这话,就是牛气哄哄的姜子牙此刻这么说,他独孤一战也不会全信。“赢不赢的无所谓,关键是不要输了气势,就算死,也要站着死。”独孤一战认为这是若虚怀贪生怕死的托词,所以他要鼓励对方,给予对方不怕死的勇气。 “元帅……”若虚怀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既然都不怕死了,还在乎我这个废人说几句废话吗?” “哈哈……”火烧云又是不合时宜地大笑了起来,这时他也凑了过来,朝若虚怀打趣地说道:“既然是废话,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若虚怀的大长脸刷地拉成了“竹竿”,并朝火烧云做出狰狞的面相。 火烧云惊恐地后撤一步,大叫:“我的个娘哟!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哦!元帅,你看,他在瞪我。” “你们……”独孤一战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不过转而又想一想,既然败局已定,也不必在乎输赢了,临死前最起码落个心情愉快,于是便对若虚怀说:“道友,有什么话不防直言吧!” 若虚怀习惯性地低着头,以乞求的语气说道:“元帅,贫道一辈子被人瞧不起,现在就快战死沙场了,我想求元帅给我一个做人的机会。” “您说吧,能办到的我一定帮你办。”独孤一战看着他卑微的样子,觉得很令人同情。 “是这样,元帅。我想请您把元帅之位让与我,让我有生之年也风光一回。”若虚怀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非常地忐忑,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而出现身子不稳的情况。 独孤一战愣了一时,实在是没想到若虚怀会提出这样不合情理的要求。不过,仔细想想,他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因为作为一个人,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那是怎样的滋味,能在临死前做一回人上人,或许此生也就无憾了。 独孤一战拍拍他的肩膀说:“可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元帅了。我和火烧云听从你的命令。”说着,便从腰间抽出最后的两支令旗,交给他说:“现在只剩下4万兵马了,你看着办吧!” 若虚怀接过令旗,十分激动,他想说千恩万谢的话,但身后的火烧云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令旗,“元帅,你不能这样……”话还没说完,若虚怀已经疯狂了,“还给我!”他像条发狂的疯狗,龇牙咧嘴地扑向火烧云。火烧云一个猝不及防,就被他扑倒在地,并且不可思议地遭到了蹂躏。 第八十一章 这是个反败为胜的计划 没有通过独孤一战的帮助,若虚怀依靠自己的歇斯底里彻底征服了火烧云。火烧云乖乖地把令旗还给了他,并心有余悸地看向独孤一战。独孤一战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样子。 “既然我是元帅了,你们就要听从我的号令。”若虚怀紧紧地握住刚抢过来的令旗,激动下,双手不停地颤抖。 火烧云心里憋着气,对于他说的话,自然是翻着白眼,一副不屑的表情。独孤一战先是愣神了一会儿,不过想想自己已经答应了他,再要反悔恐遭人耻笑,于是他上前一步,朝若虚怀抱拳道:“请元帅示下。” 若虚怀的激动有些不尽人意,面对着仅仅两个人的场面,他已经无法自控,这或许就是不在其位,不知该位的困难,独孤一战看在眼里,为了鼓励他,便伸出友好的双手。“不要紧张,我们都是朋友,你想做什么就说出来。” 若虚怀抬起头,试着用坚定的目光去寻找动力,他与独孤一战对视了好久,终于从内心里找回了自信。接下来,他就像一个翻身做主的仇恨者,随即生出邪恶的眼神,并把这股邪恶烧向不搭理他的火烧云。 在他的身后一直藏着一把匕首,匕首是他防身的武器,也是他遇到心情低落时,用以发泄的工具,但是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刻,在这样的情况下,匕首居然也能派上用场。他缓缓地走向火烧云,火烧云根本没正眼瞧他,就是因为没有正眼,才让若虚怀有机可乘。一刀下去,直接划向了火烧云的脖子。火烧云惊恐万分,独孤一战也始料未及。 “我现在是元帅,你若是不听从我的命令,我一刀割断你的喉咙。” 天哪!吓死火烧云了!这是什么神操作?幸好若虚怀还有些良知,只是用刀锋划破了点皮,不然火烧云这条小命还真死的悲催。独孤一战更是惊出一身冷汗,心里着实后悔答应让若虚怀做上这个元帅,心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那一刀,……,他可就是间接杀人犯。 火烧云自进入楚汉战场,就没把它当做正式战役,所以当若虚怀丧心病狂地拿刀逼迫他时,他觉得犯不着送上自己的小命,于是连忙向若虚怀赔笑道:“不就是听从号令吗?听谁的不一样。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嘴上这么讨好地说着,心里却在想,等这次智试关结束,老子非废了你不可。 若虚怀撤回了匕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铠甲,见铠甲只是锁子甲,便示意独孤一战和他换一下。独孤一战正要脱去自己的黄金战甲,不料若虚怀又说道:“算了吧,你人高马大的,我也穿不上你的战甲。” 独孤一战无语,把脱掉一半的战甲重新又穿了回去,这时,外面传来探子声嘶力竭的声音:“报……” 帅帐的帐门被猛地撞开,一名浑身血淋淋的探子滚了进来,他带着最后一口气,朝独孤一战道:“禀……禀元帅,敌人已经杀到……到……”没有说完,人就已经咽气了。 “完了完了……”火烧云急切地跳了起来,他跳到那名死去的探子身边,摇晃着探子是尸体,叫道:“杀到哪里了,你还没说完呢?”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杀到中军帅帐了。“元帅,您看我们是不是该出去和他们拼了?”独孤一战明着是在征求他的意见,然实际上却是暗示他就算战死也不能投降。 若虚怀是在别人的鄙视下生活了一辈子,当然对于任何人的一句话都能理解个滴水不漏。他明白独孤一战的想法,不过他不认为只有战死这一条路。 “如果我们有另外一条路呢?”若虚怀拖着瘸腿走向了沙盘,“你们过来看。” 独孤一战不可置信,大踏步来到了沙盘前,火烧云也跟着过来了。 “这里就有一条路?”若虚怀拔掉一根沙盘里的旗帜,并将这根旗帜插进了他所指明的那个地方。“就是它,我们只要进入这里,这场战役就会有了转机,到时双方各占一半胜利的机会。” “你说什么?一半的胜利机会!”火烧云不可思议地叫唤着,“这怎么可能?你说的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怎么看起来已经出了大汉国的边界了?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我们手里只有4万兵力,人家大楚国至少也有几百万的兵力,我想几百万的兵力任你怎么打,你也甭想打赢这场仗。” “是啊,元帅,你说的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像是森林。”独孤一战对于沙盘上的标识也是今日刚刚所学,很多地方都看不太明白。 “这里是迷雾界,也是智试关的漏洞,因为它不是真正的战场,所以才会这样。我们要利用这一点!”若虚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儿,好像那里是他必胜的法宝。 “我还是不懂,就算那里是迷雾界,我们为什么要去那里?这是要逃跑吗?”独孤一战想不通,心里存在大大的疑惑。 若虚怀目不转睛,嘴里解释道:“不是逃,是等待时机。” 火烧云好像听明白了,接着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若虚怀的鼻子质问:“你就是想逃,逃到迷雾里,让人家找不到你,什么等待时机?哪里还有时机?” 若虚怀这次没有生气,他的一颗心完全融入了反败为胜计划中,所以针对火烧云这次挑战他权威的举动,他没有时间来发火。 他接着说道:“时机就是这并非一场真正的战役,真正的战役没有时间的限制,可是这场战役,它的本质只是一场考试,既然是考试,总要有结束的时候,而这个时候就是时机的所在。一旦敌国在短时间里找不到我们,我们就可以跟他们谈条件,来一场单对单的决斗,所以到那个时候双方就会各占一半的胜率。” 若虚怀一口气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在说完之后,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第八十二章 帅对帅决一死战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方法,但绝不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好方法,它利用了考试中的bug,钻了时间有限的空子,逼迫对方进行一对一的单挑。如果此时独孤一战是元帅,而出谋划策的是若虚怀,那么他肯定会否决这个计划,但若虚怀早有打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所以独孤一战和火烧云只能是依照他的命令去行事。 若虚怀命令火烧云率领1万人马护送独孤一战朝迷雾界撤退,而他自己却率领3万人马直接与敌人正面交锋,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拖住冰灵霜的主力,以争取独孤一战撤退的时间。虽然说独孤一战与若虚怀交换了职位,但这种交换只存在于二人之间,考试的结果照旧还会以独孤一战的生死作为最终的评判。所以若虚怀提前为独孤一战设计好了下一步,那就是潜入迷雾界后,静等他的消息。 迷雾界的前面是一座山谷,山谷里道路崎岖,十分难走,百万大军根本进不来,所以只能少数的人马进入,这时火烧云依照若虚怀的指示,率领5000人马在山谷里埋伏,对敌人进行阻击,同时独孤一战率领5000人马迅速往迷雾界里撤退;当穿过山谷后,前面就是迷雾界了,迷雾界与山谷之间是万丈悬崖,中间只有一条单人行的铁索桥,独孤一战通过此桥最终到达了迷雾界。 后面的追兵紧追不舍,当追到铁索桥时,他们看着前面无路可走,便纷纷停了下来。怎么办?这样的桥,无论多少人过去,都只能一个个地排着队,这就是典型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算真到了挡不住的境地,他们也可以斩断铁索桥,让这个战役成为一个没有结局的战役。 于是和若虚怀料想的那样,那日天气十分晴朗,太阳越过了山谷,直直地照射在这座铁索桥上。独孤一战从这边朝那边看去,只见一名身穿红色战甲的女将缓缓从对面走上桥头。走出几步路后,她朗声朝这边喊来:“独孤元帅,我们决一胜负吧!”独孤一战的眼睛被太阳的光线照的睁不开眼,所以他看不清楚来人,不过为了证实是对方的巾帼大将军,他不得不多嘴了一句:“你是巾帼大将军冰灵霜?” “当然是,我冰灵霜靠的是光明正大的取胜,哪会像你这般偷鸡摸狗?” 独孤一战想怼她几句,但是想了一下,觉得自己确实理亏,便什么也不说了。 “你打还是不打?打完了这场智试就结束了。谁赢谁输,和我也无甚相关。不过,我既然参与了,就不会输。”冰灵霜的气势与生俱来,她的确是一名杰出的统帅。 “当然打,但是我见你并没有武器,你打算和我赤手空拳吗?”独孤一战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能看出她整个人的状态。 “我用的是弓箭,接箭吧!”说着,冰灵霜从背后拿出弓箭,并瞄准了远处的独孤一战。 独孤一战没有使用武器,他纵身跳上铁索桥,朝冰灵霜直奔而来。 嗖——,一支箭从桥的锁链上方划过,箭头如闪亮的流星。独孤一战闭上眼睛,依靠直觉,用双脚勾住铁索,再让自己的身子往后倾倒,于是这支箭便从他的鼻尖上一掠而过。冰灵霜再次搭弓,速度极快,二次间隔的时间可谓是零耽误,然而即便是如此的速度,可还是让独孤一战前进了一步。 嗖——,第二支箭又射了出去,这次换了个方向,箭头是从铁索桥的下方穿透。可独孤一战功夫了得,他以双手抓住两边的铁索,让身子腾空而起,继而就避开了第二支箭,并且在避开后他又前进了一大步。如此,第三支箭,第四支箭,第五支箭……,直到第十箭射完后,冰灵霜还是没有射中目标。随着目标越来越逼近,以致于弓箭无法完成射杀,所以她及时地收起弓箭,随以赤手空拳迎击独孤一战。 独孤一战凌空劈出一掌,掌风四溢,迅如奔雷。冰灵霜蛮腰一摆,灵动般闪过,不过那激荡的掌风却刮得她俏脸隐隐做痛。她回眸、撤手、提臀,见独孤一战的中线出现空隙,随即将全部劲道汇聚于单膝,用膝部猛击对方胸口。 独孤一战暗暗吃惊,没想到冰灵霜会这般厉害,现在双方均没有道法可用,胜负生死全凭拳脚,所以即便他是独孤一战也丝毫不能大意,急忙利用脚下铁索,勾住借势,躲过冰灵霜凌厉的膝击。还没来得及反击,冰灵霜又借着落空后的冲力,以左臂横扫过来,直击独孤一战的面门,这种击法威力巨大,而且会令对方毫无防备。 就在冰灵霜的拳头即将横扫到独孤一战的时候,突然横扫的拳头戛然而止,它停在了距离独孤一战面门一公分的位置上。独孤一战睁大惊恐的瞳仁,目光落在她那只细皮嫩肉的拳头上,心想就算被她击中面门,应该也是她的拳头被伤害吧。她为什么会停下来呢?目光扫向冰灵霜,见冰灵霜愣怔。 这个过程看似很久,实际上只发生在刹那间,不容双方有任何的思考余地,独孤一战趁机把头一缩,躲过了冰灵霜的拳头。接着以左脚为轴,使出大梦脚步,转身来到了冰灵霜的身后,双臂再伸展开来,如大鹏展翅,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只觉得腰细如柳,还不及盈盈一握,所以不得不收缩双臂,如若不然,则无法抱紧她;可一旦收缩双臂,他宽阔的胸膛就如海阔天空,完全地淹没了她的身体。 “咦,她怎么没有反抗?”独孤一战抱住她的时候,为了能有效地控制她,双臂越收越紧,但是对方却丝毫没有回应。这是怎么回事?独孤一战生怕她有诈,双臂并没有松开,还是紧紧地抱住她。 就这样,二人站在铁索桥上,像一对恋人,男子从后面抱住女子,在强烈的日光下,散发着令人眩晕的光彩。 第八十三章 被人瞧不起的瘸子荣耀加身 如此一幕,非常美,令人艳羡。那远处的山是美的背景,那凶险无比的崖是美的强化,那乌黑锃亮的铁索是美的衬托。于是,在白云观西宫里引起了阵阵轰鸣。 “他们在干什么?” “打着打着,怎么抱在一起了?” “看不出来吗?他们在比拼内力。” “比拼内力干嘛要抱在一起?不能掌对掌地比拼吗?” …… 画面戛然而止,智试到此结束。 “这是什么结果?他们俩到底谁赢了?” 正当大家疑惑时,封神台上变得风平浪静,七十二位仙家收功纳气,已经圆满完成任务。由白云道人致辞,对他们说了一些感激的话,之后让他们回到各自在八卦方位的宾客席上就坐。接下来,就该由炳灵公黄天化公布结果了,黄天化从乾位上起立,郑重其事地走上了封神台,站在封神台的中央,干咳两声后朗声说道:“这次智试有些不尽人意,双方实力差距巨大,不过有一个人却展现出超乎常人的思维模式,这让本公颇感欣慰,所以这次智试的获胜者是丹霞仙山的若虚怀。”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嘈杂。 “若虚怀是什么人?好像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你听说过吗?” “不知道啊!我也没听说过。” “丹霞仙山有这个人吗?” “咦,那边的六个人不是丹霞仙山的弟子吗?哪一个才是若虚怀呢?” …… 在如此重要的大会上,丹霞仙山名声大振,按道理说,不管是掌门人蔡经真人还是各位弟子,都应该觉得无比荣耀,然而结果却令人意外,当众人纷纷看向蔡经真人时,他居然是伸长了脖子,朝封神台上追问:“炳灵公,您不会弄错了吧,我那个徒儿……” 话没说完,他的大弟子抢先说道:“师傅,若虚怀他来了……”好像心底里有无数的怨言,但是此时此刻都被憋了回去。 “他来了?”蔡经真人有些不知所措。 “恭喜蔡真人,**出这么好的徒弟。” “恭喜,恭喜,蔡真人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 周围传来其它福地掌门人和观主的祝贺声,他勉强应付着,笑脸相迎。 “诸位静一静,下面有请若虚怀上台听封。”白云道人心里有些不爽,毕竟自家的门人太丢人,所以他在喊话的时候,夹杂着一些愤愤的情绪在里面。 但是若虚怀呢?众人纷纷回头,把目光转向丹霞仙山的六名弟子,都以为其中一人会是若虚怀。他们有的还在打赌,不是这个就是那个?可是议论了半天,丹霞仙山的六个人始终低头不言,而且一动不动。这时,大家才恍然,这六个人当中没有叫若虚怀的弟子。那么,若虚怀究竟是何方神圣呢?众人愈加地好奇和期盼。 白云道人也很纳闷,自己的声音不低啊,在场的人都应该听见了,莫非他有耳背的毛病,当即提高了嗓门,再一次呼叫:“若虚怀上台听封。” “若虚怀上台听封!” “若虚怀上台听封!” 白云道人连喊三声,每一声的音调都高过前一声,结果还是没见着有人上台。这下就急了白云道人,没人上来受封,倒是没考虑到,下面该如何进行呢?他看向炳灵公黄天化,以征求他的意见。黄天化是个急性子的人,站在台上早已不耐烦了,此时见白云道人看向自己,他控制不住暴脾气,朝下面怒喝:“什么人胆敢如此放肆,再不上来受封,本公就除了你的山神之名。” 这句话果然有用,话音仍在宫里回荡,就听门外传来一声大喝:“若虚怀来也!” 众人纷纷掉头,朝宫门外齐看,只见独孤一战和冰灵霜从门外走进来,大喝的人就是独孤一战,不过若虚怀可不是他,而是他手里提溜来的一个人。 “此人就是若虚怀,他躲在门外不敢进来。”独孤一战进来后,向各位朗声解释。 为什么不敢进来?众人疑惑,受封山神乃无上荣耀之事,还有人因为荣耀而胆怯?天下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 白云道人站在封神台上,急切地喊道:“若虚怀速速上台接受封神。” 独孤一战推其一把,鼓励他道:“上去吧,你行的!” 若虚怀耷拉着脑袋,目光飘逸不定,尤其是在走路的时候,他害怕受到嘲讽,不过,今天的人不知怎的,突然都不嘲笑他了,尤其是当他走到同门面前的时候,他由于紧张差一点摔倒。不过,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的六个同门居然一同上来搀扶他,每个人都说了一句关心的话语。 “师弟,你的腿脚不好,小心一点。” “师兄,恭喜你,你是我们的骄傲。” “师弟,以后大师兄以你为荣!” “师兄,原来你深藏不露,早知道的话,我就……嘿嘿!” “有了师兄的保佑,以后咱们丹霞仙山的香火就长年旺盛了。” “师弟现在成了神仙,可别忘记了咱们,记得咱们都是同门师兄弟啊。” 这个世界居然如此美好!以前怎么没觉得?若虚怀有点儿眩晕,甚至分不清东南西北,在走向封神台的时候,他居然走反了方向。 “若虚怀,那边。”这是师傅蔡经真人的提醒。 若虚怀胆怯地看了师傅一眼,慌慌张张地掉转头,拖着一瘸一拐的腿,昏昏沉沉地走向封神台。 炳灵公黄天化手执玉帝敕书,朝若虚怀示下:“尔跪听昊天玉皇大天尊封号。” 若虚怀当即下跪,竖耳聆听。 炳灵公黄天化随展开玉帝敕书宣读:“今奉玉皇大帝敕命:尔若虚怀在智试中智慧超群,思如泉涌,略不世出,特敕封尔为断魂山山神之职,尔其钦哉!” 若虚怀听完封神后,望台上叩首谢恩。 随后炳灵公黄天化将其扶起,赐一道天界元神与他,并问他:“尔要何等神兵?” 若虚怀回道:“任意便可。” 黄天化见他腿脚不便,便心生一宝,幻化出来,却是一根枯木。枯木长约三尺,前头如蜿蜒粗壮,后头纤细如柳,乍看不雅,细看其上龙纹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