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校》 第一章 龙七 (++) 投诉 学校要在周五大范围清查学生仪表的消息下来后四分之三的学生在校园刷投票最后选出下个星期一肯定会被拎在校园广播点名批评的人就是:龙七。 是说学生该有学生的样子衬衫纽扣要系好领带领结不准松垮垮裙子别想高过膝盖而首饰也不准带可偏偏龙七还是个纹了身的女孩。 她口袋里永远有烟右眉眉梢刻意断一截肤白脸漂亮上高一以来从班级酷到年级从年级美到学校再从学校出名到时装杂志上原本要成为杂志的受捧模特儿却因为孤僻成一朵大王花而被压落得半年才给一次上镜的冷清宣传反响也就不温不火。 龙七孤僻是出了名儿的因为她极其漂亮是出了名儿的难泡高冷自然也是出名儿的她不红但也有人愿意成天在网络黑她各种臭闻传到校园后就变了性质这次清查仪表的严格指标就明晃晃冲着她来。 谁不知道上边的人可想治她。 龙七也知道。 所以第二节下课铃响后就收拾包出教室走到前门口时被特别响的叫声留住她连身都不转侧着额睨过去她这个样子时整个班级的人大气不出一声儿只有中间排的女班长站起来轻蔑地问:“你干嘛去?” 她不回但她走得一点不拖沓边走边把长发扎起放手时皮筋“piu”一声弹到发上。 隔壁班有动静学习最好的一个班级正在被检查仪表女班长跟出来吼一声“龙七!”那班级里的学生都闻声看过来。 正在进行检查任务的学生会成员也看过来。 女班长见隔壁班级里的学生会立刻到窗台喊:“各位!龙七逃课。” 她刚喊完龙七回身。 脑后的长发随着转身力度轻微晃荡眼睛看着廊道中的女班长她伸手横指班级内的学生会所指方向穿过众人直直逼向最中央的学生会长。 “龙七指什么?”周遭的女干部责问。 部人都是一个站队的独独她一人站在风中她说:“指你们会长身后挡着的那张空椅子。” 许多人看过去学生会长白艾庭身后的座椅确实空落而白艾庭抱着臂靠在桌沿她轻轻晃了晃手指压住周遭干部的不满往前走几步从众人之后走到众人最前。 她走得很慢停住后从容问:“我挡着的椅子怎么了龙七?” 龙七将手放进外衣衣袋阳台上风刮得呼呼响。 “这张椅子有人坐?” “有人。” “人呢?” “龙七没有关系想说什么?” 她折过身:“如果这张椅子的主人名字现在就被记在你的扣分簿上那我也随便你记可是我好怕呀我怕关系户逃课没人管非亲户搁着点小事就被你往上记。” “龙七你别哪壶不开提哪……” “靳译肯是去小卖部帮我带奶茶”女班长还没喊完白艾庭说“剩下一节课是社团活动他能在第三节课前回来。你还有意见吗?龙七。” 两个女生隔着班级的前窗对视龙七努了努嘴但她努嘴的意思并不是没意见而是强烈的“你爱怎么说就随你怎么说但是你管我怎么做”的暗示眼睛里有束利光从头到脚扫视着白艾庭。 她依然走了。 “真是个麻烦。”女班长抱怨。 靳译肯这回开的房在学校五条街外的星级酒店内他在睡觉质量这事儿上从来不马虎他不管这叫烧钱而是等同于常识的小聪明因为越贵的地方人越少他睡来睡去觉得这里的床最舒服隔音效果最特么好于是干脆包了整半年。 他在学校走得比她早龙七到时他已经在套房看了三分之一场球赛及喝掉一瓶冰镇啤酒她将房卡掷到床角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说:“这么慢。” “兴致还在不就行了。” “兴致都快没了。” 龙七一边走到洗浴间一边拉掉皮筋长发哗啦啦散下来洗浴间门隔住淅沥沥的水声靳译肯在看完半场球赛后关掉电视起身走到洗浴间咔一声推门进去。 …… 三点二十五分该是学校第三节课结束的时候套房的窗帘合一半开一半日光微微投在床头投在靳译肯的后肩肌肉上他的手臂压着龙七的手臂两人动静声细小权因他节奏极度缓慢。每次他这么悠闲而不是草草了事的时候就是真的心情好意味着情调够足意味着她今天够漂亮。他会看她的眼睛会用拇指摁住她的额头使她也看着自己的双眼然后他会情到深处做些多余的事。 龙七在他下巴磨过来时别过头两人嘴唇没相碰他用拇指与食指钳住她下巴她在细小的动静之余轻微皱眉将左手腕从他臂下拉回推开他的两指别头避过他。 这种行为让他的兴致下去了所以接下来没剩多少情调他交任务一样地完事情龙七也交任务一样地在最后一刻喘出口气。 靳译肯洗澡的时候她到床头柜拿他钱包打开现金不多是卡。她将每张卡都抽出来扫一遍随后从包里拿自己的钱包将他那稀少的几百块现金塞进去又从自个儿钱包中摸出八个零钱放他那儿。 正好靳译肯洗完澡看着了他一边开啤酒罐一边嘲笑她她说:“给你留几个零买奶茶。” “奶茶?” 她不说穿戴完毕后就拎起包准备走他问一句:“给多少让我亲?” 龙七回头看他手放在门把上:“给多少都不给你这人渣。”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章 靳译肯 (++) 投诉 走到地铁口的时候正是放学与下班高峰长长的通道里都是人和风她边走边戴耳机听音乐打开手机网络上校园网。 食指指腹在屏幕上缓缓地滑页面上是关于“星期一龙七会不会上广播”的投票后来滑到白艾庭最新更新的一条状态原本三心二意的步子停下来她眯眼看。 状态更新于三点二十五分零八秒一行字:疲惫的午后谢谢你的奶茶。附一张她与未拆封的奶茶杯合影的相片。 底下留言早就刷爆大多是校内女生们的点赞还有不少高一学妹奉承:学姐太美啦男神学长对你太好啦! 龙七将耳机拉下一个把页面调到发状态栏从相片中挑出一张照片上传指腹快速地在屏幕键盘上打字按键发送。 状态一秒之内就在校内网生成她戴上耳机继续走而北番高中的所有学生几乎在同一时间刷到这条新消息。 状态人:龙七。 状态内容:照片一只明显来自于她的手狠狠抓在貌似男生的肩胛处力道之大抠得那男生肌肤留五道红痕男生肤色也与她深枣色的甲油形成强烈对比视角效果暧昧又震撼。 附文字:三点二十五分零八秒。 有点儿经验的人都猜得出这是张什么情况下拍的照片。 新的留言提示声不断从口袋内传出龙七靠在地铁站墙壁等列车一首歌听完后才慢悠悠地拿出来看消息正是这会儿靳译肯的消息也来了。 他没加她好友大概是从哥们转发那儿看见状态的但只用私人留言板给她发了一句:爽不爽。 靳译肯是个人渣一个很帅的有钱人渣她和他的关系是付费的之所以这样的原因不是他泡不到妞而是他觉得地下情刺激且还非得是跟她才刺激。他说话向来懒能三个字说完的事情绝不用六个字说所以这三个字的意思是:你反击得爽不爽你那时候跟我爽不爽。 她回他一个耳光表情。 他回:明天下午过来。 打字:不来你没钱了。 回:爷有。 列车和靳译肯的来电一起过来校服裙摆轻轻扬起她将手机关机扔进包里旁边有认出她的男粉丝蠢蠢欲动走上来要签名被她一个先发制人的中指惊退地铁恰好停一大波人流出来她上地铁。 车厢对座是同一个学校的几个女生除最右边的女生安静看书外其他几人三三两两聊着天。龙七跟这一排女生对上视线她们忽地停止聊天表情讳莫如深。她扫到最右边的空位刚准备过去挨着空位的一名女生恰好抬头两人看到对方。 龙七的脚步因此停顿那排女生看着突然停下的她. 地铁门在身后关上列车缓缓启动车厢摇晃有那么一秒钟犹豫后她转头看其他座位最终坐到这排女生对面的空位置。 那正对面膝盖上摆着书的女生是董西。 北番高中最出名的女生有三位美女龙七慧女白艾庭才女董西。 三人都有姣好面孔气质各不相同于是各取最突出的作为代表龙七够美但是痞风评差;白艾庭集才情美貌于一身可是官腔太浓不纯粹;只有董西干净得跟张白纸一般她是成绩最好的学生但不跟学生会有来往身边朋友是流水线上的三好乖学生感兴趣的仿佛只有读书看书她从来不关心学校投票与排名个人的校园网账号常年设置着权限好友保持在个位数并满足现状她是最少被人提起名字八卦的“北番三后”之一。 人们都不忍心往她身上说一句重的。 车厢气氛变得有一些微妙董西继续低头看书旁边的一排女生却无法自然脸上皆有种“怎么这么倒霉碰上这个人”的忌讳感可是龙七一抬眼扫视过来她们就低下眼眉抿住嘴一派惧惹是非的模样。 董西安静地看着书程她都不再看来第二眼以及参与身边女生的聊天她的周身气氛和这个车厢是完相隔的手指轻轻地翻页肩头垂下的发尾随纸页细微拂动不浮不躁。 地铁到某站龙七下车女生们跟她一同下只是她在前她们远远在后中间隔着乘客与赶路者。 刚把耳机戴上突然听见身后扑通一声碰撞以及女生的尖叫她回头看见一名高瘦男子抢了她们的包往这方向猛跑一名女生摔倒在地看不清是谁而男子凶神恶煞的表情吓退通道两旁路人惊慌失措的叫声与疾步如飞的声音由远及近波及过来。 她迅速抬出右脚。 男子跑得太猛太急以至刹车不及噗一声绊到她右脚踝上!龙七在他摔成狗吃屎时退后两步等他想弹动时又用脚踩住他抓包的右手他嗷叫后头的地铁警卫及时赶来把他制服住。 她将包捡起来。 兵荒马乱中匀加速地走过去摔地上的女生始终被人群挡着看不到脸她边走边盯着那儿等到一些人让开才终于看出面貌女生脸生董西正蹲在身旁为她压惊。 匀加速的步伐变为匀减速抓着包的手也不着痕迹松开来她走到几人面前董西与女生抬头往她看。 龙七递包。 女生愣半响才将包抱住一群女生面面相觑只有董西轻声提醒:“说谢谢。” “谢谢……” 龙七将双手放衣袋里有些使力衣肩被弄得往下垂她转身走。吓傻的女生依旧在后头被周边人安慰着。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章 低脂面包 (++) 投诉 在楼下超市买一份低脂面包和一袋备用的卫生巾即将结账时想到个事儿返回去多拿了一根验孕棒柜台小哥与排队等结账的大婶同时看一眼龙七她用手指撑着下颚嚼口香糖浑然不觉地盯着前台的糖果柜子看。 然后赶在结账前打定主意多拿了一包巧克力豆。 单手拎着购物袋上楼到六楼用另一只手从包里摸出钥匙来开门刚打开就听见里间卧室传来的打游戏声她将袋子放客厅桌上杂乱的碗筷堆中从里拿巧克力豆一边拆一边站到客厅角落体重秤上。 指针指到45时拆包装袋的动作慢下来随后毫不犹豫地将整袋巧克力丢进旁边垃圾桶内她返回桌前拿一片低脂面包咬嘴边其余的封好放冰箱内。 接着到卫生间开水准备洗澡顺便打开手机查看上个月的例假日期外面打游戏的声音渐渐小了水声大了她拉下皮筋用手指顺头发。 可是这时手机噗一下从掌心掉到盥洗台里她迅速抓起来甩掉水嘴里低念一声“嗤”扯一条毛巾擦手机准备放毛巾时往架子顶部看了一眼这随意一眼使得动作稍稍停顿她发现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玩意儿被藏在一堆毛巾的底部她把它拉出来看见了红外线的摄像头。 不足三秒卫生间门彭地拉开!一声巨响震入狭隘的客厅龙七脚底生风地走向里间卧室用手掌用力砸门!里屋传出椅子转动的慌乱声响。 他不开门她就进厨房从碗碟堆里找出备用钥匙三两下就解除锁将门用力推墙上桌前的龙信义慌不择路地转过椅子他的手紧紧抓鼠标屏幕上是闪切回来的游戏画面。 “干嘛!”他大吼。 她一步不停地走过去夺过鼠标退出游戏页面他大声骂咧而卫生间的实时偷摄画面立刻从游戏页面后面跳出来她猛地将鼠标线扯断摔地上龙信义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砸东西算什么事!” 龙七充耳不闻地将他的主机从桌子底下抱出来龙信义快骂出以“c”开头的粗话来紧接着就被她开窗户的动作惊呆主机从六楼摔到底楼的碎裂声响犹如车祸现场他仿佛被五雷轰顶整张脸僵化嘴型停滞在骂“c”之前的龇牙状态。 客厅传来迅速开门的响声刚下班的舅妈听到声响火急火燎冲进来:“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拆家当啊!” “妈……”龙信义这大高个子惨白着脸“她把我主机扔了。” 舅妈还没骂出声龙七已经到自己房间拿包拿衣服她经过龙信义房间时丢一句“活该”套上外套摔门而出! “七七!龙七!”舅妈的声音从楼梯上方尖锐传来“上来!舅妈给你个反省机会听到没有!” 没听有回答声音继续传:“不上来是不是!不上来你去外面想清楚!没想清楚别回来!” …… 出了小区门后肚子开始痛龙七按着腹部靠到超市门口旁打开钱包看钱数又用手机查附近宾馆房价与租房信息最后挨着疼翻通讯录手指在滑过靳译肯的号码时暂停一会儿紧接着继续往下翻打到另一个人的手机号上。 “喂abel……”她疼地蹲下来“明天有没有活动可以带我?会展或拍照都可以……。” …… “嗯反正除酒局和饭局外的活动都可以有就叫我……我要用钱。”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章 关东煮 (++) 投诉 一个双休日过去周一的早晨如之前无数个早晨般严肃寂静校园广播点名批评不守校规的学生主任中气的女嗓子在教学楼每一处墙壁之间回荡。龙七在睡觉。 班导在教室内缓步巡视广播内厉声提到“龙七”二字时他刻意用指骨节敲响她的桌面她才醒过来眯开的双眼里都是熬夜的痕迹。 等班主任走后又继续睡但后座有男生在叽叽咕咕聊天隐约提到她名字她重新坐起来往回睨是一个胖子和两个矮瘦男生胖子男表情颇为得意但是另一人发现她后立刻推搡旁边的人三个人一下子收声敛色。 广播结束了班里人纷纷起身准备去考场参加每月一次的模拟考一时间桌椅碰撞声和理书声埋没男生们的对话龙七收回视线。隔壁排的女生互相谈论:“你去哪个考场?” “我就在隔壁班。” “我是1班考场。” “好紧张呀这次月考成绩决定下半学期的分班啊好怕考不好被分去差班……” 手机来短讯她收拾完东西去考场的路上看是龙信义发来的:考完以后来一下2号教学楼后面妹妹。 “神经病。”她低念把手机放回袋里。 第一场考试是数学时长两小时开考一小时后就可以交卷了。考场安静学生奋笔疾书龙七做半小时睡半小时然后像往常那样掐着点第一个交卷出考场。刚走到楼梯口手机又在口袋里振动。 她低头看短讯还是龙信义发来的走楼梯的步子缓缓慢下来龙信义发了一张她在卫生间脱上衣的背影照过来像素模糊像是视频截图。 …… 以毫不耽搁的速度到达2号教学楼后面龙信义也考完试了正站在走廊风口中吃刚从小卖部买回来的关东煮龙七从后面上去一脚踹他后背他整个人从走廊磕磕绊绊到教学楼外的花园小路上关东煮的汤洒了一手烫得他又龇牙准备骂粗。 “你是不是男人?”她走下阶梯龙信义因势往后退。 “别妹别激动妹子。”他一边说一边换左手拿关东煮右手迅速往口袋里掏东西等把东西亮出来后才重新涨高气势不再往后退故意露出笑。 东西一亮出来也知道龙信义这家伙可耻到什么境界了那是她落在他家客厅还未拆过的验孕棒他拿着它就好像拿着至尊王牌一样晃在她眼前不厌烦地说:“谁的呀谁的种呀?” “谁的”龙七反问“龙信义你一个青春期大男人手里拿这么个玩意害不害臊行啊你这都敢去买了。” “装。”龙信义回击她。 “对啊装”龙七单手插进衣袋“我就装怎么了你说出去啊一个拆都没拆的验孕棒你能说出什么鬼名堂。” “别呀妹开个玩笑我这专程拿来还给你的。”他丢过来“人命关天的事么这不是。” 龙七没接所以龙信义傻兮兮地把自己扔出去的东西自己接住她直接问:“视频你还剩多少?” 看上去总算扯到他的正题但他还算镇定没过分表露情绪只是贼兮兮地从裤袋里摸出手机:“只有三段了在这每段十分钟左右。” “你想干什么?” “你要我就卖给你绝不留备份真的主机都给你摔了。” “给钱的事休想不想我报警就拿过来现在!” 龙信义一副滑稽生意人的样子啧嘴:“你昨儿两天不是跑了很多活动吗起码进账三四万有吧视频特便宜真的每段两千一共六千一次性结清再没备份我保证。” 龙七从衣袋里拿手机按下第一个数字“1”龙信义几步冲上来改口:“那行!这样!我单卖个视频密码给你两千就行了!” 第二个“1”也按下她质问:“视频密码?” “说了别激动啊我昨天发了个贴说我这有你视频别说你还挺抢手当晚就有人……” “龙信义你畜牲!“ 没听完她就发飙龙信义疾步往后退吼回去:“谁叫你砸我我妈又不给买我总得特么凑钱自己买吧!” “你卖给几个人了!” “一个就一个!”他伸出食指仿佛发誓“而且我真没坑你那视频我都加密了等他把款打过来才发他密码只要在这之前你用两千把密码买了那笔交易我立马作废!” “卖给谁?” “这不能说。” “谁!”喊声很大直接把龙信义给逼慌了他跑上来象征性安抚她满嘴火车立刻就把买主给供出来了。 “就你们班那死胖子特有闲钱二话不说一口价就拍下来了”但即使供出买家他也不忘做她生意“实话告诉你款已经进我帐了我这立马就要发他密码了你真不考虑从我这买?妹我也是被逼无奈我也不想靠你赚钱啊……” 龙七一把推开他转身上教学楼龙信义不可思议地站在风口里朝她喊:“你真不买?你真不买啊!那我发他了啊我真发密码了啊!”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章 视频 (++) 投诉 教学楼这会儿还笼罩在考试气氛里提早出考场的学生寥寥无几龙七一路扫过三个班级最终在走廊尽头最安静的1班考场内见到那胖子他坐在最后角落位置仗着座位与监考官之间的视线死角放肆地吃零食看过去时他刚好把头往桌底下埋小心翼翼地往手机上打数字。 龙信义那变态真的把密码发过去了! 教室前门因她手掌的力道撞到墙面上!龙七目不斜视地走进教室过道整个考场因她的闯入而炸开前排的学生紧跟着她回头监考老师愣在讲台前当时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恐怕也只有刚好同在那个考场的靳译肯他百无聊赖地盯着她随后所有声响都被龙七一脚踹那胖子的课桌声给震垮!考场学生几乎体站起来同个考场的白艾庭也看过来胖子更狼狈零食洒一地考卷飞半空桌肚中藏的奶茶直接甩到了隔壁桌上! “龙七!”监考老师厉声喊她她充耳不闻地从一地狼藉中拿手机靳译肯终于也站起来双手插袋看着她的方向白艾庭离闹事现场近揣起考卷往后退到他身边考场处于热锅沸腾的状态中。 胖子瘫在座椅上。龙七开始删视频监考的女老师抓她手腕她挣开后继续删完了才泄愤地扔回胖子身上!胖子面红耳赤女老师这时抓住她双手另一名男老师大喊:“同学们坐回去!做好的交卷!没完成的不要站起来坐好!都坐好!” 跟着体学生站起来的还有卓清他闻声交卷随后隔着人群看龙七视线分分钟都钉在她身上。 这件事不多会儿就闹得满校皆知。 考试期间闹事性质严重学校给予龙七停课一礼拜的处分胖子的事没人知道他本人也不自供所以学校暂时对他没采取任何措施更别说暗地里做生意的龙信义了。 但是她专门给龙信义使了个绊子说他在校园里兜售禁片这么一来虽没查出视频但学校查出他和胖子的交易聊天记录当即给两人下了警告。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后见到第一个等着她的人卓清他和他的班导站在隔壁办公室门口微微蹙着的眉心直到看见她才松展开来班导在与他讲事情他听一句就朝她看来一眼龙七照常速离开。 下楼梯的时候卓清跟过来了每次都这样每次她被喊进办公室的时候他就会借故出现在隔壁办公室偷听她的处分这次他问:“要不要送你回去?” 她置若罔闻。 北番有三后北番也有二王一个坏的一个好的靳译肯是那个坏的而卓清就是那个好的他是理综万年第一文综与白艾庭董西不分上下人高马大脾气家世背景都好可好人总会被坏的东西迷得神魂颠倒就像白艾庭喜欢靳译肯而他喜欢龙七偏偏他和靳译肯还是朋友。 靳译肯就坏在这个地方。 他似乎知道她是卓清的女神才来勾搭她他学习不比卓清差甚至也是老师眼里的优生和学校体面分子但相比卓清而言他太有心机了他睡龙七睡到现在也未让周围人察觉出一分一毫。卓清花了三年时间依旧用着老式的“要不要送你回去?”的句式而靳译肯开口就对她说“我送你回去。” ——“要不要吃点东西?” “来爷这吃晚饭。” ——“要不要帮你拿?” “放着我拿。” ——“要不要试着跟我交往看看?” “咱俩睡一觉。” 上面是卓清下面是靳译肯。 而靳译肯所谓地下情的刺激一半来自他和龙七是两个不同圈子的人另一半都来自卓清所以他宁愿烧钱都要弄到她。 卓清一路陪着龙七走到校务楼外靳译肯刚好在对面教学楼的三楼看着她他的身边有白艾庭白艾庭看她的眼神就像普度众生的观世音看着三生三世都无法感化的孽障一般充满同情与悲悯。 靳译肯则收了视线他一边进教室一边把手机搁耳边卓清口袋里的手机在同一时刻响了他被靳译肯使了借口叫走白艾庭也在卓清离开后才收走视线仿佛终于安心于身边好友没被圈子外的妖女缠上。 就是这样的好学生的圈子永远成群结队闪闪发光问题学生总是一个一个单打独斗。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章 停课 (++) 投诉 被学校停课的这一周里龙七有三天跟靳译肯在一起他们俩之间能做的事总是单调又直白她把白艾庭那眼神记在心里循环往复地报复在他身上还有龙信义的贪婪和胖子的无耻卓清的望而却步和班里人的多嘴多舌——部报复在他那儿。 每次他走后她就一个人坐在套房窗前的沙发椅上看市景开一罐啤酒打一根烟看着校园网上专门骂她的留言记下一个个id号然后玩着“这种id号该对应班里哪个胆小鬼”的游戏。 而想知道靳译肯走后去做了什么很简单看白艾庭的校园网账户状态就行了他们的形象早被她塑造成一对校内恩爱校外浪漫的神仙眷侣老师都愿意纵容。 白艾庭两小时后新发的状态是靳译肯的单人照他在低头拆可乐罐——他在白艾庭那儿从不沾酒。 他的侧脸颊上还留有轻微的红印子白艾庭因此配文:又被家猫抓伤了。 龙七曾经问:“她就从没奇怪你身上这些红红紫紫怎么来的?” 他答:“她不懂。” 白艾庭于靳译肯来说是正正经经的结婚对象他家老爷子喜欢所以他高中三年极有原则地没脱她一件衣服。而龙七就不一样了龙七他喜欢但是龙七这种性格太过鲜明又太过漂亮的女人不适合娶回家老爷子得扒他皮。所以他在她这儿是痞子流氓在白艾庭那儿就是绅士男友就比如现在他脸上的红印子在白艾庭那儿是家猫所伤这对龙七来说就是一个低劣笑话。 她在关闭网页前发表了一条最新状态一个字:喵。 七天时间很快就在杂志拍片与走秀的兼职中过去星期一她慢慢在早自修铃声中走上教学楼自班两位课代表正赶着下楼去交作业她们聊:“龙七是不是在停课那几天卯足了劲赚钱?这期杂志封面又是她。” “你说她怎么能漂亮成那个样子太讨嫌了她怎么不顾一下自己星程好歹脾气也收一下吧不然以后多的是黑历史。” “她可不在意。” 三人在楼梯转角口碰上两位女课代表吓得叫一声她懒散地看她们两个她们俩哆哆嗦嗦地绕过她走而后龙七继续上楼两名女生慌张地跑下楼。 教室已进入早自修的安静氛围班导不在龙七照往常进班级只是这次没听见女班长的例行喊名她入座后随意往那位置看一眼没看见女班长却看见另一个人。 傲慢的态度在刹那之间轻微收敛是未曾预料的画面与不能掌控的情况碰撞在一起的奇妙瞬间反应心尖儿上有“啪叽”一声脆响身子骨迟缓运动。 班级有悉悉索索的细响同桌在抬头望她她的注意力却一秒两秒三秒放在那个位置上。 女班长的座位有人取而代之那个人是董西。 也是此刻才发现班里位置调换过了同桌是原本别班的男生他在看过龙七一眼后就本分地低下脑袋龙七用脚顶他的椅脚他彷徨地望她。 “分班过了?” “嗯……分班过了……” “按照成绩?” “嗯……” 她坐下沉思良久再问:“那董西为什么会在这个班?” 同桌表情有些惊诧似乎觉得她应该知道才对嗫嚅着回答:“还不是你那次……弄湿了她的试卷……导致她一门成绩作废。” 听人说完才迅速回忆起七天前闯考场踹胖子课桌那一秒时的大环境当时胖子在角落她在胖子桌前监考老师在讲台白艾庭在教室中央靳译肯在白艾庭前座卓清在窗口而董西…… 董西在胖子的隔壁。 龙七踹桌子的时候考场学生确实有体起立的错觉但是有一个人没起立也没参与进来那个人就是近在咫尺的董西胖子桌肚里的奶茶甩向了她的考卷她的笔袋和计算器被波及摔到地上她当时蹲下了身捡东西。 哦。 这就是她从尖子班空降到普通班的原因自班的女班长名次上升转进优良班而她从一线滑至三线狠狠跌进普通班这就是主因。 龙七再看去董西正安静地写笔记她脸侧的长发绾在耳后笔端轻轻地移动着无怨无燥俗世不扰。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章 好友验证 (++) 投诉 放学后回到临时租住的公寓里abel给她发短信问有活动来不来她打字:不来了。 abel复她:你不是缺钱? 回:赚够了。 复:姑娘你可真没雄心每次到红的关口上就退了你现在行情可棒了知道吗。 她到卫浴间开水回他:真不来高三我高考。 随后关了手机去洗澡洗完澡后到床上开笔记本abel果然又在网上狂劝她她将这个人的消息屏蔽一边吃苹果一边打开校园网。 校园网总是浮躁总是有她的名字和相关相册总是有白艾庭的最新状态提示她轻轻将鼠标移到搜索栏一个字一个字打:董西 北番高中。 缓冲几秒后被搜索的账户跳出来资料显示为北番高中在读账户名便是简单的“董西”二字没有乱七八糟的符号也没有繁琐的前缀后尾头像是一种木兰科植物的艺术画她将鼠标移到那头像上头像变色等待点击。 啪嗒点击进入。 网页悄无声息地跳出提示框:你还不是她的好友对方只公开了一部分信息。 那时候的嘴轻轻抿起来她将苹果放到一边双手放到键盘上。 不打字手指尖只是哒哒哒地轻点着键盘踌躇了一刻钟才终于点击“加为好友”一栏网页弹出“验证信息”栏她拿起有些氧化了的苹果咬一口手指摸过键盘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打。 long……qi ——我是龙七。 刚打完她删除重新打。 tong……bn…… ——你的同班同学。 打完后再次按回车键部删除她又咬一口氧化得厉害的苹果最后打: dui b……u qi 对不起。 打完点右键发送消息。 同一时刻考虑到另一件事她迅速退回自己主页将一星期前发的那张暧昧照删除又在相册查看一遍把所有带不良暗示的照片删除。 网页右下角响起叮咚一声系统提示龙七忙碌的动作放慢眼睛盯着那儿鼠标移过去点开。 龙信义的留言跳出来:你跟靳译肯认识? 咬着的下唇轻轻松开点击右上角叉关闭窗口她重新刷一遍页面没有任何新消息。 隔五分钟刷一遍隔十分钟刷一遍隔半小时刷一遍看了看时间是九点三刻一般的作业量要做到十一点好学生的话十点能完成但是好学生爱花时间复习和温习功课那么平时大概十一点半才睡觉龙七到十一点半左右再次打开网页刷新仍旧没有任何消息。 她用手撑下巴手指尖在桌上嗒嗒嗒地敲。 期间又收到龙信义的一条线上留言:回我呗认识不认识? 她依旧不搭理龙信义紧接着发第三条:“妹我错了我真错了对不起啊你回我一声吧。” 她打字:他揍你了? 龙信义回:没。 再发:他泡你女人了? 回:没。 两样都没正觉无趣地打算拉黑名单时龙信义发来消息:他送了我套靠配置无敌牛逼。 当下就摔了鼠标从浴室拿手机回来一个电话拨到靳译肯那边一接就火气极大地吼:“你有病啊!” 靳译肯那边特别安静像是在自家书房温习功课的状态他一听她的骂声就笑龙七接着喊:“你闲得慌还是钱多得慌!还是这回你打算泡龙信义啊换口味了啊靳译肯要不我明天到广播那儿吼一声帮你告白得了你看这法子怎么样!变态!神经!” 但是她再怎么骂他都只是笑使劲儿笑骂完了他才说一声:“七啊你太不给自己留后路了爷给你铺路呢。” 她点击龙信义的账号拉入黑名单手上要挂电话的架势靳译肯问:“你现在搬出来了?” “挂了!“ 挂电话后火气未消她在他回拨之前关机再用力把手机扔到床对面沙发上! 完事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页面但心火实在涌得厉害按鼠标的声音很响很响。 刷了几遍仍旧没有新消息。 她扔开枕头重新下床走到沙发旁拿手机给靳译肯回拨一个电话他刚接她就说:“闭嘴。” “嗯?” “问什么答什么没问你就别出声董西之前跟你是同班对不对?” “董西”他的话音里还没收住笑意停顿两三秒像是做着把名字与脸对上的识别工作随后说“哦是。” 她的浮躁慢慢收起来问:“她平时用不用校网账号?” “没注意她。” “她有哪些特别好友?” “没注意。” “那她跟白艾庭的关系怎么样?” “没有关系。” 龙七顿一会儿慢慢说:“你不对劲啊对她一点都不掌握。” 他对她话里的意思了解回:“漂亮归漂亮可惜是个修女阳春白雪那种最没劲那种。” 而后补充:“何况我也不喜欢一手就能掌握的女人。” 在“一手就能掌握”六字上加重了语气。 龙七一言不发地挂电话特意在关了机后才回到床上重新看页面。 没有新消息。 她撑起下巴查了查她主页里唯一能看的最新状态更新时间是数十天前。 一个晚上秒钟就在反复刷新网页的过程中滴答行走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作业有没有做完也不知道窗帘没拉晨早的阳光照到她发上直到那时才有一晚已流逝的觉悟。 她起来时手肘碰到笔记本旁的鼠标休眠的屏幕亮了网页跳出一条最新提醒。 ——董西接受了你的好友请求。 …… …… 晨光微弱鸟鸣低浅她在刚醒来的第一秒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抚摸前额的右手停止动作压出睡痕的长发慢慢恢复原状落于肩头眼睛里装着整块屏幕的光抿着的嘴唇轻微松开。 网站右下侧还有替用户自动发来的系统消息:我们已经是好友了现在开始对话吧。 …… 董西接受了你的好友请求 我们已经是好友了现在开始对话吧。 这两行字让她看了五分钟之久接着才后知后觉地将注意力放到董西主页上。 她的好友不多真的是传说中的个位数自己的加入刚好凑成10。 发现时刷网页过程中时刻咬着的手指从齿间离开耳边有鼓声心一动。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章 脸皮 (++) 投诉 理了东西去学校进教室时刚好早铃响龙七在门口停了一下坐前排的董西因为短时间的光线被挡而看过来她手上的笔还在写字眼睛淡漠有神看过来看见是她收回去状态如初不留一丝情绪痕迹仿佛只是普通的同班生不因为她的风评而差别待遇她也没有因为通过了好友验证而刻意迎合她跟昨天的态度一模一样。 上课的时候龙七用手机刷这个女生的账号主页。 她的头像的确是一副艺术画是她自己的闲暇爱好之作相册中放着同系列的另外几副;她的状态一星期才更一次大都是看完一本文学著作后的摘抄与启发;她的私人照片不放在网络上有的也只是家中一些小角落的特写时而原生木的书架时而新入的绿色盆栽时而不小心沾了颜料的画框时而柔软的地毯和地毯上眯睡的小奶猫。 看得出来家境很好。 指腹缓慢地触着屏幕龙七一边看相片一边在缓冲时期往董西的方向打量她听课很认真一侧的长发总是绾在耳朵后面看讲台或低头写东西的模样很娴静自带一种无形的柔软感柔软又清淡。 她收视线给靳译肯发短信:放学老地方见。 讲课老师的声音从前面一阵阵震过来手机在手心转了两下收到他回信:你不是有月事? 哼笑一声她打字:你记着? 回:有没有? 她换坐姿刚好同桌低头往桌肚拿东西视线往她手机屏幕瞟了一下她也正巧看到同桌迅速收视线她则往他懒洋洋地看着看得他耳朵红了气短地回:“我什么都没看。” “胆小鬼。”她低喃继续给靳译肯发短信:没来放学见。 放学时碰上夏天的雷阵雨酒店套房外一片水雾蒙蒙她抱着臂看窗外靳译肯迟了半小时才到。 她从玻璃壁上看他进门的影子。 他确实是一个帅得可以的男生是即使生活在声色场中的自己也会多看一眼的那种她最喜欢他坏笑起来的嘴角夹烟的手指和喝酒时的喉结他把流氓这回事儿耍出了风格并且毫无愧感地乐在其中点儿都不矫情。 靳译肯放掉外衣到她身后抱腰摸出她衣服上的潮湿问:“怎么不先洗澡?” 龙七依旧从玻璃壁上看着他的影子他也看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对上一会儿随后他慢慢把她往怀里抱温热的嘴唇缓慢亲她后颈的肌肤手开始解她衬衫衣扣。 “靳译肯。” “嗯。” “你跟白艾庭分了吧。” “难。” “那我们俩断关系吧。” 他连回答都懒得回答直到龙七把他解衣扣的手按住他才抬头眯眼看向玻璃壁上的她。 “说真的。”她说。 腰部被慢慢放开他单手插着裤子口袋退后而龙七转身正视他眼睛里带着光:“反正这一年都是暗地里来的你说过我要是哪天不愿意了直接提现在我说就是现在。” “昨天的事把你脑子气坏了?” “不关龙信义的事我跟你说正事。” 他始终没有多么大的表情变化只是斜着脑袋用眼睛扫她问:“你怎么这么高兴。” “嗯?” 他拿手指挑她下巴:“你的眼睛都是亮的断关系这事让你兴奋成这样?” 她别开头:“这事儿就这样了我走……” 没走几步就被靳译肯抓住手肘弄回来力道一下子从散漫状态进入“开什么玩笑”的发泄状态看他他这时候的表情才算对劲眉宇和眼神是阴的藏着一股“你玩爷呢”的公子脾气。 龙七抬手摆脱开他笑:“不会吧靳译肯你不会要跟我纠缠不休吧。” “你先来个理由我听听。” “我说了你跟白艾庭不分手那就我俩断关系。” “蒙谁”他说“听真的。” “我爱卓清。” 再次要走时再次被他抓回来龙七脾气也来了用力挣开盯他眼睛:“搞什么?你现在是在发难?靳译肯你比我想象中不干脆啊。” 对峙一会儿她从他眼睛里看出点别的元素来皱着的眉心缓缓松开:“你不会是对我用感情了吧?” 套房外面的世界大雨倾盆套房里面的空气湿湿凉凉一个“不会……吧”的句式单方面把所有未来可能性扼杀他面无表情地回:“你就说你喜欢谁了。” “我怎么可能告诉你。” 龙七走一步就被他挡一步她叹着气后退:“我们两个应该谁也不欠谁原本你爽你的我爽我的但现在我不想这么过下去了我要好好过日……” 本来就毫无防备地说着话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强吻她后颈猛一受力两人嘴唇紧密相贴她立刻伸手推他身体但脑袋被扣紧所有话堵在喉咙口直到龙七一耳光把他掌掴开两人才刹那空出距离不管是他的还是自己的嘴唇都摩擦出了血他火上浇油:“这是我俩第三次吧。” 他发起火来的嗓音本来就低沉这种口气和模样使坏使到了心眼里然后手腕被他用力抓起:“你还记不记得喜欢我的哪些地方?你亲口说过!那你还记不记得是在哪里说的浴缸里!还记不记得说的时候你在和我做什么?嗯?我笑的嘴角我拿烟的手指和喝酒的样子!” “我是有喜欢你的地方!”龙七瞪着他的双眼迅速回“但是靳译肯如果我真的喜欢你我根本不会让你抽烟!我不会要你成天喝酒也不会爱看你人前人后不一样的脸面!就像你喜欢的是我的脸我的皮!这幅脸皮换个别人你就喜欢别人去了!我和你最多也不过是兔死狐悲的关系同类你懂吗!各取所需你懂吗!” 一说完也终于挣开他她火大地拿东西走人他放话:“你别让我知道那个人是谁。” “死也不告诉你!” 门砰一声大力关上。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章 生理痛 (++) 投诉 跟靳译肯是结上梁子了有句话叫不成恋人成仇人他现在就是这种架势何况龙七刚出酒店就收到新状态提醒白艾庭更新了一句话:今天我生日。 没有装作亲切的表情也没放任何照片五个字一个标点符号不是她的风格却最接近她真实模样写给谁的什么心情下写的一览无余。 这一回龙七什么也没反呛。 她能嘲笑白艾庭虚伪但不能说她蠢女人总是敏感的自己反呛了这么多回白艾庭肯定嗅得出一分一毫只是她出于某种原因不提或者纵容罢了。 就像白艾庭现在肯定知道靳译肯来见了她的。 雨中的雾气覆盖到手机屏幕上肩膀与鞋子都被淋湿她收了手机抬头看天灰得很就像第一次被靳译肯带进酒店时的那个晚上。 一整夜都是雨声。 星期二天气才放晴体育课班级解散各自活动后大部分女生都聚到操场树荫下龙七一人走上看台。 她将手肘搭到护栏上手中拆着一盒酸奶一边摆弄吸管一边百无聊赖地看操场看树荫底下的女生堆再看女生堆里的董西。 一颗足球就在这个时候猛烈地砸过来龙七手里刚拆到一半的酸奶脱手随足球一同掉到看台底下她的手被砸得生疼制服也被弄脏皱眉看操场靳译肯在远处一边慢慢倒走着一边看她手上正做手势让人去捡球。 “浑球。”她低声念。 旁边有人向这儿走来的脚步声她看一眼看见是卓清倒吸一口气转身往他的反方向走。 可是卓清叫住她。 她背对着他翻白眼耐心稀缺地转回身他问:“有没有砸痛你?” “又不是你砸的为什么由你来问让那杂碎来跟我道歉啊。” 说完继续走卓清再次叫她。 “做什么啊!”怒气一下子从靳译肯身上转到卓清身上声音加大了度跑到看台下捡球的男生抬头往这儿看不远处树荫下的女生也注意过来。 他的脸上有种无奈还有一些因为惹她心情不好而产生的焦虑龙七压一口气降低声音:“你还要跟我讲什么?” 卓清沉默一会儿最后话从口出终究变成一句:“你手上的皮擦破了去医务室涂点药水吧自己去吧你应该不想我陪。” 这种状态下的这种话自然使事态往优柔寡断的方向发展她说:“卓清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心里一套嘴上一套你有必要那么顾虑我吗原本到底想讲什么?” “我想讲的你已经回答了”他将手放进裤袋里“想问你到底讨厌我什么还有去年为什么跟我分手。” 随后苦笑:“原来是太顾虑你。” 龙七听完转身走。 出操场的时候经过树荫女生正围在一起轻声讨论事情有讨论她的也有讨论卓清的但隐约还听见毫不相关的“生理痛”三个字她回头看讨论她与卓清的那几伙女生立刻噤声讨论“生理痛”的一堆女生正围着另一个人说话。 往前再走几步才从这视角看到女生群中的董西她的右手正捂着腹部在四周人的细语声中轻轻摇头脸色比平时更白一些。 龙七边看边朝那边走那一堆人正好在考虑是否送董西去医务室。 “我来送。” 她开口的时候风恰好停住头顶淅沥沥响的树叶声也停止女生们从热烈讨论中抽出神看向她她也刚好站到这群女生面前场面陷入一种突如其来又无法言说的安静对峙唯有董西浑然不觉地看着地面她单手扶着护栏支撑身体似乎真的痛痛得连那句话都没听到自然不看她。 “我也要去医务室”龙七敷衍性地举起擦破皮的右手腕给她们看“顺路。” 但是很快有人回:“不用了我们俩送着去就好了不麻烦你了。” 话音里透露着对她的顾忌以及对董西的保护随后两名女生打一对眼扶着董西从龙七身前经过。 “早不送。”她低念一声将手放回衣袋走在三人的后面。 医务室在学校靠北的一处教务楼底楼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名姓陆的男校医董西先被扶着坐到床沿两名女生正要说情况迟一步进来的龙七问:“颜医师呢?” 颜医师是医务室的另一位女校医。 被她这么一问两名女生才发觉与男性医生交流这方面事情的不便陆医师说:“颜医生最近请产假替补的女医生下个月才能到怎么了?” 他边说边打量董西大概是看出了点情况不等回答笑了笑说:“没事喝点红糖水留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实在不行的话我联络你父母接你回家休息怎么样?董西。” 她点头。 两名女生扶她躺上床盖上被子。陆医师接着看龙七:“你呢?龙七。” “给我一个创可贴就行了。” “手擦破了?” 他握起她的手低头打量的时候龙七也看他。 随后他给了她创口贴两名女生则回去上课他泡红糖水的时候龙七在药柜前转悠他的话里依旧含着与生俱来的笑意:“还不走?” 她不回话从药柜玻璃的反光中看他的背。 陆医师转过身拿着红糖水的杯子走向董西的床位他将四周的床帘都拉上随后进入床位龙七隔着纱曼盯着他的身影——他坐到床沿把董西扶起来给她喝糖水随后再扶她睡下替她盖被子。 他出来后将床帘拉紧往龙七注意了一眼:“怎么想逃课了?” 她依旧不答低头拆创口贴将带黏性的那一面贴到手腕破皮处再用力一撕破皮处创面变大这过程中她只轻轻倒吸了一口气随后转身说:“好像感染了。” 陆医师看过来。 端一把椅子坐下将手递给他涂药水董西这时候已经睡着了龙七以单手撑着额头看他低头涂药的模样。 他的嘴角一直带着笑意问:“体育课你也想逃吗?” “体育课在哪儿上还不是一样。” 他点头。 医务室内氛围安静只有转椅转动时发出的吱嘎声和药水瓶底与桌面相碰的声音董西的睡息很小声几乎听不见动静龙七说:“陆医生。” “嗯?” “刚才你给她喝水的时候可以叫我帮忙啊。” 他头也不抬:“你的手伤了怎么帮我。” “小伤你刚开始不也看了很仔细地握着我的手看了啊。” 他涂好药水在她的手腕处吹了吹说:“你很希望帮我吗?龙七。” “当一个房间里只有一位男校医和两名女学生的时候我当然乐意去帮忙扶起生理痛的同学而不是让意识薄弱的她靠在男校医的肩膀上。” 龙七说这话时语气慢悠悠的注意力如常放在自己的手腕上陆医生的手部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 “陆医生我们这所学校的男女生比例是1:2女生多出一半你知道这会产生什么结果吗?” “嗯?”他这么反应。 “最爱传小道消息的女生多了一半所以结果就是我们学校莫名其妙的言论通常比其他学校多出一倍这当中就比如说校医务室里高高帅帅的男医生其实特别喜欢跟女学生产生肌肤接触。” 话音落的时候他手心的肌肤突然与她的手臂肌肤拉开微小的距离不再紧紧贴着也细微感觉到了他手心冒出的汗热龙七抬眼看他他正将涂药的棉签放进垃圾桶。 董西睡着没醒。 他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看来她们对我的误会有点大。” 她也以开玩笑的口吻回:“是呀她们还说我背后纹了一条龙。” 他抬起头来看她龙七的伤口已处理完毕她扭了扭手腕慢慢靠着椅背坐着丝毫不生怯地与他对看。 不久他又笑了一笑形似皮笑肉不笑:“龙七你喜欢开玩笑这个习惯不好。” “对不起咯陆医生我实在太无聊对了我可以留到下课再走吗觉得身体有点虚。” 回得很快眼睛一秒不离地看着他的脸手指则慢慢敲击着椅子扶手。 他首先从这种视线里退下阵来起身说:“我去给董西的父母打个电话龙七你可以留在这但是下节课铃响后你必须回去上课否则我回来看到你还在的话就得通知你的班主任了。” “好。” 他走了。 他走之后龙七拉开床帘一角将椅子轻声搬到床沿坐下来。 床帘是白色的打光在董西的侧脸上产生一种透明感她衬衣的第一个纽扣松了在睡眠的浅息中安静地开着龙七给她系上。 刚来的时候不是开着的。 她叹一口气系纽扣的力道很轻很细小董西没醒。 之后就一直在这儿待着董西睡觉龙七看着她睡将近大半节课后下课铃响医务室外传来人声。 隐约辨识出多于两人的脚步声其中有那个姓陆的说话声龙七在他们进来之前走到药柜的后面没让姓陆的看见她。 来者还有董西的父母她从医务室墙角的镜子中看见两人的模样一眼认出来是因为董西曾在校园账户上放过他们的照片这对夫妻身上的艺术气息比照片上还要浓和董西极其相像。 他们进入床位轻声念“西西”随后母亲扶董西父亲替她穿鞋子董西的脸依旧泛白意识半清醒半模糊被照顾得无微不至。 两人再与陆医生留了几句客套话后带着董西走了陆医生送他们出去。 人走茶凉后龙七才从医务室出来。 已是中午阳光照着那远行的一家人她眯着眼看看得入神以至于没发现靠在医务室隔壁墙口的人她看了多久他就看了她多久随后他将手里的足球弹地上随着“彭”一声响足球由地面反弹到龙七裙摆边她倏地朝他看。 “羡慕她啊?”靳译肯的双眼盯着她单手放在运动裤口袋中手肘的方向对着董西慢慢说“有什么好羡慕的她有的我也可以给你。” 龙七收视线把脚边弹动的足球轻轻踢开遥遥上课铃声响医务室楼前一片空旷只有她和他两人她将双手放进外衣口袋。 “刚才卓清找我问起去年为什么跟他分手。” 他刻意不说话她继续说:“记得你把我从龙信义家小区门口接走的那天晚上吗靳译肯我就是隔天跟卓清分的手。” “你当着我面发的分手短信。”他补充。 “那么你还记不记得我发完短信后对你说了什么?” 他微微斜额。 “我说我虽然道德不到哪里去但至少不做一个脚踏两只船的人但凡我心理或生理上有了别人绝对一刀把感情斩得痛快只留该留的而我既然跟你有了关系就必须跟卓清断关系绝不保持暧昧不清和藕断丝连你就好好看着学着吧人渣。” 原话。 靳译肯只是笑好像挺享受从她嘴里听到骂他的词也由于回忆起了卓清追她一年半却被他一个星期就撬走了的“伟绩”难得乐意听她继续说。 她这时扯回话题说:“我不是羡慕董西靳译肯。” 阳光斜照洒在靳译肯和她的肩身上上课铃声响第二遍她在这阵尖锐的铃声中看向他继续说:“我是想要她。” …… “就像你以前想要我。”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十章 保温瓶 (++) 投诉 ——“我不是羡慕她我是想要她。” ——“就像你以前想要我。” 星期三早上的空气稀薄伴着早自修寂静的气氛沉闷得快让人喘不上气龙七倚着课桌转圆珠笔。而教室外靳译肯走在朝她的教室来的长廊中。 他单手插着校服裤袋步伐悠哉而缓慢一边穿行在来往学生中一边晃着手里的保温瓶身影从一线尖子班区域走过从二线优良班区域走过再踱入三线普通班的区域长廊内的学生都看他。 他走入龙七的教室时半数的同班生抬头随后进入一片始料未及的安静几十双眼睛看着他走向董西的座位而龙七注意到他的一霎那他正好停在第一排董西的桌前把手里的保温瓶放上她的课桌。 董西正看着笔记因这动静受打扰抬头看他时他俯身将双手撑在她的课桌两侧视线与她直直相接触男性气息也压迫式地降到她头顶班鸦雀无声。 他开口的时候眼睛独独看着她一人告诉她:“我听说喝这个管用拿来送你。” 龙七盯着那边心口轻微起伏将圆珠笔的尾端顶在桌面上。 董西不说话她坐在最前排没有任何人看得到她与靳译肯面对面时的表情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靳译肯的眼神。 所有人都听到了他说的话以及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某种暗示没有谁知道他和董西之间有什么关系但他现在的行为就像是潜伏许久后突然放的大招从眼神到口气都表现出了……昭然若揭的追求之意。 他在的时候班内阒寂无声仿佛只剩他和董西两人的细微呼吸声。 他走的时候几乎部学生都盯着他的身影。 紧接着压不住的议论与感叹从最后排开始蔓延一排一排如海浪般涌向董西。靳译肯出教室的那一秒朝龙七的位置看龙七盯着他看到他那张脸从前门消失的一刹那眼神里的“爷要跟你玩一把”的战意。 跟昨天向他坦白后他的毫无反应形成强烈反差。 顶着桌面的圆珠笔一下子从手里弹开弹到同桌的校服上同桌想说话她低沉说:“闭嘴!” 龙七随后看向前排的董西她的手中握着没在写字的笔也正看着靳译肯的背影但是她的面部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看着靳译肯就好像看着一个暂时没有记起名来的男生除了有一点点状况外一点点感到莫名的微皱眉她整个人依旧安静如初尤其在周围浮躁的包围下特别明显。 靳译肯给董西送来的是对生理痛有缓解作用的枣花椒汤。 而他对董西的追求也似乎从这一天开始正大光明摆上台面午休时有女生把热的海岩奶绿送到她桌上说是靳译肯给她的。下午时有男生送来巧克力和小女生喜欢的提拉米苏与樱桃萨芭雍说是靳译肯给她的。放学时又有人送来温的蜂蜜柚子茶说是靳译肯给她的。 这些都是董西在校园网账号里曾经提过的东西他没有她的账号但他显然已经打通了她的好友圈得知她账号中所提到的一切。 隔天早上董西还没来她的课桌上就已经摆好了蓝莓起司蛋糕和正宗的港式双皮奶附加一个新的保温杯保温杯里是同样有缓解生理痛效果的艾薏苡仁粥。 第三天早上是生姜羊肉汤和胡益母草煮鸡蛋旁边放着一本曾被她提过的“遗憾没有找到”的限量版画集。 隔一个双休日后的星期一早上是楂桂枝红糖汤和日式抹茶松糕那一天还陆续有学生送来白糖曲奇、慕斯蛋糕、焦糖布丁等甜点每一次来送的人都不一样有时甚至是董西在尖子班时的好友而送的对象也不止她一人但凡跟她关系稍微好点的女生都得到了“特殊关照”。 董西桌上的保温瓶一天比一天多她从不喝靳译肯送来的那些东西但是靳译肯没有一丝懈怠他每天都换着花样来而且他有手段他除了第一天亲自来送东西之外接下来连着几天都不再出现他将浓烈的情揉在送她的这些礼物里本人却照样过着悠哉的生活仿佛刻意给出了距离与空间也有一种“你迟早会爱上我”的自信这样的追法最挠心。 直到第二个星期开始再有人把新的保温瓶放上董西的桌子时她的脸微微红这种表现随着保温瓶的增多越来越明显。 有心人发现后成了董西渐渐对靳译肯动心的“证据”被夸大后传进校园。 龙七在第二个星期的周五终于忍无可忍中休的时候她在学校体育馆找到正打篮球的靳译肯两人在隐蔽的看台间隔见面他还没打过瘾满身运动气息一边盯着球场一边喝水龙七说的话他没听进去直到她把他手里的矿泉水瓶夺走一把泼他身上。 他当即下意识地侧过脸水弄湿篮球衣的领口和他的手臂等回过神来后才把注意力放回她身上笑看她的眼神都是亮的好像发现一块新陆地或是自己成功开发了属于她身上的暴力因子简直等不及要看她下一个反应。 “你有病!”龙七骂。 他说:“有病的不是我七是你我治你呢。” “她很烦你。” 他拿过她手里的矿泉水瓶挨近着告诉她:“她脸都红了。” “她脸红不是因为你而是你送来的东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的生理期你让她感到了尴尬!” 他用食指顶住她肩膀:“这就不一定了。” 龙七将他的手拍掉:“你怎么这么无赖?” 他不但点头还紧接着刺激:“我搞定你用了一个星期你猜我搞定她要多久恩?” 两人视线紧紧依着相互距离不过10c摇头:“搞定我的不是你是你的钱她不缺钱。” “她缺爱所以她比你更容易搞定。” 球场上传来喊他的声音是卓清的靳译肯和她同时往球场看卓清在找他没有注意到这里龙七紧接着看靳译肯两人视线对上一秒随后她作势朝球场赶靳译肯立刻一手撑到她身后的墙面上将她拦住。 “你也会怕啊靳译肯”她转回身嘲弄他“别拦我啊让我告诉卓清他的好兄弟都背着他干了些什么事啊。” 他的表情像刚才一样轻松回她:“你真告诉他之后我们俩的损失谁更大一点?董西愿意跟一个和两兄弟同时劈腿的女人交朋友?” 她一时无言以对他说:“七你很聪明很聪明很聪明但是你太冲动。” 紧接着讲出来的话都是靳译肯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近乎低语着告诉她他说:“去年五月份你跟杂志社老板起口角故意刮花他的车谁搞定的?” …… “七月份你用酒瓶把一个小开的脑袋打开花谁压下去的?” …… “年初你跟活动主办商闹矛盾砸碎人家一屋子的收藏品谁替你赔的?” …… 龙七一声不吭眼睛里充满浓重的倔意和斗志靳译肯用拇指抚她的脸:“还有之前你砸了你哥的事不是我花钱买主机堵他的嘴他就准备把你的录像卖给杂志换钱。我的眼睛只要在你身上少放一秒你就可能被别人生吞活剥了。现在你说你要从良我这一身被你牵扯的脏水怎么算?” 她的气压在心口就如同靳译肯前两个星期的气都压着现在他终于释放出来了而她的手在裙摆边握成拳听着他挨近她的耳边继续说:“当我和董西在一起之后你就会搞清楚你当初在做什么你现在推走的就是你以后会为之肝肠寸断的。” “而且”他继续说“董西也会。” …… “她会爱我入骨但我会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让她憔悴让她哭让她变成一个你都看不起的人。” 卓清的喊声再一次从球场传来靳译肯留下龙七准备走人她的心口细微起伏用身力气压着血液里的暴躁。 他走到看台外面的时候她才重新看向他:“白艾庭呢?” 靳译肯停住。 “你追董西白艾庭怎么想?”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十一章 尖子班 (++) 投诉 白艾庭最近很忙忙着与董西建立好友关系。 她似乎面开启了危机公关一星期内连着在校园网账号上三次at董西的账号发表类似“你今天脸色不错”、“下午的柚子茶比上午的奶茶更好喝一点”、“放学早点回家”的状态做得就好像靳译肯是以她之名关心董西一样不是爱他爱到了骨子里就是装逼装出了习惯如此显而易见的出轨都愿意纵容还配合演戏。 她或许还向董西发了好友验证但是目前为止董西的好友列表数目仍保持在——10。 反倒一向乐于反讽的龙七的账号一片安宁被校称为“罕见现象”猜测她是否也成了这场“靳白董三角虐恋”的围观党。 纷纷扰扰中又一个双休日到来这两天龙信义发来不少短信粗略看都是“妹啊今晚回家吃饭呗”、“妹啊今天午饭来这里吃呗”、“妹啊别气了”之类的讨饶短信大概真是靳译肯的“后路”铺出了效果搞得龙信义现在对她一副给财神爷叩头的态度恨不得把她接回家供起来。 她一律没回短信还顺便把靳译肯的号码删了。 靳译肯追董西的事情是在周一早上产生新变化的那会儿班级还处于早自修没开始前的吵闹隔壁组两个坐前后排的女生在聊八卦龙七坐着磨指甲她的同桌在补作业——替她补作业。 董西的桌上放着一个大的纸袋子她将所有空的清洗过的保温瓶一个一个放进袋子把画册也放进去把一些来自靳译肯的礼物都放进去动作轻又安静所以初始除了被龙七看着并没引起过多注意直到她将最后一个保温瓶放进去时整理纸袋发出淅沥沥的响声周围学生才陆续朝她看过来关注度从小组蔓延到大组再从大组蔓延到整个教室就像以她为中心的骨牌突然被推倒引发的多米诺效应。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班几十双眼睛的瞩目下。 所有东西都整理完毕后她提着纸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一个人走出前门。 当时班里没人跟着她出去但有男生下意识地趴到窗口往长廊看讨论声也渐渐溢出来龙七则把耳朵里的耳机拿下来第二个出教室董西目不斜视地走在前面她就走在十步之远的后面保持距离跟着她。 她正朝尖子班的区域走。 这个时间点恰是学生不多老师也不管的无纪律时刻即使是尖子班也少不了喧闹董西在这儿有不少昔日同学所以她经过时每个窗口几乎都有人探出脑袋来看着她走进走廊最东面——最好的那个班级。 靳译肯正坐在位上拆同桌的手机。 他这坏习惯不知从哪染上的改不了董西走到他的桌前时他还浑然不觉地转着两指间的微型螺丝刀直到班内渐渐安静董西将纸袋子放上他的桌子挡住他桌前的一片光他才抬头。 龙七从教室的后窗口看着他们。 两人都穿着制服靳译肯的衬衫袖口折到手肘的位置董西的衬衫外套着一件月白色针织衫长发披肩水一般柔软两人身上一强一弱一刚一柔的强烈反差让整个班级的氛围变得极度微妙与紧张龙七将双手放进衣袋静静地看。 董西说:“我来还给你。” 语气很平常很浅淡眼睛只看着靳译肯的就像上星期靳译肯的眼睛独独看着她的。 她接着说:“跟你的关系还不熟所以请……” “别泡你?”靳译肯打断。 董西点头。 他把手里的螺丝刀放到桌面上回她:“不可能。” 局面一时安静董西看着他他则靠后将手肘搭上椅背爷们似的坐着两人一高一低地对视董西的主导位置看上去快要被靳译肯取代而靳译肯开启了“调戏模式”他仿佛对她这只主动送上门来的小绵羊有点兴趣从他渐渐生趣的眼神就看得出来。 “为什么不可能?”董西慢慢说“控制自己的行为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难?” 谁也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龙七也没想到只有靳译肯反应正常地回:“难。” 他还反问:“不呼吸对你来说难不难?” 就这么不知不觉向董西丢了一句情话隔壁组的男生禁不住要起哄他有先见之明地看那男生一眼那男生收敛住班蠢蠢欲动的浮躁也被压住氛围依旧安静一点没有不尊重董西的意思。 董西微微皱眉大概是没碰到过这样的对话以及这样猛烈的攻势正在这时候教室后门有男生轻声说:“白艾庭来了。” 董西正要往后门看靳译肯拉开椅子起身她眼前的视线被挡手也突然被他牵起来他拉着她向后门走:“我送你回教室。” 教室外的龙七眯眼。 靳译肯带着董西从后门走出去的一霎那与刚进教室的白艾庭擦肩而过白艾庭即刻回头看他们目光从靳译肯身上迅速移到董西身上又看向两人的手这时候有男生自动上来替靳译肯打掩护白艾庭的视线很快被遮住周边也有了男生瞎聊的喧闹声。 龙七这时候离开长廊。 她一个人走在风中看着前面的靳译肯与董西他把董西送入教室时甚至把手轻轻搭在她的后肩有一种极其护她的感觉随后龙七进教室时碰上他出来两人在前门狭窄的空间面对面经过他特意侧过身子让她先行龙七盯着他的眼睛极其强烈的火花迸发在两人近距离擦身而过的时候靳译肯的眼里有得意而她眼里有杀意。 董西就是从这一刻成为众矢之的的靳译肯不但再一次把对她的兴趣摆在台面上还当众撕了白艾庭的面子白艾庭的“友达计划”破裂删了在校园账号上所有at董西却没得到回应的状态摇身一变改走高冷又无可撼动的正室路线。 她一边由着靳译肯一边在相册接连上传几张生日时与一对夫妇在雍容客厅里的微笑合影备注写上“靳叔叔靳阿姨很年轻谢谢帮我这小辈过生日”。 这些照片的含义很深第一暗示与靳译肯之间早已见过双方父母亲事已定结婚也没跑了要靳译肯的兄弟包括所有嘴上没把的姑娘识趣别乱传没根据的事情。第二隐隐给了董西一个下马威无形之间替她套上“第三者”的帽子。第三还给靳译肯捎了个提醒让他别忘记他家老爷子对她有多满意。 一箭三雕。 可是靳译肯和龙七有一腿的时候没见她智商这么超标过。 细想来大概是董西的个人品质与优良家世威胁到了同一水平线上的白艾庭怕靳译肯真的认真也怕靳家老爷子知道还有这么个比自己更优秀的儿媳备选所以迫不及待地要在董西动心之前赶尽杀绝用舆论压力压垮她另一方面也不敢跟靳译肯闹情绪只好装得若无其事。 所以归根究底最爱靳译肯的把他当宝贝一样宠着由着的还是白艾庭。 但是靳译肯看不上这种爱他要的是龙七那种**的。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十二章 图书馆 (++) 投诉 而龙七要的是董西那种静如处子的。 才一天学校里就有了各自站队的趋势校发帖量剧增大多是关于董西与靳译肯这次对话的讨论。 中午的时候在学校图书馆上网龙七看着里留言最多的一则投票贴投董西能坚持几个星期底下跟帖者无数其中有人发出一个略微醒目的疑问:难道没人注意到靳译肯家和董西家住在同一小区吗? 这个消息出来没几分钟就收到多条询问发帖者很快回应:我哥就住那个小区董西和靳译肯家都在别墅区但是两家人好像离得很远去年暑假我住我哥家的时候分别看到过他们两个人。 有一个id回:完了董西貌似比白艾庭碉。 说的是家境。 当然也有一看就是女生的id回应此id:真好笑家境有什么可比的这是个人问题好吗再说了艾庭家里也很牛。 一个头像为球星的男生id跟着回:白艾庭没事就端架子无感董西妹子颜不错。 女生id反呛:果然是下半身动物呵呵。 由此一来话题渐渐成了董西与白艾庭的相貌pk分歧主要在于男女审美差异白艾庭的女生缘比董西好董西的濯清涟而不妖到此刻反而成为劣势帮她说话的基本只有男生群体于是事情本质逐渐被忽略帖子成为男女辩论口沫横飞的战场当中还不乏出言不逊的。 白热化时飞出一个帖子:都别嚎了论颜谁比得上我大七爷七爷颜最高未来五年都不可破! 底下跟帖:嗯这个pk可以结束了。 于是pk不但没结束还牵扯到龙七这边彻底变为北番三后的综合pk帖到最后依旧维持原判:最美龙七最慧艾庭最才董西。 奇的是这种时候靳译肯居然都没沾到一丁点儿脏水人帅到一种程度似乎做什么都能被原谅连向来在这种事上道德感强烈的女性群体都不说他一句不好龙七看到后来看不下去了正要关网页帖子内跳出的最新一条回复抓回她注意力。 一个分不清男女性别的匿名id说:董西不错这种柔弱又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生某种程度上比白艾庭更让人有x欲已撸。 附一张揉起来的纸巾的照片。 发表时间是一分钟前纸巾底下桌子的纹路与图书馆的桌子一模一样依稀见到一点阳光的痕迹龙七火气瞬间上来立刻扫视图书馆靠窗位置的男生其中两个跟女友在一起五个单独坐着的在看书两个在玩手机最后剩下三个用笔记本上网的男生聚在一块儿低声说笑他们的桌上有一张揉好的纸巾。 龙七当时就控制不了情绪拉开椅子快速朝他们走这三个男生还觉得这种行为“酷毙了”低着头偷笑龙七走到他们三人面前的时候还浑然不知直到笔记本屏幕被她啪一声用手按下去超响的动静使整个图书馆的学生都看过来三个男生愕然抬头。 她的眼神很凶刚要说话图书馆的书柜那儿传来另一声巨响原本汇聚在这里的视线被那边吸引去准备往这儿赶来的管理员也往那个方向注意。她往那儿看正好有几个女生从书柜间走出脸上有未收干净的笑意好像刚完成一个有趣的恶作剧。 她们快速溜出了图书馆。 龙七先将这三个男生的事放一边和管理员一同朝书柜的方向走她走得比管理员快赶到声源处时看到了蹲在地上捡书的董西。 那块地方阳光黯淡一整个书柜的书几乎都掉在地上董西正将一本本书拾入怀里拾满五本后整理着放进书柜然后再拾下一个五本她的动作有点慢像被一种难以明说的情绪拖着后腿头低着一点表情都看不出。 管理员到后皱眉问:“董西怎么回事?怎么书都掉下来了?” 她不说话。 管理员接着问:“谁做的?” 她还是不说话只将书捡起后放入书架龙七蹲下身把自己脚边的几本捡起来放进书柜时手和董西的轻微碰触她看董西而董西已经蹲下去继续捡书。 她和她一起捡。 管理员说:“那你不说的话只能自己理这个书柜你说不说?” “我帮她理。”龙七开口。 董西低头拍着书封上的灰尘看也不看管理员一眼。 管理员走了。 两人理书的过程很安静没有一句对话龙七理得比董西快所以大半的书都是她摆放好的董西将最后一本书放进书柜时薄弱的阳光已从她肩上溜到柜子顶部。 “谢谢。” 她说。 声音很轻很低说完就走仍旧没有看龙七至始至终都没看龙七的手放在书柜上看着她一个人孤单离开的背影。 放学后赶到体育馆在看台一找到靳译肯就猛地将包扔他身上他正用手机刷的帖子双腿搁在护栏上龙七砸来的包直接打在他肚子上他快反应地接住看怀里的包再抬头看她一秒内搞清状况后又变回懒散的二世祖模样还拉开她那包的拉链把手伸进去。 “人家怎么说她的你知不知道?今天中午一群女生在图书馆堵她你知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他回。 “你心理扭曲吧靳译肯!” 他从容地听着吹了声口哨用眼神提醒她注意看台底下的球场卓清正在下面跟人打球。 龙七收回视线后他已经从那包里找到她的钱包翻开看了后说:“七啊这几个星期我没照顾你你过得真有点拮据。” “放回去!” 他笑着从自己衣兜里拿钱包从里面抽了几张红的放她钱包里放回去后又掏到她的化妆包嘴上说:“心疼她?” 龙七拿掉化妆包靳译肯手上又空了他依旧把手伸她包里继续掏:“心疼她的话我教你个方法你把我们俩的床照发到上去保证舆论压力一秒转到你身上舍己救人效果一级棒。” 龙七讽刺:“你真舍得白艾庭。” “这你就不懂了”他说“白艾庭才是我追董西的关键她越造事我追到董西的可能性就越大。” 龙七准备踹他他事先收脚翘二郎腿。 “人渣。” “爷这人渣马上就要泡到你的妞了。” 他一边看着她一边从包里掏出第三样东西龙七看到的一刹那立刻把东西连着包从他怀里抢走所以他只摸到验孕棒而没看到验孕棒她快速走人靳译肯浑然不觉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将手放进裤袋里。 “七。” 她不耐烦地回头。 “想解决这事很简单你心里清楚我要什么我不用非去糟蹋董西。” 她笑:“她连正眼都不会看你。” “她的正眼也不会放到你身上。”他努嘴“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可能得靠我的介绍才能跟她熟悉。” “我没那么矜持”龙七倒着走一字一句告诉他“你能做的我也敢做现在不做是因为我知道时机还没到我不会跟你一样去吓她。” “单纯你喜欢她这件事就已经够吓人的了七。” 她不再逗留与他说话转身下看台经过球场的时候被卓清看见卓清喊她一声她理也不理只从包里拿出钱包把所有靳译肯给她留的钱拿出来头也不回地往后扔。 数张百元大钞甩在球场上空散落一地靳译肯的手肘搭在看台上远远安静地看着她而打篮球的男生不约而同发出一阵“碉堡了”的低呼声。 她走了。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十三章 花圃 (++) 投诉 星期三的校开始有人讨论龙七在体育馆甩钱的事情一时之间确实消去了盘旋在董西这件事上的舆论风波但是实际生活中董西周身的压力并没有因此减少。 她身边的朋友倒还是在的但比起白艾庭总显得势单力薄了些体育课时还有人绊她脚龙七知道得晚她那节课被留在办公室听思想教育班导劝她高三期间别再拍杂志或做活动校风会遭影响她听过且过嘴上应了。 可是偏偏那时候白艾庭进办公室交作业班导一个打拐儿把话题引申到她那边:“看看1班的班长。” 龙七气定神闲地看过去。 白艾庭向自班班导交完作业临走时对上龙七的视线但她很快移开看向龙七身旁的老师颔首说了声好龙七坐着眼睛一直放她身上一直跟到她出办公室为止。 班导说她可以走了。 正逢下课铃响龙七出办公室时白艾庭还在她跟前五六步的距离长廊里有各班的学生稀稀落落涌出来两人之间隔着喧嚣与距离白艾庭的步子比刚刚稍快一些龙七若快一些她就要比龙七还快不着痕迹。 白艾庭向来看低她但无形之中好像也怕她甚至怕的成分居多。 老师面前学生面前靳译肯面前她总是一副出落大方从容镇定的模样可一到独处时就对龙七隐隐生出一股怯意比如说有次在洗手间的盥洗台前碰上龙七慢条斯理地捋发白艾庭则会匆忙洗手连镜子都不看一眼就走人即使碰上面两人的眼神碰触也总不会超过三秒。 或许是被培养成一名太过标准的淑女天生被告诫远离不好的人所以对龙七身上的妖气产生一种无来由的惧怕怕沾染更怕被误伤考场胖子事件时她也是躲得最快最远的一个。 这种依附别人的眼光与憧憬来生活一旦离了这些就仿佛被扒了层皮走在路上都失去一半气势的人是龙七最不能理解的。 到了楼梯口恰好碰上体育课归来的班级其中董西扶着楼梯走上来她的左腿膝盖部分有一块红红的破皮伤口由一个女生陪着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走得很慢。 龙七想过去白艾庭的速度却突然加快她几步走到董西身边跟那女生说一声后由自己来扶董西的手臂董西侧头往她看龙七也停在原地看着两人。 白艾庭对董西说了些话口气貌似亲和随后挽着她的手臂向阳台走董西没拒绝但依然走得慢用另一只手扶着墙一路被白艾庭送回了教室。 这路上的学生都在看。 龙七进教室时白艾庭刚走董西已坐在位子上。 正是下课时段班级里吵闹得很董西一个人理着桌上的书膝盖处的伤口还红肿着而她周遭的女生正讨论:“白艾庭这人还是挺好的……” 龙七一言不发地回座位从自己包里找出创口贴正要过去时突然被前门口进来的一道身影卡住靳译肯提着个小型的医药箱进来他目不斜视地走到董西位置前将箱子搁她桌上董西还未反应过来他蹲下身说一句:“膝盖给我看。” 那一个小组稍稍安静下来董西被迫将身子从课桌底部转出来靳译肯的手放到她左膝盖受伤处位置随后从医药箱里拿药水和纱布替她处理动作虽慢但细致班都减少说话声董西的双手分别握住椅背和课桌边沿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他处理完伤口后起身收箱子不再做多余的只说:“放学后留教室里等我我送你回去。” 说完就提着箱子走了压根没给她答复的时间程也超不过五分钟董西周遭的女生挑高眉毛看对方传递出一种“他们暧昧死了”的信息只有龙七单独站在过道中还被同桌默默不语地打量着。 “看什么。”良久她坐回座位旁边的同桌转移视线往窗外看。 那天放学龙七比任何人走得都早只因不想亲眼看董西做出留还是走的决定但后来没想到董西也提前离校了接走她的不是靳译肯是白艾庭。 白艾庭劝动董西的理由尚不清楚但明显给她下了把刀子当天晚上有女生将一张“无意”拍到的照片传上校园网标题欲说还休:商场偶遇的一幕…… 照片中三名银饰店销售员围在柜台处柜台上放着一根没包装的项链董西环着臂倚在柜台旁还有一名保安站在她的隔壁用对讲机讲话。 她脸上的表情很淡很淡只看得出来并不开心环臂动作带着种自我保护的意识身旁没有白艾庭。 这张照片当天晚上就在校内转发过百女生面对众多询问模棱两可地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根项链貌似是从董西的口袋里拿出来的……那什么好像是说她忘记付钱了。 好了一个诋毁就这么完成了。 即使项链的事在后来有查明情况但显然看热闹的人更喜欢另一种结论董西在之后的周四周五两天都被置于暴风眼中心压在她身上的词除了“第三者”外又多一项“偷窃癖” 再如何淡泊名利的人都有被逼疯的一天董西就在周五的第二节课后垮了。 龙七在教学楼后面的花圃里找到她时她在哭。 那种哭泣是无声的藏着一股即使到了最窘迫的地步也要一个人安静渡过去的倔强自尊她一侧的长发从耳后漏了下来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手背上又从手背滑至膝盖制服领口和裙摆在风中微微发抖。 靳译肯就在这个时候来到董西面前。 他的双手放在裤袋中低头看着她哭的样子似乎没看到龙七或者说根本没打算往龙七这边看他将手从裤袋中伸出来蹲下身握到董西的手上。 董西慢慢看向他。 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就像偶像剧中温柔的女主角与浪子回头的男主角董西眼睛那一圈是红的手背和膝盖也几乎是湿的连伤口处那块纱布都快被浸湿了靳译肯看着她伸出右手擦拭她脸颊旁的眼泪。 董西稍微别开头避了避眼泪又轻轻掉下一颗。 掉在靳译肯的手背上。 他向她说话。 靳译肯这个人要是演起戏来那就是连台词都会提前精雕细琢打量好所以龙七即使听不到也猜得出他说了多深情的话董西在听的时候嘴唇稍微抿了抿。 他又为她擦眼泪。 紧接着他站起身将董西也扶起来。 再紧接着他将董西的双肩拉向自己拥她入怀而董西的额头埋在他肩口手也轻轻放到他的腰间。 是依赖是被成功安慰后的情感宣泄是正式接受了他这个人与这段呼之欲出的关系所以才做出这样的配合。 龙七懂。 一个女生最脆弱的时候就是最容易被攻陷的时候由靳译肯间接造成的伤害三番两次袭向董西再由靳译肯直接替她消化表面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心机比海还深不谙情事的董西就这样被深谙情事的靳译肯攻破他这时候才向龙七的方向看过来。 对他一边轻轻拍抚着董西的后肩一边盯着她。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十四章 卧室 (++) 投诉 靳译肯搞定董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替她“翻案”。 他们两个的事并没有在当天公开但是那天晚上当初发照片的女生删了相册又在校园网上公开道歉将原本夸大的事情始末重新陈述一遍表明误会一场舆论风波经过两天时间早就有所平息学生们刚开始的脑热已稍稍被理智掰正现被女生一提不少人都出来表示相信董西原本就站在董西那边的好友也渐渐发出声音来一个一个为她说话。 也是那天晚上董西的账号多了一个好友就是靳译肯。 女孩子要是向男生打开自我世界的第一扇门离掏心掏肺也就不远了靳译肯是这方面的老手自身条件远胜于大多数人又替她暗着做了些事情这种情况下想让董西死心塌地是有可能的事。 这个双休日浑浑噩噩地度过卓清发了条短信问她下个星期六要不要参加一个热闹的班级聚会她没回;而龙信义从发短信改为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吃顿饭她说:“别打主意了我光听你声音都烦。” “别这样妹我特想你你要是不想我也想想我妈呗她真的念着你呢天天都怨自己那天脾气爆。” “我知道舅妈的脾气我不怪她但是你龙信义也别往舅妈那边扯谁造的事谁负责别以为拿到个主机就以为我服软了我态度硬着呢真想让我回去你来我这儿跪三天三夜。” 龙信义不动气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口气问:“靳译肯跟你到底什么关系?跟哥说呗。” 龙七隐忍着吸一口气。 他瞎猜:“你俩垒了?” “情敌关系!”她挂掉电话。 周一早上进教室的时候董西已经在了。 龙七进门时她正在整理书籍桌上放着一个保温瓶龙七单从保温瓶就看出稍许名堂来那时候心内切实有股荒芜感流淌过而长久伫立在门口的模样吸引董西看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在晨光中安静地对上。 龙七不避开就这么看她。 或许是被最近压在身上的流言蜚语影响董西这一次比龙七先收视线她继续低头理书手指轻轻将纸张的页角抚平而桌角的保温瓶存在感刺眼像是某人对领地归属权的低调宣扬不变的只有她依旧寡言少语的模样。 龙七回座位坐着再往那边看去时董西刚好拧开保温瓶的盖子喝了一口温茶。 接下来连着两天靳译肯都没把董西与他的关系挑明出来他似乎不急悠哉得很而董西身上也看不出一丁点儿浮躁唯一的变化大概只有桌上多了总是温度适中的饮料。 但是每到放学时刻她会留在教室做作业如果龙七跟着留她就会早走。 好了到此大致明白些什么了靳译肯这浑球压根就没打算把董西带到台面上他泡到董西归一码事承认她又是另一码事某种程度上甚至还说服了董西不然她不会避着外人。 而他的本事还不止如此。 周四的自习课上刷董西的主页刷到一条靳译肯在她相册的留言所评论的是很久之前董西上传的一张卧室一角的照片而他留的话是:这不就是我上回来的房间? 龙七的大脑轰一声沉沉炸开来。 当即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椅脚摩擦地板的声音使班内的嘈杂减弱四周一圈视线盯到她身上同桌看向她前排的董西也转头朝她的方向注意过来。 龙七的胸口起伏着她朝董西的方向看因为被如此注视董西的表情从刚开始的淡然慢慢转变成眉心的一丝疑惑董西周身的同学也顺着龙七的视线看她但是龙七没有多停留她从位子上拿了包和外衣往教室前门走。 她早退了。 早退后去了体育馆。 每周四的这个时候靳译肯都有早退来打球的习惯龙七一进场子就看见他他正准备投球突然传来的脚步声引他回头看过来她则毫不停顿地走到篮球推车那儿将包和外衣扔进去抄起里面放着的一根棒球球杆。 “喂。”他说。 她提着球杆大步向他走。 篮球从他手里脱落到地上龙七每向他走一步他就倒走着往后退一步两人越来越逼近后来靳译肯往篮球架子后面闪了一下架子替他挡住龙七抡来的一棍子紧接着的一棍子又被他斜了肩膀险险地避开。 “喂!” “动她哪里了?”龙七跟着他用球棒指他。 靳译肯眯着眼啧嘴。 她又一棍子划过去他往后一倾身子避开将右手放进运动裤口袋游刃有余地倒着走。 “哪里!” 他伸出手指比三:“三垒信不信?” 龙七的脚步停住瞪他猛地把球棒向他掷! 他侧过身子避开等球棒落地她手中再无袭击物才咧着嘴角对她改口说:“二垒。” “二垒也不行!“ “她房间很香。” “你少扯这方面的事。” “头发也很香。” “别激我听见没有?” 他倒吸一口气像在回忆那种享受的感觉:“就是太生涩。” 龙七从推车中抄球准备砸他他走上来快速从身后抱她她的手臂一下子被箍住人也被他从推车上抱下来他挨着她耳边刺激:“心如死灰吧?” “松手!” “我知道用钱就能买到你的时候也是这个心情!” 龙七转过身子从他怀里挣脱:“我和她是两回事靳译肯你有本事就堂堂正正追她!别用我都看不起的手段!” “你呢?你连话都不敢跟她说。” “轮不到你管!” 龙七往后退时踩到地上的篮球一下子往后摔摔坐到篮球架后面的体操垫上靳译肯幸灾乐祸地笑向她伸手时被她拍走而正当他准备俯身抓住她手臂时体育馆门口传来一声轻喊:“靳译肯。” 他回头看。 龙七这边被一座高大的跳马器械挡着她刚被他扶起一半身子又被他倏地放手致使她重新摔回软垫上而他一边看着那儿一边不着痕迹地将器械挪过来结结实实挡住她的身体。 听声音是董西。 靳译肯和她在“避人耳目”这点上的默契还是有的董西发现得早的话对两人谁都不利她噤声往里坐而靳译肯走向董西。 两人碰面挨着的距离很近靳译肯的身子挡住了董西往这里看的视线董西说话时看着他的眼睛他的手放在她肩上。 她向他讲话。 初始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靳译肯挨着她跟前回话讲的内容也听不到直到后来董西的声音微微响:“可是怕别人会误会。” 龙七听着。 董西说:“我觉得已经有人误会了。” “谁?” 董西并不说是谁只问:“能不能先删了?” 虽然一字一句都在问这个但是语气很柔很淡龙七听得出来那种口气是做好了妥协准备的就是即使自己这么要求但只要靳译肯说个“不”就依旧随他去随他玩只要他高兴就好了的妥协口气。 靳译肯连“不”都没说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 董西也没说话轻轻点头。 随后一时无声。 憋了半分钟都听不见声音后龙七往外瞥一眼看到靳译肯低声在董西耳边说话。 像是安慰。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肩。 董西的头低着双手被他的另一只手合握着被他安慰稍久后才点头轻声说:“那我回去上课。” 他点头。 董西走后龙七扶着鞍马出来靳译肯向她走她摆手:“别过来不想跟你说话。” 随后扶着腰慢慢走到推车那儿拿包和外衣他问:“这个星期六什么日子你记不记得?” “记得。” “你记得?” 她说:“两个月前的那一天你把我骗到外省的事情死都记得。” 他笑了笑:“七这个星期六你要是单独约我我就和董西好聚好散。” “凡事别得意太早靳译肯”她头也不回一瘸一拐地走“有这点闲工夫不如替董西防着白艾庭董西太乖了。” 说白艾庭回教室后就见到白艾庭了。 班里刚刚结束晚自习龙七捂着腰进教室正巧听见白艾庭询问董西的一句:“好不好?” 好不好什么?什么好不好? 白艾庭的双手撑在董西的桌前样子很亲切但是董西显然尝过被她下刀子的苦头刻意不说话手中捏着水笔唇眉淡漠。 “好不好啦?”白艾庭再次问。 班里的人在收拾各自的东西说话声不大人人耳朵都竖着。 董西依旧不回答于是白艾庭重述:“真的没关系这个星期六你就来班里的人到时候也会去主要邀请你也是因为你原来跟我们一个班。” …… “而且你家跟译肯家住同个小区过来一趟应该很方便就看在译肯星期六生日的份上来吧。” 天。 龙七听在耳里无言以对地摇头白艾庭的“大度”与“友好”超乎她的想象上一回商场里给董西下套还不够这次估摸着又想靠靳译肯的生日宴做鬼反正不可能真心实意来邀请董西按她这个人的段数来说不可能死都不可能。 白艾庭还打算说话时龙七转向她们那一方:“朗竹公馆是不是?” 董西和白艾庭都看过来白艾庭愣了愣反问:“你怎么知道小区名?” “星期六我也去到时候见咯。” “你也去?” “不信问卓清。” 白艾庭不再说话而这时候董西身上的防备状态好像稍微松懈了些龙七回座位后听见董西回的一句:“到时候我会来的。” 可是龙七的参与显然不在白艾庭的计划里所以即使劝动了董西白艾庭临走时的表情还是不轻松她看着龙七龙七撑着脸颊与她对视。 不差三秒白艾庭就移开视线。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十五章 家境 (++) 投诉 靳译肯所住的小区龙七认识。不但认识还在那儿住过一个礼拜。 但是周五晚上回去后她打开校园网账号的对话框首次向董西发了一条信息:朗竹公馆怎么走? 董西的头像在九点之后才亮随后对话框顶部出现“正在输入”的字样那一刻的心里很痒特别痒龙七对着屏幕撑起下巴食指三不五时地敲着脸颊。 没过半分钟董西回复:你住在哪里? 她回:湖甯小区甯峡路550号。 三分钟后董西发来一张从甯峡路到朗竹公馆的详细路程表龙七紧接着打字:你几点去? 董西并没有很快回对话框顶部也没有输入字样猜测或许是暂时离开了直到十分钟后对话框才收到消息。 ——你几点来? 董西没回几点去而问几点来。 这一次没有秒回龙七倒了杯水一边看着这四个字思量思量好后打出一行字。 “我十点到对那儿不熟一起去?” 半分钟后董西回复:嗯那我等你。 “那我等你”这四个字看在眼里也在耳边开成一朵花脆生生的。 结果一整个晚上都像躺在云端上一般无法入睡直到周六上午九点半到了公馆门口见到董西本人。 约的是十点九点半却已见她等在门口的青石璧前龙七让出租车开到斜对面的一个花圃地带下车时董西的视线刚好扫过来她快速赶到一块假山石后面背靠着。 只是刚这么做心里就觉得孬倒抽一口气握拳的右手踌躇不定地击打左手掌心转头往门口瞄一眼迅速收回来。 再吸一口气。 吸完后再看一眼。 再靠回假山石上。 又吸气。 “喂。” 循环往复的准备工作终于被身侧蹿出的声儿打断龙七回身看碰上男生懒洋洋的视线男生穿家居服左手提着早餐袋右手拿着半块素食三明治一边瞅她一边慢慢做着嘴部咀嚼运动。 司柏林。 这个司柏林是靳译肯的邻居穿一条“贼匪裤裆”长大的损兄弟龙七住靳译肯那儿一礼拜就见过他四次来靳家的冰箱刨吃的也帅很显眼的那种帅脑子特别灵亏了这点才跟靳译肯混这么多年没被带坏甚至还时常看不起靳译肯那种招摇的坏靳译肯唤他“奸商”。 反正两人互相使坏互相都在对方那儿吃过不少亏靳译肯今天生日他却还穿着一套家居服杵这儿吃早餐摆明又是刚绝交过龙七回他:“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 “你就当没看见然后继续吃你的早餐走进去。” 他的眼睛往公馆门口慢悠悠瞥一眼:“看她哦?” 说着咬一口三明治继续咀嚼。 “她很难把。” 司柏林一说出这话龙七立刻朝他看他这时往旁边踱两步一脸“窝巢这就被我猜到了”和“小爷简直太聪明了”以及“不要紧我理解你们”甚至还有“靳译肯这货完蛋了”的细微表情变化龙七伸手指向他:“司柏林你要是掺和这事儿我俩绝交。” “我都不知道我跟你交过。” 他边说边恢复懒洋洋的表情管理状态看来对这事儿也没多大兴趣龙七赶在他之前走出假山石堆他继续吃着三明治慢慢地踱一副快懒死的样子。 远处的董西看到了她。 龙七到她面前后脚步慢下来董西的手放在身后眼睛看着她的长发在风中微微地扬。 “嗨。” “嗨。”董西轻轻回。 龙七问:“他们开始了吗?” “应该开始了。” 对话很干生搬硬造地很龙七表面笑嘴里咬自己的舌头反而是董西顺其自然说:“我们进去吧。 朗竹公馆很大别墅之间间距宽阔自带种满绿林的独立庭院算是市内数一的豪宅区以前靳译肯带她出行的时候从不避人他说在这儿住的人比这儿的保安还少而保安从不嘴碎。 那时候他的爸妈出国度假家里只有他和他弟弟。 “他家在几号?”龙七问。 “6号。” …… 两人继续走路又走了一会儿后董西说:“我和他的事你知道吧。” 龙七看她不差一秒就听出摊牌的意思继续看着前方走路不自主将双手放进衣袋中:“嗯。” 董西的手始终放在身后龙七应了之后她也依旧低着头任风吹开前额的刘海。 “你怎么看这件事?” “没什么看法。” 刚说完补充:“个人有个人的选择。” 董西点头。 随后肘部轻轻受力龙七后知后觉地侧头看到董西将手握在她手肘处不是女生之间要好的勾肘不是那种感觉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信任感她的左手依旧背在身后而右手轻轻地握在龙七肘部五指几乎没有力量很软龙七走一步她跟着走一步。 这种感觉让人脚步变慢仿佛越慢越好。 可是气氛在接近靳译肯家时被打断别墅里隐隐传出吵闹与乐声靳译肯刚好出庭院他在龙七看到他之前就看到了两人口气不好地唤一声:“董西。” 手肘处的软糯感瞬间消失董西将双手都放回身后。 “过来。”他说。 那种语气当真冒着点火星子他说完就进屋等都不等她董西慢了几秒却仍然向他走。 龙七当时忍着没说话。 靳译肯的爸妈不在家一进别墅就是一股很吵的乐响她没见到董西门庭处几个尖子班的女生正聊天看见她立刻转头朝客厅走。 客厅和后院的游泳池聚着许多人二楼相对人少可是二楼有卓清她没上去在一楼找了一圈仍旧没找到人倒是口渴熟门熟路地到厨房冰箱里拿了罐冰镇的啤酒。 “龙姐姐你来啦。” 才刚喝着就听到身后这么个声音她差点对着洗手台喷出来回头看见靳译肯的弟弟靳少暠他比上个暑假见时高出半个头的样子在初一生里算拔高的了。 龙七被呛得咳嗽他抽了张纸巾给她。 这孩子原本不是这样龙七刚来时他还把她当小阿姨一样使唤她懒得理他后来靳译肯和她办事儿时忘记关门被他打搅过一回孩子小嘴挺皮当晚餐桌上就对龙七蹦出“hooker!”这词来被靳译肯拖到阳台暴揍了半小时才哭着改口叫龙姐姐从此见到她就打哆嗦待客礼仪规范得跟见亲祖宗一样。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十六章 门锁 (++) 投诉 记得靳译肯揍他弟的时候龙七在客厅事不关己地喝汤嚎叫声一阵一阵传进来靳译肯打累了就进来坐一会儿喝口茶后出去继续打直到他弟大喊“龙姐姐我错了!呜啊!哥哥别打了!呜哇!” 靳译肯在阳台大声问她:“消不消气?” 她盯着电视机点头。 然后听见他对他弟弟说:“我还没消!” 接着继续揍。 所以靳译肯这个人生起气来是要人命的。 那一个礼拜也是疯狂的一个礼拜两人关系恰好在新鲜期基本是来了兴致就做每次做完后他会很有良心地替她煎个蛋她坐在窗台边儿上吃穿着他的宽t恤。 最刺激的一次是在后院的游泳池边儿上那一次完事后靳译肯想了想对她说:“你做我女朋友吧。” 她把小腿横放在他肚子上说:“不行那就成免费的了。” 他没说话。 第二天他奉母命去花草市场买盆栽带着她去一路上都牵着她手她没化妆穿着人字拖头发扎着脸色与五官白净又立体身上下都很清爽花草市场几个老板当着他面夸她俊俏。 他们说:“这找女朋友的眼光实在好啊。” 于是连折都打了好几回折上加折。 他给她买了很多她喜欢的花草有的不便宜有的得挑地方种她说:“我住的地方又没院子种不了不要。” 他说:“爷的地儿就是你的地儿什么时候想看了过来看。” 然后她饿就带她吃她闲就带她玩她想花钱就陪她逛一整天都护着她牵着她那天回去他问她:“我对你算好吧?” “挺好。” “跟我在一起感觉怎么样?” “舒服。” “那做男朋友怎么样?” 她的耳里塞着耳机漫不经心地回他:“你不觉得亏啊?” “怎么说?” 她摘掉一个耳机:“你以后会跟我结婚吗?不会。不结婚的前提下人为什么谈恋爱?” …… 她伸出两根手指:“一为生理需求二为精神慰藉。” “精神慰藉白艾庭能给你生理需求这事儿我随时也能给你你何必还用一整天的时间哄我捧着我不累?” “再说了谈恋爱有意思?三天一吵架五天一分手爱得再水深火热也结不了婚我们现在这状态最好了干净利落当断则断你和白艾庭爱得再腻歪我也不吃醋但你要跟我在一起你就完了敢往别人那儿看一眼我就挖你眼珠到时候身心俱疲你在校的名声坏了爸妈觉得你造孽精神慰藉也不理你了生理需求我更不给有意思吗?” “你怎么确定会往这方向发展?”他问。 “谁摊上我都会往这方向发展你看卓清只是单单喜欢我而已在校名声怪不怪?” 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说:“成。” 然后两人在车上做。 那晚车外下着夏季暴雨或许是这暴雨带来的情调也或许是一整天下来真被靳译肯培养出一点什么她很有感觉在狭隘的空间里主动抵着他的额头而车内气氛从两人的嘴唇碰上之时正式发生改变那是两人第二次接吻靳译肯抓紧她的腰以防她躲她的身子往后靠用手撑住前车椅背而靳译肯就像个初尝鲜的小孩停不下来她的嘴唇都快被他吮破皮了。 后来两人的脑袋相错开来她的手掌啪一声拍在车窗上无声地抱紧他的脖子窗外布满雨痕窗内一层水汽两人在一起的身影被雾化得朦胧不清。 …… 啤酒在胃里起反应突然涌上一股作呕感龙七撑着洗手台掩住嘴整座别墅的喧哗声与乐声重新充斥耳边一群女生坐在游泳池边上玩水一堆男生把庭院里的草木踏得乱七八糟她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别跟我说话……一边去……唔……” “哦龙姐姐。” “不……等会儿。” “恩?” 她好受一些后问他:“看见你哥没?” “在阁楼上。” 她正准备去靳少暠接着说:“不过他带着个女生锁门了。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十七章 两条 (++) 投诉 龙七到阁楼后先耐心地用食指骨节轻轻叩门里面没声音她抱着臂在门口徘徊随后再用指骨节叩两下紧接着叩三下。 啪! 她用手掌拍门。 但是不能喊名字一喊名字就惹人注意火在心里涌她再次拍三下门节奏干脆利落。 里头终于有人慢慢向这走来的响动龙七屏着呼吸等门开。 四分钟从她敲门开始到现在足足有四分钟啊四分钟四分钟里头的人在干吗?正常人从听到声音到开门顶多十秒四分钟可以做多少事情?穿个衣服?套上裤子? 门把咔擦转动。 她立刻面向门一眼就见到门缝微开时的靳译肯她啪地一记将门往里推靳译肯由此被她推到墙上她一边瞪他一边走进去但是而后里头传出白艾庭的声音。 “龙七?” 她刹住脚步。 阁楼是个小影厅拉着窗帘光线暗淡白艾庭脸色绯红地站在沙发旁领口有些开而靳译肯默不作声地站在门边龙七回头看他时他面无表情地向她作往外请的手势。 她无法再忍边走边向他说一句:“很好玩是吧!无聊!” “龙七。”白艾庭叫她。 她在门口停住隐忍着吸一口气。 “你对我到底哪里不满?” 白艾庭问这个白艾庭居然问这个龙七干笑两声回过身说:“我对你有哪里可以不满的?我跟你压根就没关系好吗?” “可是你对我有敌意我感觉得到。” “艾庭。”靳译肯出声。 “每次我发完状态你就会发一条影射的状态我不知道我到底哪里惹了你?” 龙七说:“你现在是要跟我扯帐算?” “对!”白艾庭的声音突然大起来。 龙七向她走靳译肯都没拉住她两人一下子面对面龙七告诉她:“我跟卓清认识的时候谁当着他的面冷嘲热讽我?谁把我和他聊天的内容传进你的女生团体?谁在军训的时候把教官探病的事情说成我和教官独处一小时?那年还没分班我跟你一个宿舍我阑尾炎发作的时候教官带着女校医来看我程就你因为肚子不舒服回宿舍时撞见了你是嘴欠还是怎么了把女校医如实说进去会死是不是?我才要问你到底哪里对我不满!我到底哪里惹了你才在新生刚开学的时候被你说成那个样子!“ 龙七说一句白艾庭的胸口就大力起伏一次她喘着气快速回应:“我只跟一两个人说过那件事!而且也说了是不确定的!后来传的版本都不是我说的!”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嘴闭着?就像你把我推到路上刚好来一辆车把我撵了我是怪车还是怪你?!” 靳译肯看这架势劝不了了干脆把门关上隔音白艾庭大声喊:“那你也用不着跟我男朋友上床吧!” 她一喊出口靳译肯看过来龙七眼里的戾气也略有收敛灰暗的屋子里只有幕布的光影与白艾庭激动的呼吸声。 她的眼睛通红指着龙七看向靳译肯更咽着说:“你知不知道她一直都在欺负我?龙七一直在欺负我!” …… “靳译肯我知道你对我没有感觉你连亲我都从来不主动但是你能不能至少在她面前给我留点面子我们以后是要结婚的啊。” 当真是忍了很久她一边说一边哭出来:“我知道你爱玩你的心收不了我从来不说一句多余的还替你向靳叔靳姨打掩护现在走了一个龙七又来一个董西我承认我慌过也做过错事但现在我为了你主动去请董西我在校人面前都不要面子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多对我关心一点呢靳译肯?啊?” 龙七想走白艾庭抓她的肩膀使她撞到沙发靠背上。 “我所伤害你的和你伤害我的不成比例你现在知道了吗?你根本没资格怪我没资格对我颐指气使!” 靳译肯将白艾庭拦住龙七扶着沙发靠背看她白艾庭转而抱住靳译肯的腰埋进他的怀里哭。 龙七压着心里的情绪过一会儿后说:“对不起。” 但是也说:“可显然你只会怪我一个人不会怪这个人渣所以我也不说别的了我只对你感到抱歉但我一点都不同情你。” 她要走的时候靳译肯抓住她的手。 他的怀里还有白艾庭可是他牢牢抓着她的手三个人的身影静立在投影中龙七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将他的手挣开随后无声地走开。 离开别墅的时候终于透过篱笆见到紫藤花架子下的董西。 她一人坐着双手撑在身子两边低着头用脚尖轻轻碰着地上的叶子风吹呀吹把她的长发吹到肩后。 龙七透过篱笆注视着她她眼里的状态很安宁真的很安宁整座别墅与庭院的浮躁仿佛与她无关只要她愿意一个人似乎可以待一下午。 龙七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 而董西无意间往院子外看的一眼看到了隔着篱笆的七她从藤椅上站起来。 龙七的眼睛酸涩不已与董西隔着种满绿丛的篱笆相看喜欢呀真的很喜欢她可是越喜欢越难受只能收回视线继续走董西留在庭院中看着她的侧影直到看不见。 一小时后龙七从街上的公共卫生间出来坐到花圃旁的木椅子上。 天要下雨行人走得快只是脚步声、车鸣声、风卷树叶声都在耳边成一片嗡嗡响她从包里拿手机在通讯录里一个一个找人找到“妈妈”二字的号码按下拨通键搁到耳边。 一辆公交车卷着尘土从她面前的马路开过。 她说:“妈。” …… “你有没有在忙?” …… “没有钱够用我自己也有在赚钱我跟你说过的。” …… “嗯。” ……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看阴沉的天:“妈。” …… “我能不能到你那里住两天?” 说着的时候一滴雨啪一声打在她额头上随后肩身与膝盖依次感受到凉凉的雨丝行人的脚步加快马路开始堵车车鸣刺耳。 “没有”她继续说将右腿盘起来“就是想你了。” …… “嗯。” 等到那方挂断电话后才放下手机她往后靠上湿漉漉的椅背一人坐在雨中将手臂搭在盘起的右腿上。 她的膝盖上放着包包里露出一截验孕棒。 棒上的观察窗里有两条清晰的紫红色的线。 两条。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十八章 妈咪 (++) 投诉 公寓的门打开时暖色调的灯光洒在肩身上她每走进一步地毯就被踏出一块湿迹身后飞过一串钥匙啪一声落在鞋柜顶部。 “换那双白的。” 龙七换好拖鞋后女人已经脱了西装挽起长发厨房有阿姨在做饭传出阵阵菜香女人从卧室回到客厅时手里多了换洗衣物:“去洗个热水澡。” 同时用手掌拍她的前额:“你怎么回事儿?啊?避雨都不知道就那么淋着呀?” 龙七斜过额头避开敲打一声不吭地拿着衣物进盥洗室。 浴室水气氤氲的时候女人又进来替她拿走换下的衣服龙七在浴帘内女人在浴帘外对着她的某件衣物端详了一会儿问:“什么时候换的罩杯?” “上高中就换了。” 浴帘刷一下被拉开龙七始料未及地用手臂挡上身:“喂!” “哟”她挑眉“真大了不少。” 龙七重新将浴帘拉上女人又理了会儿衣服问:“谈过没?” 她不答。 女人就问:“人品怎么样?男的女的?” 这次是龙七把浴帘拉开瞪女人女人自顾自地理东西继续问:“那我女儿被那小子把到手了没?” “没有!” 拉回浴帘继续淋浴女人在外面说:“你洗着我去接两个弟弟累的话就在浴缸里泡会儿。有事喊阿姨就厨房里做菜那个她姓蔡记得了啊。” “不是姓林吗?” “换了。” 女人说完出了浴室而浴缸刚放好热水龙七躺进去。外面依稀传来换鞋与关门的声音她闭着眼睛靠上缸璧缓慢地揉肩膀。 …… 客厅再次响起开门声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她已套上衣服吹干头发临出去前对着镜子画眉将右眉刻意拦断的一处眉梢画完整。 蔡姨正将饭菜端上餐桌两个孩子齐齐坐在客厅看电视他们穿一样的小学制服人手一个ipd书包和小提琴袋则丢在另一个沙发上。 俩小胖子双胞胎。 女人换好家居服出来走到桌前喊一声:“开饭了别玩了来。” 孩子们懒洋洋地爬下沙发这边蔡姨给龙七抽了一把椅子正好坐在俩孩子的对面俩孩子坐上座位后看龙七龙七则看着自己的碗筷。 “vi?willi” 女人唤两个孩子的名两孩子才说:“姐姐好。” 但是女人走去端汤时俩孩子一个吐舌头一个翻白眼用如出一辙的鬼脸面对她龙七视若无睹地提筷子。 “妈咪她不等你过来就先自己吃饭。”双胞胎里的弟弟立刻喊。 女人在厨房回:“willi叫姐姐。” “姐姐不等你过来就先自己吃饭。” 龙七继续置若罔闻地夹菜吃小子发急:“妈咪她又吃菜!” “willi饭就吃饭不要吵。” 龙七当着他面夹一个狮子头这回他不再说话一个人鼓着脸颊从鼻孔里出气。 “当心鼻涕。”她慢悠悠地讲。 双胞胎里的哥哥噗一声将嘴里嚼的橡皮糖喷出来。 吃完晚饭女人去书房办公她帮蔡姨收拾碗筷客厅电视开着两个孩子绕着餐桌追跑打闹。 端碗筷的时候碰上疾跑过来的vi他正被弟弟追路也不看一头往这儿冲龙七快手拦住他的额头使这孩子在与自己肚子相差半米的地方停住没撞上但这小胖子的冲劲很大龙七往后退一步扶住墙壁才稳住反倒孩子被吓一跳硬说自己额头被她打青了。 女人循着动静从书房出来好说歹说把哥哥哄好后又回去办公。 龙七一人到露台吹风她将手肘搭在护栏上长久地看着底下的夜市及车水马龙看着看着闭上眼用掌心敲额头。 只是不知道露台的门什么时候开了后脑勺突然被细小的东西砸了一下痛还有一点被打扰的懊恼回过身又看见俩小胖子笑嘻嘻地趴在门口手中拿着仿真的手枪。 “砰砰砰砰!”他们朝她喊。 “弟弟!”女人再次闻声出来喊他们“回来练琴今天老师在小提琴课上怎么教的拉一遍给妈咪听。” 俩孩子进去了龙七背靠护栏脸色不差也不好。 晚上蔡姨回去后女人帮她整理客房龙七在她铺被子时问:“你老公呢?” “出差。” “那我今天想跟你睡一张床。” 女人铺被子的动作停顿下来:“唉你早说。” 俩孩子闹女人足足陪了两小时才把他们分别哄睡龙七在她回主卧之前就挑靠外的位置睡了女人十一点多才上床她进来时带进一股子凉意随后龙七的腰部被女人的手臂圈住肩膀也被女人的下巴顶住听见她说:“我女儿身上真香啊。” 龙七睁开眼。 手也被女人握住。 “皮肤也嫩越长越好看随我。” “龙梓仪”她终于说“别自恋了生女儿都是随爸的儿子才随妈。” “怎么说话呢有家教么这孩子?”女人将脑袋从枕上撑起来。 龙七依旧侧着睡不理她。 她躺下来:“不过我女儿这幅样子说实话是挺勾魂摄魄的比别家的都好看。你在你们学校是不是校花啊?” 龙七用被子蒙上脑袋。 半个长夜在龙梓仪的自嗨中不知不觉过去龙七做梦梦里一片血红色有婴儿啼哭和白艾庭絮絮叨叨的讲话声讲呀讲哭呀哭吵得她头疼后来血红色散去她又见到两个人影不三个一个是抱着婴儿的董西还有一个是搂着董西的靳译肯。 后脊突然一颤额头从枕上一滑就这么滑醒了眼前一片漆黑身上一片湿热才发现自己始终都捂着被子睡她倒抽一口气用力撩开被子可是笔直站在床边的高大人影就在此时把她吓一跳漆黑的主卧这人影就这么站在自己咫尺的地方她当即撑起手肘往女人那边靠:“谁?” “怎么……”龙梓仪被她吵醒一口沙嗓子。 龙七以迅雷的速度开床头灯男人的模样这才清晰出现在眼前龙梓仪眯了一眼倦容满面地问:“你不是出差吗你……” 他说:“换乘了早一班的飞机。” 他的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衬衣领口半开皮带也刚解一半龙七不着痕迹地扯起被子盖上身男人淡淡看她一眼说:“七七来了。” “对啊……你睡客房吧……” 龙梓仪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睁没一会儿又睡死过去。男人原本就硬朗的五官在灯光下变得更加不苟言笑他抽掉整条皮带从衣柜中拿出一套男式睡衣对着镜子解胸膛口的衬衫衣扣。 “楚叔叔。” 男人回头看她。 “我好歹已经过十八了”龙七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要换衣服别在这儿换吧。” 他听完之后暂停手上动作看她看了一会儿后才收回视线拿着睡衣走出房门。 程都面无表情。 周日早上龙梓仪要送两个孩子去学书法顺便把龙七送回去。 车外下小雨车内两个孩子在闹龙七坐在副驾驶位置前车窗的雨刮器无声地运作她倚着车窗听音乐。 “对了”龙梓仪终于想起问“你最近学业怎么样?” “还好。” “你们学校是不是有分班制?你在几班来着?” “你不是开过家长会吗。”她敷衍地回。 “忘了你再告诉我一次几班?” “六班。” “算好还是算差?” “年级一共六个班一班最好。” “啊哈哈哈哈哈大笨蛋!”刚说完后座爆发出一阵笑声龙七从后视镜看着两个笑得东倒西歪的家伙龙梓仪喊他们安静。 vi爬上来用食指点龙七的侧额:“你笨死啦!” 她不作响。 “笨死啦!哈哈哈!” willi机邀功:“妈咪这次书法练习我得了第一。” “好willi棒vi你坐回去不许戳姐姐不礼貌知不知道?” “妈咪她笨死了她超笨。” 培训班刚好到了车子在小学门口停下龙梓仪以慈母姿态对两个儿子作嘘两人才勉强没声音龙七压着情绪整坐姿。 两个孩子下车后龙梓仪接了个电话随后看了看四周的车站说:“我帮你叫辆出租车回去吧。” 龙七看她。 “公司有事我得赶回去一趟自己回去可以吗?” 龙七听完后没再看龙梓仪而是别头看车外的小雨别具讽刺意味地笑了一声正要利落地下车龙梓仪看情绪不对立刻说:“等会儿!” 龙七暂时坐着龙梓仪从后座的包里拿出两盒小蛋糕:“上回你生日没帮你庆祝这次给你订了两块芒果蛋糕你最喜欢芒果了。” 蛋糕放在膝盖上她一时不作反应只是看着车前的雨刮器雨下得真大车外风也大龙梓仪在她耳旁叨叨叨地讲话。 “两块”不久她终于答话右手咔擦开车门“你的两个儿子也喜欢芒果吧。” 下车后砰一声关上门龙梓仪在车内看她她则提着蛋糕走向俩双胞胎他们刚好走到校门口培训班的老师牵起两人的手准备进去。 “vi”她分别喊“willi” 两个孩子回过头老师往她看。 龙七一边走向他们一边拆蛋糕盒子将两块蛋糕端在手上俩熊孩子还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她到他们面前蹲下:“喜欢芒果蛋糕吗?” 他们眼睛一亮异口同声地说:“喜欢。” 话毕两块蛋糕分别啪一记拍到两人脸上身后响起龙梓仪那辆车的刺耳车鸣辅导班老师瞪大眼睛龙七用手温柔地糊着奶油糊他们一脸糊得衣领上衣都是孩子们一声不吭地呆站在原地她糊完后再用他们的制服抹手心直到抹干净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龙梓仪下车跑向两个懵了的孩子辅导老师也才反应过来喊保安龙七身心舒畅地向车站走边走边抬手擦右眉终将眉梢的粉抹干净露出那一截藏着狠劲的断眉。 随后招到一辆出租车在龙梓仪往这儿看之前关车门向司机说了地方再从包里拿手机一个电话拨到靳译肯那边。 …… “有没有空?”接通后先问这个听了答复后说“那一小时后老地方见。” …… “我要让你知道个事。”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十九章 孩子 (++) 投诉 靳译肯的父母今天回国所以他现在应该在家里享受亲情的“润泽”难脱身龙七一个电话过去后他比实际约好的晚来了半个小时。 楼外小雨绵绵龙七抱着臂在窗口徘徊靳译肯进门后先将房卡放桌上走过来时从茶几水果盘中拿了三颗提子她从窗户投影中看着他。 他吃第一颗提子的时候问:“什么事?” 龙七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他就走过来两人面对面两颗提子在他手心里转来转去像掂量着两颗玉球。 窗外雨丝淅淅沥沥敲打窗户光线清冷。 窗内她说:“我怀了。” 说的时候抱着臂看着他的脸他刚好眼观窗外等她话音落下后才看她。 龙七接着说:“你的。” 靳译肯起初没什么表情只将第二颗提子递嘴里另一只手放进裤袋说:“怎么可能。” 她知道他什么意思回:“你觉得你每次都戴了吗?” “你最清楚为了自己爽让女人吃事后药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干。” 他接着冷静地问:“用什么测的?” 龙七没回他的问题只说:“靳译肯你还记不记得两个月以前你把我骗去外省那几天。” “记得”他补充“说了不是骗是给你庆生。” “那天晚上我刚拍完杂志照片还没卸妆就被拉上你的车你说送我回家结果一路开到外省当天知道回不去之后我在酒店房里摔东西然后你就出去了。” 他点头。 “你记得你出去干嘛了吗?” “有人约我打电玩。” “不止打电玩你还喝了酒。” 他边听边将第三颗提子放嘴里。 龙七说:“之后你朋友把你架回来你记得那晚你做什么了吗?” 他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你还记不记得隔天早上我背部和腿上有淤青记不记得?” 他说:“你说洗澡时候摔的。” “那么你现在再想一想。” 两人对视雨声清晰地敲打在耳边微弱日光投在地毯上投在靳译肯的手臂上。 他静默了足足有一分钟终于像回忆起什么说:“那晚。” 龙七点头。 他这时的表情才产生细微变化眯着眼低了会儿头再次向她确认:“我没戴?” “你没戴我也没吃药因为我睡到第三天才醒。” “那晚上我……” “超过两次。”龙七干脆利落地回他。 事到如此靳译肯只是看她长久地看他龙七也看着他而在她即将开口说接下来的话时—— 他的手机突然来电话。 龙七收住话让他先接他的大脑大概正在运转接也接得三心二意来电或许是他家里人也或许是白艾庭但从他心不在焉的口气听不出准确对象来他讲了几句就挂随后继续把注意力放她身上龙七这时酝酿完了问:“打算怎么后续?” 靳译肯没立即回答她展开主动性补充:“生是肯定不可能以我们两个的条件和各种环境因素来讲都不实际何况你肯定也不……” “我要。”他打断思路还没理出个头绪来但非得先占个意见“你先别定主意我要的。” 龙七的话遏制在喉咙口两个人再次陷入短暂沉默几秒后她再次开口:“可是靳译肯你也知道你家里如果知道这事儿你就完了你在学校里也完……” “这些我知道。”他特别懂这些他比她成熟比她聪明比她心思敏捷他也在想家里的状况也在考虑学校的反应他一开始是懵了但是现在脑子开始动只是思路和龙七反了方向走还指示她:“你去坐着先别说。” “你别一时冲动和热血我没让你负责任我现在是跟你商量怎么处理不是跟你讨论未来。” “去坐着先别说。” “喂靳译肯”龙七的嗓音突然加重认真讲“这种事不是靠你一个人做决定好不好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再早熟也只是个高中生而已肯定不能生的何况你家里绝对会炸开的。” “你安静会儿”他仍坚持己见拍着她的肩让她去沙发“你让我想一下。” “我不能让你想”龙七将他的手推开“这样吧医院我来选下星期得空就开始做检查检查的时候你可以不来但手术当天必须陪我我一个人应付不了。” “你听不听我的?”。 ”你听不听我的!“ 靳译肯刚来脾气她就立刻反呛紧接着在他发更大的脾气前加紧说:“我知道这孩子要是生下来会变什么样儿!” 她指自己:“我这样!” 龙七一这样靳译肯就不再出声她继续说:“我妈生我的时候只有十七岁我爸是个德国人我没见过他因为我是他们一夜情的产物!他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七。” “我妈当年生下我后志气特大但她没过五年就熬不住了嫁人了我八岁那年她生了对双胞胎一家人现在过得特别幸福你知道吗就跟你家里和白艾庭家里一样幸福!我就觉得她当年生我干嘛啊!” 龙七说话时一直不接受他的靠近直到他加大力道她才终于被拉过去但她的情绪已经激起来了使劲推着他的肩膀骂:“有本事你那天忍着啊!你别开房别喝酒啊!别一回房就想着那事!我说不想要的时候你听见了吗?再说了你能娶我吗!” 靳译肯把下巴抵在她的额头处被足足骂了五六分钟直到她的情绪随着力气的丧失慢慢稳定两人的身影才在雨光中安静下来。 最后龙七抽了一口气。 她说:“我顶多再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 …… “反正我的态度摆在这了一个星期也就给你个缓冲的时间主意我是不会改的。” 他沉沉地呼吸着依旧不说话只用手拍抚着她的肩。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十章 校外 (++) 投诉 周一腰酸背痛。 好像是知道这件事儿后才发觉身体的无力感早上抬手扎头发都费劲干脆长发披肩。走到楼道口时碰上两名课代表这回她们在谈题目一见她立刻叫住:“龙七作业!” 她回过身子看了一眼科目慢慢从包里拿作业册子恰逢铃声响一名女生脱口而出:“快一点……” 龙七这回没说“急什么”之类平常会说的话交了本子后就上楼两名课代表待在原处向彼此看一眼做着晦涩的眼神示意。 从楼梯跨入走廊后看向东边教室刚好看到阳台上的靳译肯他独自待着双肘搭在阳台边沿想事情身影很沉重似乎察觉她的视线也往这儿看过来。 两人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中间相隔着三四个班级的喧闹相互远远对视两三秒含义深重随后龙七伴着铃响收回视线一个人走向西边的班级。 半个上午的课她都不讲话撑着下巴转笔没什么精气神。 董西不一样。 董西她今天扎了头发额前的刘海收光出人意料的利落与好看就像和龙七互换了平日的风格但她依旧不多话上课的时候她看着讲台龙七隔着半个班级的距离看她两人的视线都放在平日里放的地方。 熬到临近中午的体育课老师让学生例行跑步吹哨前龙七请假。 但是老师没放她闲着给了她一个去器材室拿铅球的任务龙七问:“拿几个?” “一筐。” 铅球很重谁都知道一个女生拿一筐就太不实际老师原本开她玩笑后来顺便叫住膝盖有过伤的董西:“董西也别跑了陪龙七去拿铅球吧。” 董西闻声看过来从正准备上跑道的队伍中走出。 器材室不远就在操场的最北边走过去五六分钟龙七走在前董西走在后但是龙七步子慢不一会儿两人就并排。 “你身体不好是不是?” 董西淡淡开口龙七向她看。 随后答:“昨天晚上没睡好。” 董西点了点头。 “那天你走得早了。” “恩。” 应完后想起什么龙七问:“那天我走之后有谁来找你吗?” 原话应是“有谁来找你麻烦吗”。 董西摇头。 龙七点头:“你后来是不是没再上校园账户?” 董西往她看。 她说:“我给你留了手机号码以后联络起来方便。” 风轻轻吹拂董西说:“晚上我存一下。” 刚好到达体育器材室龙七找到放铅球的筐子铅球装得很满两人合力抬依旧有些吃力也不方便走路董西便找到另一个筐子将铅球分两批放每人负责一筐才轻松一些。 抱着一筐铅球走出屋子的时候感觉到一两秒的眩晕随后很快恢复走在前面的董西没发觉但有一个人察觉了。 也或者说他并不知道她有过晕眩而是从她进器材室开始就一直看着她乃至一看到她抱着铅球筐就直接从球场向这个方向走来。 脚步声到龙七身侧她才察觉刚转头看手里一下子就落空靳译肯一言不发地拿走她的铅球筐她看他他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到董西身边时用空闲的另一只手把她那筐也拿走一个人把她们两人的都负责了。 这样的做法有点精几个一起上课的班级刚好跑完步回到场地看到也只当是他帮董西的忙他走的时候没与她有任何交流。 体育课后午饭时间靳译肯给她发了条短信让她去校外一处小餐馆的包厢。 在校外吃午饭的学生不少而她一向待在教室用一块麦面包和一盒酸奶解决以为是要跟她谈事情所以去的时候也带了这两样。 但是进包厢的时候看到他已经点了一桌子菜他坐在主位。 门外隔着一个走廊的大厅里三分之二都是本校学生龙七一边摘耳机一边关门将酸奶和面包放到他的桌对面靳译肯把自己身边的一张椅子抽开:“坐过来。” “什么意思?” “先坐过来。” 坐到那位子上后靳译肯从桌下提起一个袋子再从袋里依次拿出几个盛着菜的保鲜盒有荤有素有凉菜还有装满芒果与车厘子的。 “早上让donn做的。”他一边说一边把保温瓶里冒着热气的汤倒入碗中。 donn是靳译肯家的菲佣特别会做菜嘴也特牢她住靳译肯那几天的事一点没从她口中漏出去龙七也提过她的红烧狮子头做得特别地道但这不妨碍她再次问:“你这什么意思?” 他盛好汤也放好碗筷说:“没什么意思就想让你吃得好点。” 随后指了指汤:“鲫鱼汤我查过对你现在的身体好。” 龙七并不动筷他再从袋子里拿出一包巧克力豆她想先吃巧克力豆伸手拿的时候被他举到一边他用手指了指饭菜。 “吃不了那么多我向来就那样解决。”龙七反过手拿酸奶。 他说:“你最近不做活动保持什么身材。” “你到底想好没有?” “不是还没到时间吗。”他回。 一番对话下来后龙七一言不发地坐了一会儿随后提筷子夹小半块狮子头放到热米饭上靳译肯看着她。 她合着饭吃了一小口嚼着然后再慢慢地夹菜他一直看着她。 喝汤时他伸手抚到她的侧额处把她脸颊旁的长发顺到耳后随后一边用拇指抚着她的额一边长久地看着她吃饭时的侧脸龙七一句话都不说。 把一碗米饭都吃完后吃了一两块芒果他问:“还想吃什么?” “饱了。” “明天想吃什么?” 龙七放筷轻轻别走脑袋避开他手心的抚摸两人相互不说话地待了一会儿之后她看向他:“你是不是很想要?” 他将手肘都搭到桌沿。 “如果我是用正常方式追的你我们正常恋爱一年你会不会比我更想要一点?” 她摇头:“如果你用正常方式追我我们根本不会在一起。” 靳译肯叹了口气。 他从来不叹气他面对她的情绪表达从来都只抽烟或者笑但这一回他叹了口气龙七想说话但是包厢门口突然传来一些细微动静她刚看过去靳译肯反应快她一步起身。 外面的动静更大了一些有谁正快步离开这里靳译肯开门出去后龙七跟着出去她到门框边时听见“哐当”一声人撞墙的声音走出包厢见靳译肯已经高效率地将那男生制住他没让人走一手按着男生一手拿着男生的手机查看龙七出来后男生看她靳译肯立刻说:“你回去。” “他拍照还是录音了?” 靳译肯向龙七走同时指了一下男生有种“敢走爷就废了你”的气势男生面生像是高一高二的学弟被这么一指后白着一张脸杵在原地龙七则被他带回包厢听到他说:“你待着别出来。” 随后砰一声将包厢门关上他继续回去处理事情。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十一章 车站 (++) 投诉 但是龙七闲不住没待半分钟就拉门而出靳译肯正挨着男生放狠话那种坏的程度单从眼神和站姿就看得清清楚楚男生低着头听肩膀瑟瑟缩着大堂的学生没有向这个走廊注意她趁此快速走过他身后:“我先走了。” 靳译肯点头眼睛仍盯着男生。龙七从大堂走出饭店径直步入路对面的校门。 后来过了一个下午学校里没任何风声。 放学的时候在车站又碰到那个男生龙七过去时男生正站在自己的朋友堆中等车一瞅见她就一副心虚的样子看来中午真的被靳译肯弄怕了不但不敢看她还立刻上了一辆刚来的公交车。 车站的人流较多学生占一半现在正是五六点夕阳西下的时候又逢初秋天边已现出鲜红晚霞龙七犯困一个人走到站子的背面抵靠着广告牌休息隔着广告牌的是四五个占着休憩椅聊天的高一女生年轻女孩就是有活力声音清脆响亮围绕着年级里的八卦聊得不亦乐乎。 不久高三的几个尖子班也稀稀落落地放了随着男生增多高一几个小女生的笑声越发娇俏像是自然界中雌性为获得雄性注意而发出的信号等同于男生们在球场拼命发出的吼叫。 龙七靠着广告牌休息没多久手机铃声响她刚从包里掏出手机铃声又没了随后身旁有人走过来她的视线从靳译肯的未接来电移到靳译肯本人身上他单手插着裤袋另一只手刚好把手机从耳边放下站在站牌处半块阴影和一米斜阳交界的地方扫了她一眼问:“坐什么回去?” “车。” “公交转地铁?” “废话。” 他往外眯了一眼没有学生看过来他才往里走近几步两人都进入车站的背面龙七靠着广告牌他站她面前拨电话帮她叫了一辆出租车挂电话后说:“我让车停在校门口你走过去坐上去让司机开到学校后门等我过来。” “能不能不等你?” “不能。” “就不等呢?” “不帮你付车费。” 龙七竖了个中指之后才走靳译肯八风不动地站在原处看着她离开广告牌另一边的女生嘻嘻哈哈地笑站牌四周的男生谈天侃地她从这些人当中依次穿过。 坐上车之后绕到学校后门龙七边等边用手机刷校园网没过多久就看见董西那是从车子后视镜看到的景象她正和尖子班的几个老朋友经过巷口对面的马路看来是不等公交车直接走向地铁站龙七发现她时她刚好在打电话然后她每走远一步龙七就往那条道路看一眼又往学校后门看迟迟没看见靳译肯的影子。 董西又走出了四五步龙七总在车子后座盯着她的身影手痒心也痒终于忍不住要开车门这时另一侧车门突然咔一声打开后座弹动随后又听车门咔一声关手臂被上车的那人抓住这边刚打开的车门也被他伸长手臂关上龙七转头看到靳译肯靳译肯则以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对司机说:“师傅开车。” 车子发动朝向远离董西的岔道口开车门皆上锁靳译肯靠着椅背坐领口里侧微微起伏着喘气随后随着车速渐渐平息下来龙七之前看他的时候他不睬她现在他往她看她也无动于衷两人这么僵冷着坐了一会儿他慢悠悠地念出四个字:“朝三暮四。” “说谁?!”她当场侧头。 驾驶座上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两人一眼靳译肯接着说:“你有一套双重标准你自己知不知道?” “把话说清楚!” “不结婚的前提下人为什么谈恋爱?我不能跟你结婚所以不能跟你谈董西就能跟你结婚是不是。” “靳译肯你老扯以前的话柄!” 他冷笑。 两个人吵过不少次每一次都是她以感叹号的语气攻击而他用理智的句号回呛所以每一次他的笑都凸显她失败的情绪管理龙七把手机扔他身上他顺势接住滑开屏幕凑巧看到通话记录的页面问她:“又删我手机号了?” 所以来电显示都是数字而无备注名。 “还回来!” 他不但不还还重新存上手机号并设置到通讯录第一位龙七的身子被他用单臂挡住他用右手手指快速做完这些事然后一直举在比较高的地方龙七讽他幼稚比他先收手他说:“没你幼稚。” 她没回嘴过一会儿后问:“知不知道明天下午学校休息?” “明天下午是演讲。” “对我来说是休息”她边说边放稳语气“靳译肯明天我会去做检查顺利的话这周末就把手术做掉。”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十二章 检查 (++) 投诉 去医院做检查这种事不能用自家车和司机也不能用长辈那儿的人际关系只能老老实实去排队挂号等叫号而听说做b超前应禁食六小时禁水四小时靳译肯让她干脆请一天的假上午等他来接天陪她检查她说你顺便替我把作业做了。 他说成。 龙七在出租车里把分门别类的试卷丢给他回去后什么也没做洗完澡就睁着眼躺床上后来又看了几部电影——她的笔记本是靳译肯重装过的文件夹里放了不少部电影他这人表面浮夸爱看的电影却出乎意料的有深度一部《cidde de deus》让她昏昏欲睡切到另一部《the godfther》后彻底睡死。 早上起得没有预料中早因为靳译肯比她起得更早去医院把号挂了又把什么事儿都问妥后才打的到她小区楼下所以这就窥探出为什么她是问题学生而他是尖子生了他这人但凡遇到正事儿比谁都办得麻利稳妥是只要收收心就可能干大事的那种男人也怪不得白艾庭家里上上下下特看得中他。 所以孩子不能留啊他的前程必须保啊。 一大早打的到选好的医院由于是周二妇科人不多再加地处偏远人更少龙七做检查的过程里没怎么拖时间一个项目一个项目下来都没排队只不过给她抽血的护士是实习生手下得有点重完事后针眼那块儿皮肤都青了。 不过幸好没碰上什么熟人。 做完检查靳译肯带她去吃饭点餐的时候多点了份儿童套餐她没发表任何他接着让服务员在桌子一侧多留个座位而摆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龙七看了一眼靳译肯看都不看拒接后放回原处。 “谁?” 要是白艾庭的话他会直接说白艾庭但是他刻意不回答就可能是董西。这手机震了不少回单单上午龙七看见的就有两回她问:“你告诉我白艾庭打来几通?董西打来几通?” “你别想这个。” 龙七想拿他手机被他快一步收走:“你今天只想我行不行?” 这话的语气有点沉两人在寂寞的灯光中对视刚好服务员把餐点端上来包括多点的一份儿童套餐靳译肯接下来一直埋头吃东西一句话也不再和她说。 下午他又带她去了些地方意思是当这孩子活生生地来过两人以父母的身份陪它感受一下这个世界所以带她去了一遍他上过的幼儿园及小学初中在游乐场兜了一圈把这城市耐心绕了一遍买了糖又买了卡通玩具最后直到龙七走不动了才在傍晚上了海边的灯塔。 一整天下来他的话始终不多好像一夜之间变成熟了两人看海的时候他说:“我就想找个喜欢的人我工作养家她带孩子。” 他说:“白艾庭不是我喜欢的人董西也不是。” 他说:“你是。” 海浪声此起彼伏龙七一声不吭地望着灯塔下的礁石良久闭上了眼睛说:“靳译肯你不是喜欢我。” “你错把**关系的刺激感当成心动感你对我有感觉只是因为我跟你上过床你到现在为止还没分清这一点。” 靳译肯没有反驳他同她一样望着海底的礁石望了很久很久才说:“或许吧。” 可是这三个字从字面上看是让她语气里却充满否决的意味他接着说:“七我跟你不一样。” “你是跟我不一样你的思想你的灵魂比我有深度多了而我除了一副脸皮和一打烂性格外就没什么可取的你何必喜欢我这样一个没价值的人?再说我喜欢的不是你这种款的我喜欢好人。” 靳译肯看了她一会儿慢慢地把双手放进裤袋中海浪在这时候拍打地尤其猛烈肌肤都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一些水沫子。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龙七看向他。 “你第一次上我车的时候觉得我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十三章 好人 (++) 投诉 第一次上靳译肯的车时绝对没有好人坏人之说她当时只想着一件事:有张床睡。 记不得是第几次跟龙信义吵了一场近乎动家伙的口仗后用仅剩的钱在小区门口的便利超市买了水和速食餐随后一边解决晚餐一边用手机刷着附近的宾馆房价正时3月阴雨季巨响的雨声和湿气不断从感应门中挤进来她又和店员关于空调冷气太强的话题吵了一架吵到嗨处超市门口嘀一声车鸣她往外看靳译肯在自家轿车的后座笑看着她。 她当时指着靳译肯家价值百万的车对女店员说:“算咯有人主动给我提供服务。” 随后二话不说地走出超市上那辆车女店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车门被龙七甩得很重驾驶座的司机回头瞄她一眼靳译肯则毫不在意地看着她好像乐在其中甚至还希望从她嘴里再多听些新奇的脏话反正那种眼神完透着尖子生面对理科卷最后一道高分思考题时的研究意味。 车子启动时龙七还在消气阶段她和靳译肯各坐在两端的靠窗口他用手肘搭在窗口抵着脸颊慢条斯理地说:“要不要给卓清打个电话?” “不用。” 她秒答后想起来看他一眼但没说话车厢内暂时安静随后她又忍不住看他第二眼:“我俩见过?” 靳译肯笑了笑他笑起来嘴角和眼角都是满溢的笑意眼睛又那么亮地看着她有一秒的瞬间让人过目不忘龙七转过头看雨中街景他用原来的语调说:“两天以前你见过我你是卓清的女朋友我是卓清的朋友。” “哦。” 嘴上这么说脑子里走马观花地掠过两天以前的见面场景当时只顾着和同样被介绍认识的白艾庭明里暗里唇枪舌战现在才记得在场的除了频频被为难的卓清外还有一个始终保持场外状态安静看着戏的男生。 对看戏那个男生当时的眼神就像是看戏因为他似乎听得出龙七每一句暗讽白艾庭的话也听得懂那些双关语总是饶有兴致又刻意安静地看着她俩暗斗不帮任何一个人也不帮卓清。 “你看上去蛮渣的样子。”龙七直接了当地评价他。 看上去渣不是真的渣她的世界观中长得稍微有点资本的男生大都不安分靠着点小帅吃尽女生那边主动送来的好处所受的诱惑越多成为渣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有那种倾向的男生她是不主动说话的而靳译肯这类的就是到了蛮渣的地步她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她看一眼就知道这种男生连沾都沾不得。 她喜欢好人呀喜欢卓清那种好人可是卓清身上除了好之外好像还缺点什么所以她暂时没有很喜欢卓清。 靳译肯对这句话没有做什么应答他不像一般的男生没有那些臭男生的稚气和俗气也没有一股子想和女生搭话的谄媚劲他只说:“我给你找个地方你休息休息想通知卓清的时候你自己再通知。” “你这好兄弟做得真称职”她回“我挺满意的。” 靳译肯给她订了一套房房钱算他的龙七说以后再还他说不用。 “要还”她进了房间将包放沙发上边进卫生间边说“等我做了活动后就还你一个星期以内还。” 盥洗台上的水龙头开后没反应龙七当时顾着说话只习惯性地把龙头调到最大水量两三秒后突然如洪瀑般喷出的水吓了她一跳关上龙头后水还哗啦啦流淌不止靳译肯因听见一些动静在外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龙七湿漉漉地出来靳译肯看了一眼狼藉的现场从里间的浴室内拿一条浴巾给她随后在盥洗台前蹲下打开柜门查看水管。她问:“你要修?” 他头也不回地答:“你想换房间的话就给你换一个但这个我能修。” “那你修吧。” 她坐到床沿擦手臂坐了小半会儿听见一声儿来自手机的消息提示声她条件反射地往声源处看也凑巧靳译肯的手机就躺在离她最近的床头柜上屏幕上显示出收到的一部分消息不是短信息是微信群里的聊天记录也并不是单独发给他的消息而是发给更多人看的分享型信息龙七站起来拿手机时屏幕还未暗下酒店外阴雨绵绵套房内光影暗淡她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床头柜前无声地看着屏幕上的信息。 信息中只显示出前半段话这前半段话正好是她前几日发给卓清的短信回复。 …… 为什么会在这里? …… 消息更新地很快屏幕还未暗下就听到接连两三声新消息提示声她的手指已放到滑锁处视线则瞥向卫生间半倚的门内靳译肯正专注修着水管。 视线重回到屏幕上指头利落地滑开锁本来想着要是他设了密码的话也就算了但他偏偏没设密码锁被滑开后直接进入微信群消息页面刚好看见白艾庭的友人(头像是那女生和白艾庭的合照)在群内发出一连串龙七和卓清的短信聊天记录女生发完后还发了一个值得细品的微笑表情。 看来不是第一次发了群内有个人迅速回复一句:新一期来了。 脑袋里有嗡嗡的响声但暂且还压着**被侵犯的羞耻与怒火龙七打开群成员列表挨个看头像里面十几个成员大多是1班的人也就是白艾庭那一个优等生圈子白艾庭本人在里面而更匪夷所思的是卓清本人居然也在里面。 群里的男生相继调侃卓清:你的女神真高冷。 有几个女生则“热心”地帮忙分解短信中的意思得出各种“她又吊你胃口”“她骗你绝对骗你”“其实她心里肯定愿意只是要装一下矜持”这种结论简直把这当成了男女互发短信的教学学案白艾庭程都不说一句话要出现也只发一些无关痛痒的表情卓清到最后才发了一句话:你们别说了。 哦原来他居然还是在线的。 龙七再看向卫生间靳译肯正倒腾在兴头上连话都不跟她讲于是她又翻到他和白艾庭的微信聊天记录他俩的聊天风格很客气更像是相敬如宾的夫妻聊天的次数也较少内容大多是“我的xx忘在你车上了明天记得帮我带来”这样的话从不聊八卦或讲别的闲言碎语。 这事儿看上去不像白艾庭干的那么短信记录又是哪里来的跟卓清好到能看他手机的异性只有白艾庭了那女生跟卓清的关系算一般的。 这个时候龙七翻到一条白艾庭让靳译肯帮她在某网站上买家具的记录同时给了他自己的网站账号与密码龙七记住那密码又从靳译肯手机通讯录中找出白艾庭的手机号码退出他本人的微信账号切换进白艾庭的微信账号输入这密码。 大多数人都爱把同一个密码用在不同账号上龙七那时候已经玩脱了逮着一个用一个但真的被她逮中了页面转进白艾庭的微信账号主页时她的大脑和背脊保持了一两秒的僵硬状态接下来已顾不得周遭环境直接转进聊天记录区。 白艾庭应该经常用靳译肯的手机上自己的账号所以里面保留了不少她和同学及家人的聊天记录同时龙七发现她除了出没在那个微信群外还另有一个小群那群里都是跟她最亲近的女生。 这里面的聊天记录更加精彩。 今天中午十二点十分的时候白艾庭曾发一张网上的截图进群内截图内容是有人发帖爆料各大杂志当家模特的饭局及陪睡身价其中一行有龙七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行介绍:这妞不算当家脾气太爆被x杂志上头很多人压着本人也没红的心但人是真漂亮没整有点混血基因读的高中也是名校在颜控的老板圈里很吃香但是不红所以价格不高十万一晚上搞得定。 这行字被白艾庭标红后发在群里第一个女生回复:劲爆! 第二个女生回复:千万别提到我们的学校名脸都被她丢死了。 第三个女生回复:老鼠屎。 (这个女生龙七有点印象她喜欢过卓清。) 第四个女生回复:跟卓提醒一下吧。 白艾庭回复第四个女生:说过了不听。 随后多是一些不怎么好听的话那第四个女生而后又提到:最近卓还有没有和她联系? 白艾庭:联系着前两天还让我和译肯陪着一起吃饭。 第四个女生:这么正式了?! 白艾庭:但看他们的短信记录也不像她对卓爱理不理的。 第三个女生:这女的怎么这样。 白艾庭安静了下来直到下午四点三刻时她突然在小群里发出一段短信记录并说:弄到了他们最近的聊天内容。 第四个女生很快附和:我发进大群里。 白艾庭不说话表示默应随后就立刻有了大群的那些内容这几个在小群里骂她骂得欢的女生纷纷化身为“热心”帮助卓清的红颜知己表面上解析短信内容实则明目张胆地把信息歪解成各种匪夷所思的意思一步步把她往坏又矫情的女人形象上推脑洞大得渗人。 卓清只是默默看着她们解析内容再在最后发一句苍白的“你们别说了”其他的再也不做什么最多也只是向白艾庭单独发一句:唉我的短信还是别给她们看了。 估计白艾庭没来得及回就被龙七抢登了账号她手脚冰凉地看着这些记录脑子里的世界观稍微被颠覆终于知道卓清缺了哪些她不是要这样一个对谁都客气的烂好人她要的是一个有是非价值观有反驳力和责任感也有一身容不得自己人被臆测的凛然之气他要偏向自己要适时为自己说话要斥责那些想法不正的人而不是永远羸弱地保持噤声或无能为力地道出一声“唉”。 而白艾庭貌似圣母实则无聊的行为实在让人看得反胃她的账号很快被本人登陆回去龙七切换回靳译肯的账号果然收到白艾庭的询问:你刚刚登错我的账号了? 几秒后她又发来一句:今天晚饭来我家吃吧我妈新学会煲几个汤最近联考刚结束她说要给你好好补补^ ^ 好像是怕他真的登错账号看见小群里她的小动作而心虚转移话题那一刻新仇旧恨冲上龙七的脑子她并不知道靳译肯当时已经站在她的身后她早就忽视了周遭环境忽视了很久很久所以根本不知道靳译肯也已经在她身后站很久他将双手放在裤袋中一边看着她一边嚼着口香糖腮帮子缓慢地上下运动着。 龙七的手指在他手机的键盘上编辑出一行字正要发出时他平淡地问:“我的手机好玩吗?” 发送的行为被迫停止她不回头只轻轻抬起了头手指按下清除键把那一行字逐一删除完随后将手机放回床头柜回身面对他:“修好了?” 他慢悠悠地点头手绕过龙七的腰际拿过手机她那时候也将手绕到自己的背后在他拿到手机的那一刻刻意摁住他的手。 两个人在咫尺之间对视龙七说:“今天你帮了我我请你吃晚饭。” 他看着她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嘴角微微有点笑意好像是觉得她这提议随性过了头随后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心下抽了出来低头看白艾庭发给他的内容。 龙七那时脑热一心想留下他那颗跟白艾庭对着干的心也躁动到极点于是当着这个熟悉还不到两小时的男生的面提着t恤脱下仅剩一件单薄的吊衫贴着肌肤。 靳译肯看了她一眼她的呼吸并不稳肌肤冰冰凉凉的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他懂啊他当然懂这意思但是他仍然低头编辑信息龙七看见他发送出“好的”这两个字脑内当时就核爆炸了炸得她整个人不舒爽靳译肯回完信息后把手机放裤兜里拿起沙发上的外衣留下房卡边走边对她说:“我去我女朋友家了你好好睡。”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十四章 坏人 (++) 投诉 那一次靳译肯着实没给她留面子更可以说是替白艾庭狠狠打了她的脸她也觉得往后几天肯定是不安生了相当于送了个把柄给他另一方面又给自己预订了个坟墓——万一他是站在白艾庭那边儿上的那么她就真的落实了风评差的传言等死。 脑热她觉得当时脑热毁人也匪夷所思自己的行为干嘛在一个熟悉不到两小时的男生面前脱衣服啊干嘛啊神经病啊。 但是紧接着的几天没任何异样靳译肯没告诉白艾庭他连看龙七的眼神都没变并不是说不在意她是怎样的人而像是早就知道她是怎样的人偶尔也会在她长久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时轻轻侧头和她在人群中对视那么一两秒。 那一两秒他总是同时做着其他事情有时候刚从裤兜中掏出手机有时候刚接过队友投来的篮球有时候是把一张标高分的考试卷揉成一团无声无息地丢进垃圾桶内。 龙信义首先发现了这一略带奸情的互动他在上体育课时找到龙七那边阴阳怪气地说:“哦靠你不得了你不得了。” “滚开。” “你跟1班那靳译肯有事没事儿?” “滚开。” 白艾庭是龙信义的女神所以他巴不得龙七跟靳译肯之间有事儿他套不着话就照例从口袋里拿出一撂明信片和一支记号笔来:“妹来帮哥签几个字儿。” 龙七看也不看直接从龙信义手里接过明信片扔一旁垃圾桶内龙信义当场就炸毛:“耍什么大牌!签个字怎么了!帮你哥签个字怎么了!” “就不想让你赚到钱。” “我靠!”他嚷得很大声“卖你的明信片是看得起你!再说卖完的钱四六分你亏什么了!” 龙七头也不回地往体育器材储藏室走龙信义死里吧唧地跟在她屁股后头边走边嚷龙七进入储藏室后他还跟着把门关上她自顾自地挑器材他在后面手舞足蹈地指责她终于龙七挑了根球棒架肩上转过身回龙信义:“二八分。” 他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三七分你七我三再补我来回快递费。” “一九分你一我九快递费算里面只准卖杂志硬照不准卖生活照。” “我靠你抢钱?” “生意做不做了?” “二八分你八我二只卖杂志硬照不卖你生活照快递费算里面但你得多写二十个字再加个唇印。” “好啊你给我钱买口红牌子不大我不涂颜色不正我不印。” “我靠!”龙信义只知道说这句口头禅粗鲁地捏住她的双颊正在此时储藏室的门突然打开白艾庭抱着一盒镁粉正欲进门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龙信义看到女神那个叫慌啊小鹿乱撞啊立马放开龙七自个儿的脸在一秒内红成狮子头龙七冷不丁说:“一九。” “一九一九就一九。”龙信义轻声回。 随后她就走人在与白艾庭擦肩而过的时候白艾庭往门边靠了靠挺直着背但是一眼都不和她正面接触。 当天下午有流言出来了诸如“龙七蛮狠的跟她表哥都能搞上”、“两个人在储藏室里待了半节课”、“还讨价还价呢一次一千九什么的”、“还要她表哥给她买口红”、“恶心”…… 龙七再清楚不过是白艾庭的老毛病又犯了她无法忍完无法忍了几乎是摔着教室门冲进走廊到达1班的教室后二话不说地用手中黑板擦击中窗户爆着脾气喊:“白艾庭滚出来!” 窗口几个女生叫着喊着往教室中央退而正在发作业的白艾庭更加往后缩了一步龙七刚进前门就被闻声赶来的卓清拉住她远远指着白艾庭喊:“真要你奶奶剪烂你的嘴是不是! 龙信义也从自个儿的班级赶过来了他哪受得了女神受惊当即就像抱柴火一样地抱住龙七的腰:“走了走了你疯了!” 靳译肯当时不在正好被叫去办公室了所以白艾庭要多无依无靠就有多无依无靠表情简直快圣母至死她的周身被一群女生围着几个反应快的女生缓过来后纷纷怒瞪龙七班级外挤满一群看戏的人卓清和龙信义合力拦着她她的火怎么都发不尽兴嘴巴还被龙信义捂住看热闹的不怕事大窗户外由此响起一阵阵暧昧的起哄声场面混乱至极。 后来后来龙七被高二的年级主任当场“擒”住严令班主任带走好好教育班主任简直快气疯在办公室内连拍三次桌面。 “龙七啊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你告诉我啊龙七啊!” 每一句话后都跟一个声嘶力竭的“啊”听得她自觉活着无趣隔壁桌正跟靳译肯聊事儿的1班班主任忍不住站起身带着她的学生去了办公室隔壁的小会谈室龙七看到她手里拿着靳译肯的联考成绩单。 半个小时劈头盖脸的教育又一个小时的面壁思过雨都下起来了天也黑了班主任才放她走。 那时候早已放学教学楼所剩学生稀少她在空无一人的教室内收拾包揉了揉脸上被龙信义捏出的青印子捂了捂腰腹处还残留的酸痛感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经过走廊时才留意到新放出来的联考成绩高分榜她一个人停在榜单前从第十名慢慢往上看看到总分第四名的白艾庭总分第三名的董西再往上看看到了总分第二名的靳译肯和第一名的卓清白艾庭和董西之间差六分董西的第三和靳译肯的第二之间差十分而靳译肯的第二和卓清的第一之间仅差一分。 雨光交错她脑子里掠过那张被靳译肯揉成团的考试卷还有他将卷子丢进垃圾桶时冷漠的侧影同时又掠过白艾庭白天时的嘴脸以及学校里的各式流言。 心口开始细微地起伏她撕下第四名白艾庭的那一页纸揉成团塞进衣袋内。 而后呢而后她回到了小区楼下的便利超市门口龙信义又给舅妈告了状弄得她进不去家门只能抚着双臂靠在超市的感应门旁。 女店员故意往外泼出一盆水她没有再次吵架的心她就八风不动地站在那儿用手指接着屋檐下的雨帘发呆其他什么声响都当听不见。 后来一声车鸣车轮底下溅起的水珠子落在离龙七一米前的人行道上她往前看靳译肯正在徐徐降下的车窗内看着她。 倾盆大雨灰暗天穹失意之人胜负之欲。 如果前几天的眉眼传情是前戏这一刻的雨中对视就直接让两人在精神上达成了一种统一你是白艾庭的而我是卓清的卓清要不到的我给你白艾庭望穿秋水的也要被我先拿走。 仍是那个坏了水管的房间仍是潮湿的空气和连绵不断的雨声床单皱起褶痕额头细细冷汗她在靳译肯缓慢的使力下发出没有克制住的闷吭嘴唇有些白眉头轻微皱但是心口咬着白艾庭三个字一直咬着到最痛的一刻也没有松口和后悔后来疾风细雨催人醉两人那一晚上的接吻生涩又缠烈如同热恋中的情侣。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十五章 差距 (++) 投诉 手术的日子定在周六。 龙七进去前曾向他嘱咐一段话她说:“靳译肯我知道你聪明你脑子最灵活把你放哪儿你都能活成上等人所以万一出事你得罩得住绝不能让我家里人知道一丁半点儿我不是怕羞我说真的我妈要是知道的话绝对会找你们家的麻烦依她的性格绝对这么做。” 他当时始终沉默气压十分低接过手机放在手心里转动良久才说:“我罩得住。” 有这句话就行了靳译肯的道德感虽时常下线但关键时刻是很能抗事的他说罩得住就是真的罩得住之前她惹出任何棘手情况时他眉头皱都不皱一下就帮着解决她早看出他是个有本事的人只不过那些本事还没用在正途上。 而感情这回事儿靳译肯对她或许是动了点真格的但仅凭这些要使两个人在一起的话还不够阻碍太多了家境太悬殊了两人的成绩还一个在头一个在尾呢以他的前途和段位未来完有大把更好更漂亮的姑娘前赴后继着想拿下他她真没必要在这时替那些姑娘打垮白艾庭何况他家老爷子也是位人物万一家风不正他让龙七在这市里混不下去也有可能。 她都懂。 手术时长记不清有多久一刻钟?半小时?反正不超过四十分钟龙七从手术室出来后一句话都没说是真没有力气身都是软的靳译肯的眼睛也是红的。他提早一天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手术结束后就带她去那里龙七先开始还能走几步到酒店后就完不行了皮肤湿冷唇色苍白人随时都能瘫下来他在电梯内扶着她出电梯后背着她她轻轻在他耳边说好痛啊。 好痛啊靳译肯。 然后掉了滴眼泪在他的衣领上。 她什么时候哭过?从来没从来没哭过她打着麻药感觉不到明显的疼但是知道自己身体不行了被抽空了一次那个过程已没什么清晰的回忆模糊一片但她知是她活该知自己迟早会为这孩子付出代价知自己不是重生是彻底坏掉了。 那个晚上靳译肯没有一刻深眠过他把她抱着把她的手握着生怕她随时就没了因为她那时候的脸色实在太恐怖太苍白。 她浑浑沌沌地睡过一觉但还是虚身上出的冷汗湿了被褥和枕头那一觉醒来后她也做完了决定。 她说:“等我好了以后……我俩就彻底断了吧。” 靳译肯不说话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吻了吻。 她说:“我这个人本来就是破掉的但是碰到你之后就破得更彻底了不能这样我过不下去了。” 他把她抱往怀里的更深处对这一提议没有任何反应或许是早有预料早在她坚决不要孩子的时候就有预料多日以来的酝酿才换来此刻的平静接受他就问了一句:“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说不来谎也不想对你说谎你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 靳译肯只沉默了两秒说:“你知不知道你跟董西的差距?” “知道但我会跟上。” “你跟不上你连我都跟不上。” 龙七咳嗽了一声他接着说:“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七你跟我的差距多大与董西的差距就有多大我会向着你走但董西不会。” 龙七一直咳嗽一直咳嗽咳得肚子都疼了然后哑着声音说:“不是这样来的靳译肯。” …… “如果在一起需要一百步的距离你只能向我走九十九步最后一步你永远不会走我也不会走但董西的一百步我部会走完。” 好了这句话表明了最清晰不过的态度。 那之后的第二天早上靳译肯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请的一位钟点工他不来了。 断关系这事儿是她提的提得如此频繁他也算做到了仁至义尽他这人她知道一次两次三次的时候他能哄着惯着但到第四次信用值耗光了他就开始跟你真的算帐了龙七这笔是感情帐还是一笔让他搭上了亲骨肉的感情帐他的公子脾气没发作算好的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她得冷暖自知。 因为还真没有时刻看着她顾着她的人了。 手术前就预先向学校请了一星期的病假她在宾馆躺了两天后就回到自己租的小公寓继续睡觉死了一样地睡。 钟点工阿姨知道她做了什么手术挺贴心地替她熬了补汤说过一句话说挺可惜的她这么漂亮小孩肯定也很漂亮。 龙七一边喝汤一边回她:“阿姨我今年十八读高三呢。” 钟点工错愕了一下没说其他话。 龙七缺课的这一个星期要说学校没有风言风语是不可能的消息多着呢也有脑洞大的猜到这事儿上来但就是猜不准对象打死她们都想不到会是靳译肯的。 有人在校上发了个先知贴钉死一句话:龙七再这么过下去五年内肯定出事赌五毛。 语带嘲讽的跟帖也不少有说她会被包养的有说她会沾毒的还有说她会搭上个官二代富二代坐吃山空的或者继续吃青春饭吃到再也不青春后嫁个又老又粗俗的煤老板过一辈子的。 但没有一个人猜中。 没有一个人猜中之后她的名字会被多少人尖叫出口她的身价会多令人乍舌她的一姿一态一言一行会成为多少人效仿的对象并且成为一个他们终其一生也攀不上的女人。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十六章 卧槽 (++) 投诉 北番高中的分班考试每学期一次而模拟考每月一次龙七就在临近第二次月考的时候返校了。 走在楼梯上的时候擦肩而过的人不多但几乎每一个都盯着她看她带着一丝懒洋洋与旁若无人的姿态走着楼梯就像往常一样。 进教室时急于赶在早自修前去办公室上交作业的课代表匆匆奔出刚好撞着龙七的右肩龙七本抱着臂右肩的背包带子因此滑了一半到手肘处课代表顾不上道歉但忙里偷闲地朝她看了一眼想看看撞到的是谁这一看就愣住了嘴巴里条件反射地念:“卧……” “槽”字没念出来也不敢念 她是龙七但又不像龙七。 龙七的发色曾有一度是烟灰色(配合杂志拍摄要求)那发色特挑人一不小心就落得浮夸幸好她五官立体脸瘦皮肤又雪白再加那傲慢到死的表情管理与范儿独具一番帅气迷人的女人味。 但现在这发色变了变成黑色正正经经的黑色她高挺的鼻梁上多架了一副黑框眼镜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独具代表性的眉毛也变正常了比之前顺眼多了虽还是之前那张脸但课代表看呆了。 龙七以前的漂亮中多带着些戾气现在这戾气被发色与黑框眼镜消得干干净净平添出一道书香气和一份不会伤人的冷艳感她的眼睛里依旧有傲慢但隔了一层玻璃镜面也被柔化成一种慵懒难得的是她身上还多了种处之泰然的气场就像现在她的包被课代表撞得滑落到手肘处她只是慢条斯理将其抬回肩膀也不去看撞自己的人似乎懒得为这种小事浪费眼神。 天了噜以前她可是会直接抓着人的后衣领往墙上撞的。 龙七入座后照往常的习惯从包里拿出书、笔、手机、水瓶、纸巾等“课桌五件套”把书打开把手机放进衣袋把水瓶放在桌子左上角把纸巾放在右手边再从包里拿出一根皮筋伸手把自己的头发捋至后脑勺绕三圈绕紧随后手指又从前额滑过将几丝刘海收到耳后收得干干净净。 结束了之后她扫视了一眼教室教室里所有的人都静悄悄地看着她但她的眼睛依旧如一潭静水与即时打响的刺耳上课铃呈强烈反差。 “槽!”课代表终于将后半个字吼出来抱着作业本猴子一样地蹿向办公室。 教室里的七魂六魄也渐渐归位各人一个接一个地收回视线悉悉索索的讲话声此起彼伏延续之前的热闹度。 董西也看过龙七。 但她不像班里其他人那样将视线轰轰烈烈地跟着她又潮汐一般地收走而是在龙七刚进教室时就看了一会儿随后埋头看自己的东西等众人都不看龙七后她才又从人群中回过头安静地看了龙七第二眼。 …… 龙七改变路线这事儿在年级里激起不小的水花每到下课在教室窗口有意无意经过的人比往常多了一倍这班级本来就是处于走廊最西面的连最东面的教室都有一两个人过来徘徊几步挺夸张的但龙七破天荒地置若罔闻。 直到上午三节课后她没有继续坐着携着一打考卷与课本主动离开教室去了高三的教师办公室。 班主任正好没课挺闲的他拧开保温瓶喝着茶看着桌上这一打考卷与课本又抬起眼皮看了看龙七还没开口坐着的龙七先说:“这是我这几个星期落下的课程和作业。” “唔。”班主任把保温瓶搁回桌上“所以呢?” “我想补回来老师。” 班主任又看了看她的头发与眉毛许是觉得挺虔诚的说:“高三了终于想到读点书了?” 龙七答嗯。 随后将手肘摆到班主任的办公桌桌沿撑起脸颊:“我想董西替我补课老师。” “你还挺会挑人。”班主任说。 班主任已过中年接近退休了但这老头儿挺有意思虽然手下带了个实力最弱的班但他从不差别待遇任何一个差生也不会拒绝给他们浪子回头的机会所以龙七要读书他就给她读龙七要补课他就给她补龙七要董西他就给她董西挺好说话的。 龙七从办公室出来后碰到一些女生。 每个学校都会有一些不良少女的派别其实龙七只是性格孤僻脾气臭无缘无故损人的事是不干的在她看来白艾庭那些女生团体才算这个学校的不良少女但还有一些女生是游离在尖子班与差班之间的最容易疏于管理的人她们学习能力不差所接受的学习强度不高不低刚好能应付压力就不大空闲时间自然比另两个班的多一些于是成了校内嚼舌根党的中坚力量其中一个叫郁井莉的是这股中坚力量里的头儿她是上一届的留级生因对所有课程都已了若指掌只等高考所以比其他人还闲龙七经过时郁井莉就喊住她。 “哟七七”她和一帮女生站在教室门口晒太阳懒着嗓子说“你改头换面啦?” 郁井莉长得并不好看但身材挺好她特别喜欢勾搭风尖人物也特别喜欢和帅哥美女做朋友龙七刚进高中时就被她主动接触过还催着龙七认她作姐当时龙七觉得她浮夸没搭理但这郁井莉老爱跟她装熟人越多的时候就装得越熟后来龙七被白艾庭孤立了她才不怎么过来搭理了暗地里还说过一些关于龙七假清高的小话。 但这些都不是使龙七对郁井莉犯恶心的主要理由。 这个郁井莉在校外有个男友但她对靳译肯垂涎已久暗地里给靳译肯发过几条充满暧昧与性暗示的匿名短信靳译肯没存过她的手机号不知道是谁龙七可存过她从自己的手机黑名单里找出这个号码时一口柠檬水喷在靳译肯的t恤上。 所以龙七往回看了一眼脑子里闪过她发给靳译肯的几句露骨情话不忍直视地继续走郁井莉在后头笑嘻嘻地说:“你这几个星期干嘛去了别是跟里说的一样肚子里死人了吧。” 龙七以前思考过自己的底线是什么。 从小和龙信义这个渣生活在一起底线隔三差五就被刷新一次后又认识靳译肯底线再次落到道德层面之下被杂志社压榨被网民黑被里的同学猜议原本以为早就没底线了但郁井莉这句话让她又把“底线”两字从脑子深处拽回来。 她回过身子也正是同一刻靳译肯从东面教室的后门走出来他一边走一边单手关门另一只手正在用手机发讯息他走入阳台过道的时候抬了个头看到她这里了但他视若无睹就那么继续拐进楼道走了。 龙七不管他看向郁井莉和她身旁那帮女生。 “我家里死人了”她一字一句地说着最后将目光定格到郁井莉的脸上“伊芙琳啊。” 别人不知道伊芙琳是什么意思郁井莉可知道她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伊芙琳是郁井莉向靳译肯发匿名短信时的假名落款起这个名字也不是随口靳译肯以前对美国一个建筑师特别感兴趣当然感兴趣的不是他的建筑风格而是他的“风花雪月”之事。 这建筑师包养过许多情人其中一名叫做伊芙琳的十六岁情人最终俘获他的浪子心他为此解散了自己雄壮的“太太军团”为她在斯坦福的豪宅麦迪逊广场花园2楼专设一架红色丝绒秋千但最终伊芙琳因忍受不了建筑师近乎窒息的爱转而接受另一名百万富翁的求婚。这名建筑师最终死于自己的情敌之手并且死在麦迪逊广场花园自己设计的一所建筑中。 靳译肯觉得这个男人太帅了牡丹花下死的那种帅。 郁井莉大概也是有所耳闻靳译肯对这段香艳史的兴趣才化名为伊芙琳给他传简讯现在这名字从龙七嘴里念出来吓得她一句话都不敢说脸一阵青一阵红。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十七章 t恤 (++) 投诉 龙七回班级后不久班主任就到教室门口喊董西出来。 班主任讲话董西听龙七在里头看着边看边用食指指腹轻轻磨着黑框眼镜的镜框而董西的双手安静地摆放在腰后这幅画面在斜阳里是无声的但董西对着班主任轻轻点头时龙七仿佛听见了她的头发从肩头滑落时那轻微的悉索声。 班主任走后董西在上课铃响中进教室并没有看龙七就好像刚才与班主任谈的那个话题与龙七一点都不相干。 一上午董西都没来找她。 中午也没有。 直到下午倒数第二节自习课上董西的座位才有动静她终于完成手下的笔记带着笔记与一叠考卷穿过半个教室来到龙七的座位前。 龙七看她。 她的衣服上有一股很柔软的香味会让人联想到质感最舒服的针织衫她的声音也一样四周是喧嚣吵闹的而她的声音从这些喧嚣中单独分离出来问:“你今天有空吗?” 同桌也抬头看了董西一眼随后继续埋头玩手机。 “有空。” 董西从怀里的一叠试卷中抽出一张跟着笔记本一起放到她桌上。 “老师让我和你组成一个学习小组所以以后你不懂的就问我。这本本子是我上课时记笔记用的主要是理科的文科的我明天再给你。还有这张试卷这是你第一天落课时的练习卷你回家做一做明天我帮你对答案。” 董西说完后看龙七。 龙七收回撑着面颊的右手把左手转着的水笔放桌面上拿过试卷与笔记本粗略地翻看一眼点了点头。 这时同桌离座跑教室外上洗手间去了。 董西将走时龙七问一声:“你最近怎么样?” 或许是这个问题以太过“打酱油”的形式出现董西在转身时迟钝了两三秒之后才听到她回答:“我还好。” 座位周遭的人聊的聊闹的闹几乎没有往这儿注意的人董西回答完后照理说该走了但是这一刻迟迟没听到她讲别的也没有离开的动静龙七在短暂的空档里意会出一件事轻轻地提:“那你和他还好吗?” 知道董西和靳译肯的关系的人只有龙七一个能在她失落时充当倾听者与安慰者的也只有龙七一个。 董西背对着她回答:“他也还好。” 龙七揣摩这四个字的时候董西从衣袋中拿出手机低着头放到她的桌面上屏幕上是一条短信短信来自靳译肯信息内容就一段话。 ——我不适合你以后不联系了祝好。 信息接收时间为上午十点多也就是和郁井莉呛话的时候龙七看完后立刻看向董西但董西脸上依旧清淡如水她无声地将食指抵在自己唇上对龙七做了一个低调的提醒藏着“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与他知事情就这么结束吧”的意思。 董西比她想象的坚强。 这一点挺出乎她意料的。 放学后龙七在学校西侧的操场看台找到靳译肯他正一个人待着。 她先把包从看台的外侧扔进里侧靳译肯听到动静往她这儿眯了一眼龙七接着撑过栏杆进入看台里侧从地上拾起包后走入过道往他那一排走。 靳译肯有阵时间特别欣赏日本一个潮牌的t龙七送过他一件限量款的巨贵花了她不少银子他当时有好几件了但偏偏穿着那件出门的时候被一个妹子拿记号笔在他衣角处悄悄留了个手机号结果他回家后才发现为此懊恼过很多天还生了气龙七笑他艳福不浅笑他气量小而他从那以后再没穿着那衣服出街。 但他今天穿着这件t衣角处的记号笔印仍有痕迹很淡很淡。 他的指头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正沉默着看空旷的操场龙七坐到他身旁后从衣袋中掏出打火机喀一声打火递向他。 他把烟递嘴边斜过脑袋从她这边借到火龙七关火后把打火机放进他的裤袋:“给你吧我戒了你每次都不带。” 他看着操场不回她的话。 “我就是来说一声谢谢你放过董西。” 靳译肯还是不说话烟在他的两指间缓慢地燃烧。龙七拿起包准备走也就是在这时候他终于说:“不谢。” 但他也接着说:“以后别看我别找我别借我火别随便跟我说话我们俩层次不一样你做你的差生我做我的校第二我跟你的事也最好烂在心里我不想别人知道我跟一个差生有过纠葛丢面子以后也别因为什么旧情来找我你的忙我不帮从今天开始一个都不帮。” 龙七站在风口里看着空旷的橘红黄昏里的操场回:“好。” “出去别报我的名字。” “嗯。” “别说你认识我。” “嗯。” 靳译肯把烟头摁在她坐过的座椅上说:“没别的了滚吧。”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十八章 柏林 (++) 投诉 严格来说龙七是靳译肯的初恋。 她也从他这里获得了很多第一次有的甚至可以称为他生命里的唯一一次往后不会再有的比如他此刻带着赌气的一份绝情。 那次黄昏之后靳译肯彻底回归到了他自己的世界与白艾庭复合月考(联考)成绩超越卓清登顶区第一之前参加的物理学大赛得到大奖拿到市里头条一切来得轻而易举又仿佛厚积薄发就好像他的人生自从剔除掉龙七之后才顺着轨道真正开始了。 如果这是他的报复那么这种报复也挺正能量的。 而龙七在同样一次月考中取得了命中注定的低分。 公布成绩的当天放学后她留在教室里刷手机董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研究她的考卷黄昏从教室前门溜到后门演变成一片壮丽的赤红晚霞再到晚暮时刻教学楼教室里的日光灯零星亮起董西才终于从卷子上收笔将其折起夹进一本小记事本。 龙七也刚好看完校园网上的一些动态董西还没开口她先收起手机问:“本子里是你写的解题步骤吗?” “嗯。” 龙七接过来看本子内除了清晰明了的解题步骤外董西还额外出了几个同一题型的题目给她做蛮厉害的一下子就看出她不擅长哪种题型了题题精准。 教室外边天黑得差不多了董西说:“先回家吧。” 如今是十一月份进入高三已来的第三个月份入秋的第二个月份气候偏凉天晚得快班级也放得早龙七一边锁教室门一边往西面看了看都已经无人的几间教室问:“你朋友没等你?” “我让她们先走了。” 锁住门后拔下钥匙钥匙在手中抛掷了一下她边走边说:“那我送你一程。” 董西的脚步比龙七缓慢半个节拍回:“你不顺路。” “没关系你因为我才留这么晚而且你一个人回去不太安。” 原本是件值得心情愉悦的事只是后来并没有按照正常的事态来发展龙七在出校门的时候碰上了郁井莉这人上次被她呛得没面子这回专门找了校外几个朋友搭伙专候着等她。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过以她以前的脾气碰到过不下三次大多是女生之间言语不和那回事她在其中没吃过一次亏但是牵扯上外校的就少了还有男有女。 龙七发现后暂停了脚步并不紧张只是遥遥看了会儿随后对董西说:“那你一个人先回去吧当心点我跟郁井莉她们谈点事。” 但是董西看得也挺清楚龙七要走时被她拉住手腕:“你陪我朝另一条路走吧。” “没事郁井莉是留级生不敢在这一年留什么污点何况这里是校门口。” 才刚说完再次向那边看去的时候发现郁井莉已经从那个集体中退出朝反方向离去而这个有着五六个人的集体正朝这边走来。 龙七叹一口气反牵住董西的手从另一条路口走:“走吧。” 这条路口通往巷子穿过巷子后会有一个繁华的集市龙七的目的是人多的集市但首先得保证自己不在这人烟罕至的巷子里被堵住所以拐了几个人烟稀少的路口后她的步子就从一开始的稳速变为匀加速因为她和董西走到哪儿后面的人就跟到哪儿走得越快就跟得越紧。 她一边回头打量一边从衣袋内拿手机打开校园网翻到刚扫过的一些好友状态最终定格在其中一名好友的定位状态上随即退出校园网打开通讯录找到那名好友的号码迅速拨出去。 “你在做什么?” 董西刚问出口突然因为不注意脚下而磕了一跤幸亏龙七抓得紧董西除了膝盖磕破皮外没伤着其他地方这么一来与后头的人之间距离拉短了对方开始朝这儿奔跑过来龙七将董西拉起来:“再坚持一会儿就好。” 手机很快拨通她不等对方问直接开口:“你在哪里?” 对方说了街名她立刻回:“我知道你在我学校附近看见你发的定位状态了但具体是哪个方向?” 说这话的同时又拐过一个路口脚下速度再次提快董西轻微喘气。 “夜市?夜市西面还是东面?“ 后头的人开始追了脚步声铺天盖地而来局面仿佛进入争分夺秒的拉锯战龙七再问:“具体店名!” 就在手机那端听到答案的一刹那一直少有人烟的小道终于赶到了尽头随即切换进学校后头最热闹的一个夜市霎时人声鼎沸灯光如昼原以为形势会有所收敛可后头的人面对强光丝毫不犹豫龙七带着董西扎进人群他们也迅速冲出巷口冲撞人群。 “我看见你们了”她对着手机说最后一句话“待在原地等我过来!” 最后的追赶只维持了十五秒钟但这十五秒钟极度紧张两队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那种追赶因为行迹暴露也变得越来越明目张胆龙七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终于找到一直在通话的那个人随后以电驰风擎的速度拉着董西进入那个人所属的小团体也就是在这一刻在龙七喘着气进入这小团体的一刻那个咄咄逼人追赶着自己的集体才终于在五步之遥的地方紧急“刹车”他们一看见龙七身前的人就面露惧色举止尴尬徘徊不前。 她在那人的身后盯着他们董西在咳嗽。 而那个被她借作临时避风港令他们望而生畏的人还没有注意到这状况——司柏林没有注意到这群人。 他的嘴里衔着半根热狗正自顾自地看着手机直到后来发现在自己身后出气儿的龙七才顺着龙七的视线侧过头看到这群人。 那群人又气势减半地往后退几步。 司柏林的身边站着他的女朋友龙七就是和他女朋友通的电话。 她半小时前就刷到她们在这儿的定位状态知道有她的地方一定有司柏林而有司柏林在的地方就没有什么事不能解决。 “你帮我这一次”龙七说“我欠你的人情以后加倍还。” 靳译肯唤司柏林“奸商”是有原因的他这人的爱好就是在校内外做各种“生意”具体什么生意靳译肯没说过但绝对不止金钱那么简单所以他在校内外的人脉广段位高人人都怕被他抓把柄连被他多看一眼都心有余悸。 像之前司柏林多看龙七的那一眼就看出了她喜欢董西。 而现在他看着这群人像看着一群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乌合之众这事他能搞定但前提是他得愿意替她搞定。 龙七说完后他慢慢回:“不用你还我要靳译肯还。” 果然在司柏林的认知里靳译肯的人情比龙七值钱他即使还没搞清楚状况也迅速摸出了生钱之道可董西还在龙七说不得多的只向他的女朋友看了一眼。 他的女朋友龙七叫她雾子是自己在杂志社的前辈人特美和龙七的关系也挺好。 雾子在司柏林耳边说了几句话又抚了抚他的手臂随后向龙七轻声说:“你带你朋友去便利店买点创口贴我看她的膝盖破了。” *** 董西的膝盖被蹭破了一点皮。 龙七从便利店拿了杯热饮给她让她坐着随后蹲下身看着她的膝盖用拇指抚到伤口周边的皮肤她的皮肤那么白显得这一块小伤口那么触目惊心她继而抬头望董西手伸到她的脸颊旁把她那几丝因跑步而凌乱的头发顺到耳后皱着眉说:“对不起。” 董西看着她手里的热饮微微冒着汽。 就在氛围安静又微妙的时候便利店的感应门打开雾子的声音响起:“七七。” 她看过去。 雾子明显是人还没到就先开口紧接着才看到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她先是看龙七随后看坐着的董西看龙七放在董西脸颊上的手有那么一两秒是犹豫不发声的而后才若无其事地说:“隔壁有药店我陪你去那里买点消毒液。” 雾子跟着司柏林处久了眼光也比一般人敏感些。 龙七在药店的柜台间拿药水的时候雾子告诉她:“已经帮你搞定了那些人走了不会再找你。” “谢谢你老公咯。” 雾子专注地看着药瓶子上的说明书淡淡说:“你跟译肯怎么了?” “断了。”龙七拿起另一盒脱脂棉轻描淡写地应。 店内是一股浓郁的中药味店外是夜市中来往的行人雾子一言不发地将药瓶放回柜台又拿起另一瓶两人各自看着各自的药。 “司柏林呢?” “在隔壁小吃店跟人家谈完后又饿了吃面呢。” “跟你老公说一声这事儿我扛吧别去找靳译肯了。” “他说着玩的。” “那麻烦他别去跟靳译肯提起你帮我拦着点。” 雾子慢慢地看她一眼后收回视线:“那女孩是谁啊?” “我同学。” “柏林说是他的邻居。” “哦也算他的邻居。” 雾子吸了口气有一种“这话题越来越无聊不如就到此结束吧”的意思随后果然另扯话头:“你最近混得行不行啊看你出镜率越来越少了。” “高三了嘛又不像你。”龙七接着说“我觉得你退了挺可惜的社里资源最好的就是你你走了后这杂志真没什么看头没意思。” 雾子笑了笑:“我晚上发你几个靠谱经纪人的联系方式他们都特别想签你你以后手头要是紧可以去试试。” “不用我也准备退了。” 雾子显然没把她这话放心上一点反应都没有两人又看了点擦伤药龙七挑了一瓶准备走时雾子喊她:“七七啊。” “嗯?” “以后你学着说话处事当心点我们这类人你懂的没有庇护的话在这圈子很难明哲保身你跟靳译肯断了真的很可惜他在这方面是最好的你哪天要是后悔了也不一定能追得回他他们那类人钱滚钱利滚利只会越来越好。” 龙七耸肩:“哦。” “还有”雾子之前总是欲言又止现在放下手中的药瓶终于说“下次我也帮不到你了跟你说件事你别不信。” “什么?” 雾子看向她:“我和司柏林之间快完了。” …… 龙七离开药店时往隔壁的小吃店看了一眼司柏林正慢条斯理地往面里加着调味料他这幅少爷模样与靳译肯如出一辙两个家世那么牛的人都曾经以这幅吊儿郎当的姿态来到她和雾子的世界现在或主动或被动或不爱或相爱两个世界终究慢慢撕扯开起点就是终点终点再没有下一个起点。 董西也是他们那个世界的人。 他们所居住的公馆园像一座大堡垒把所有天之骄子与娇女圈在其中隔绝任何外人入侵不管是想进去的人还是想出来的人最后都伤痕累累。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十九章 功名 (++) 投诉 司柏林和董西同路那天之后董西由司柏林带着走了。 而隔天早上学校。 早自修的铃声响两声还在回荡郁井莉从自班班级走出向洗手间的方向走。 女厕间空无一人郁井莉前脚刚入龙七后脚跟进郁井莉进入第三个隔间时龙七已走到第二个隔间处然后在郁井莉毫无察觉时啪一声挡住还没关上的门正要上厕所的郁井莉一看见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龙七紧接着踏入她的隔间一手唰地掐住她的脖子撞到墙上一手干脆利索地拴上门。 狭小逼仄的空间郁井莉发出呜呜咽咽的喉音惊恐地瞪着她龙七问:“疼不疼?” “咳……咳!” 龙七接着问:“怕不怕?” “咳!龙……咳……” 左手又是一个狠狠的力道郁井莉差点翻出白眼来龙七从衣袋中掏出一把眉刀抵在她的耳根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是主动犯我我就先割她耳朵挖眼珠斩舌头。我这人脾气爆底线低说得出做得到你现在听懂我说的话了吗?” 眉刀快刮到郁井莉的耳朵郁井莉慌不择乱地点头龙七继续说:“这学校要整我的人不止你一个想看我没好下场的人也不止你一个现在我要你当我的小跑腿去告诉那些人不管嫉妒也好讨厌也好最好把你们的情绪都压压干净因为我在毕业之前都会竭尽所能踩到你们的上头成绩人缘身边所站的人每一项都会让你们自卑到无以复加让你们发现除了脸和身体以外原本仅剩的那些可悲优势点也快被我踩灭!不敢像你一样找人对付我的话就安安静静做一个老实本分的贱人心里怎么骂都好怎么怨都好脸上千万别被我看出来因为将来有一天飞黄腾达的我一定会朝着你们这些人脸上一个个吐唾沫!” 郁井莉紧紧闭着眼鼻子哼哼出着气脸色通红龙七将她再次撞到墙上:“而你!” “你的黑历史你校外男友的黑历史你那些狐朋狗友的黑历史正像你的脖子一样在我手上捏得紧你敢把我的话曲解半分半毫或妄图向办公室打任何小报告我都能立马让你从高中退学并且保证这所市内没有一所高中肯继续收留你你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了吗?我的学姐?” 郁井莉颤颤巍巍地点头龙七这才收手郁井莉一下子瘫倒在马桶旁对着地面无法自制地打呕龙七将眉刀收进衣袋打开隔间的门走出去。 盥洗台旁有一个不知何时来到的学妹大概是听到了龙七在隔间里所说的话也是吓得脸色花白龙七斜都没斜她一眼她已经腿发软气儿都不敢吭一声。 龙七走了。 打那以后郁井莉碰着她就躲上关于她的帖子虽说没有显著减少但各种言论都比之前干净多了那些狂妄的躲在屏幕后头的自以为永远不会被追究的青少年少女们像终于意识到她是个人是个被惹恼的话会干狠事的人于是一时之间都噤了声乖得像初生宝宝一样。 早这样多好欠虐。 而靳译肯现在也是越来越高不可及了龙七反虐郁井莉的事在普通学生圈子里传得声势浩荡在尖子生圈子里却无人关心大家更关心的是靳译肯在各领域方位压倒卓清这事儿据说连与某一流大学的唯一保送生名额都有可能从卓清手里溜到他手里了。 这名额对靳译肯不重要他的目标大学并不是那一所也随时有可能被自家老爷子拎到国外去念(当然白艾庭也会跟去)但龙七知道卓清挺想去的所以现在就看靳译肯厚不厚道留不留情面否则真算做得绝了。 不过就算靳译肯拿了名额也不关她事他和卓清之间不对头是他们两个的事她之前卷入其中的时候没过问现在撇清关系了更不会傻兮兮地去掺和。 十一月初凉凉的秋意让所有人的制服外多加了一两件毛线衫画面感暖融融的龙七接到杂志社关于秋季专题的新拍摄任务她一边跟杂志编辑通电话一边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柜台前买单正巧碰上三四个蹲点候着她的宅男粉她买两杯卡布基诺男粉们有意无意地跟着买卡布基诺然后乖乖地在她身后看着她她忙着跟编辑拒绝拍摄行程懒得搭理他们拿了两杯做好的就走。 咖啡厅隔壁是一家小画廊董西等在那家画廊的橱窗口龙七一边把咖啡递向她一边看往她所看着的方向随口问:“鹿?” 画中是一头冬日落雪中的小麋鹿油画质感虽然描绘的是一个冰雪琉璃世界但更多感受到一种安宁娴静的温馨氛围尤其那初生的鹿特别惹人怜爱。 她并不懂鉴赏所以除了看着挺舒服外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词董西倒主动说:“这幅画是一个不知名的女画家画的她的女儿。” “她女儿是头鹿啊?” 董西笑了笑接过咖啡看了龙七一眼继续看画。 “从我小时候记事起这幅画就一直挂在这里了所以我觉得她女儿现在应该跟我们差不多大。” “我觉得这幅画更适合摆在你的房间里。” 董西摇头:“它更适合摆在橱窗里给路过的每一个人看。” 这句话落下后橱窗上刚巧倒映出正从校门口走出的一拨尖子班学生她们刚下课。董西的视线收回来往校门口看去那拨与她关系好的朋友从人群中伸手与她打招呼龙七说:“那我先走了。” “你先别走。” …… 董西喊住她是因为她帮龙七另外安排了一个小见面会。 几人聚在咖啡厅中董西和龙七并排坐一席董西的三个尖子生好友坐在对面一席那三个人都是年级里排名前二十的学生但各自都有偏科严重的毛病董西经常帮助她们补习弱项学科而这回董西希望她们能利用自己擅长的那门学科帮助龙七补习。 “也不是不行”谈了大概一刻钟后其中一个女生终于吞吞吐吐地说出想法“但我们都是高三生尖子班的进度很赶……董西你是知道的我怕最后两边都顾不好要不你们还是找个专业的补习老师吧。” 意思就是龙七朽木不可雕谁愿意花那金贵时间到她身上。 “最后的结果怎么样其实没有关系我是建议以后大家能在一起学习这样有不懂的随时可以互相帮着解决我也能继续帮你们补习其他的科目。”董西回道。 坐中间的女生说:“我们现在不就是经常一起学习吗?”她说着看了看龙七“只不过多加一个她咯。” 这话的口气龙七不喜欢但她既然憋到现在一句话没说也不会傻得在此刻前功尽弃所以没说话低头喝了口东西。 “其实……我建议”首先讲话的那个女生继续说“董西你去找一些我们班的男同学来或许更好他们更聪明比起我们也更愿意帮助龙七……比如说卓清。” “嗯……比如说靳译肯。” 好死不死她们偏提这个在董西和龙七心里同时拥有一块专属黑名单领域的名字董西处之泰然龙七不动声色那三个女生却开了话匣子继续提道:“他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简直是学神目前本校综合实力最强的就是他而且董西要是你跟他提要求的话也方便。” “也方便”这三个字另有一层含义。 董西已经不怎么回话了龙七看着她起身去洗手间那三个女生则自己聊开了龙七当了一刻钟的乖乖女这会儿慢慢地把杯子往前一放身子往后靠着沙发双手搁进衣袋舒舒服服地换好坐姿后开口:“智商高的人是不是情商特别低?” 三个女生一愣抬起头看她。 “你们跟董西是好朋友的关系吧?” 龙七是带着微笑问她们的就好像谈话节目中知心姐姐那种微笑三个女生愣神的时候龙七继续发问:“嗯?” “嗯。”其中一个人回。 “那么对她的感情状况看也能看出一点端倪才对你们是她校园网账号上的好友当初你们班特厉害的那个谁为了追她还联系过你们对吧?” “这……” “当初明明知道他追她是不利于她的却把她的喜好和信息统统告诉他不会是收了不少好处吧?董西当初被校园舆论攻击的时候有你们的一份责任哦。” “龙七你又不是我们这圈子的人董西和靳译肯的事情你也不清楚没有资格谴责我们。”有人终于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反驳。 “对啊我不清楚所以我在她面前什么都不说可是你们作为她的好朋友不可能比我更不清楚再说了从董西最近和那个谁之间的零互动来说猜也能猜出点什么你们怎么还能在提到那人的时候那么理所当然呢?根本就没把她的心情当一回事对不对?” 龙七说到此时抱起手臂:“有好处的时候心安理得地受着要你们付出了就各个为难她对你们不差你们却仅仅把和她的关系归类为“抱团”优等生的“抱团”。你们怎么不跟白艾庭混去?哦也对白艾庭只喜欢挑前十的妹子抱团你们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被淘汰了。” “龙七。”席外董西平静地喊她。 “所以说没法帮助她!”其中一个女生被说得耳根通红见董西回来立刻收拾着书包起身“她就这幅德行根本没法相处!” 董西并没留人这女生走了之后另外两个也面面相觑着收拾东西离席时还是劝董西:“跟我们走吧董西。” 龙七自顾自地搅着杯里的饮料。 “董西!现在班里人都在打赌你回不来了就因为你搭上了龙七知道吗!你别忘了当初你降到普通班也是被她害的!”那第一个女生等在门口的时候朝这儿大喊。 这么一闹咖啡厅上上下下的食客以及柜台员工都朝这边看几个本校的学生也兴意盎然地盯着。 气氛凝固了一会儿董西答:“我会回来的。” 三个女生原以为劝动了董西刚要松一口气董西继续说:“而且我会带着龙七一起回来。” 咖啡厅内霎时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门口那位彻底死了心甩手离去另两个则无奈地留一句:“你保重啊我们现在跟你是谈不上话了你别被她拖累就好了。” 然后她们才走了。 咖啡厅里的气氛却安宁不下来了有关的没关的人好像都嗅到了一丝好戏的味道有人在忙着发短信有人在忙着建帖子只有董西若无其事地收拾桌上的东西说:“我们走吧。” “我去买单。” 龙七到了柜台才终于平复自己那颗被感动地七上八下乱跳的心她心情特好都快笑出来了这时被服务人员提醒她那桌已有人买单了。 “谁?” 服务员往旁边一指是之前那三个候着自己的男粉丝他们正在另一个桌上喝东西看见她注意过来兴奋地挥了挥手。 “我跟他们不熟你把钱还给他们我买我自己的。” 龙七说着正拿钱包的时候忽然在脑中闪过什么重新往那三个男粉丝的方向看去。 他们几个人穿的外套上都有刺绣的xx学院几个字典型是那学院的院服她初看着眼熟不差两秒终于想起是卓清特别想去的那所名牌大学。 “服务员”她回过头“给我三杯随便什么喝的。” 等服务员一头雾水地做好三杯饮料后她端着朝那桌人走过去。 几名男生远远看着她的时候可以双眼冒桃心但眼见她走过来就一个个紧张得表情都变了龙七到了他们面前把饮料砰一声放桌上直截了当地问:“中昱大学的?” “嗨……七七……” “把你们当年的高考排名报上来。” 他们微愣随后其中一个响应女神号召秒答:“理科分数的话是省第三。” 第二个答:“文科省第五。” 第三个抬了抬眼镜深藏功与名:“综合成绩省前十。” 龙七眼睛挺亮的接着问:“那你们有没有空出来的时间来帮我补课?”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十章 苍蝇 (++) 投诉 学霸粉丝助阵再加一颗强烈想学的心简直没有什么关是她杀不过去的。 以这一天为起点现在北番高中内有一场无硝烟的战争正在紧锣密鼓地打响甲方是以尖子班为代表的食物链顶端优等生们及其背后高冷的老师辈乙方是龙七+董西的打脸小队。 对龙七就是准备去打那个班的脸pipipi地打为此她几乎安排出了所有的时间董西负责在上学时间给她辅导而学霸小分队们负责在放学后替她开小灶她那段时间窝遍了学校周边所有咖啡馆和图书馆每一秒都在认真听讲每一分钟都在用生命提问题一个课程一个课程地进行着精炼就连晚饭时间都把笔记本放在盘着的腿上边进食边背化学方程式。 气候一天天地转冷她身上的薄开衫渐渐变成各种宽大的绒线衣、棒球外套或粗针大毛衣但到底是模特出身她即使把头发扎得乱糟糟的也是个慵懒的潮人她穿得有多随意腔调就有多浓三个大学霸特喜欢跟她待在一起每次都跟拣着自带发光发电功能的亲闺女似的。 董西偶尔会来看她来时会带一些热饮与点心龙七有时就把这当晚饭吃了而每次她做卷子时董西就静静坐在一边看着她做题目董西喝过的热饮龙七不注意时会拿过喝放一边后立刻被三个学霸预谋瓜分她眼也不抬地用食指扣一声桌子学霸们才收敛“杀意”悻悻然地把热饮放回原位。 半个月后周日下午。 那是第二个奋战了一整天的双休日学霸小分队出去买喝的东西龙七趴在图书馆内的木桌上补眠董西在替她批试卷。 试卷部批完后加了一遍分数发现这次上了一百二董西的嘴唇边浮起清清淡淡的笑别头看向龙七看见她那容易伤及颈椎的睡觉姿势(别人总是用手臂枕着脑袋她却只用书枕着双手蜷缩在袖管里落在盘起的双腿间)和遮了整半边脸的头发遂伸手将她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正是黄昏秋日落阳正好落了一束在龙七的眼周一直探到她毛衣内锁骨的位置董西的手指在那束阳光里变得些许透明指尖有层薄薄的光晕光晕周围飘着细小的浮尘她的手指穿过这些浮尘拨进龙七的发丝中轻轻地顺到耳朵后面离开时夹带走龙七发丝间的一股香味。 将她的头发理顺后董西闲来无事地看着她看她的肌肤鼻子看她嘴部与下巴的线条因为以前没有这样看过所以这一次多看了看看一秒两秒三秒嘀嗒嘀嗒嘀嗒…… 直到龙七睁开眼。 那是一次非常安静的视线接触董西的眸子里带着一些探索感一些正处于细细观察中的认真态度而龙七的睁眼也是那么平静没有眯没有懒好像做了一个平平淡淡的梦在适合的时间适时地醒了过来眼里没有一点波澜只盛满了那束阳光照耀出的点点亮光。 两人在第一秒时彼此相视第二秒董西收回视线第三秒龙七捂着后颈坐起来。 “我怎么了?”她这时身上才有些懒意随随意意地问。 “没有怎么你的试卷考过了一百二。” 龙七用手撑住下巴拿过卷子看嘴角勾了那么一下有种预料之中的自信感随后放下卷子依旧问:“你刚才看我什么?” 董西收着笔回:“没看什么。” 可是龙七依旧看着她。 董西便在收完笔后回她:“因为大家都说你漂亮。” “所以呢?” “所以看了你。” 龙七像是家长慢慢引着董西的话题她的表情一点都没变化笑容的弧度也没有变化只是撑着脸颊淡淡地懒洋洋地问:“那么你觉得我漂亮吗?” 彼时她穿着件宽松的浅灰色的男式毛衣发丝被压得卷卷的无妆领口露着锁骨盘膝坐着身上香香的。 “你像男孩子。”董西回她。 她慢慢笑了笑。 “那哪种类型的?” 董西思索了一小会儿说:“我没见过的类型。” 龙七仍旧是笑而后学霸小分队就回来了。 喝完东西收拾一下后也准备走了龙七原本要在图书馆前台登记处办理借阅手续却没想在那里遇见熟人。 她在接近前台五米的地方就顿了步伐身侧的董西向那儿看着身后的小分队也随着她们两个的视线往那儿琢磨。 正将几堆书放上前台的是同校尖子班的几个女生也是龙七颇为熟悉的白艾庭的那些“闺蜜”们而从她们身影的间隙间果不其然看见了白艾庭。 靳译肯不在。 但也正常他向来懒得参与他女朋友的“读书会”每回白艾庭花一整天研读名著的时候就是他往龙七手机上打电话的时候他总能在送走白艾庭后接到龙七带着龙七打发完时间后再去接白艾庭时间点掐得特别准从没一次出过差错。 如今他把时间花到了别处依旧没花在白艾庭身上。 这次是两个人头一次出现在同一个公开场合龙七在稍微的停顿后继续前行常规性地将要借的书摆在了前台正在办理还书手续的女生循声朝她这儿望一眼立刻认出了人用手臂推身边的人身边的人再提示周旁的人很快那个小圈子意识到了她的到来。 白艾庭原本正看着手机闻声抬头向这边看一眼扫了龙七也扫了董西还扫了扫她们身后的三个男生而后讳莫如深地收回视线继续若无其事地在键盘上打字。 “怪不得感觉今天的图书馆特别吵原来有不相干的东西混进来。” 龙七正要提笔填资料这句话就钻进了耳膜。 说话的女生是平时就很敢讲话的一个也是每回龙七呛白艾庭时第一个冲在白艾庭跟前护得最勤的那个年级排名第七家境殷实经常在校园活动中担当主持人工作性格偏外向。 她一边讲一边挥着手作驱赶状旁边的友人故意问她赶什么呐她说:“苍蝇呀。” “这个季节哪里来的苍蝇?” “这种虫子越是不合季节就越容易回光返照该待的地方不待看这里暖气足就进来了呗当自己是条书虫呢。” “施苒。” 白艾庭用无关痛痒的口气喝止那女生的同时董西按住龙七准备出动的右手——她的右手正要将一杯饮料盖到对方的脑门上。 冲动与隐忍发生在一瞬间龙七目不斜视地看着正前方手中的饮料在董西的压制下缓缓松开白艾庭则在这时候发声说了句特别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 “她不是在说你龙七。”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十一章 温暖 (++) 投诉 前台的两名图书管理员像看着神经病一样看着她们两队人。 龙七在此刻置若罔闻了白艾庭那句话她办完手续挥了挥手:“苍蝇是多刚才开始就嗡嗡嗡嗡响个不停。” 学霸小分组简直可以去领奥斯卡最佳配角奖了他们反应特快跟着龙七一起瞎晃手:“是特多特多苍蝇真吵啊。” 龙七挥完手笑了笑懒得看白艾庭一眼准备拿书走人白艾庭却在这时候发声:”董西。” 她喊董西她居然喊董西。 龙七先于董西回过头董西则平静地往白艾庭那儿看去。 白艾庭站在她那圈子的中心还是用着从刚才就摆出的讳莫如深的态度说:“期中考马上要到了希望我们都正常发挥。” 董西看着她没等多久回:“好。” 奇怪她们两人之间似乎存在一种特殊的气场好像有那么一件事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哦不对白艾庭周身那个小团体都知道她们对董西集体抱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龙七后来才了解那是因为白艾庭和董西报考了同一所重点大学而那所大学给予北番高中的保送生名额只有一个。 你死我亡的关系。 于是这一场期中考试的意义空前盛大直接关系到三个方面: 第一靳译肯与卓清的保送生之战。 第二董西与白艾庭的保送生之战。 第三龙七的翻身之仗。 转眼十二月份期中考试的步伐越来越接近学习氛围愈加紧张而气候也寒凛逼人每次晚自习结束后天已黑成一大片好多学生都从自行回家改由自家车接送董西家里也派了司机只不过从教室到校门口的这段距离还是冷得人受不了龙七耐寒但董西好像并不那么耐寒所以她经常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扯下来给董西围上。 这么一来她的脖子里倒光不溜秋的不过配合起她制服外套着的军绿色大衣来还蛮清爽帅气的。 跟董西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熟悉亲密了很多她发现董西周身有一股好人缘气场就是即使她和尖子班那几位闹掰了普通班仍有女生赶着要和她做朋友所以每次放学后经常是龙七懒洋洋地走在后头让董西先跟一些女生讲解howork方面的难题等女生散去后董西才会回到她身边那时候她喜欢把手放到龙七的大衣口袋里。 “真暖。”她说。 她不知道每次龙七都会事先在口袋里放好久的暖手袋。 那时候龙七也经常接到一名经纪人的电话他老早就想签她了联系方式也是从雾子那边千辛万苦讨来的这回孜孜不倦地劝着龙七去参加某个mv女主角的面试会说这mv是一组在国内外都有超人气的老牌乐队用于回归乐坛的主打曲目说媒体关注度空前高说人家这回挑的是实打实的美人经得起灯光直射镜头放大的那种说她去了肯定能被选上之后就前途无限啊。 “我长残了。”龙七直截了当地回。 “真没见过你这么不努力的人!你再想想!再想想!” “我就这么告诉你吧”龙七边说边把右手放进衣袋那时董西的左手还在同一个口袋里两人的手在狭窄又温暖的空间里触碰董西的手缩了一下紧接着迅速从她的口袋里抽出来龙七的话刚说一半被这举动拉回思绪别头看董西嘴上继续说“我要是再在国人民面前花枝招展地出现一次我们学校得把我开除了。” 那边经纪人快速地根据她这句话进行理论上的反驳董西的半边脸被围巾围住了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刚好她家的车子来了她便说:“那我回家了。”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这儿什么情势。”龙七则回着经纪人的话这边把董西的手拉住。 董西的步子被她弄了个回旋喘着气看她她无声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董西反应过来临上车前把围巾摘下来正要递给龙七时龙七偏这时把手放进了口袋董西只好上前几步。 龙七仍在跟电话里的经纪人对话董西一言不发地替她戴着围巾戴好后她用眼神向龙七做“我真的走了”的暗示龙七点头。 然后董西坐上车走了。 龙七这时终于向电话里传达完“不去”的信息挂了手机拦下一辆txi上车前看了一眼载董西远去的那辆车很快收回。 坐进出租车后报了目的地前座的司机从后视镜看她一眼笑着问一句:“刚放学心情很好嘛。” “嗯。”她回。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十二章 密码 (++) 投诉 隔天是期中考试的第一天。 那天气温又下降一度一大早上早自修还没开始教室里的人已到齐得差不多每个人桌上都摊着一堆复习卷嘴里喋喋不休地背着各类方程式因为冷各自口边都呼着一层雾气。 龙七在早自修铃响十分钟后进教室一边走一边摘着耳机线同桌一看见她立刻把早就买好的早餐放她桌上待龙七坐下同桌才总算拿到了她的复习题册迫不及待看起来而她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从兜里拿手机刷校园。 这会儿很热闹除“分享”各类有的没的答案以外又是一轮关于“靳译肯和卓清谁会赢”、“董西和白艾庭谁居上”、“龙七分数之谜”的各类下注贴。 才刚翻了几页早自修结束铃响起龙七将最后一口三明治放嘴里嚼着正准备翻下一页眼前突然冒出一只手随后有针织衣的柔软香气她一边嚼一边往旁边看手里的手机则在这空档里被董西收走了等她反应过来董西已将手机放进自己的衣袋回头给了她一个“快收拾东西去考场”的眼神暗示。 她咳嗽了两下喝水的间隙考试预备铃打响教室发出椅脚挪动的大动静周旁的人都拿着纸笔往各自的考场出发。 龙七的考场就在这个教室所以轻松地换好了座位考试的过程也很悠哉虽说还是有题目没攻破但至少把卷子给填满了也没有当“出头鸟”第一个交卷离场而是打着哈欠等到铃声响才随大流地交了试卷。 考试为期三天最后一堂科目结束后董西和几个学习很好的女生在考场外的走廊上讨论题目当时天黑得快风很凉女生们头发上淡淡的清香味都飘在寒寒的空气里。 龙七是后来才过去的她没进入话题一来就将手圈过董西的腰伸进她的外衣口袋从中拿到手机董西因为腰部的动静而低头看未见其人先见其手后立刻别过头龙七则拿着手机绕过女生堆先行一步董西喊:“龙七!” 她在走廊人群间回头扎起来的头发顺着风向飘高高的个子在正好经过的男生群中显得特别醒目她对董西笑了一下脚步一点都不放缓董西从女生堆中走出来她的说话嗓音天生就轻所以喊龙七时被迫提高的声音显得特别糯。 她说着:“你拿错了你拿的是我的。” 但是龙七当没听见她走在前董西跟在后她一遍遍滑着屏幕上的锁董西越过一个个人叫着她。 “你拿错了龙七!” 咫尺五米之外人头攒动之间白艾庭从楼梯转角的方位走上来靳译肯走在她的身后单手插着裤袋步伐不紧不慢。 “龙七不要解锁了解锁超过三遍的话会自动锁机。” 龙七第一遍玩笑性质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第二遍才输入董西本人的生日两次都解锁失败手机给出最后一次解锁机会。 这个时候白艾庭刚好与龙七擦肩而过龙七没注意。 紧接着第二个与龙七擦肩而过的靳译肯突然伸手两人擦肩而过的一刹那手机从龙七手里到了靳译肯手里有那么几个学生注意到还特意回过头来看他们龙七同样因为手上东西突然“没了”而回过头董西则在远远的七步开外停了下来白艾庭最后一个才反应过来顺着董西的目光敏感地往后看。 靳译肯正一边走着一边在手机屏幕上按数字。 他的指头动得那么缓慢那么胜券在握龙七即使在几步之外也听见了寒风里那“咔擦”的清脆解锁声白艾庭同样听见了她的拳头在衣摆边攥了起来而董西的脸颊被那阵寒风吹得泛白以一种猝不及防的落寞的甚至带点轻微彷徨的姿态站在一步步向她走过来的靳译肯的对面。 但是靳译肯没有在董西面前停下来。 好像连眼神上的对视都没产生他莫名其妙地解完锁在经过她时把手机放进她的衣兜里仿佛只是来完成一件“物归原主”的事儿让龙七把他的后脑勺和背看穿了也得不到一声解释。 龙七伫立在原地在冷风里干笑一声。 天生的搅屎棍还是恢复了伤前战斗力的那种。 …… 走廊这事儿过了之后董西在班级里把手机还给龙七。 龙七没怎么说话没怎么理她董西在她桌前无声地站了一会儿同桌嗅出了点苗头趁着班级里考试过后近乎狂欢般的吵闹声打圆场问一些关于作业的问题董西慢慢地回答着。 同桌把问题问完了龙七还是没出声董西转身准备走了这时候龙七才抬起眼皮。 “你的解锁密码是多少?” 董西回过头。 吵闹声中她答:“是用了很久的旧密码从没换过。” “所以是什么?” 董西的话语顿了一会儿没有答反问:“那你的是什么?” 龙七二话不说地拿起桌上手机当着董西的面解锁同桌也斜着眼睛看当时教室很吵很吵独独这里被一种无形的气场包裹龙七的手指在屏幕上每按住一个键董西就长久地看着而龙七始终盯着她的眼睛那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主动”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前三个键顷刻间按完了同桌看得一头雾水干脆离开座位去男生堆里打闹留下的两人空间里龙七正要按下第四个键前座的女生突然发现过道里的董西无意识地插入话题:“咦董西你数学卷第三道选择题选了什么?” 董西别过头看那女生。 龙七的手指在屏幕前停滞随后摁下上锁键手机重新黑屏。 “b。”董西答。 再看向龙七时龙七的手里没有了手机换成一支正在指头间转动的圆珠笔。 上一个话题像消失了一样龙七将笔一圈一圈地转着看着董西。 “算啦”她说“我不想知道了。”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十三章 信义 (++) 投诉 期中考试结束之日是周五紧接着两天是双休日学校放得早龙七这回没有和董西一起走她收到一条短信是龙梓仪喊她去某个饭店吃晚饭。 饭店离学校不远只一个公交站的距离她准备走过去也就是在同条街的牛排馆里她撞见了龙信义。 牛排馆外壁是玻璃做的而龙信义和一妹子坐在靠玻璃的位置龙七第一次经过时草草看了一眼后来反应过来闲逛回来多看了一眼龙信义这货起初还埋着头想躲她后来被龙七敲了敲玻璃壁给生擒住了。 龙七进入牛排馆时龙信义还想摆出哥哥的那种姿态来远远像她招了招手像款爷似的龙七插着衣兜走到他桌边用脚尖一踢桌脚他就怂了连说:“坐坐你快坐。” “龙信义这位是谁呀?”妹子问。 “就我那妹。” 那女生脸生还不认识龙七看来是其他学校的但长得倒是有点好看配龙信义绰绰有余了龙七扫她一眼就琢磨出了个大概女生这时也短促地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对龙信义说:“你妹妹长得好像某个模特。” “她就是个模特。” “啊真的吗?” 女生又看了龙七一眼表情突然惊讶起来好像是想起的确在哪本杂志上见过她但又很快收起矜持地对龙信义说道:“我去一下洗手间噢。” 女生走后龙七坐到她那座位上摇头晃脑着说:“我坐这儿了噢。” “你学她干嘛?” “哟”龙七不理他看着一桌琳琅满目的餐点“挺有钱啊放学后吃个小牛排还都往贵里点呢。” “我好不容易约个会你来凑什么热闹?” “怎么你的女神白艾庭呢?” “白艾庭那种脑子正常的都知道只能放嘴上说一说人得有自知之明她怎么可能看得上我犯得着为了她放弃一个森林吗我?” “哟还森林呢说得自己好像有人要一样。” 龙信义立刻指向洗手间的方位表达出强烈的“我就是有人要要我的那个人就在那洗手间”里的意思龙七不以为然淡淡问:“这牛排馆谁挑的?“ “她。” “一桌菜谁点的?” “她。” “你觉得她漂亮吗?” “漂亮。” “追她的人多吗?” “多。”龙信义得意洋洋。 “你知不知道她脸上写着三个字”龙七用手指从他的额头点到嘴唇“花你钱。” 龙信义不高兴了说:“那我也愿意谈恋爱就要花钱。” “舅妈给你每个月多少零花?” “你别管花她身上我愿意。” 龙七没接着说话抱着臂跟龙信义对视场面沉默了五秒钟她终于忍无可忍道出疑问:“你们这些男的都什么眼光啊?” “你这就在骂自己了啊”龙信义回“我们这些男的大部分还是被你这种类型的迷得死去活来我是你哥才当你是根草别人都当你宝。” “就喜欢性格坏的脸漂亮的是不是?榨干你钱都愿意是不是?” “是!” “高中生。”龙七简单明了地用三个字总结完龙信义正要走人龙信义突然拿过她的包。 “干什么?” 龙信义这会儿气势下去了一边掏着她的包一边笑眯眯地说:“我今天带的钱不知道够不够付这顿呢她等会儿还想逛商店你卡号密码还是原来那个对吧?” 龙七二话不说地拿回包直接走了让他自生自灭。 …… 五分钟后到达龙梓仪所说的饭店。 龙七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进入包间一开门就见到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景象龙梓仪正在给两个儿子切蛋糕她老公楚曜志坐在主位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我到了。”龙七说。 龙梓仪正笑得开心看见她立刻让两个儿子喊姐姐说:“你才迟到了一会儿两个弟弟就熬不住了我让他们先把蜡烛吹了。” 龙七坐下看向楚曜志:“楚叔叔好。” 龙梓仪老公是大学里一名教授年轻有为博学多才这些词可以用在他身上但少言寡语难以相处这些特点也可以放在他身上他是一个沉稳得有些沉闷甚至有些清高的男人龙七和他的话不多他也几乎不会主动和她搭话通常一个招呼之后两人之间就不再交流。 但这回龙梓仪提了一件事:“最近期中考试了吧?也快填志愿了到时候成绩出来了让叔叔瞧瞧他帮你看看能填哪些学校。” “梓仪晚饭说这些对七七不适合。” “没事”龙七打断对话夹一筷子菜放碗里“我的成绩也没吊车尾到哪里去不会倒胃口。” “你还没有吊车尾你都在倒数第一的班级啦大笨蛋。”双胞胎里的弟弟跳出这么一句话来被龙梓仪打了额头。 龙七没在意唤楚曜志:“楚叔叔。” 楚曜志正注视着他的小儿子闻声慢慢看向龙七。 “你们学校的保送生考试是什么时候的?” 他打量着她回:“这个月中旬。” “那你是否清楚北番高中的保送生名额定了没有?” “保送生方面的事我不太清楚但假如申请学生的综合水平不相上下学校一般会根据期中考试的成绩排名来定。” “哦。” “你怎么感兴趣问这方面的事?”龙梓仪问。 “有个朋友恰好申请的是楚叔叔那所大学。” “哦看来你那朋友综合素质很厉害你叔叔那所大学真是很难进的。”龙梓仪才刚说完这句正经话又接着说“好好抓紧那朋友多贪点学习上的便宜没错的。” 龙七懒得回她楚曜志这时将一封厚度相当的红色信封摆上桌面用食指摁着徐徐推向她的方向。 龙梓仪搭腔:“上回你生日没帮你庆祝你叔这回包了个红包拿着吧。” 龙七抬眼皮看了一眼嘴里嚼着东西腮骨缓慢动着她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从包里拿出两份红包用食指摁着推向双胞胎的方向:“诺给他们的。” 然后任由楚曜志那份红包留在桌上她拿过包起身说:“我饱了走啦。” 她出门后龙梓仪在三秒后跟着出门她刚走入喧闹的大厅就被龙梓仪低声喊着名字拉住她懒洋洋地挣脱掉龙梓仪的手龙梓仪的口气没刚才那么不正经了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问她:“你怎么总是不给他面子?” “他又不少我这面子我也不缺钱。” “那你至少拿着就当是我给你的生活费行吗?” 龙七抱起手臂:“我还没眼力见到这地步他不喜欢我他从头到脚都看轻我我还用他的钱我木头啊?” 刚说完手机来了短讯在包里震动。 “他没有不喜欢你。”龙梓仪回“龙七我现在真觉得你性格方面的问题太厉害了你一点都不尊重人知道吗?连长辈都不尊重。” 她低着头从包里拿手机滑开锁跳出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提示: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12月3日1时20分消费支出人民币1.00元活期余额…… 反应了两秒她紧接着拉开自己的包打开钱包查看所有的卡龙梓仪斥道:“有没有在听我讲话?龙七!” “妈我晚点再听你骂我我现在有事真有事儿。”她快速地说完一刻不耽搁地赶出饭店。 路上打了龙信义五次电话这畜生每次都拒接她赶到牛排馆后发现人去楼空喘着气扫视外面的人群又赶去最多奢侈品店的一个街区还是没找着人手机倒是一直跳出短讯提示。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12月3日1时35分消费支出人民币527.00元……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12月3日1时52分消费支出人民币20111.00元…… ——您尾号…… 后来终于被她想起龙信义在某个电玩店认识一个专门帮人“刷卡”兑现金的哥们她火速赶去那里时龙信义正好从前门出来打到一辆车他远远瞅见她魂都快吓没了赶紧催促司机开车龙七在疾驰的车流中过马路龙信义打开后窗口用手作喇叭状朝她喊:“我下次会还你的!不会用光!就用一点儿!” “一个小时里刷五万还叫做一点儿?龙信义你给我下车滚过来跪下!” “哎那你告诉我你卡里一共多少钱!我五万也就是随便刷刷没想到真刷的出来我妈没给你生活费你妈也没给你生活费你一学生怎么这么能赚钱啊你卡里还有多少钱我瞅着用!” 就是因为她能赚钱龙信义才总是没底线地在她这里作着恶龙七离他还有大半条马路的时候他的车开走了刺耳的车笛声和交警的吹哨声数次逼停她的脚步她在车流中放弃了暴走瞪着出租车绝尘而去的方向呼吸着喘气着受冷风吹着最后将凌乱的长发捋起疲惫地在马路中央蹲了下来。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十四章 闲话 (++) 投诉 周一龙信义很精没来上学。 卡被刷爆的事让龙七连着两天心情暴躁觉没睡好饭没吃好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暴揍龙信义一顿也想过直接告到舅妈那儿去但想想舅妈数次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家住这关口上再捅出这事儿不定能产生什么后果也就算了。 小辈的再怎么闹都犯不着扯到长辈那儿去。 这一天也是期中考成绩排名发布的时候校园上的帖子量快爆开了有人在办公室拍下还未张贴出的年级排名发上半个早自修的时间就被置顶成了最热帖还衍生出不少分析贴。 龙七看过了。 这一次排名基本奠定了靳译肯称王他仍以让她没法无视的高分稳居着第一位;而受人瞩目的董西与白艾庭之战中董西的表现尤其亮眼她不但保持日常水平胜过白艾庭更加打破一向“男强女弱”的格局破天荒超越卓清紧跟靳译肯之后位居校第二;卓清的表现反倒逊于以往竟然跟白艾庭并排位列第三;龙七自己的成绩虽然无法与尖子班学生相提并论但也猛进几十个排位以末班生的身份考出了优良班的水准跌破不少人的眼镜。 保送生名额方面据说靳译肯最后没有申请把机会让给了卓清而…… 而白艾庭她和董西一同申请成功。 “不是说名额只有一个吗?”有女生知道后问。 “家里有关系就是不一样咯一个名额都能变成两个幸好董西家里背景也硬要是换成你我可能就直接被取代了。” 水流声停止女生边聊边离开洗手间迟一秒出来的龙七从隔间出来到盥洗台前洗手。 吱呀——又一个隔间的门开启龙七抬眼从镜面上看见走出隔间的白艾庭。 白艾庭的脑袋低着仿佛知道龙七就在她眼前两人并排站在盥洗台前水流声哗哗哗作响她洗完手欲离去龙七这时淡淡开嗓:“被人议论不好受哦?” 白艾庭的脚步在洗手间门口顿了一下随后一言不发地离开龙七继续对着镜子拨发不再声响。 白艾庭家里这一动作使她在普通女生圈子里损失不少人缘与好评反观靳译肯却越来越有口碑他智商情商双高这事儿开始被提得多了大概除了卓清闷吃黄莲之外没人看得出他有什么问题。 但就在他“国民好感度”大增的时候他为白艾庭惹了一件事。 当时是在学校的体育馆内男生们大汗淋漓地打了一整节课的球赛比分差距甚小球在最后一刻传到了靳译肯手里他们班的女生在看台上大喊他的名字龙七那会儿也在她们班上自习大部分学生都跑来体育馆看尖子班与优良班男生间的球赛龙七的支持对象是优良班(因为她也参与上的下注贴了)她将双脚架在前排的椅背上一边喝饮料玩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地观赛(其实只在报比分的时候瞄一眼)董西没来她正由老师陪着在办公室做一些保送生面试的准备工作。 彼时靳译肯盯着球架手中运着球挺胜券在握的似乎在做胜利前的心理准备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的队友喊了句话。 “别跟你老婆一样临门失脚!我们可没后台!” 话一出赛场周遭传出细小的笑声龙七抬眼想看哪个人的嘴那么油滑而以靳译肯的德行原以为他会跟着笑但那时候他运球的速度突然慢下来一直盯着球框的眼神也一下子放松紧接着篮球从他手中滚落砰砰砰滚到一边周遭传出些许低嘘声他以一种弃赛的姿态站直身子脸色特别不好地回过身他那猪队友有意识地往后退周遭的男生也迅速围上来但仍旧没拦住靳译肯给那男的一拳场外一阵惊呼声龙七都能感觉自己的座椅因为同排女生的受惊而抖动了一下。 那男生捂着鼻子躺地上气恼地喊:“怎么你了!我就开个玩笑!” “你也配。”靳译肯不加反应地回以一种撂狠话的姿态讲“她就是临门失脚也是你爬也爬不到的层次!” 一片哗然。 龙七停止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的动作。 纵使场上议论纷纷她却另有想法靳译肯这次护白艾庭的行为出乎她意料之外但她挺欣赏的那是卓清这种滥好人到不了的境界虽然过火但真挺爷们的也是头一回感觉白艾庭选对了男人这种在她落人口舌时偏向她为她说话有一身容不得自己人被臆测的凛然之气的男人。 这点上她觉得白艾庭蛮幸运的。 而那节课之后学校里确实没人敢讲白艾庭的闲话了。 放学铃响后龙七在教室理东西前边几个女生正聊着今天体育馆的事情过了会儿又聊到其他事情上抱怨作业总是很多抱怨某个老师上课总喷唾沫聊到兴头上有个女生突然回头:“对吧龙七?” 她刚戴上耳机被这么一问停住动作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 “她们在说徐老师不爱洗头因为被他批过的作业本上总是有很多头皮屑。” 董西刚来这儿提醒了她一声龙七才意识到对方抛了个话题梗给她。 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些曾经被自己视为无聊又天真的女生八卦团如今居然也给她留了一席发言之地?意味着她身上的戾气妖气好像没之前那么浓重了因为就连班级里最规矩的女生也敢跟她搭话? 意味着……她融入集体了? 董西帮她理着笔袋女生们等她搭话她稍显不适应地歪了歪脑袋拔下耳机说:“噢……对。” 女生们接过梗又开始聊起来很奇怪又很和谐不知道怎么形容大概这就是……合群? 细细想来除了龙信义那混蛋依旧时不时给她添堵她的生活确实开始往好的方向走一些腐烂的地方渐渐愈合发臭的地方渐渐散出香气就连之前觉得生活无趣众人虚伪也似乎都是不成熟的想法当时的自己何以配得上真诚的人只有把自己变美好了才能吸引性格同样好的人来到身边才能更多感受到群体的善意。 觉得过得不够好都是自己的原因啊是自己还没到那个程度啊是这样的。 出了教室走在廊上龙七拿出一个木桃挂饰放进董西的衣袋董西用眼神询问她她说:“小时候我妈给我求的说是幸运符我不信从不戴就事事不顺。后来她给我两个弟弟也每人求了一条他们俩长大后特聪明日子过得特别好从此我就信了而从我信的那一天开始就认识了你。” “那?” “保送生面试的时候戴着吧祝你考过。” 当时黄昏橘红董西将挂饰提起来仰头打量着冬日阳光洒在她的针织外套上她的黑色长发上她裸露在空气中的细白手腕上暖意融融的香香的。 龙七盯着她的细手腕看了许久直到董西将挂饰放进衣袋遮住了那截手腕她才收回视线。 真想去握一握。 那天的黄昏特别美让她恍然间产生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一种愉悦感一心以为势头在往良好方向缓缓发展但后来发生的事情把这些刚冒出来的星点亮光打得满地碎渣。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十五章 撒谎 (++) 投诉 保送生考试分笔试与口试笔试在一个下雨的周日进行。 考场内开了灯但光线仍然清冷包裹着奋笔疾书的沙沙声以及个别学生受寒的咳嗽声董西写完一道大题目低低咳嗽两声从衣袋内拿出面巾纸。 口袋里的木桃挂饰啪嗒一声掉到地上她低头看到正欲捡考场前排的监考老师闻声走来用手势和蔼地暗示她继续做题目他来帮忙。 她便收回了手继续抽出一张面巾纸习惯性展开那时眼瞳的凝聚力突然收紧手中半握着的笔因一时失神而落到桌上正要收起纸巾此时手腕突然被一双大手紧紧握住那力道又大又突然董西微微皱眉抬头看向这伟岸身躯的主人看着他代表公正的严肃面孔在0.5秒的猝不及防后镇静地回答:“我没有。” 没有作弊。 一天后董西在华宁大学考场用抄着笔试答案的面巾纸作弊的消息震惊北番高中上下龙七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刻请假早退她一边穿外套一边疾走在风雨飘摇的长廊上下楼梯时撞上终于来上课的龙信义龙信义一见她就弹出五步远双手护在胸前喊:“别气!别气!我会还的!我会还!” 龙七充耳不闻地折过他继续狂奔下楼。 董西当天没来上学龙七打车到她家所在的朗竹公馆保安处认得她让她进了她找到董西一家住的那套欧式大墅看了看没有人在的样子打董西手机也是关机状态。 正是十二月中旬天寒地冻的日子空气中飘着零星的冰结有种要下这个冬天第一场雪的迹象龙七在铁门外看着静穆的别墅额头出汗鼻尖泛红喘出的气化成一团白雾一时缓不过劲儿便捂着剧烈奔跑而刺痛的心口依着董西家围栏外的石墙缓缓蹲下然后等。 零碎的冰结落在她的发上眉毛上大衣衣肩上套着半幅手套的指骨节上她从上午等到下午下午等到傍晚等到华灯初上等到衣肩湿透发尖滴水脸颊冻得不剩一丝血色才终于有车灯从她身后扫射过来伴着轮胎挤压雪水的吱嘎吱嘎声缓缓驶来。 她将脑袋从双膝中抬起来回头看起身走到墙外。 董西和一位三四十左右的女人从后车厢下来是她的母亲开车的则是她的父亲一家子都是沉默少语的样子龙七踏着雪水走到车前董西看见了她脚步微微停下她的母亲也循着动静看见她打量一眼后在董西耳边轻声问话董西点了点头。 随后母亲进了门父亲将车开向车库董西留在铁门前神色清浅地等着龙七过来目光始终放在自己身前两米的地面上风呼呼地吹她脖子上的围巾微微地晃着。 而先开口的也是她。 她问:“学校里现在是怎么传的?” 如此清晰地了解着自己的处境并预想到可能会有的下场说出这句话的董西让人内心深处某块柔软地方无比钝痛龙七皱着眉回:“我信你没有。” 龙七等得太久了太冷了说这句话时的嗓子都有些冒哑了董西没有抬起头淡淡说:“说吧我想知道。” 良久龙七答:“说你事先买了笔试的答案抄在面巾纸上考试中场拿出来时被监考老师发现分数……当场为零。” 说完气氛凝滞了一会儿龙七提道:“如果是白艾庭干的我会去找她。” “不是白艾庭。”董西态度确凿地回复接着说:“是那个人。” “哪个?” 董西慢慢看向她告诉她:“是那个监考老师。” “他叫什么?” 十二月份的夜晚有多漫长多酷冷只有真正在灌满寒风的楼道口蹲守过一整夜的人才知道。 冬天早晨天没亮透寒风凛冽路灯、花圃、树干都披上一层薄冰轿车开锁的声音响了一声儿身着一套西装大衣的楚曜志将公文包放到后座正要打开驾驶位车门时龙七啪地一声将门按回去他手一滑未及反应地侧过头见是她眼内瞬间的诧异转变成常日里的镇定。 “七七。” “你有什么目的?陷害一个学生对你有什么好处?谁暗地里联系你的?” 龙七连问三个问题双眼定定地盯着他脸颊雪白唇色微微泛紫连呼出的雾气都比楚曜志稀少许多整个人冷透了厌他也厌透了。 而他注视着她。 注视了五秒的时间而后似是轻轻恍然用遗憾的口吻说:“原来那个女孩是你的朋友。” 接着补充:“早点知道的话就对她宽松一点。” 他脖子上的围巾被龙七猛地揪住人也因为她而撞到车门上她字字咬着牙说:“那包纸巾是你给她的是你在考场外交到她手里的!她是活生生被你陷害的!” “七七遇事要冷静。” “姓楚的你别装了你这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七七。” 纵使龙七再激动他也坚持使用平调的口气劝着她双手举起尽量不碰她任由她揪着衣领与围巾隔壁停车位的车子因为这动静而鸣声大响小区楼里有几间房亮起了灯。 龙七撒开手时也很用力楚曜志的背部又撞击了一次车门她一步步地后退指着他说:“有人看见了。” 他抬眼盯向她。 “看见什么?” 龙七不说她以一种“我迟早要你为这个谎而身败名裂”的眼神盯着他缓缓地后退着楚曜志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说:“七七我不知道你说这话的依据来自哪里但如果是来自那个女孩。” 他停顿了一会儿她听着心口起伏地听着。 “那么是那个女孩在撒谎因为她确实作弊了。” …… …… …… “有人看见了”这句话是龙七唬楚曜志的。 他在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表情有微妙变化但后来所说的话又字字掷地有声仿佛用生命起誓。 龙七在之后的一整个上午都呆在学校体育器材的储藏室内上下课铃声每隔四十分钟循环响着她窝在放置鞍马与软垫的狭隘空间内手肘抵着膝盖手掌撑着脑袋一边缓解受寒引起的胀痛一边一遍一遍回忆着楚曜志的面部表情。口袋里的手机不停提示着新帖子信息。 部是关于董西事件的讨论。 大家不敢置信着疯狂好奇着近乎沸腾着好学生的堕落竟比坏学生的浪子回头更加引人关注事件还没查明校内舆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她判处死刑因为大部分八卦者希望事件是那样发展的甚至还希望按着她们的剧本走。 ——是因为龙七啊是因为她总是跟龙七在一起啊。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就是因为龙七啊。 …… 龙七长久地将脑袋埋着任由手机滴滴作响。 …… 临近中午下课铃响储藏室的门吱嘎一声打开两颗篮球伴着一米斜阳“咻”地投进室内第一颗球稳当地落入鞍马隔壁的球框小车内第二颗球撞在铁架子一角反弹到地上砰砰砰地滚到龙七脚边。 她眯着眼抬起头。 靳译肯因第二颗球来到鞍马隔壁他下蹲但球未捡先看到狭隘空间里的人两人的视线碰上龙七在那一瞬间有种事态可以起死回生的预感立刻有所反应而靳译肯在下一秒对她视若无睹拿过球放进球框里龙七在他身后迅速起身他正要走她说:“我想跟你说话!”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十六章 信任 (++) 投诉 ——以后别看我别找我别借我火别随便跟我说话我们俩层次不一样你做你的差生我做我的校第二我跟你的事也最好烂在心里我不想别人知道我跟一个差生有过纠葛丢面子以后也别因为什么旧情来找我你的忙我不帮从今天开始一个都不帮。 靳译肯的话还恍如昨日历历在目如今相隔三个月龙七主动找他说第一句话怕他走乃至紧接着说:“就五分钟!” 靳译肯那么精的一个人当然知道她为了什么事找他当即就回了一句:“没空帮你。” “我不会缠着你帮我我就想知道如果这件事的主角是白艾庭你信不信她?” 靳译肯走到门口时终于停了一会儿龙七盯着他的背影尝试着朝他走近一步继续问:“信不信?” 他将双手放进裤兜里答:“不管她做没做那件事她家里都会帮着解决我信不信不重要。” 也就是董西家里会解决而她现在是瞎出头以卵击石白费力气。 “那指证她作弊的监考老师是你的继父呢?” 龙七说出这句话后靳译肯侧过了头但他仍旧没有看她也没有回过身仿佛是在回忆她所说的继父这个人物。 他会记得的他肯定会想起那个人是谁龙七有次和他在饭店吃饭时就见过一次楚曜志那会儿不巧靳译肯的手正放在她的膝盖上她则因为某事的余怒未消而将热汤强喂给他恰巧被前来参加商务会餐的楚曜志看成了一幅充满暧昧与欲的早恋画面还是靳译肯首先察觉他的视线龙梓仪从来不相信的“楚曜志不喜欢龙七”这一定论在靳译肯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被予以肯定他说他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的眼神可以像怨妇一样哀愁就像他家请过的一名年轻貌美却极爱偷懒的小保姆看着他弟弟养的那条随时随地会弄乱整间屋子的阿拉斯加的眼神。 后来靳译肯因为将她比作一条狗而被强灌一整碗油汤口腔起泡一个星期被列为他人生十大最惨烈的时刻之一。 两秒之后他想起这件事及这个人来了。 龙七说:“如果是他那么处于人际关系中间的你会在这个时候做点什么事?” “你对董西的信任程度是多少?”他问。 “百分之百。” “一点犹豫都没有?” “没有。” 靳译肯叹了一口气对就像楚曜志那样若有似无的一口气龙七慢慢地问:“你是不是有其他想法?” “我即使有其他想法你也听不进去。” “靳译肯”她吸一口气说“我不奢求你肯帮我但如果你有任何一点关于这件事的解决方案任何一点点也好不管是要费大力气还是只存在微乎其微的成功率我就想你能告诉我一声哪怕是提示冰山一角也行我只想赶快做一点事。” 他沉默。 储藏室内三分之二的阴影和三分之一的阳光分割比例龙七站在阴影内靳译肯站在门口的单薄斜阳里两人长久地对峙她再说了一次:“求你了。” 良久他才有动静。龙七看着他的背。 “费大力气都没所谓的话花大价钱呢?” “花在哪里?” “司柏林。” 她听完眼内慢慢有了反应而后迅速说一句“谢谢”紧接着先行一步离开储藏室靳译肯的肩与她的轻微擦碰他在后头看着她她速度太快因为急于去做这件事所以头也不回。 龙七知道靳译肯给她的这个提示是什么意思。 上回郁井莉事件时司柏林随手送了她几份相关人物的“黑历史”傍身他手边最多的就是这种东西而他既然能弄到学生的“档案”那么也能弄到老师的……靳译肯是要龙七反其道行之先别绞尽脑汁去思考董西有没有作弊而是直接把楚曜志逼上梁山让他吐出一些原本可能没有说出来的话但这件事情能操作的前提必须是“董西没有作弊”且“董西说的是真话”否则就…… 所以这是个歪门邪道的路子。 但确实是目前最有效率的一个验证方法。 她就知道他聪明。 龙七一边拨着司柏林的电话一边上教学楼这时候迎面撞上龙信义她一秒之间想起跟这畜生之间的金钱纠葛龙信义躲闪不及慌里慌张地高举起双手龙七指着他的鼻尖放话:“还钱!” “你昨天还不急今天怎么就急了!” 司柏林的电话没通但有语音留言提示龙七猛地捂住龙信义的嘴巴隔绝噪音向司柏林简单说完请求后留下楚曜志的基本信息龙信义边听边瞪大眼睛等龙七说完挣脱掉她的手大声问:“我靠!你胳膊肘是准备往外拐啊!” “我胳膊肘以内没一个是人!”她特指他。 “你疯了你疯了!” 手机来短讯看来司柏林知道她的来电没接只回复两个字。 ——两万。 龙七对着这个数字出神了一会儿看向同样瞅见数字就闷不吭声了的龙信义以一种暂时压着暴躁的隐忍口气问:“你至少给我留了这个数吧?” 龙信义没答话。 龙七立刻就火了一路将龙信义打到阳台上龙信义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回:“我在帮你赚钱跟人说好了一旦涨了就抛!这钱刚投进去不能说撤就撤而且为了这事儿犯得着吗你!董西又不是你亲妹妹!我特么才是你亲人!” “你不是!”龙七忍到极点指着他的鼻子爆发“放高利贷的都比你有情有义!龙信义你就是个人渣一辈子都不值得别人把你当回事儿舅妈生你还不如生一马桶塞子!” “谁知道你这些钱是不是正经赚来的!你一个月才做几场活动?半年才上一次杂志!我这儿的粉丝钱你又死活不肯去赚别骂我骂得太溜你那点儿破事抖出来还不如我!”龙信义这人经不得说一急就开始摆出同归于尽的架势龙七原本揍爽了准备走人这会儿又被他惹回来一巴掌扇他脸上! 龙信义懵了。 龙七说:“行我告诉你里面的钱只有四分之一是我的另外四分之三是一陌生账号每个月按时按量往里打的钱我从来不动!现在龙信义你动了后果也由你来负!” “我靠还有这种事……”他还嘴“蒙谁呢你!” 龙七不再理他临走时发现长廊上已经有不少聚出来看吵架的学生暴躁地还一句:“看什么看!” 走廊东边尖子班区域几个女生正在讨论“噪音分贝”的问题她这一声喊几人又状似惊魂未定地捂了捂心口白艾庭也站在其中她一声不吭地望着龙七但当龙七扫向她时她立刻别过头进教室行色匆忙。 龙七敏感地抓到了这一点。 白艾庭平时不是这么看她的她平时要是被闺蜜簇拥着都是以一副“众生皆俗我独冷”的姿态淡淡瞥着她如今却藏着点怕惹祸上身的逃避意味而她事发时与董西处在同一考场说不定对现场状况了解得更清晰一点。 但当龙七准备向东边走廊走时手边刚拨出去的电话突然接通了那边儿经纪人一声傲慢的“哎哟龙七啊你可想起来找我了”瞬间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十七章 黑点 (++) 投诉 去找白艾庭谈话的念头被冲淡她转过身回经纪人一句:“有事跟你谈。” …… 经纪人之前说的那个mv龙七同意拍了前提是得先预付酬金经纪人说:“这事儿现在可不是你说想拍就能拍之前能内部解决的时候你偏不来现在消息放出去了各大公司都忙着把自家几位小花弄进去呢。” 龙七说:“不管怎么样只要你能帮我弄到拍摄机会分成随便你开我这人也可以签给你你不是一直想签我吗老坪?” “你不是要读书吗?” “我缺钱用!” 这么一句话甩出来经纪人老坪就高兴了他说:“成明天你来我这儿我带你去见乐队主唱他们家经纪人是我哥们儿。” …… 三天后龙七把司柏林所说的数目打过去了。 那几天她没去学校。董西也没来上学据说家里人来过学校几次具体和校领导谈了些什么不得而知。 一个星期后的傍晚龙七从拍摄现场回来经过朗竹公馆时让老坪放她下去老坪说:“哟你住这儿啊?” “不住这儿。” 他意味深长地瞅着她:“男朋友住这儿啊?” “烦。”龙七回他一把拉开保姆车车门。 进公馆后她直接往董西家去没拜访只是安静地站在她家的大院门前把手放衣袋仰头看着。 风是冷的天色是暗的董西的房间亮着灯。 龙七就站在冬日的晚暮中凝视着那片鹅蛋黄的亮光风一阵阵地吹把她的大波浪卷发吹到了脸颊旁夹着各式化妆品混合在一起的冷香。她就这么看啊看一点儿都不嫌冷。 后来窗口的一层窗帘微微晃有人影走过她才走到院子外围不显眼的墙角处。 刚好手机振动龙七一边听着那房间的动静一边滑开屏幕锁原以为是“档案”的事情有着落了但跳出来一条银行转账信息:xxx12月20日16时45分向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转账存入收入人民币20000.00元活期余额…… 龙七看完皱着眉拨司柏林的号码。 “xxx”是司柏林当初给她的银行账号也就是他把这笔款转回来了这她就不懂了而打了三个电话给他他都不接。 她开始往司柏林家走心烦气躁地打第四个电话时对方终于接了。 是一个女生。 但不是雾子的声音。 龙七此刻懒得管这些破烂细节直接说:“转给司柏林。” “他在吃晚饭呢。” 女生倒也不问她是谁似乎是被提前告知有这么一个电话流畅地回应:“他让我告诉你档案他不卖了。” “你让他本人跟他奶奶我对话!”龙七放话。 女生说:“不行他在喝汤呢。” “你告诉他我现在就在他家小区十分钟内杀得过来。” 女生顿了会儿说:“他说你还是杀到隔壁6号去吧。” 6号是靳译肯家的门牌。 龙七脚步顿时缓下来倒吸一口气整个人燥到不行问:“靳译肯把档案拿走了?” “他说嗯。” “是我先问他买的!” “他说价高者得。” 靳译肯就是这样她就知道他会这样凡事快有谱的时候他专喜欢插一手即使这个建议是他给的他也非要弄出点曲折来!龙七掐断电话后就拨给那个混蛋一边调转方向杀向6号。 到达他家所在的别墅区林道时电话终于接通龙七劈头盖脸地问:“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边依稀听见一些谈话的女人声他对着她的问题反应了一秒随后说:“忙待会儿说。” “现在说。” “档案里的东西没什么用在帮你省钱。”他秒回一副“现在说就现在说”的架势。 龙七也秒回:“还真用不着你帮我省钱我买了就是我买了就算是空的我也认还给我。” 电话那端的女人谈话声遥远了一些听见了开车门声随后是风声再接着是关车门声靳译肯回击:“还真没什么内容。” “你说的!”龙七说完挂电话立马转拨司柏林。 还是那个女生接的她还没说话龙七就说:“开扬声器!” 女生顿了一会儿似乎在询问司柏林的意思随后手机发出一阵悉索声龙七知道这女孩照做了把刚才录的靳译肯的言论播放出来司柏林立刻就有了反应但他没说话只是听见远远“呵呵”一声笑挺有深意的龙七紧接着激将:“司柏林你行啊花了两万叫你弄的东西结果什么都没弄到嗯?” 但司柏林还是挺冷静的他笑完后仍旧没接过手机让女生转达:“现在这是你们两口子的事等你们内部解决了再来谈这事儿。” “我就要谈这事儿档案里究竟有什么我现在就想知道。” 女生停顿了一会儿把电话挂了。 挂电话! 龙七迅速拨过去第二个。 第二个没人接又拨过去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副要打爆他手机的架势终于到了第七个电话手机那端发出接电话的悉索响龙七等着不多时终于听到司柏林本人的声音:“你非要知道?” “我非知道哪怕你只告诉我一个标题。” 这会儿龙七已经走到靳译肯家附近能看见他家院子里的罗汉松还看见他家门前停的几辆轿车听见菲佣donn的中文迎宾声。 司柏林说:“那好听着。你继父楚曜志华宁大学中文系副教授本市户口有两儿子。” 彼时龙七已经站在靳译肯家院门前看见院子里正在谈笑的白艾庭及她的父母菲佣donn端着一盘酒水跟在她们周边她们身后的别墅内灯火通明人进人出像一个热闹的大家庭聚会。 而靳译肯正待在门口的位置他远离人声远离白艾庭原地徘徊在僻静处听着电话拿在右手的档案袋时不时拍打着墙壁人看上去轻微烦躁。 龙七的通话一直有来电干扰都是他打来的。 “他的黑点只有一个”司柏林接着说“就是他老婆。” 与此同时白艾庭的父母注意到她向白艾庭询问一句:“是你们的同学吗?” 白艾庭向这儿看过来背对着龙七的靳译肯也立刻循声回头终于发现近在咫尺的她他手中的档案袋不再敲击墙壁手机也从耳边缓缓放下在寒风里向她注视。 “他老婆是双性恋”这边司柏林讲最后一句话,“有个同居至少五年的同**人他和他老婆是形婚。” …… …… 龙七依旧站在风口里。 好像是闷头一击。 又好像长期以来服着一种慢性毒药。 电话那头没有继续往下说司柏林特别聪明地选择了主动挂电话而此刻她血液里的毒性开始发作有一口气从口中呼出来眼前雾气萦绕又瞬间被冷冽的晚风冻成冰霜。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十八章 暴躁 (++) 投诉 此时白艾庭白艾庭的父母以及菲佣donn都注意到了她。 白艾庭看过她后强装镇定地望向靳译肯像在寻求一种解释及安慰嘴上则回父母:“是同学。” 龙七的手机还紧紧捏在手里她缓过来后直接跨过靳译肯家敞开着的院门朝他的方向走。 他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白艾庭的母亲发觉一些其他的因素问:“只是同学?” 白艾庭有些急回:“我认识她只是同学。” 龙七身都是炸的。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一个声儿都没出但感觉得到随时随地能爆了当时不管已经私闯进不属于她的领地眼里也略带杀气靳译肯在她逼近时形式化地后退两步但仍挡不住她的情绪原本放在身后的档案被她用力地抓住他劝:“七。” “给我!” 随着一声用力的喊靳译肯的手瞬间被她的指甲抠出两条血痕他一松手龙七就拿着纸袋走他尝试着抓住她的手臂她炸了一样地回过身甩掉他在冷风里说:“我家的事不用你管!” 而后她走了跨出大门时听见白艾庭和另一个女声同时唤出一声“译肯!”后者嗓音更具威严在阻止靳译肯跟着龙七出院子的行为上起了主要作用。 龙七看过档案里所有的照片和资料之后去了离朗竹公馆隔着五个地铁站的一户小区。 也是很不错的地段与房子保安设施挺严的对方要求她用身份证登记一下她没带对方又问找哪户人家她不说保安处就起疑了不让她进。 但是她在小区对面大型超市的露天停车场看见了龙梓仪的车。 龙梓仪的审美很张扬喜欢紫色还喜欢磨砂感所以她那辆车是紫色磨砂的外壳一眼就能从车堆里认出来。 之后龙七也在超市内见到了龙梓仪。 那时候情绪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龙七出乎以往地冷静她看到龙梓仪正在逛每次进超市必逛的肉食类区域她在各式冷冻牛肉间进行筛选特别认真比平时见到的那个样子贤淑许多。 她的购物推车由另一个人看着那个人比她高一些及肩短发灰色家居服远看比较中性还有烟瘾——她向龙梓仪耳语了几句龙梓仪就从衣袋中拿出个打火机给她。 龙七在原地待了几秒后跟着那人走到超市外。 到那人身边时那人正用打火机打着火风很大火苗总是乱窜。 大概是龙七看她打火看得久了些她主动别过头往这儿看嘴里正叼着烟半眯着眼但刚看到龙七她就用手指夹走烟眼内有细微的变化又回头看了看超市内好像在搜寻龙梓仪的身影。 随后确定龙梓仪并不知情后她重新看向龙七把烟塞进衣袋道:“你……本人比杂志上好看。” 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没有彷徨没有惊讶除了第一秒的不在状况马上就变得跟老朋友打招呼一样自然熟悉还毫不忌讳地表达了自己对她的关注大方爽快。 但龙七并不说话。 女人吸了一下鼻子又往后看一眼这一眼跟刚才的含义不同好像反而在等待龙梓仪的出现至少气氛不会这么尴尬。 龙七这时候慢慢问:“你知道我?” 女人听着将手插进裤兜。 “唔有你上镜的杂志我都买。” “你跟我妈的关系我妈的老公知道吗?” “唔他知道。” 龙七顿了一会儿问:“那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呢?” “唔要是你没发现的话应该一辈子都不会主动说。”她说完问“你怎么会来这儿的?” “她的车太显眼了我”龙七答“跟着她从公司过来的。” “哦我也不喜欢她那车太亮了。” 龙七暂时没说别的话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一眼时间朝着超市外的夜幕走。 女人立即问:“你要走了?留下来吃个晚饭吧。” 龙七停了一会儿脚步没应她反问最后一个问题:“每个月给我打钱的人是你吗?” “够用吗?” 好了大部分问题都得到答案了。 龙七回过身答她:“够用。你不用跟龙梓仪说我来过我就是来看看她没什么必要知道。” “哦我不说。”即使龙七走远了她也略微大声地应了她。 而龙七一边走一边拨楚曜志的号码等电话接通后她没等对方说话问:“你吃晚饭了吗?” 见面的时候是晚上七点整。 龙七事先点了三菜一汤楚曜志到了之后又加了两个菜但他并不提筷子两个人相互看着对方周遭人声嘈杂后来他说:“其实我吃过了。” 接着说:“但我知道你要找我谈那个女孩的事情。” “我知道我妈和你的婚姻关系了。” 他有些愣神第一反应大概是想问什么婚姻关系后来自己想到了答案脸色又恢复平静:“哦你知道了啊你妈告诉你的?“ “我现在想问三个问题行吗?”龙七看着他。 服务员上来倒茶他等人走了之后说:“问吧。” 龙七将身前的茶杯推到一旁开始讲:“第一个问题我刚开始像你问起保送生考试的事时你说你对这个不清楚后来倒是成了监考老师以你在大学的职位好像不会轮到这件事临时调换的?” “我也想问一个问题。”楚曜志端着茶吹了一口看着眼前放菜的瓷器“我诬陷那个女孩对我到底有什么好处?” “我怎么知道。” 楚曜志用手指捻着茶叶杆子听着龙七近乎“无理取闹”的这么一个回答不做声响。 龙七说:“你要等我问完再回答还是一个一个回答?” “是临时调换”他不急不缓地答“也是学校的决定本来负责面试的监考老师出了点事我就当替补。” “第二个问题vi和willi你们正常生育的还是试管婴儿?” “七七。”他用一种低沉的嗓音暗示出“这个问题太涉及**”的含义盯着她。 “那我解释一下为什么问这个问题”龙七说“因为你不是同性恋或者双性恋但龙梓仪是而你却在知情的情况下与她形婚我不能理解这一点所以我想了解你们是怎么相处的。” 楚曜志还是没答话细细碎碎的茶叶渣从他的两指间掉落下来。 “那么第三个问题”龙七继续说着拿出司柏林的档案袋从中抽出一叠照片在桌上一排滑开“龙梓仪每个星期二和星期四会去一次她的伴侣家而你每个星期二和四也会去一次那个小区每次开着车停留半个小时左右不下车其中有一次你下车了记得那一回你做了什么吗?” “这些照片是谁给你的?” “有条走丢主人的狗经过你的车你下车后踹了那条狗。”龙七指向一张小区监视器拍到的“踢狗”画面。 “龙七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好像很暴躁对每到星期二和星期四你就特别暴躁那条狗什么都没做你却把它踹得奄奄一息你在发泄诶为什么要发泄呢?” “你有点太过了。” “因为你其实很排斥龙梓仪去那个地方。” “你和那个女孩是什么关系?”龙七话音刚落楚曜志终于反问眼神有点刺语气里也开始有些抑扬起伏的调。 “同学。”她答。 楚曜志笑了笑:“你有一个男朋友吧?” “那不是。” “七七我见过你和那个女孩在一起我发现你看那个女孩的眼神”楚曜志略微停顿的这会儿龙七盯着他他说“和小区里那家伙看梓仪的眼神一样。” “小区里那家伙”指谁心知肚明。 楚曜志接着说:“一样恶心。” 话音一落手掌拍桌子的声音响彻饭店龙七站了起来整张桌子都作响茶水在杯内乱晃她说:“真的是你干的!” “我对你的观点不代表我做了什么事七七坐下这样显得你太急躁。” 龙七瞪着他楚曜志说完前一句紧接着说下一句:“所以你跟那个女孩的关系我并没有看错。” “你为什么要诬陷她?她根本跟我无关!” “我没有诬陷她只是正好看到她作弊。”他说着将手指浸入茶水中把指腹上的茶叶碎渣融入茶水中随后又将手指摁到面巾纸上像擦着苍蝇屎一样地擦着水渍。 接着提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我去买单七七你情绪太激动需要静一静。家里只有两个孩子在我先走了。” 周遭的食客碎碎念站着的龙七成了整个饭店的焦点楚曜志若无其事地去柜台买单若无其事地在出门前往她这儿看一眼最后若无其事地掀开门帘走到饭店外的夜幕中。 而她在原位回想着他的每一句话。 她回想董西一直以来的人品回想第一次找楚曜志时的谈话回想他看她的眼神心口大力地起伏手紧紧揪着照片接着在一口郁结难抒的气后猛地转过身朝饭店大门外走! 楚曜志已经上了车他看着她架在鼻子上的眼镜像两块反光板整张脸看上去像冰冷无情的扑克脸。龙七啪地一声将手掌砸在车前玻璃上:“下车!” 冬天夜晚很大的风楚曜志将车往后倒龙七一下子离他三米远她再次砸向他的车窗玻璃:“就是你干的对不对!” 他又一个油门车头离了龙七两米远龙七踹车子的后轮胎:“下车谈!” 这时候在龙七第三次砸向他的车玻璃时他看了她。 一直看着她表情冰封了两秒后嘴角微微上扯以一种近乎轻蔑的表现方式笑了一下。 龙七在看到这个意义不明的笑后更加激动手肘猛地击打玻璃发泼一般地喊:“禽兽!” 而他又一个打弯彻底远离龙七将车开上马路。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十九章 挟持 (++) 投诉 这一战耗尽了龙七所有精力她站在寒风里看着楚曜志消失的方向弯下腰用手撑住膝盖喘气。 喘着喘着就哭了。 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难受看不见未来看不见光因为从龙梓仪身上窥视出将来的自己又从楚曜志身上窥视出将来的世俗眼光仿佛一切坚持的都是错误的一切正在争取的都是荒谬而不实际的她蹲在地上哭哭得掉了妆像个小丑。 她就是个小丑。 楚曜志向小区保安提前做了交代保安处不让她进他的小区而她也再没力气蹲守一整晚当晚终于回家睡了。 但是一整晚也没睡着。 第二天早班主任打电话勒令缺课近一个星期的她来学校上课她问:“董西来了吗?” 班主任说不管董西来没来她必须滚过来。 老头子的话音里听得出忧心似乎这世上真正关心她死活的估计也就他了她回:“哦。” 然后就带着一整晚落下的黑眼圈行尸走肉一般地去了学校。 上午趴了一节课中午睡了一个午休临近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收到一条校园网账号的私信白艾庭的叫她约个时间见面。 白艾庭用校园网账号给她发信息就够荒诞了居然还约她见面龙七就当做了个梦删掉私信继续睡觉。 白艾庭的第二条私信发过来:我看见监考老师给了董西一包面巾纸。 那时班级里还在喧嚣龙七的眼睛定定地钉在屏幕上三秒后从桌上起身捋开额前的头发再死死地看了一遍而后霎地离座。 白艾庭正在长廊中央的楼梯口等她。 正值午休鲜少人烟龙七在离白艾庭五米远的地方就迫不及待质问:“你知道但不作证想怎么样?” 白艾庭挺冷静的龙七刚走近她就转身往楼上走迫使龙七跟着她而龙七根本等不到她把她引到什么僻静的地方直接在梯台上拉了她:“你倒是去作证呀。” “我凭什么?” 白艾庭回。 龙七与她对视两人之间相差不过半米双眼间掺杂着复杂的情绪白艾庭继续不急不缓地说:“我跟她非亲非故又是学业对手我凭什么帮她作证?” “那你引我出来是不是有病?” “昨天我们一家和靳译肯一家一起吃了晚饭。” “所以呢?” “那是订婚宴。” 龙七有两秒的时间没说话两秒后反应过来再逼近白艾庭一步:“嗯哼所以呢?” 白艾庭出乎以往地胆大她时时刻刻都盯着龙七的双眼丝毫没有之前退缩和闪避的样子就像是忽然有了硬如磐石的后台也有了丰厚的资本说:“龙七你知道订婚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法律上的一种身份契约代表他要对我负一种道德责任代表你或董西再进一步介入就是货真价实的第三者会受社会唾骂。” “关我屁事。” 龙七回了这四个字白艾庭一点都没表情变化而龙七之后终于放弃眼神上的强势妥协般地提:“所以你想怎样?” “我给董西作证你转校转校的费用我家出。” 龙七呵呵笑了声:“有钱人家还真是气粗。” 说完当即要走但是走了三步后就徘徊原地情绪在心口涌动欲说难休。白艾庭淡定地站在原地等着她。 但龙七之后还是回:“你妄想。” 白艾庭也在龙七回她之后说:“我仍然等你三天为限。” 白艾庭能替董西作证的这件事靳译肯知道。 龙七抓了尖子班很多男生终于问出他在学校北楼的阶梯教室里找到他本人时他正坐在第一排座椅中间低着头手肘抵着膝盖手中转着手机在想事情挺疲惫的样子。 阶梯教室的窗帘很厚重是拉上的特别暗只有门口那一点亮光照到他脚边的位置。 也照在龙七的脚边。 她站在他的面前。 靳译肯知道来的是她但依旧低着头始终沉在自己的思绪里旁的也只多说一句:“来干嘛?艾庭等会儿要用这个教室开会。” “你愿意看我吗?” 靳译肯不愿意。 他略带疲态的嗓音就说明了他对她的力不从心说明了昨晚的事情对他的影响与迫害有多强大说明了他如今心如止水的生活态度。 龙七静了一会儿后慢慢地屈下膝盖。 左膝盖先缓慢着地后是右膝盖双膝贴着松软的地垫手也覆上他的手覆上被她抓红了的手背部位因为他一直不看她所以以这种姿态这种卑微的姿态看着他轻声说:“我知道我错在先无理在先忘恩负义在先。” 靳译肯无声地将手抽开。 龙七继续握住嗓音起颤:“但是董西是因为我。” 一边听着他的呼吸一边继续说:“是因为我喜欢她这件事才使她遭到报复我是责。” 靳译肯稍微有点动作龙七就紧紧握住他的手生怕他走恳求着说:“帮帮我劝一下白艾庭。” 他不说话。 而龙七长久地凝视着他。 教室那般灰暗那般寂静良久他将手从她底下抽开终于愿意抚她的脸用拇指抚开她眼角的湿气她因此仰头看他两人一上一下一个默敛一个卑微影子叠在一块呼吸交合在一起她小心而谨慎重复地乞求:“就看在……我们曾经好过的份上。” 用旧情求他。 当初无情时所说的要求一个一个被她打破她的眼睛慢慢发红而他听完后一言不发地把她的额头抵向自己的额头拇指慢慢摁到她嘴角两人都闭着眼她紧紧握着他膝盖上的另一只手继续着自己的乞求。 后来靳译肯把这只手也抽出来了。 彼此的额头暂时分离他仿佛已经完成长久的沉思把手机举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要她看屏幕。 龙七看了。 屏幕上的短信界面放着他和白艾庭的聊天记录他在两天前发出一条消息:你能不能帮董西作证? 而白艾庭在今天中午回复他回复的内容是:早上出门前我跟妈妈说学校有野营不能回家要在外过夜。我想跟你过。” 所以她要让自己名副其实。 以董西这件事为把柄要求他为自己正名彻彻底底使他对自己负责。 龙七几乎一秒间就懂了白艾庭晦涩的暗示一瞬间也突然懂了靳译肯情绪上的低迷懂他现在面临着怎样一种狡猾的威胁懂他处于怎样一种两难的境地白艾庭利用董西又跟她谈条件又是挟持他厚着脸皮做了一个双向的生意。 她到此已经说不出话整个人的身子都是抖着的靳译肯这时还离得她很近问:“你要我答应她吗?” 她不回答。 “要不要我答应?”他再问。 每问一次就扣紧一次她的后颈她渐渐皱眉跟他的呼吸紊乱地冲撞在一起在他第三次追问时终于气若游丝地答:“不要答应。” 他安静了。 很快说:“那么我就要用另一个方法。” 刚说完手机就从他手中垂直而落啪嗒一声掉到地垫上龙七的肩膀抖了一下而他亲她。 先亲嘴唇再从嘴角亲到耳根她不敢发声双手都放在他的膝盖上直到靳译肯把她一个提起从耳根亲到脖颈里去她睁眼喊:“靳译肯……” 他置若罔闻手摸索到她领口的位置一个一个往下解她扭过脑袋:“你要干嘛…..” 他还是不听龙七开始恼了但靳译肯的力道特别大他站起来的时候把她提了起来一路摸到她后腰的位置一边亲一边将她撞到讲台边沿又把她整个抱到讲台上她当时听到自己关节部位因他剧烈的行动而发出吱嘎响的声音也感受到外衣被他往下扯整个肩部一凉她忍无可忍地将手拦在自己和他之间:“干什么!” 一把他推离自己两米远自己也被反作用力迫害摔下讲台跪到地垫上与此同时阶梯教室门口看呆了的几个人影印入眼帘。 龙七措手不及地看过去。 当时她衣衫不整。 当时靳译肯手里还有从她衣领上拽下的纽扣。 而门口的人是准备在这个教室开会议的整个学校领导层唯一一个作为笔录员的学生白艾庭站在最前她怔怔地看着这里她身后的老师群一片低气压良久后不知哪位发出声音异常严厉地问:“靳译肯你在做什么!” 当时靳译肯平稳地呼吸着。 没有一丁点责备落到龙七身上只因为那一刻她是以一种由靳译肯塑造出的被害者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喘着气往他看而他正别过头看向这些老师们没说话没表态只是松开手将她衣领上那颗纽扣挑衅般地落到了地垫上。 昭然若揭。 白艾庭的解释与老师的斥声几乎同一时间响起白艾庭苍白地说着他不是故意的而老师斥:“过来!去办公室谈!” 也有女教师过来为龙七披上外衣白艾庭当即就看向她大喊:“你说呀!解释这件事!” 龙七脑子里只有嗡声一片她一边被女教师扶起一边盯着靳译肯他被一名男教师“请”着走慢条斯理地向门口后退着看着她的眼睛用嘴型无声暗示出两个字。 ——告我。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十章 狼狈 (++) 投诉 这件事学校高层有意低调处理。 由于当场除了白艾庭外没有其他学生目击风声暂时还没传出去又加上靳译肯的班主任第一时间极力保他上头的老师暂时还没通知他家里只是先把他和龙七隔离开派一位女教师与龙七谈话也派来一名女校医替她查看身体检查下来龙七颈部有几道淤青手腕部位拉伤了筋而衣服坏得差不多了。 龙七对着女教师没吐出一句话。 她满脑子都是靳译肯的“告我”两个字满脑子都是他临走时的眼神女教师问她要不要通知父母她摇头。 身体还在发抖。 女教师以为她是惊魂未定亲自用手臂围住她的肩膀说:“不怕老师站在你这边。” 但到了快放学的时候事情传出去了。 消息是几个路过主任办公室的值日学生传出去的他们听到尖子班班主任与主任关于此事的激烈辩论第一时间往网上发了贴帖子名:劲爆!我们学校有两个名人出事了白艾庭要哭了! 一提白艾庭谁都知道出事的其中一位名人是谁发帖的学生又在帖子里详细转述了主任办公室里的辩论内容事态被大致了解后帖子火速分两派一派是不信觉得靳译肯哪是那种人也根本就没必要做那种事。另一派则强烈要求得知另一位名人即事情的女主人公是谁但发帖者闪烁其词以一种又不愿多说又难掩八卦兴奋感的口吻吊着胃口只依稀抛出几个提示: 1、女主人公此刻不在教室里。 2、女主人公和男主人公从来没有交集但和白艾庭交集不浅。 3、女主人公的颜还真就可能让人做出那种事来。 后来趁着帖子被老师发现前终于有学生挖出整个下午都待在保健室闭门不出的龙七男主和女主都被确定后学校的沸腾度飙升到一年中最高点新贴数量霎时间超越董西事件的帖子量消去了盘旋在董西头顶数日的舆论风波。 大部分人都觉得:怎么可能啊靳译肯怎么可能跟龙七搭上关系啊两种极端啊。 白艾庭疯了。 龙七走出保健室时正好碰到从另一个办公室走出来的她她一见龙七满眼都是怨恨攥成拳头的手用力到发抖龙七经过时她没克制住当着女教师与校医的面就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龙七没侧头没理她。 白艾庭一个步子拦到她身前龙七看着自己身前半米的地板仍旧不看她而她说:“还记不记得我中午跟你说过的话?关于解释订婚的那句话。” 龙七记得。 所以这也是促使她始终不看白艾庭的原因靳译肯明明给了她一个最强有力的把柄但她的气势在这一刻却是弱的是由心而发的一种负罪感她只有用不说话不看她来掩盖这种弱势白艾庭与她长久又隐忍地对峙之后视线下移盯着她领口的破损处。 靳译肯拽掉了她领口第一颗纽扣白艾庭则伸出手用力将龙七外衣上第二颗纽扣扯下来捏紧在手里瞪着她扔到她脸上。 是这个举动让龙七侧了一下头也是这个举动使龙七在之后抬头盯向白艾庭的背影说:“我要告他。” 白艾庭的背颤了一下。 女教师同样吓了一跳大概没想到事情能闹到这么大赶紧问一句:“龙七你想好了?” “你想跟我谈一谈吗?”她没急着回只问白艾庭这句话。 白艾庭当然要跟她谈。 保健室的门一带上她的暴躁就如火山一般爆发出来大声喊:“你矫情什么!还告他!你是什么货色自己心里清楚!” 也是头一次听到她嘴里冒出这样的话来龙七坐在床榻上用脚将一张椅子挪到身前硬生生挡住白艾庭靠近她的意图淡淡说:“你别太激动你一激动我指不定也跟着激动。” 白艾庭就像听了一个莫大的笑话指着她回:“你以为立个案子就像小孩过家家一样简单?有人能让你连律师都雇不到半个!” 她这句里面的“有人”指的大概就是靳译肯家的人但是龙七不慌不忙地说:“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你们家还敢把你交给他吗?” 就是这句话击中了白艾庭她一下子没声儿了龙七接着说:“你是想放任我去告他还是不告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白艾庭第二遍重复这个问题一字一字地念出口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龙七不说话。 白艾庭很快就自己懂了缓慢地问:“所以我是要帮董西作证你才肯罢休是不是?” “是。” “好!”她应得很快也很用力指向龙七:“那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不准撒谎这件事是不是你设的套?” 龙七没答白艾庭的眼睛发红得厉害她愤恨地收回手打开保健室的门临走时瞪着她说:“我希望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真的特别希望!” 砰!她把门重重关上而龙七的脚从椅子上垂下来人被抽空了一趟特别疲惫。 龙七要告靳译肯的这件事很快也传了出去找她谈话的老师不止一个两个大都是以往对靳译肯心存赏识的那些他的班主任尤其积极不停开导龙七列出他这一年里所得的荣誉与奖项细数他平时的人品与口碑以青春年少不懂事为理由为他开脱还谈了一些他被所申请的大学录取的可能性总之希望她不要在这关键时刻扼杀他的前程等到高考结束后再追究也不迟老师们都会帮她的。 意思其实就是:即使要告等他的前程尘埃落定之后再告否则对他影响太大对整个年级也有极其不好的影响学校会有所损失。 龙七问:“他家里知道了吗?” 班主任顿了顿答:“还没有。” 没有就好。 天好冷啊冷得她肌肤都微微发紫了她攥着手机每隔五分钟看一遍校园网账户她只希望白艾庭快一点做出决定至少在被靳译肯的家里人知道之前解决这事儿。而在白艾庭离去一个小时后账号终于收到一条私信龙七看了一眼。 终于是她发来的。 ——董西的事情我已经跟主任说了他明天就会带我去见华宁大学招生办的人没出意外的话她后天就能复课而我要你今天就撤告否则我明天当场改口。 有一口气从心上沉甸甸地呼出来龙七立刻抬头:“老师我不告了。” *** 可是学校的舆论已经止不住了。 天气冷到什么程度呢冷到下了雪临近平安夜的一场雪学校外的街道上处处洋溢着圣诞的气息而学校内的达到一年中最狂欢的时刻帖子删不光讨论热度持续飙升直到被老师介入暂时关闭。 龙七没有回教室。 她来到学校荒凉的大操场看着飘雪中一个人独坐在看台的靳译肯他比她放行地早学校关闭前讨论的最后一件事是他与卓清的一场架卓清动手的理由有理有据据说他没还手。 他脸上有伤。 雪下了一阵一阵薄薄一层覆盖在他的肩身上他的伤口微微地冻红了龙七慢慢停到他跟前大衣的衣摆随冬风拂动轻轻拍打着他的膝盖。 她用手抚他的脸。 他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安静更沉默手肘沉沉地抵在膝盖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地面。 她说:“对不起……“ “靳译肯……对不起。” 他轻轻把头别开龙七的手落了空这让她挺难受的轻轻问:“你家里最后知道了吗?” “你不用管。” “那班级里的人……” “你不用管。” “那你跟卓清呢?”龙七问出第三个问题手重新抚上他的脸话里有更音“他凭什么动你我又不是他的谁他以为他是谁。” 靳译肯再次别开了头回一句:“是我先不拿他当朋友。” “如果”龙七顿了一会儿抽了一下鼻子说“如果你想和他重修于好我去找他谈。” “不用。” “那我能做什么?你跟我说一点。” “不必。” 龙七的头发往旁侧扬她的鼻尖被冻得泛红手也冰冷但是仍旧不肯走直到靳译肯说:“卓清的事你别愧疚他本身也没把我当朋友。” 龙七看着他他则看着地面继续说:“你对卓清家里的情况知道多少?” “他家境好。” “那你见过他家里人吗?“ 龙七不回。 “知道他家住哪里?” 龙七还是回不出。 “他追你这三年跟你讲过他家里人吗?” “讲过……” “讲过哪些?” “他爸是建筑师在国外出差他妈妈是个慈善家总是往非洲飞。” 靳译肯目不转睛地看着地面回她:“那我告诉你他爸是个工地工头他妈是一家针织厂的职工今年自愿申请去南非的工厂里打工因为工资能翻三倍。” 龙七一愣没作出声。 “他跟我做朋友是因为我有钱我能替他买单包括他追你的单尖子班里家境普通的人也有他本来可以跟着那群人活得轻松自在但他偏要跟我这种人混在一起他把我当成人脉和钱袋每天用无数谎去圆他撒出的第一个谎从不让我去他家小区从不向我介绍他的家人他在我家混得如鱼得水但对我的防备心重过任何一个人。” 末了靳译肯说:“所以我很讨厌他。” 这是用怎样的心情说出的一番话呢?平静没有情绪起伏也没有一个眼神上的对视龙七第一次在他面前感觉到语言的贫乏与局促所谓“好人”与“坏人”的认知也受到再一次颠覆他接着说:“这学校里的好人没几个只有董西算一个这忙我是帮她不是帮你因为我欠她。” 然后说:“所以你走吧。” 雪纷飞衣角摆动龙七在他跟前站了那么久他都没有看她一眼后来脚步慢慢地往旁边转她顺着过道往侧边走速度很慢很慢走了三四步后仍旧停下来脑袋里想接下来应该给董西打个电话但是心里有无数声音在劝她:你回头看看他啊回头看看靳译肯啊。 然后呼吸越来越沉她回头看着落雪中孤寂的他。 他至此也没看她而她的手渐渐攥紧衣摆。 他在董西事件上给她开了这个头把自己的前途和人品都赌给她任她糟蹋踩践。董西被救赎了他却因此被自己拖入一个更黑暗的环境将面对更大的舆论打击与家庭打压但到了这个地步也没向她索取任何回报。 他图什么呢? 五秒之后脚步整个转向龙七重新向他走过去到他跟前蹲下来双手覆到他膝盖上仰头问:“你想不想跟白艾庭在一起?” 他慢慢抬起眼龙七看着他眼睛里的整个自己:“你不想对不对?” 随后把手放到他的左脸颊上像做完一个重大决定也像许诺一字一句告诉他:“好靳译肯听我说。” “既然你不想和她在一起那么我要跟你在一起。” “我会帮你摆脱白艾庭让你以我为理由做想做的事爱所爱的人。” “而你要帮我忘记董西就算她从此对我改变看法也好我会跟你在一起用这个来保她平安毕业保你真正想要的生活。” 因为他想要的生活里有她。 最后一句话的结束伴着从自己心间发出的一口气龙七直起身子一点没犹豫地将嘴唇贴到靳译肯的嘴唇上有几粒冰结落到两人的唇畔边立马融成雪水淌在她的舌尖龙七揽住他的脖子要还没反应过来的他回吻自己。 此时操场之外的教学楼、班级、网络、手机每一张嘴每一台设备上都呱噪地提着她和他的名字女生们表情浮夸地说靳译肯怎么是这种人呢说会不会是龙七勾搭他说龙七怎么这么狐狸精男生们聚在一起讲靳译肯这回亏大了讲龙七这妞手段高讲就等接下来还有什么好戏可看。 此时空旷的大操场之内靳译肯在两三秒的迟钝后把手放到她的腰身上他忽的把她提起来一些龙七的身子往后仰与反应过来的他热烈接吻这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联盟一种声名狼藉与众叛亲离者的相互取暖一次改变人生的重大抉择靳译肯的精神渐渐回来了抱得也开始用力了而龙七不后悔。 反正你我都孤独那就继续狼狈为奸吧。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十一章 跨年夜 (++) 投诉 曾经对靳译肯说过一句话说如果他俩在一起需要一百步的距离他只能向她走九十九步最后一步他永远不会走而她也不会走。 但现在她摒弃前言把这一步给走了。 雪下得小一点的时候也到了放学的时候。 校外便利店的感应门一开一合几个女生到柜台前买关东煮龙七刚好付完创口贴的帐她一边拆着包装纸一边走到店内的休憩处,靳译肯正坐那儿讲电话声音挺低的她撕开创口贴上的粘纸贴到靳译肯的眼角伤处贴完后看向他下巴处的一道伤想摸一下他因此别了一下脑袋她说:“我就看看是外出血还是淤血。” 柜台前的女生注意过来其中一个脱口而出“我靠啊什么情况”随即自己捂住自己的嘴用攥在手中的小钱包拍打着周旁人的手臂蠢蠢欲动地用眼神传递信息。 龙七看向她们。 几个女生随即表情晦涩地转过身子一声不吭地拿各自的关东煮超市的感应门再次一合一闭她们撒着腿走了。 她坐到靳译肯身边。 那会儿他还在听电话回的话并不多偶尔一声“嗯”最后临挂前说:“晚饭我回来吃。” 果然是家里来的电话。 只是电话挂完后两个人之间一时没产生对话好像还处于热吻结束后的态度不明期从操场到便利店的这段路上也没怎么讲话靳译肯将手机在手中转来转去她撑着脑袋发呆。 最后是龙七找旧话题但只问到“你家里人到底知不知……”就被靳译肯一句“说了你别管”打回去她顿了一两秒后回:“我真想知道。” “不知道。”他说。 反应还挺快他脑袋还挺清醒的嘛。 而他清醒的还不止这一点便利店外有经过的学生时不时有透过玻璃面发现他们两个的有听到一些明显的脚步回转声也听到一些碎语他瞥店外一眼一些刚好路过的男生就立刻散去了他说:“你还想不想董西复课?” “想啊。” “那你觉得我们俩现在这样合适吗?” 脑子里想到白艾庭明天就要去帮董西作证那么假如龙七现在在便利店跟靳译肯并排而坐的消息传出去事态指不定就往前功尽弃的方向发展所以他带上手机准备走了龙七说:“等一下。” 他的步子稍微停顿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讲:“等你空下来之后打电话跟我谈一谈以后行吗?” “还有”在靳译肯点头后龙七再次叫住准备走的他这次他没回头而她坐在原位看着他的背说“靳译肯其实我不太相信你说你家里还不知道未来几天你的压力肯定很大我就想告诉你一声熬不住了的时候你可以找我。” 他听完低头把手机放裤兜里把手也放进去以这样一幅准备好迎接风雨的姿态站了会儿后没回答她仍旧走了。 之后就再没跟她联系了。 而自学校被关闭之后没有了匿名id的庇护风言风语被传播的速度与范围大大减弱龙七和靳译肯在便利店的昙花一现并没有在之后几天成为主流话题大多数人不知情嚼舌根的主力还摆在靳译肯非礼龙七的事情上(也有一部分人认为是龙七暗地里勾搭靳译肯在先)白艾庭第二天没来上课果真如她所说去华宁大学给董西作证了楚曜志的下场如何龙七懒得去打听但肯定也忙得焦头烂额了反正他活该。 懒得打听的主要原因也是她得上了流感与靳译肯失联后的第三天得的。 应该是连日来的熬夜冒雪吹冷风导致身体免疫力下降体温始终处于3摄氏度以上头晕晕乎乎的但她没请假也没去买药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学校的图书管里期间卓清来找过她给她带了药待在那儿欲言又止龙七说:“你想讲什么就直讲早点讲完早点走人。” 当时她还低着头写笔记瞥都不瞥他一眼也没动药。 卓清问:“你的手好点了没?” 龙七的手之前被靳译肯扭伤了筋现在还包着一层薄薄的纱布卓清问完后还说:“我已经帮你还了。” 她停笔吸一口气接着利落地收拾桌上的纸笔书本在卓清的目光下撂东西走人他再愚钝也能看出点什么来以替她拿药为借口跟她走到图书馆大门口时问:“你不愿意我打他?” 龙七没答卓清紧接着问:“你们是不是之前就有联络?” 看来也是信了学校里风传的第二种猜测图书馆的玻璃大门刚被推开一半她放了手转身直视卓清:“对噢我早就给他发过好多条短信了我单恋他好久。” 卓清的眉头皱了那么一下但立马说:“我刚才那个问话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快把我的回答当回事因为就是这个意思。” 她刚转身卓清拉她的手正好拉在她伤筋的那个部位他意识到后又迅速放开她龙七皱着眉头动了动手腕另一只手推开玻璃门走出去以一种“即使你把我手弄疼了我也懒得跟你扯帐”的态度走人给了卓清一个挺狠的背影。 他其实不坏。 他比起靳译肯来并没有做任何实质意义上的坏事没有对不起人没有耍弄女孩子的感情没有为害班级或社会但他也没有做出任何一件像个男人该做的事他在该出头时退缩在该沉默时说出斤斤计较的话表面人高马大心底却是个自卑又嫌贫爱富的小孩龙七给过他机会他自己弄丢的而被剥夺过无数机会的靳译肯却硬生生把她弄了回来还把她整得心甘情愿的。 这就是两个人之间差的档次。 揣着书回班级的路上风挺大她一边咳嗽一边给靳译肯发短信问他什么时候能给她回个电话。好不容易走到长廊阳光口她加快步伐上楼梯这时传出一些女生的嘘寒问暖声有些脚步从长廊口冒了出来龙七边走边抬头看见通风口处三四个女生组成的小团体而当看见被簇拥在女生中间的董西时她的步伐不着痕迹地缓下来。 董西一边淡淡应答着一边准备下楼梯也是那时候视线轻轻落到居下的龙七身上龙七手里拿着书戴着围巾长发披肩脸颊泛白。 董西的身后有阳光所以她的周身有一层光晕。 龙七看不了多久眼睛因发酸而垂下来董西则被女生故意拉着往旁边走她额前的刘海因这一阵使力而轻微晃了晃但目光还在龙七的身上她每次有点皱眉的时候眼睛就变得特别好看柔柔的带着欲说难休的水样感觉。 龙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董西被一步步地往下拉友人们的笑声萦绕在她周身以一种近乎嚣张的方式隔出两人的距离。后来当龙七抬起膝盖准备往上继续走的时候董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先对友人说:“等一下。” 随后对龙七说:“等一等。” 午自修开始前的休息时间挺长的董西和龙七在大操场的看台上谈话董西坐着龙七靠着栏杆。 头是由董西先开的她慢慢地说:“我给你发过信息说我今天复课。” 龙七点头:“我收到了。” 收到后就删了。 董西长久地看着她包着纱布的手腕部位后来站了起来轻轻去握她的手腕龙七特意将手往背后放董西的手落了空。 寒风里头发间的香味和柔软针织衣上的香味交杂在一起混成一种只有董西有的味道龙七将双手放进大衣口袋中靠着栏杆低着头用鞋尖磨着地板董西看着她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看了有一会儿的时间才轻轻问:“我哪里不对?” 她不问“你哪里变了”而是问“我哪里不对”她知道学校里近来的“丑闻”却只字不提把注意力放在龙七对她的态度变化上归咎为自己的原因。龙七因此沉静了一会儿吸了一下鼻子抬头迎着风说:“没。” 接着说:“对了我想跟你分享一个好消息别人都还不知道。” “什么消息?” “我交男朋友了。” 董西看着她现在是龙七坐到座位上而她在栏杆旁背风而站龙七用手掌撑着下巴食指轻轻地点着脸颊:“所以以后不能总跟你在一起了总要空出点时间给他的对了学习的事情你也不用帮我了他会帮我的之前承蒙你照顾以后你可以专心致志备考了。” 董西的沉默并没有保持很久她的长发在风里扬啊扬声音也被这寒风吹散了一些轻细地发出来:“他在学习上帮得到你吗?” “嗯他成绩很好。” “他是卓清吗?” “不是。” 操场之外的教学楼午自修铃声遥遥响起龙七说:“再过几天就要跨年了提前祝你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节节攀升。好了我要去上课了一起吗?” “他是谁?” 董西问了这句但是龙七对着她微笑。 “我会在跨年的最后一秒告诉你现在我还不想说。” 说完后起身准备走了董西的声音却再次淡淡地响起在她的身后问她:“是靳译肯吗?” 龙七停顿。 停顿五秒后回过身看向她的眼睛:“答对啦。” 董西那一刻是有些许怔神的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眉心有一点点褶皱龙七则整个回过身子:“大概是从他追你的时候我开始追他的没错就是因为待在你身边才开始跟他接触起来确定关系是在两天前嗯就是闹出事那会儿当时跟他起了点别扭不小心被老师看见了倒霉。” 董西往后退了一点腰碰上栏杆因为龙七正一步步走向她逼近她跟前第一次以一个不良少女的姿态低头看着她淡淡说:“所以不能再跟你好了因为怕他把注意力转回到你身上前段日子真心谢谢你照顾我新的一年里祝你再也不要碰到我这种人渣。” *** 与董西摊牌之后一个人孤独过了平安夜与圣诞节再好不容易熬到十二月份的最后一天龙七实在撑不住了下午请假早退去药局买了点药后准备回公寓睡一觉。 快傍晚的时候舅妈打电话叫她过去吃团圆饭她说她不去龙信义还抢过手机说你不要红包啦紧接着降低声音劝她:“傻不傻团圆饭就是派红包的时候咱们家大人多收到你手软好吗?”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欠的钱什么时候还?” 龙七嘶哑着声音回他他避重就轻地喊:“哇靠你鼻音这么重别来了别传染咱们一家子这都有小孩呢。” 他说完把电话掐了龙七也挂断电话顺手关机。 回到公寓后洗了个热水澡彼时客厅的电视开着放着地方台的元旦晚会小区楼外有连绵不绝的烟花爆竹声她用浴巾裹着头发坐沙发上开笔记本刷校园网这会儿网上也是一片合家团圆的气氛不少人po了团圆饭的照片也有不少人在自己的主页at至亲好友共跨年这会儿最容易看出各个小团体间的亲昵程度与分界线比如班里的女班长at了几乎整个班的女生唯独没有龙七她附的文字是:提前祝亲爱的们新年快乐明年我们还要一起疯~ 当然咯有她才怪了。 白艾庭的账号也更新了状态。 此刻她的主页应该是校内浏览量最高靳译肯失联近一个星期谁都认为是在避风头白艾庭却在此时上传两张照片一张是在靳家客厅摆团圆饭的照片另一张是和靳译肯母亲的合照靳译肯母亲的气质与钟楚红一脉相承一看就是把日子过得精致又从容的那种女人龙七在靳译肯家时看过不少她的相片在白艾庭的相册里也看到过一两回每回的合照都被白艾庭用来公关与靳译肯之间的感情危机这一回又有点做公关的意思龙七却看出另一层意思那就是靳译肯现在被自家和白家的两家长辈给压得牢牢的了。 她关掉网页捋开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把脑袋埋到膝中长久屏息着最后呼出一口气合上笔记本去卧室睡觉。 当时她忘了自己的手机从傍晚就关机着。 要不是接近十二点的时候被越来越频繁的烟花声吵醒根本不会想起来开机看时间那时候头是最晕的时候她三步两颠地到客厅倒水喝不久就听到卧室冒出十几个未接来电的提示声喝完水后回去看了看是靳译肯的。 把杯子放床头柜她回拨给靳译肯窗外烟花连绵细雪飞扬时间正是十一点五十八分国各地都准备好倒数跨新年电话响两声后被接起隐约听到一阵只有楼梯通风口才有的风声龙七在停顿一小会儿后问:“靳译肯?” “嗯。” 他的声音冰冰凉凉的有些疲态。 龙七说:“我睡着了刚开机。” 接着问:“你们吃完晚饭了没?” “嗯。” “白艾庭还在吗?” “不在。” “家里人呢?” 靳译肯没有一一回答她的问题只到第三个问题时就不说话了随后过了有一些时候他问:“你在不在家?” “在。在我租的公寓里你以前……” 他说:“开门。” 龙七愣了那么一两秒转身出卧室她刚把公寓门打开就看见候在楼梯口的靳译肯室内有空调暖气室外确是实打实的寒风凛冽她只穿着短袖和家居裤冷得一哆嗦而靳译肯坐在她家前面的楼梯阶上室内的光打在他的肩上。 他不回身她就只看到他的背她喊他他却仍一声不吭地待在那儿。 龙七把着门站在门口等着他。 后来他终于开口说话的时候低着头徐徐地告诉她:“家里商量过了我可以和白艾庭分手。” “但让我做准备去英国念书。” “白艾庭也去。” 龙七一句话都没回。 靳译肯说话的口气不太像从前特别沉静有一种“这回真没办法了”的命中注定感她不知道他们家商量出的这个结果到底有什么深意看他的样子有稍许落寞她凝视着他但是这个煽情的场面并没有维持超过三秒他在说完后突然起了身。 前一刻的话仿佛只是为了这一刻的铺垫他带着一种决心踏入这个公寓龙七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听到烟花高绽声听到自己背部撞墙的闷声有一秒间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没来得及说她在发烧嘴唇就猝不及防地跟靳译肯的紧贴一个辗转整个儿被他占了便宜。 当时是十一点五十九分离新年到来还差一分钟礼花响彻天穹钟声遥遥传来龙七的手被靳译肯抓得牢牢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她心底的觉悟还没准备彻底被他按在墙上激吻他在外面冒了几个小时的寒风行动却丝毫没有迟钝装饰柜上的玻璃制品落了一地踩出吱吱嘎嘎的响声后来他离开了一秒龙七一阵咳嗽靳译肯趁那一秒把手探进她t恤里面紧接着腰部被他一个托起她离了地还没干透的长发落到他肩上因没有平衡力而搂住他的脖子被他二话不说地掳进卧室。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十二章 年夜 (++) 投诉 所以跨年夜龙七是跟靳译肯一起度过的。 她没拒绝。 似乎因为关系变了感觉才变得不一样虽然一开始浑浑噩噩不在状态但说实话到后来就半推半就了靳译肯的手臂总是压在她的头发旁压得她掉了好几根头发丝她那时进状态了就没说靳译肯倒是说过一句话说她身体比以前在床上时烫。 傻到那会儿都没看出来她高烧。 本来以为经过这一次洗礼他的性格会变整个人都会变沉稳但其实靳译肯的低落情绪只保持了一个晚上从龙七这儿占尽便宜后到早上又开始一副浑然天成的公子哥模样了。 他照例给她煎了个蛋那会儿龙七刚从卧室出来看见他已经翘着二郎腿在客厅吃早饭他看见她还用筷子敲了敲装着荷包蛋的碟子示意自己的厉害。 他每次煎完荷包蛋都像做完一桌满汉席一样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爆棚感。 不过可能是来自她冰箱里整包整包的速热餐包和面包片吧。 但龙七头昏得厉害没理他靠着墙走偏这时门铃响她慢悠悠地踩着地上的玻璃渣子走过去往猫眼看了一眼看到房东。 她回头瞥靳译肯靳译肯看也不看她吃早饭吃得慢慢悠悠的一幅爷样儿一点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龙七开门时将门虚掩到自己身子的一半处很窄很窄向外面的房东对视上一眼房东先喊:“你在家啊!” 随后喊:“我来收这个月房租你说过上个月的也会一起给我对吧龙七?” 她点点头。 房东看着她。 她没有动作。 房东于是说:“姑娘啊再推到下个月就不太可能了你就说你现在交不交得出给阿姨我一个爽快点的回答行吗?” 龙七还没想出如何组织语言但也不想显得自己太霸王她换了换站姿地上随即发出吱嘎吱嘎响房东低头一看整个嗓门响起来:“哦哟!这怎么回事啊?” “哦刚摔破两个杯子。” 房东随即想推门而入龙七挡得紧没让进这就让一个中年女人看出苗头来了她往缝隙中斜一眼颇有深意地问:“你带人来了?” “带人来了”这四个字还真有意思龙七住这儿许久从没跟房东聊过自己的生活房东看她是个学生才将公寓半价租给她后来见她平时放课后总是晚归以为她有零工在打后来又见她偶尔带妆回来对她的看法就有些变了有一次还拉着她问她打什么工龙七从她眼神里就看出她以为自己在打什么工当时敷衍着回答是便利超市的销售员但房东显然不信。 现在又问得越来越明显了。 靳译肯看她的戏看了有一会儿现在终于愿意挪一下身子他走到龙七身后拉开门房东立刻看到他他一边慢慢地折到龙七跟前一边挡住房东看她的眼神从裤兜中掏钱包说:“多少?我付。” “对找他付”龙七趁机说。 所以前面的一声不吭就是在等靳译肯的反应他昨天爽了弄得她现在一副狼狈样就该替她受点罪龙七说完后靳译肯还笑了一边抽卡一边摇头的那种笑对她说:“你进去吃早饭我去刷卡。” 末了他不忘跟房东说一声:“我是她男朋友。” 本来以为按照正常剧本发展靳译肯这时候的卡就该被冻结了但谁知道他刷溜一下就付完房钱回来了侧面证明他家里也没怎么把她当回事仍旧放纵靳译肯在她身上花钱。 龙七后来也就谈了这个问题她先问:“你家里知不知道我的存在?” “不可能不知道猜也猜得出是你。” 按这回答的意思就是早就知道了只是放纵他到现在而现在这局面大概是因为他头一次提了跟白艾庭的事他家里惊了一下不过也就那么一小下随后云淡风轻地将他和白艾庭一同扔往了国外口头上顺着他实际上让他和未婚妻在异国寂寞中处着处着就发生点事儿什么旧情复燃什么生米煮成熟饭什么浪子回头都一样一样来。 反正龙七过不去远水解不了近渴感情也无法进展说不定过个几年靳译肯对她的激情就淡了。 “你家里不了解你”龙七直说“你即使不跟我培养感情也有排着队的辣妹要跟你培养你这种条件不缺人陪顶多你真把我淡忘了但总有第二个我跟着来怪就怪你的心思不在白艾庭身上。” “没第二个。”靳译肯说了一句不在重点的话。 龙七说:“得了我真不信我们能走到最后顶多也就交往个两三年。” 说这话时她坐在桌子前膝盖抵着桌沿手里刷着手机靳译肯看她一点也不专心直接把手机拿掉她立刻不耐烦:“干嘛呀拿来。” 他这会儿看她的手机从她刷过的校园网主页继续往下翻看到的是每个学生在一大早at好友送新年祝福他边看边说:“无不无聊。” “我也挺想收到的啊。”她拿回手机继续摆出之前一副一心两用的腔调往下刷“但没人给……” 靳译肯侧过头去打了个喷嚏。 她的话被打断斜他一眼:“哟终于来反应了你免疫力也不怎么强嘛。” “水乳交融过了还怎么强。” 龙七因为靳译肯这句特别露骨又恶心的回答拿筷子掷他他别了一下身子没被打到随后起身去茶几那边吃药。 她继续看手机手指徐徐在屏幕上滑着不久滑到董西的状态。 手指停顿了一会儿董西没有删除她的好友这次她上传了一条状态没有图片也没有文字只是一个“”的标点符号。 她静静看着。 是逗号为什么不是句号呢。 这会儿靳译肯看过她所有的药后摇了摇头淡淡地低喃:“药都不会买。” 龙七瞬间收回思绪把第二双筷子掷过去:“你自己去买!吃我的干嘛!” 靳译肯则把她买的药丢进垃圾桶从沙发上拿外套经过桌子时带上手机和钱包顺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她迅速把头别开他继续抚着她的后脑勺说:“你去睡会儿我给你买药回来。” 她当然没听他的话仍旧坐在原位刷网页。 靳译肯出门了。 而龙七嘴里叼着筷子不嫌无聊地往下滑着手机页面校园网真热闹呀每一家都很热闹的感觉虽然昨夜大雪纷飞但一大早上又满满朝气蓬勃的样子每一个人都在互相道着新年好一副新的一年真的能充满新希望新机遇的样子。 这种喜庆虽然虚浮但她挺喜欢的。 而刚想将手指往上移回到董西那条状态去细细研究的时候网页突然闪出一条at提示她慢悠悠地打开但是一打开手指就停住身子麻了一下。 才刚出门不久的靳译肯在自己的主页at了她的账号附四个字: 新年快乐。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十三章 一月一 (++) 投诉 两人的账号之间互相不是好友所以这一条“非好友”的状态龙七看不到留言但看得到浏览量而从她接收到它开始这条状态的浏览量就在以每秒几十个数字的幅度……飙升。 靳译肯这是变着法子把她给曝光了。 只不过龙七还没回味足够这四个字屏幕就被龙信义的来电占据她倒吸一口气划开锁接电话。 龙信义的第一句话是:“我靠!我就知道你跟靳译肯有一腿!你把他都弄到手了!牛!” 龙信义的第二句话是:“对了你现在自己住还是跟他住?” “还钱。” 龙信义当没听见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了龙七摁着额头听听得头越来越疼即将做出挂电话的举动时被他察觉到隔着电话大喊:“别挂!我有事儿求你!” 龙信义的事绝对没好事他又偏偏选在靳译肯曝光她的浪尖风口打电话来指不定是变相求靳译肯帮他办事龙七直接说:“没门。” “十万火急真的真挺急的是这样的我上次认识的那个……” “我说没门。” “我上次认识的那个女生就一起吃牛排的那个你还记得吗?就是她的事儿”龙信义根本不管她的回答劈头盖脸地把事情原委丢过来“她最近跟家里闹翻了闹离家出走呢现在没地方住你这不是租着房子吗你就帮我一个忙暂时收留她一会儿行吧你看这事儿?” “龙信义我跟你也闹翻了你怎么还舔着脸来找我办事?” “哪有闹翻你跟我感情好着呢昨天你的红包我也帮你收了待会儿我让那女生带给你。” “没门我房租刚到期。” “你不是有靳译肯吗他身上哪怕一件衣服的消费就够你多租一个月了吧你暗示一下呗他在你身上砸钱那是分分钟的事上次他送我那台配置我也查过了我靠好几万呢。” “龙信义”她夹了一筷子靳译肯做的煎蛋明明白白告诉他“我跟你有亲缘关系舅妈把我养大供我吃供我住所以你那些破事儿能原谅的我都原谅了你当我傻可以但你别当靳译肯傻也别拿我当幌子去找他要钱他精着呢你想把他当钱袋他能反过来玩儿死你懂了没?” 龙信义半响不吭声良久详装弱势地说:“我没有那意思你误会了我就是求你收留一下那个女生是这事儿。” “不留那女生我不喜欢放我屋子里我不高兴。” “她性格脾气都很好真的特文静!” 龙七沉默了一会儿皱起眉:“龙信义你别不是把人家?” “没有!”他秒懂大吼出声“真没有!她跟家里闹了矛盾!真的只是闹了矛盾!” 龙信义特别缠人在她没答应之前死活不肯挂电话不久玄关处有开门声离这儿最近的药房在小区外面靳译肯花了不到十分钟时间就买完药回来了龙七听见他进门的声音听见他把她家钥匙放柜子边的声音随后就看见了他的人。 他看她在打电话没跟她说话拎着药袋子去厨房间倒水。 这会儿龙信义还在求她。 不多时靳译肯从厨房出来拿着一杯水走到她桌前低头拆药盒子一边是龙信义的絮絮叨叨声一边是他手指间慢条斯理的动作她一口一口咬着煎蛋三心二意地把注意力移到他的衣服上。 要是龙信义不提的话还差点忘了这事儿靳译肯是属于很会穿衣服的那类男生就是即使他没长这张脸单看穿着也会觉得是个帅咖现在龙信义提起来了她也就想起这方面的事来了懒得再听电话里的噪音挂了电话后叫他:“靳译肯。” “嗯。” “出门逛街去我想给你挑几套衣服你买单。” “好”他在态度上很爽快语气上则慢悠悠地应“你先吃药。” 龙七看了他一会儿接着说:“祝你也新年快乐。” 他说:“好。” 龙七给靳译肯挑衣服的理由挺有心机的。 她要在他的风格里揉进她的喜好但她不屑于情侣服之类的东西所以就根据自己的衣服颜色及风格去找相匹配的男款比如她有条栗梅色的短裙那就给他配件相同色系的毛衣她有双涂鸦系的靴子就给他弄个相同元素的钱包靳译肯可以继续帅下去但从风格来看得像明里暗里跟随着她要人一看就知道这个男人是由她经营的。 这就是她对自己“男朋友”的掌控欲之一。 白艾庭肯定也干过相同的事。 可是白艾庭一定做得没她好既然靳译肯现在把她给曝光了那她也就没什么矜持的意义了该怎么来就怎么来该狠时就狠一刀子斩断各种丝。 靳译肯仿佛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没说别的就一个要求:衣服得挂在她衣橱里。 “凭什么?”那会儿龙七刚用他的卡付完单随口这么一附和。 “方便。”他说。 “哟方便什么?”龙七手插衣袋用手肘撞他的手肘“靳译肯我先跟你说明白了以前那回事儿是看你心情现在那回事儿得看我心情过不过夜不是你说了算懂吗?” 他笑了笑。 这种笑有别一种含义他手插裤兜另一手拎着购物袋边走边瞥她一眼就好像在透过现在的她去看昨天晚上的她。龙七伸脚往他的方向斜踹了一下没踹着她又用指头指他眼神暗示他不要再开脑洞两人间一句话都没说也一直没停下走路的脚步但他总是一副贱贱的样子龙七总想打他。 这期间龙信义一直在拨打她的电话她不接。 购物结束后靳译肯带龙七去了一个老地方就沿海的灯塔那儿那地方对他来说似乎特别有回忆从这方面来看靳译肯确实比她多一些感性的地方龙七闲着无聊刷手机他坐着看海两人在那边留到了傍晚没讲多少话。 那会儿他的主页浏览量已经接近校总人数了龙七这边的账号设置了屏蔽功能没人能在她的主页留言但访客量暴增看得出来都在等她更新状态而她偏偏不更让那些等着看八卦的人憋得要死。 她拍了一张照片。 当时靳译肯侧对着镜头龙七则手托腮海风正好吹起她的长发遮了他一半的脸龙七拍完后突然感觉这行为神似白艾庭正要删照片靳译肯瞥了一眼说:“传我。” 话音刚落龙信义的来电又来了屏幕同时亮起“电量不足”的警告也就是这混蛋的来电次数活生生把她手机的电耗没了随着手机自动关机龙七托着腮看靳译肯轻轻说一声:“啊哦。” 他问:“你哥找你有什么事?” “破事。” 龙七回答完他的手机也正好振动频率跟龙信义找她的差不多她说:“你等会儿送我到小区门口就回去吧团圆饭后消失一天一夜白家不发飚你家也差不多得发飙了。” 靳译肯没回这句话只说:“送你到家门口。” 就像龙七没接龙信义的电话一样他后来也没接他的电话。 两人到达小区门口时已近深夜龙七从出租车上下来靳译肯提着购物袋慢慢走上来寒风呼地一阵吹过来他纹丝不动地拿着手机看信息龙七则缩着肩膀跟手走到他身侧这时旁侧有一声远远传来的“七七!”她初以为听错了但后来又来一声儿“嘿!七七!”她这回听准了条件反射性地往声源处看靳译肯也听见了抬头看她所看的方向。 两人一同看过去的时候小区门口的站牌处龙信义正张开双臂大幅度地朝着这边挥手他身边跟着一个身形薄弱的女生女生脚边竖着一个行李箱她随着龙信义往这边探头张望先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龙七随后目光移到靳译肯的身上圆不溜秋的眼睛眨了一下。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十四章 一月二 (++) 投诉 龙信义估计没想到靳译肯也在。 之前除了送外两人没有过其他交流靳译肯的前女友白艾庭又是他梦寐以求的前女神所以这回见着本尊他一时没把握好面部表情尴尬和紧张写脸上高举的手在半空中戛然而止挺滑稽的。 靳译肯把手机放裤兜里一边看着那边一边问:“你哥什么情况?” 龙七没说她心里在暴揍龙信义表面上淡定地掏出公寓钥匙:“你先把东西拿上去吧我去跟他聊会儿。” 龙信义当时看他俩的眼神就像看着报纸头条上最火的绯闻情侣除了初见靳译肯时有点不知所措现在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我靠简直太劲爆了”的信息就差拿手机出来拍照了。 靳译肯对于龙信义这个人兴趣缺缺就没留他临走前让龙七套上自己的外衣御寒随后上楼了龙信义一直盯着他的背影。 果然龙七来到他面前后他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牛啊居然已经到正室的水平了!” “正室?” 他旁边的女生敏感地捕捉到这个词轻轻重复着用好奇的眼神看向龙信义龙信义这才自觉用词不妥龙七懒洋洋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问我妈的上次你跟我妈提过。” “找我干嘛?” 龙信义朝她使眼色意思是她心里应该明白才对但她偏偏无动于衷于是龙信义无奈地说第二遍:“诺……你俩上次在牛排馆见过就不互相介绍了长话短说吧她家里出了点事儿暂时需要地方住我觉得她一个女孩子住酒店不方便租房也不安就把她带你这儿来了你这不是租着房吗她可以跟你合租啊帮你分担一点生活压力不是挺好吗你们两个女孩子也方便互相照应。” 龙信义上午打电话来时还一副占定龙七便宜的样子经过一整天来电被拒后似乎察觉她态度强硬就临时自作聪明地补上最后那几句话妄图增加她收留这女孩的可能性。 龙七把手放进靳译肯那件外衣的口袋里暖啊特别暖但是一瞬间想起董西以前也喜欢把手放她口袋里压了很久的负罪感突然冒上来一点心情和脾气跟着变糟糕面无表情地问:“她家里给她生活费吗?” “不给。” “她在打零工吗?” “没。” “那她哪儿来的钱付房租?” “哦”龙信义像突然想起这事儿状似正经地说“你帮她找一份呗你的圈子大找起来方便。” 也就是说他是带着这女孩找保姆来了龙七当即转过身走龙信义快手拉住她把她的手从靳译肯的外衣口袋中拽了出来也把靳译肯家的别墅钥匙从衣袋中拽了出来钥匙“啪”一声掉到地上龙七瞪龙信义蹲下身去捡那女生却比龙七蹲得快钥匙被她快一步捡到手她向龙七递:“呐。” 接过钥匙时触到这女生的皮肤大概是被寒风吹了许久她的皮肤特别冰冷还隐约见皮下的青筋女生站起来后打了个哆嗦龙七看到了但是即使这样也丝毫没有收留这女生的打算她说:“小区出门左拐一条街上有快捷酒店干净安又不贵带她去那儿呗。” 龙信义扯过龙七的肩膀背过女生:“你怎么这么冷血做做表面功夫都不会只留一晚行吧?就一晚就一晚。” “行啊你付房租。” “她人真的特好就像你们女生喜欢看的偶像剧里的女主角一样。” 龙七懒得回话因为龙信义又在扯话题了龙信义还接着说了一句:“而你吧你这种人就轮不上做什么女主角了咱们现在这生活要是一部的话你绝对是里面冷血无情的女三号女二号你都轮不上女二号一般都是像白艾庭那样的大家闺秀你一般就是负责好高骛远又狗眼看人低的那种女三号哪个作者要是选你做女一号肯定脑子有坑。” 龙七应都没应他准备走了这会儿龙信义才觉得自己嘴瘾过得不是时候拽着她的手臂还想说话她直接回一句:“你再这样我叫靳译肯下来了。” 龙信义这下缩了。 这过程里那女生始终一声不吭地看着他们她似乎清楚龙七不欢迎她但嘴上当然不好说什么只是时不时地看看龙信义时不时地打打哆嗦龙七临走前瞅了她一眼有大概零点几秒的时间这女生带给她一种恍若董西站在寒风里的错觉感但也就那么零点几秒后脑袋就清醒过来了她迎着寒风叹了一口气。 随后从靳译肯的口袋里摸出他的钱包从中抽出几张钞塞到那女生的外衣口袋里龙信义一头雾水地看着她女生也看她她说:“不收留你不一定就是坏事离家出走这种事第一个求助的对象不应该是男生谁知道他们会凭着人情对你做什么钱拿去住酒店说起来也是我这边帮了你忙龙信义轮不上凭这人情让你还什么而你也收收心吧从这一次经历也看得出他不是什么富二代了真想跟他交往就别再让他做些力不能及的事他每月生活费不足一千还欠着我钱你好好想一想。” 龙信义越听越觉得不是味儿听到最后简直要暴走了女生把手放进口袋摸着龙七给的钱没吭声龙七也将双手放进衣袋:“前面的话可能说得武断了但确实是我真心给你的建议跟我哥这种人混你和他的人生各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会完蛋我也有百分之二十的几率会受牵连做离经叛道的人真不是件开心的事再没有住的地方就不如回家家人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 “那你怎么离家出走这么久还不回来!” 龙信义单纯为了驳斥她而驳斥她龙七秒回:“因为我跟她不一样家里有个渣到离谱的混蛋。” …… …… 龙信义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她打发走后她坐电梯上楼。 电梯是老式的每升一层就发出吱嘎吱嘎的沉重响声她靠着电梯壁闭眼休息累挺累的心里也有股阴郁久久消散不去以至于后来还是打开校园网使用隐身功能去了一遍董西的主页。 董西的最新状态仍旧停留在那个逗号上没有任何新动态也仍然没有将龙七拉黑龙七一边翻着她的主页一边想着她的样子最后在到达自己楼层的时候轻轻吸一口气点击好友管理页面将她的账号缓缓移向垃圾箱。 没别的原因吧。 只因为她生理上有了靳译肯心理上就不该再有别人;只因为道德不到哪里去但至少不做一个脚踏两只船的人;她斩了靳译肯那边的丝也就得斩自己这边的丝。她跟卓清分手时甩过这种话跟靳译肯断关系时保持过这样的原则那么跟董西绝交时也得说到做到。 而她也明白靳译肯的潜力明白她将来可能会为他陷入另一个万劫不复的坑但即使如此也无所谓她会放出自己内心另一种感情会只把视线放在他身上会和他一起承受流言蜚语因为这世上二话不说就愿意陪她一起下地狱的人目前只他一个。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十五章 贵圈 (++) 投诉 回到公寓的时候暖气已经调好了浴室热水也放好了龙七进门时正好碰上靳译肯出门他新添了一件外衣正挨着手机听电话龙七用眼神问他“要走?”他点了点头临走时替她带上门她则用手挡住门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出国?” *** 靳译肯去英国的日子定在春节过后。 考试之类的都搞定了大学申请的过程也挺顺利龙七甚至觉得他们家早就打好这个主意了一套流程这么麻利需要的成绩和资料都拿得出来越看越像提早就定着这事儿。 其实按理说靳译肯连学校都可以不用去了但他没有理由他说了说觉得她这人挺没心没肺的人不在她面前的话一个礼拜都不会被想到一次但这个当然浮夸了靳译肯就是想在出国前多让她陪陪她知道。 白艾庭倒是不来学校了。 这做法龙七理解是想避开尴尬局面为自己保留一点沉默权说起来白艾庭是真心喜欢靳译肯比任何人都喜欢她虽然在董西事件上无义在先之后却被龙七坑惨了她理应一身怒火地来找龙七但没有完没有不知道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心态还是像往常一样觉得靳译肯最终还是会和她结婚的鸵鸟心态。 靳译肯没提跟白艾庭有关的事。 学校四号开始上课上到中旬开始放寒假龙七那天早上跟他一起去的。 那会儿校园里盛满了针对他俩的八卦闲话有包容型的也有攻击型的但他完没当回事儿两人上楼梯的时候就被一些人盯着了龙七当时正捋着长发有两个下楼的女生跟她在转角口碰上龙七的步子缓了一下她个子高看两个女生的时候更像睨着她们在她身后的靳译肯也被挡了道他用手握住龙七双肩把懒得挪步的她带向另一边随后龙七继续上楼梯他也继续慢悠悠地踱着。 两人没有任何“看上去像是一对情侣”的眼神或者语言交流但龙七脖子里的灰色粗针围巾和他穿着的毛线开衫是同一款的大概是从这一刻起大家发现任何流言蜚语对于这两人来说都是徒劳。 在一起了就是在一起了即使他是尖子班的天才而她只是末班的妖女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不重要如何在一起的也无法探究虽然忍不住发出“贵圈真乱”的感叹但八卦口吻的底下免不了俗地压着一些孱弱的嫉妒而回想龙七和卓清时期的“妖女和弱书生”即视感(那时她被骂得最厉害)靳译肯胜在个人气场罩得住她就没有使她的形象在这次舆论中一面倒地被妖魔化又是他公开告白在先她的名声被护得妥妥的。 重新开放了的校仿佛没回过神来一时之间倒没有关于此事的帖子大部分主力还滞留在校园网上最多也就频繁到访靳译肯、龙七、白艾庭与卓清这“四角关系”当事人的主页而已。 白艾庭把主页关闭了。 也有一小部分人还记得靳译肯和董西那段历史记得董西与龙七关系不错只不过董西的主页原本就是封闭式的她倒成了这五人当中最得清静的人。 而且她还换班级了从原本的末班换到优良班中完杜绝其他四人的舆论干扰再加前段时间的作弊风波洗礼她的性格无形中蜕变得比原来更清净寡淡夹着一丝对世事人情的漠然几乎没人再舍得往她身上下口舌因为大家都欠她。 龙七是在当天知道董西换班级的事情。 当时她正低头看着书同桌以随口一说的语气带过这件事后她没说话也没去看董西方位的桌椅她只听见那方传来女生们细碎的聊天声听见她们的声音偶尔会压低一些因为那时她们正聊着她正像这学校大部分学生一样猜测着她和靳译肯之间不为人知的“私情”她一边听着一边缓缓地翻页。 将董西的座位取而代之的是因成绩倒退而转回本班原本就一直看不惯她的女班长。 从这天开始班里再没有女生跟龙七讲话龙七也不跟她们讲话不是她被孤立是她先发制人越发高冷了。 她现在只跟靳译肯讲话了。 靳译肯要龙七每天午自修去一次图书馆。 那会儿学生大都去食堂吃饭真正在温书的人很稀少都是平时一些不太活跃也不怎么参与八卦的模范生龙七一边用手机刷着同城的兼职信息一边等他彼时馆内灌满冬日阳光宁静安详她的午餐照例是一罐酸奶和一小份三明治她用膝盖抵着桌沿。 靳译肯来的时候她把手机锁屏他则把她手里的最后一口三明治拿掉龙七看他他将若干份外卖盒装的饭菜摆上桌还放上两杯温热的奶茶这菜点一看就知道是她特喜欢吃的那家她回头看了一眼图书馆前台问:“管事阿姨不在?” “不在在食堂。” 龙七立刻放下酸奶靳译肯把筷子放她手里把盛好饭的碗放她跟前隔壁桌闻到菜香的眼镜男往这儿瞄了一眼又无声地别过头去。 龙七吃饭的时候靳译肯翻了几页她的题册问她想考什么大学她实话实说:“我现在的成绩不稳定能不能上本科还不一定。” “想念什么专业?” “不知道我没规划。” 靳译肯翘着二郎腿看着她这么吃着然后说:“跟你说个事。” “嗯?” “爷给你补课。”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十六章 寒蝉 (++) 投诉 靳译肯当天那句话不是说着玩的。 那天过后他没动静但是隔天他就给她甩来一套补习训练大纲。 具体安排是这样:每周一到周五的中午自己准备难懂的考点向他请教周六天温故知新周日上午做补习卷子下午讲解其余时间随时联系力求一星期提升一门课。 而作为剥夺时间的补偿她这期间的开销算他身上。 龙七说怎么没给她留一些玩乐的时间。 靳译肯问你要跟谁玩乐? 龙七故意说你呗。 靳译肯说对我要给你补课你陪我给你补课这就是玩乐。 龙七就没话说了。 所以在考试期早就结束的这个时候大多数学生的状态轻松唯独她不是靳译肯抓她抓得很紧逼起人来也绝对不比老师差好在她头脑还算转得动没挨骂(她看出来了靳译肯最嫌笨的人)如果说董西的补课方式是和风细雨型的求稳不求快靳译肯就是风驰电掣型特别求效率龙七在这过程里被折磨得挺惨她觉得他有点精分。 但别说知识储备量确实每一天都实实在在地增长着。 其实她当初能考进这所高中就说明水平不错了只不过高中三年光顾着做兼职当模特一点没花心思在学习上才造成如今这幅岌岌可危的局面。还好先是董西拉了她一把然后是靳译肯紧紧拉着她。 靳译肯之所以拉着她也是有私心的一方面确实为她好另一方面比较长远他不像龙七那样总抱着两人谈两三年就散了的想法他对她的新鲜感和热恋感还没褪下去一心觉得能跟她把日子过好所以他希望她能跟上自己至少能达到他想要的标准虽说即使她最后考烂了他也不会在意(甚至他觉得那才是她的一部分)但他家里人首先就不会接受一个连学习都无法达到一般水准的人。 所以靳译肯在出国前那几天拼了命地抓她的学习拼到什么阶段呢?就是两人见面除了补习就是补习自从跨年过后就再没有过亲密行为他就像突然禁了欲一样。 好事儿。 一晃寒假要来了。 寒假开始前的一天学校最后一节体育课上龙七在体育馆看台上等靳译肯打球馆外在下雪。 今天他难得放她一天休息自己跑去跟人打球因为这是他在学校的最后一天放学后还要跟他们班的人吃饭龙七也会去。 卓清不去。 龙七膝盖上放着他的外衣外衣上压着一本杂志她撑着下巴看着杂志上最新受捧的“小表砸”们每看一张脸就能在半秒内脑补出她们素颜的模样她吃着苹果一页一页地翻偶尔瞥一眼台下的靳译肯就像“吊儿郎当的辣妈瞥一眼正在麦当劳儿童区撒欢的儿子”。 手机这时来了短讯。 老坪叫她空了去参加他帮她报的一个培训班她把苹果咬住用空出的一只手回:什么培训? 老坪:礼仪舞蹈声带训练。 她打字:看着像艺人培训。 老坪:对就是。 她:我靠脸就行。 老坪:!!!!! 她再回:高考结束后吧。 老坪:行最好现在就开始培训但我尊重你的决定。 老坪这句话的口气多了点官腔显得很客气以龙七对他的了解大概是自己的价值无形中又高了一些但老坪当然不会让她知道自己的价值有多高这相当于让一位暴君清楚自己的权利有多大龙七也没去探究她将手机放回衣兜继续吃苹果。 台下发出一声长哨比赛伴随着兴高采烈的进球欢呼声结束靳译肯那个队赢了。 她捋了一把长发敷衍性地拍了两下手。 最后一节课铃响后学校就正式放学进入寒假了。 靳译肯的送别宴设在学校附近一家大酒店的包厢中在座的大都是男生极个别带上了同校的女朋友没其他女生(他们班女生大都是白艾庭的党羽)但靳译肯这边的人就够多了刚开始气氛还有些离别愁绪后来就渐渐热了靳译肯特别喜欢灌人酒他在这方面技术一流龙七眼看着他弄垮一对又一对儿轻轻地发声:“差不多得了啊。” 那时男生们都喝高了站着各自的女朋友也站着就她在靳译肯身边兴意索然地坐着有个男生突然冒出一句话:“龙七你也站呗。” 其实是挺正常的一句话。 但是对方的口气不一样嗓音拔高抑扬起伏透着非善直接将她坐着不动的这回事上升到某个道德层面去了龙七条件反射性地看了声源处一眼靳译肯也看了一眼他秒回:“没事我就喜欢她这样。” 那男生挺高一个子黑黝黝的有点壮叫蒋禀算是跟靳译肯关系比较近的朋友也是篮球队里的主力龙七记得他因为他同时跟白艾庭的关系还不错甚至年级里一度盛传他喜欢过白艾庭。 送别宴开始的时候他就没讲过一句话刚刚这会儿他才冲着龙七讲了第一句话。 靳译肯那么回他后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欲言又止。 蒋禀其实就代表了“无法接受靳译肯弃白择龙”的那个团体又代表了“一身正气”的那个团体龙七跟靳译肯传出苗头后他从来没在舆论中表什么态但对龙七的敌意是一直摆在台面上的龙七有几次见靳译肯的时候一同见过他他对她总是摆着一副黑脸像时时刻刻替白艾庭诉着不公。 送别宴仍在继续气氛丝毫没变就好像所有人都假装没察觉刚才一触即发的某种情绪只有龙七转着手机透过交叠的酒瓶与人群看着蒋禀蒋禀对她视若无睹神色里透着轻视。 他觉得她就这顽劣性子没礼貌没教养比不上白艾庭配不上靳译肯。 他甚至好像在等她露出本性当场冲他发脾气来证明他的想法没有错。 但是龙七没有。 她不可能在这时候让靳译肯为难所以决定这就给蒋禀一个大面子她把手机摆回桌上拿过靳译肯刚开的一瓶啤酒但她正要起的时候靳译肯的手突然按在了她的肩上把她向上的力道轻轻按了回去她看他他正兴致盎然地跟对面一哥们侃着右手则稳稳压在龙七肩上等侃完他才在倒酒时说了一句:“坐着不用站。” 说完他给蒋禀敬了杯酒。 其中意思不必多说靳译肯把敬酒的话说得挺圆蒋禀当然不能不喝两人说是互敬其实是拼好在蒋禀酒量挺弱的靳译肯不一会儿就把他灌倒了当时整个场子都倒得差不多了只有龙七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靳译肯到最后也有些微醺他安分下来后握住龙七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一声不吭地坐着。 龙七用凉凉的湿巾擦了擦他泛红的脖子他突然转过头问她:“你会想我吗?” *** 靳译肯说他忘记那天晚上龙七是怎么回答的了他那时真的喝高了意识仅存于问出问题之前而问出来之后所记得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他倒头睡椅子上了真不记得她当时怎么回答的他觉得她根本就没回答这个问题。 龙七说放屁她明明回答了。 靳译肯要她再重复一遍。 她叫他自己去想。 接下来进入寒假了也没闲着龙七一边温习功课的同时一边陪着他和一拨又一拨的朋友吃饭其中有一部分是龙七见过的这部分以前被她归类为靳译肯的狐朋狗友(否则他不会光明正大地把当时还是地下情的她带在身边说明他们要么没踏入过靳译肯的正常生活根本不知道白艾庭的存在要么就是跟靳译肯一丘之貉即使知道也帮着瞒)另一部分则是长辈间都相互交好的朋友正经朋友龙七挺喜欢他跟这些正经朋友待一起时的状态就让他跟狐朋狗友少接触一个个儿是跟他一样的纨绔子弟坏习惯倒比他多私生活也乱。 靳译肯说她这就嫩了说他交朋友只分虚实不分好坏花出去的财力和精力总有一天拿得回来那帮纨绔子弟不能说是狐朋狗友只能说是未来的生意朋友。 归根究底就是给自己“留条路”就像他很久之前对龙七劝导过的一样算是他的人生准则。 龙七说:“好我以后也学学。” 他说:“你别学你有我就行了。” 连续下了几天雪后靳译肯出国的日子快到了。 他的最后一顿饭是打算跟龙七吃的那是出国前的最后一天飞机是明早九点的他把龙七接出来后就开始订餐馆这期间总是有来电干扰他有点烦车子因此开得一急一缓的。车外大雪纷飞车内暖气四溢龙七将手肘撑在车窗旁扣着额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几次讯号中断后靳译肯用抛掷的形式把手机扔车档旁显出一丝丝烦躁车子在路上飞驰着龙七慢条斯理地看着他的举止行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这么看着。 靳译肯没察觉。 “英国这几天气温不稳定”龙七慢慢地说“多带点衣服。” “带了。” “少喝酒少吸烟不要长残开车的时候别看手机还有既然天气不好车速就慢一点。” “好。”他说着收油门。 车厢内稍稍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雪粒击打车窗玻璃的噼里啪啦声良久后龙七问:“靳译肯你饿吗?” “不饿还行。” “那就别吃饭了。” 靳译肯听她这么说看向她。 她的视线一如既往在他身上说:“我们开个房吧。”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十七章 s□□e (++) 投诉 事先说好了一件事就是明早他走的时候别叫醒她她不想去送他。 那天晚上靳译肯没睡。 他对她免不了有一些离别情绪这种情绪被带到行动里致使他一整晚都不肯放开她龙七那晚特别好说话他怎样她都愿意她的指甲抠进他的肌肤里喘息声发在他耳边使他的**越来越强烈。 她在靳译肯出国前给了他最爽也最难以忘怀的一个晚上他说她挺有心机的即使他俩最后没走在一起也没有第二个女人能超越这晚上她所给予他的他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一晚。 龙七那时在绑头发。 橡皮筋一圈儿一圈儿地绕着将头发干净地束在脑后靳译肯说完这话她一言不发地坐到他身上用手挽住他的脖子用拇指抚他的脸然后亲他那会儿是凌晨五点窗纱外暮光微显离他出国还差四个小时离他的手机静音已超过十二小时靳译肯把她的橡皮筋扯下来使她重新回到长发披肩的状态然后用手臂圈起她的腰抱着她转身睡下去。 他是七点左右走的。 他走的时候真的履行了诺言没叫醒她但给她买了一份早餐留在茶几上然后带走了一根她用于扎头发的黑色橡皮筋。 他关门时龙七慢慢地睁开眼也没做什么只是听着他渐行渐远的离去动静随后继续将眼闭上当做浮华一场梦。 “你会想我吗?” 寒假的前一天靳译肯在班内男生的送别宴上问过龙七这么一句话。 当时龙七真的回答了。 她一边擦着他的脖子一边因这句话而看向他他的眼睛有点红看上去醉得不轻。她没说话只是将湿巾放到膝盖上低头理着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靳译肯你觉得我的回答是什么?” 他没答。 她继续理着说:“我之前想过你会问我这种问题。” “其实我们两个的关系挺奇怪的我一开始不喜欢你就一直习惯于这个不喜欢你的状态里你也习惯了这个状态。所以很多时候一些应该认真回答的问题我都敷衍带过。就像以前你提起出国的事情时我一直挺无所谓的你久而久之就不提了。” “但现在我觉得我的心态有点不一样了。这几天我对你的感觉有点不一样了我还喜欢董西但是我有点不希望你出国这种模棱两可的想法特别不好。” “可我没法无视这种感觉”她终于将湿巾都叠好说着抬头叫他“靳译……” 靳译肯倒在椅子上睡着了。 龙七的话慢慢地停住看着他看了良久后她继续低头将叠好的湿巾展开来没再说话。 所以那一天靳译肯错过的是他最想听的话。 八点五十分的时候龙七退了房。 她套着一件单薄的外衣脸庞素净拎着他买的早餐坐到酒店外的喷泉池子边上。那是她最喜欢吃的一家蟹粉汤包最近的分店离这儿有至少半小时车程也就理解靳译肯为什么六点半的时候出去过一次又回来了。 视线在这份汤包上定格一会儿后她从塑料袋中拿出筷子在寒风里咬了一口默默地吃着。 天气很灰云压得很低这个城市的雪还未消融依旧飘着细细的小雪粒隐隐看见三万英尺之上飞机的飞行痕迹转瞬又被厚厚的云层湮没她一口口地吃着汤包缓而慢一声不吭。 口袋里的手机在振动她也不接。 九点整机场候机室。 航班因天气原因晚点半个小时厅外盘旋着巨响的飞机引擎声靳译肯无声地坐着白艾庭坐他身边。 手续部办好行李部托运座椅后头是临时决定陪飞到英国的正在聊天的两家母亲靳译肯的手肘搭在膝盖上低头揉着熬夜一晚的脸白艾庭在他身边轻声说:“你昨晚没回家对不对?” 他不理她。 “你的衣服没换手机也快没电了。” 他揉完脸颊看着地板发呆还是没回她的话。 她也安静了一会儿两家母亲正在聊伦敦与这里的气候差别她偶尔接一两句话被靳阿姨淡淡地夸几句随后继续安静地坐着偶尔也会往他看他没摆出任何一点对这话题感兴趣的意思。 不久后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白艾庭再开口:“我知道你最近对家里的逆反心强烈所以不想和我在一起。” 接着这种无奈的口气渐渐变成“没关系”的命中注定感她说:“但我能熬。” 靳译肯眯起眼侧头看她。 她也望着他。 “你现在喜欢龙七可以你蔑视家里的决定也可以我能熬不管你现在做什么决定我都会一直对你好我会熬到你看清自己的那一天熬到你成熟的那一天四年不长不短足够让你成长为稳重又负责任的男人。” “只要我不放弃”她接着说“只要我不放弃总有一天能等到你改变想法而你到时也会发现异国恋没用的你和龙七只要见不到面那种虚浮得像泡沫一样的激情马上就会散了因为你对于她、她对于你都不过是一时新鲜和相互利用而已靳译肯。” 白艾庭说这些话时他没打断那时身后两家母亲已经聊到有关夏季的话题他只是不置可否地动了动嘴角徐徐地问她:“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和她做了多少次?” 白艾庭有一瞬间的怔惊但这种情绪很快被压了下来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神和表情则强装淡定回:“我没有问你你就别说。” “我自己也数不清了但我到现在都记得她的呼吸声我很累我很想她我想现在就回去陪她补一个回笼觉或者再做一次。” “靳译肯!”白艾庭低声念他的名字慌张地回头看了一眼仍在聊天的两家母亲将手覆盖到他的手背上“轻点不要被你妈和我妈听到。” 他将手从她的手心下抽出来。 他的手上有一根黑色橡皮筋从进机场开始他就一直绕着它玩儿现在吓到她后他满意地低下头继续饶有耐心地绕着这根橡皮筋。 *** 九点半靳译肯发来已登机的短讯时龙七看着灰暗天空中的飞机身影。 这个城市离伦敦有九千多公里时差八小时来回一次二十六个小时她坐在雨雪斑驳的喷泉池子前看了许久看得眼睛发酸后才慢慢收回视线。 那时候老坪已经打了她五个未接来电从八点半陆陆续续维持到现在还在打。 她不急着接。 后来走出了酒店漫无目的地逛到市中心最繁茂的一带商业圈内停顿在步行街的一处咖啡店招聘牌前。 天气冷风大吹散她的长发吹得雪粒都刮到脸上她摸着衣袋内稀少的现金看着招聘牌上的薪资介绍呼吸着生冷生冷的空气。 她没告诉靳译肯自己捉襟见肘的现状她想他安心地出国一点都别挂念她也不要在她身上消耗资金消耗他家里对他的忍耐值。 所以她也没有告诉他她要在准备升学考试的同时做正经的兼职来养活自己陪着他时她是被捧在手心吃好睡好的女王他走后她又回到单打独斗的狼狈学生样。 辜负他的希望了。 手机响第七次时咖啡厅对面广场中心大厦的led屏幕里在播放音乐节目主持人正以隆重的用词为一首来势汹汹的单曲做着首播前的铺垫她从衣兜中拿出手机低头看。 仍是老坪。 这时咖啡厅的门喀拉一声打开服务员许是看她在外站了许久以询问的目光看她她即刻将手机收回衣兜问:“你好你们店还招不招人?” “哦……”服务员打量她“是这方面的事啊你进来谈吧。” 龙七走上台阶。 与此同时中心大厦上的led内开始播放单曲前奏震撼抓耳引得服务员往那儿看了一眼但只看了一眼人就怔住了立刻回头盯向刚进咖啡馆的龙七龙七当时正收到一条新短讯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光照在她的脸上。 短讯是老坪发来的他说:下次及时接我电话收拾一下化个淡妆我要带你去谈几个合同。 不到三秒第二条短讯紧跟而来:ps.今天是你的mv首播日记得看连你都会爱上你自己。 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是服务员迟迟没关玻璃门外面的风一阵阵刮进来龙七冷皱着眉看过去而看过去的那一秒恰巧看到对面中心大厦上led屏幕中一个正好伴着主唱嘶吼出来的第一声强音盯向镜头的自己。 身子这才麻了一下。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十八章 董西 (++) 投诉 四月开春。 最严寒的冬季已经过去天气还是冷戒得了及膝的大衣戒不了有厚度的针织衫高中的放学铃在湿冷空气中打响学生一拨拨打着伞出来各自踏入第五个阴雨连绵的放学时刻。 同班同学严妍叫董西的时候董西没回头。 伞面儿上覆盖着雨声她正慢慢地往前走戴着围巾拎着一个装书的纸袋子。严妍第二次叫董西声音穿过三四个举着伞的学生群叫得差点飚出破音董西才回过头目光在人群里稍微扫过后徐徐定格到她身上。 “你今天没有车接?”严妍用手挡着额前的雨到她跟前问“怎么走地铁站那条路?” “我去买点东西。” “你真不去班级聚会?她们都叫我劝你呢。” “不去了。” 有人在叫严妍严妍往后瞅一眼朝那边打了个手势随后再向着她说:“既然你真的不想去就算了我跟她们说一声你回家路上当心点好好复习吧。” “嗯。” 目送严妍走后她收了视线。 车站、马路、栏杆上布满雨迹。 从喧闹的校门口拐入商业区的步行道在一家文具店买了素描本两个学生在杂志区讨论八卦柜台前的男员工穿着某某后援会的会服董西看了一眼男员工随着她的视线看自己的衣服她这时低头拿钱包。男员工将本子装进袋子说:“六十九。” 董西接过袋子。 出了文具店雨还在下。 隔壁的音像店放着爵士乐合着雨声曲调听着更清冷一些她在店外的橱窗前缓缓停住从衣袋中拿出作响的手机。 搁耳边听了几秒后她轻轻说:“嗯我坐地铁回来。” …… “嗯不用接我了。” …… “好。” …… 挂完电话人却没有往前走。 她仍举着伞伞面遮挡着旁侧的光景周遭车鸣四起人来人往独她安静地站在原地。 不久后她慢慢侧过头透过雨迹斑驳的透明伞面儿望向橱窗内的海报。 龙七爆红的那一日开始这里的区域就被她的海报占着。 很大一幅几乎占着整个橱窗。 路过的大学生会停下来站在董西的周围看一会儿行人也会侧过头注意那么一两眼。 唯有她安静地凝视这块区域没有怨没有厌一言不发只有一阵阵的风把她脖子旁的长发吹到眼前后来收视线时也如初始的状态她准备离开。 这时音像店走出一个人。 那个人走得急急到撞了一下她她的伞与那人衣内的唱片碟同时掉到地上董西回头他也往地上瞅了一眼恰时马路边响起一声刺耳的车鸣她听他说:“倒霉。” 音像店门口的防盗系统突然作响。 董西看他他则立马看向追出音像店的两个柜台小哥董西手中的纸袋再次被两人撞到地上她措手不及地扶住路旁的栏杆而男生直接被两人狠狠摁到橱窗玻璃上他衣服内的数十张唱片碟噼里啪啦落到地上脑袋被死死摁着两名店员骂他扯弄他他的脸紧紧贴在玻璃壁上龙七的海报受玻璃振动啪一声滑落在店内的地板上。 她看见了。 三人推搡中溅起的雨水落到她身侧她别过头咳嗽男生被其中一人擒住双臂另一人趁此时报警而店内的海报皱成一团没人收拾。 细雨落在董西的发隙、肩头她一边咳嗽一边起身店员在翻对方的皮夹子抽出身份证时大声讽刺:“刚成年呢!” 因这句话正要进店的董西朝他看他正喘着气站在原地不慌不忙地舔了舔嘴角的伤口。 而因为董西看他他也才看了一眼她。 两人对上视线眼周都是水雾汽那么几秒过后董西眼内的情绪突然发生轻微改变。 男生却面无表情。 他好像没有认出她来。 他似乎只当她是个围观者吊儿郎当地站在雨中像展示胜利品一般地动了动自己那被束缚的手臂不太将人放眼里身后的人推了一下他的脑袋训他安分点他才收回视线兴意索然地冷笑一声。 董西当时没与他说话。 但两天后他的消息就来了。 那是四月初的雨季离高考还有两个月校师生正处于最紧张复习阶段的时候高三年级转回一位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个人的脸上带着淤青脖劲处贴着不少创口贴他的归来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已久的河面瞬间激起巨浪搅起水底下的无数小漩涡。 他曾经在这所学校“名声大噪”也曾经在这所学校“身败名裂”他转回来的头一个上午校园上已经有了数条科普贴每一条帖子都极尽所能地述说着关于这个人的一切整个热闹氛围仿佛回到靳译肯与龙七仍在校的时期。 有一个帖子说他叫顾明栋被北番录取过但高一参加完一场军训后就被学校劝退了。 有一个帖子说他这几年都没上学在外面混了很多条道儿。 有一个帖子说他家里有背景。 还有一个帖子说他把龙七追到手过龙七有一段时间曾爱他爱到能死的地步。 ……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十九章 顾明栋 (++) 投诉 董西将严妍发在班级群里的消息设置了屏蔽消息记录停留在的帖子截图上手机提示声终于安静下来。 彼时大半个教室的距离三条过道五排座位以外顾明栋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 后桌的人向董西借笔董西回过头。 那时他正低着脑袋在膝盖上摆弄着某些被课桌遮掩住的东西他的长相很阳刚不太像个高中生身上有些社会气息但脸上的淤青又似乎提醒着他也不过是个会惹祸的少年。坐他前边儿的严妍仍旧在发消息严妍恰好抬了头看到她朝她笑一笑。 她回过身子。 手机上收到严妍的私信:要不要我把前几天班级聚会的照片发给你? 董西继续写着数学试卷半节自习课后回:嗯发我的邮箱谢谢。 严妍:下一次聚会你来吗?下个月周六。 她没有回。 下课铃响后她将手机放进包里抽出一叠英语卷子后桌的女生喊她:“董西去楼下上体活课了。” “我晚一点去。” “你在帮老师记分数啊?” “嗯。” “让我看看我几分!” 桌前迅速被几个人围上她一言不发地将记分表格展开承受周遭一片嘈杂十分钟后嘈杂声才随着上课铃响渐渐散去。 女生们拿着各自的运动服出了教室最后一个查看完分数的女生说:“我也下去咯。” “嗯。”她应。 人都走了。 之后教室内空空荡荡没有声响只依稀传来操场的吹哨声董西将最后一个分数记上表格时离上课铃响刚过去三分钟。 她把表格交到办公室随后从教室后排的储物柜中拿运动服走出教室走向洗手间。 走廊内自习氛围安静唯有西边的教室遥遥传来一些小吵闹。她走着渐渐地那些模糊不清的吵闹被来自洗手间的讲话声打断她的步伐不由自主在门口停缓听着里面的人提她的名字。 那女生正说:“董西又不来是吧?” 语气里藏着些八卦藏着些许好奇与些许嘲讽有人回她:“反正她还没回严妍的消息。” 两人的声音从隔间内冒出来伴着悉悉索索的换衣声董西在两三秒的停顿过后并无反应径直走到最近的一间隔间轻轻关上门。 女生说:“严妍也是拎不清叫几次了都不来还叫唉佩服她。” “也不是严妍的错严妍很喜欢董西的你知道吗是董西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歧视非尖子生以外的任何学生?那她怎么不回尖子班去。” 对方再次劝:“其实董西人挺好的就是不太喜欢热闹氛围。” 说着压低声音:“董西早就被龙七玩坏了我觉得她是不敢了。” 一说到龙七的名字那女生不再吭声这时董西换好衣服她推门而出的时候隔间两个女生也推门出来董西并不看她们身后因此而霎地一片寂静。 只是走出洗手间的时候顾明栋的身影扎扎实实地挡住她眼前的阳光。 他正背着微弱的阳光打哈欠董西迎着阳光看他看得双眼眯起不知他何时在这儿也不知他是刚从男洗手间出来还是准备进男洗手间她停了停后继续绕过这个人走他没动身子等到她走了三步才听他以刚打完哈欠的慵懒语气说一声:“你们学校洗手间的隔音好差。” 她没有停。 他接着说:“你好眼熟。” 她也没有停。 顾明栋转过身子说第三句话:“你跟阿七玩的时候带劲吗?” 董西的头发被风吹了一下跟着领角一起轻微摆动两三秒的无声后她转身走下楼梯彻底断绝他企图与她展开的对话。 下午又进入延绵不绝的小雨时节。 严妍起身关窗的时候发出“哎呀”一声轻微叫声正在整理复习卷子的董西回头看见严妍的一根头发在顾明栋的指头间。 顾明栋在笑。 严妍外向但顾明栋太传奇严妍怕他所以她皱了皱眉后捂着后脑勺坐回原位不吭一声儿。 董西转回头继续写笔下的东西。 *** 傍晚的自习课部结束后董西没跟严妍一起走她去了商业区的那家文具店重新买了一本素描本。 柜台小哥在看杂志杂志上方尤为醒目地标着“最具升值潜力的it girl”、“今年最令人惊喜的面孔”等捧人的标题董西看了两秒淡然地收回视线付了帐。 出店门后再次经过音像店龙七的海报还在店门口竖着她的人形kt板店内液晶悬挂电视上放着她的成名mv。 她停驻在小雨中良久轻轻叹出一口气恍似妥协与认命。 然后别头看过去。 两个月前国内最厉害的一支乐队发行了一支到现在都被敬仰的神单曲那时他们选择了最紧俏的时间点进行球首播但凡有电视和led的地方都在播那首雄狮临城般的歌。 而那首名叫《sve》的歌里有一个气势如虹的龙七。 董西看过去的时候镜头正扫过龙七身体各处的细腻特写她的膝盖、捋起袖管的手腕、没戴任何耳饰的耳根处落着几根发丝的后颈处……依次出现在镜头前。 她是安静的、美丽的、性感而禁欲的。 而音乐是强势的侵略性的。 当她抬起眼眸盯住镜头以一个最慵懒的姿态看向屏幕的那一刻音乐与她的交融瞬间形成一次疯狂的热恋冰霜烈焰狂风骤雨都仿佛融在她一个眼神里主唱一声声嘶哑的“sve”似乎在倾诉对这样一个无与伦比的女人所产生的无可救药的爱恋。 整个画面里是她整首歌下来都是她镜头没有一秒是离开她的她没有一秒是能让人移开视线的。 张力如此之大无怪乎会红。 犹记得那段日子网上热帖不断社交及各门户网站上询问“女主角是谁”的搜索量达到当日高点蝉联数日不下;而每每放学时刻北番高中的校门口都候着数支记者队伍与若干粉丝。 然后她就不太来学校了。 …… …… 在店门口站完整支mv暮色浓重华灯初上店员在门口探了探头询问她是否要进来躲雨她摇头。 于是店员将龙七的那块人形板收到屋檐下再关上门防止湿气进入店内。 董西准备离开。 可在她转身的时候身后站了良久的人终于发声嗓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和“你完蛋了”的幸灾乐祸感说:“就是你啊。” 她转过头。 眼里出现顾明栋的身影时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声。而顾明栋的眼神分明透着股非善他就这么盯着她直到后来视线缓缓移到店门口那块人形板上。 眼神微微放柔了。 “你好像受她荼毒不浅。”他说。 董西没答。 他越过董西缓缓走到人形板前插着衣袋目不转睛地看着板子像看着一个老朋友一般随后用连着衣袋的手擦了擦牌子上的雨露。 “她是挺漂亮的。” 他说完这句颇有深意的话突然做出一件事这件事令董西的腕部一时无力举着的伞因此软软滑到她的肩头她淋着雨怔怔地看着他的举动。 晚暮的雨里顾明栋俯着身子斜着脑袋将嘴唇贴在kt板上龙七的唇上像跟一个真正的恋人交往着一般深情又旁若无人地吻她董西的伞从肩头落到地上手臂也垂了下来一串木桃挂饰掉进水洼中。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章 热闹 (++) 投诉 彼时斜风细雨空气里浸着湿气毛衣沾着水露行人在走董西在呼吸。 路边一声车鸣董西一怔别过头。 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被这刺耳的声音打破她就像被拯救有了从这种无所适从的环境中脱离的依靠随着车鸣去拉开自家车的后车门车门砰一声关上时顾明栋慢慢侧过头朝她所在的声源处睨了一眼。 雨在下车驶走董西的伞留在原地里外湿透。 *** 隔天仍是阴雨。 董西在过道里碰到顾明栋的时候早自习铃声正好响起她的手里拿着一叠准备交往办公室的试卷而他以一副稳稳迟到的模样走着。 她在离他五米开外的地方停顿了一下稍微犹豫后继续向前走试卷被风吹得唰唰响数张纸页频繁折起她将试卷的一角按住。 顾明栋被风吹试卷的声响吸引朝她看。 董西视若无睹。 他将手伸进裤袋中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从裤袋中拿出一样东西懒洋洋地说:“别走那么快嘛。” 她没理他。 但顾明栋紧接着摇了摇手里的东西她的步伐因那东西发出的声响而停下来按着试卷一角的手指忽然没了力气纸张倏倏作响。 她回过头。 顾明栋的食指上挂着昨天被遗落的木桃挂饰他晃着挂饰红绳上的两颗木桃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夹着雨声脆弱得仿佛一摔就会碎。 而刚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串挂饰就因为他过于散漫的晃法脱离手指啪一声撞击到墙上董西的视线紧跟到挂饰掉落的地方顾明栋一边盯着她一边下蹲捡起挂饰。 “你终于有点活人的情绪了”他说着将挂饰抛起后接住“阿七也有这么一条东西。” “我以前想要”他接着说“她不给我。” 说完他把挂饰放回裤兜。 并没有要物归原主的意思。 董西没说话顾明栋用拇指蹭了蹭鼻子大概因为她没反应所以心安理得地转过身子继续走。 但上课铃打响时她开口:“你只擅长用偷或抢的方式去获得喜欢的东西是不是?” 风以回旋的方式来回刮在通透的走廊内。 顾明栋停下来。 那是一种很突兀的停步仿佛突然间被打中了脊骨。 从董西说话开始局势也在悄然间产生变化以他为攻她为守的状态进入一种互相攻击的状态但杀伤力似乎还不够大一瞬间的僵硬后顾明栋仍旧恢复到悠然自得的原状别过脑袋看她。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急促的铃声响着他装模作样地做了一个“要迟到了”的无奈手势随后走开她看着他的背影终究没有将那句话说第二遍。 早休后的教室有点吵。 严妍在跟旁座的人聊天董西进教室时严妍喊了一声她她往那儿看严妍身后的顾明栋正翘着二郎腿转笔。 她没回应严妍。 回座位后严妍那边突然发出一声细小的动静顾明栋又拔了一根她的头发他仍旧像上次一般笑严妍捂着后脑勺有点愠怒脸有点红。董西别头看一眼看见顾明栋那副上了瘾的坏笑模样。 班里是宁静的自习课氛围严妍轻声回他:“你不要拔了。” 他却大声回:“啊?” 课桌周遭的人三三两两看过去董西收回视线事不关己地理笔记。 严妍又被拔了一根头发。 董西没回头。 严妍将椅子往前挪时再次被拔了一根头发她痛得发不出声音班内仍旧无一人讲话。 而董西的呼吸起伏了一下。 她第二次回过头那时顾明栋正要继续下手她则在此时说:“各位同学把上节课的笔记放到桌面上我收给老师检查。” 班内响起此起彼伏的轻微抱怨与翻腾声顾明栋停了手严妍迅速把头发扎起来将椅子往前大幅度地挪。 董西从第一排开始收本子收到严妍那桌时看了看严妍的后脑勺而收到顾明栋那桌时见他桌面上空无一物只有数根从严妍那儿收集的头发。 他翘着二郎腿像故意刺激她似的指头上挂着那根木桃挂饰一边晃一边盯着窗外。 “笔记本。”她平静地说。 顾明栋不回她。 “上节课的笔记本。”董西重复。 他还是不搭理。 严妍悄然回头看他们周遭的喧闹声也微微减弱了些董西接下来没有说话她安静了两三秒后突然将怀内数十本本子撂到顾明栋的桌面上发出的巨响声惊醒了班里人也简单粗暴地扯回顾明栋的注意力董西站在他的桌前淡淡说第三回:“交笔记本。” 严妍懵了。 顾明栋说:“哟又活起来了。” 木桃挂饰还在他的指头上转动。 他的话音还未落董西突然将挂饰从他指头上拿走。 这一下产生的反应很大顾明栋立刻轰隆一声站起身而董西的反应更快她拿到东西就走顾明栋把桌上数十本笔记本甩到地上嗓音低沉地说:“给我!” 董西攥着挂饰出了教室充耳不闻他的话顾明栋跟出去严妍紧跟着顾明栋跑出来窗口唰唰唰聚齐整个班级的人走道上的学生往两边散去顾明栋发声:“董西!” 那是一种可怕至极的口气夹着呼之欲出的威胁与暴力十步之外人群中的董西回过身子以一种文静却不示弱的样子看他藏着一股“来啊要来就来啊”的勇气及挑衅顾明栋再往前走时严妍拉住他的手臂。 顾明栋抽开手臂严妍被这股力道甩到地上。 教室内又涌出来两三名女生去扶严妍也终于有几个男生冲出来劝住顾明栋而董西仍然站在原地她的头发与领结随风扬摆抿着唇攥着手。 与此同时喧闹源二十米之外的教学楼楼梯上有个人慢慢走着耳里塞着耳机袖子捋在腕口含着糖拨着头发。 “给不给!”顾明栋被男生拦着粗着嗓子指着她放话。 严妍跑去找老师董西身前的所有学生唯恐被波及四散到走廊两旁只有董西静静凝视他。 那个人走完楼梯进入廊口步子缓缓转向西边的教室耳机里的声响盖住东边走廊的喧闹正懒洋洋地经过各个班级窗口。 “操!”顾明栋说。 悠闲的走速在这时停下来她摘下其中一个耳机嚼着糖慢慢回头看。 那几个文弱的男生快拦不住身躯健壮的顾明栋严妍大声叫着老师董西周旁的学生劝她躲一躲董西不回应也无动作。 顾明栋突然摆脱束缚朝董西走过去的时候周围的女生吓得叫起来他当即提起手臂要向她动手而就在董西侧过头紧闭眼时顾明栋的脚步突然在一米之外愕然停止他的视线穿过董西盯向她身后。 那里有一个人刚好穿过重重围观者拨开最后一个挡路人来到中心地带。 她一边将视线放到他身上一边无声地来到董西身后长长的卷发束在脑后单只手挂在衣袋内以一种吊儿郎当的凑热闹方式打量着他。 仿佛被枪击中仿佛唱片卡带仿佛一根鱼刺扎在喉咙口最脆弱的部位。 场有那么三四秒的屏息顾明栋盯着龙七龙七盯着顾明栋唯有董西在这阵突如其来的安静中慢慢睁眼而龙七在这个时候伸出手。 她捂住她的眼睛。 董西即将重见的光明又成一片黑暗即将看见的顾明栋的暴力举动也被阻挡在一个掌心以外董西想动想回头看看身后的人龙七说:“别动。” 声音贴着她的耳畔温柔而淡定。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一章 歪道 (++) 投诉 龙七当时能感觉到董西的睫毛碰触她的掌心时痒痒的触感。 整个走廊满是喧嚣顾明栋站在她身前两米的距离就像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距离缺的只是一堵高墙和一件被他潇洒扔出高墙的迷彩服。 经纪人老坪的来电在衣袋里嗡嗡作响而严妍那一声“老师来了!”很快从围观人群之外传来顾明栋回头看龙七去握董西的手腕。 她将掌心从董西眼前放下的时候老师的训话声从外围传来龙七拉着董西走进身后的学生群顾明栋发现后就想跟但没跟两步就被喊住他死死盯着她们。 而龙七在人头攒动间回过头无声地缓慢地望了他一眼。 顾明栋是谁? 高一时年级里唯一一个性格脾气臭到能媲美她的人是顾明栋。 各种臭闻和骂贴数量盖过她的是顾明栋。 唬着她逃课为了她殴人让她在军训时就烙上一个小过的人也是顾明栋。 印象深吗?很爱他?爱到能为他而死的地步? “做他的白日梦。”四月微风宁静操场龙七倚着栏杆说这句话。 说完后从衣袋中掏出手机将老坪的第三个来电拒接把手机调为静音。 “他追我追得比较猛而已但我跟他做的那些事根本排不进我的黑历史里。”后来居上的靳译肯早就把那些个容量占满了。 “他一厢情愿。”她接着说。 她说这些时董西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风从她身后吹来的时候把她身上那股柔软的味道也送过来缠在龙七的长发之间。 但该解释的都解释完了董西还是没开口讲话。 场面进入一阵长久又微妙的沉默远处有课铃声董西的手机随着铃声一起响起龙七的指头在栏杆上一点一点发出嗒嗒声。 董西不接电话。 她的双手中似乎握着一样东西因为那样东西她才迟迟不腾手去拿手机一声不吭地坐着任由来电作响。 “他在跟你抢什么?”龙七便用下巴指她的手问。 董西不答龙七接着问:“他有没有在放学后跟踪过你?” 她低垂的眼睫毛动了动。 龙七看见了。 “有过是不是?” …… 即使董西依旧不回答龙七也没再追问了她收回顶着栏杆的脚走到董西面前伸出衣袋中的左手覆到她的前额上董西的眼睛被刘海遮住听她说:“今天放学后我在校门口等你你跟着我走我送你回家。” 说完后听到第二声打铃龙七准备走董西在这时终于站起身没带出丝毫动静只听到她的一句:“没必要这样。” 龙七在原地站定风把董西淡淡的声音带过来。 “你活在你的世界里就好你管我的话我会花时间想这儿还有什么是你要的。” 她回头看董西。 董西平和地看着身前两米处的地面:“你如果真又看中什么直接跟我说我给然后你走。” 风突然大起来夹来几丝残雨打进她的脖子里。 龙七把外衣帽子揽上脑袋一阵沉默后眯着眼回:“没有我没其他的意思。” …… “你冷不冷?别站那儿说话跟我回教学楼吧。” “我跟你不同课。” 董西说完这句话龙七就懂了。 时过境迁这一点是一厢情愿的事儿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她脑子里被繁事所挤压自以为几个月前的事已经被淡忘但董西心里分明还留着那一回从她口中泼出的水渍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天气湿嗒嗒的干不了。 她慢慢点了头随后再没说话了。 而后的一整节课龙七没回教室她专门留在教学楼后头的墙根口。 这边时常聚着一些偷偷抽烟的高年级男生这一回因为她在男生们反倒来得少了大部分看见她就“哟”了一声抱着手臂的龙七抬一下眼皮几个眼力好的就看明白了叫着哥们去别处了。 所以顾明栋点着烟走到墙根处的时候这边的场子已经被龙七清干净了他刚点着那烟烟就被龙七从嘴边抽走掷地上。 顾明栋侧头看到墙根处的她第一反应也是:“哦哟?” 龙七直入主题:“你在跟她抢什么?” 而顾明栋反应也很快两人几乎跳过了“故人相见泪汪汪”的步骤他去抽第二根烟笑里藏刀地回:“大明星我听说你现在牛逼了?” “你还跟踪过她?” “遗憾啊遗憾我这儿没存多少你的黑料否则唉。” 龙七叫他一声名“顾明栋”时他置若罔闻地问:“你现在还跟靳译肯在一起了是吧?” 她不答。 他说:“贵圈真乱他以前一点都不稀罕你。” 然后一边点烟一边感叹:“不过真奇怪我想要的东西这家伙都有啊。” 龙七再次把他的烟抽走没掷地上直接将烫的那头摁在他的香烟盒子上一股难闻的塑料味儿钻进鼻子他皱一皱眉头龙七低头拍手心淡淡说:“顾明栋顾同学我先不管你跟董西有什么仇什么怨但有句话说在前头。” “行事前多看看自己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别总以为自己还是未成年的小鬼头这些年大家都长记性了知道分辨好坏了就你还活在当初那个德行里哦对了也别把当年那套把戏玩在这学校任何一个学生的身上否则校方不处理你……” 她拍干净手上的烟灰放进衣袋抬头看他:“我也会打死你到时候靳译肯的面子我都不给。” 顾明栋高一时跟靳译肯的关系有得一说。 靳译肯那诡谲性格最合得来的除了司柏林那种压根不把他当回事儿的就是顾明栋这种火爆直爽的人。他最喜欢翘着二郎腿坐在暗处悠悠哉哉地看戏而顾明栋老在明处横冲直撞给他提供出不少节目所以他觉得顾明栋这哥们好玩玩起来挺有创意顾明栋也觉得他这人有意思上道儿所以两人的关系一度还挺铁。 当然那时候靳译肯是超级尖子生是一眼都不肯放在龙七身上的顾明栋追她追得再猛他也只悠闲自在地当个戏外人对她没产生过一丁点意思。 但后来就有些不同了龙七差点被顾明栋扯进一条歪道时在临门一脚前替她刹了把车的反倒是靳译肯。 所以顾明栋这个人糟糕到什么程度呢就是连靳译肯都会忍不住插手管一下的地步。 龙七的话落下后天边一声滚雷湿冷的春雨又要来了顾明栋恣意地站在她眼前不说话不点头也不摇头。 那天放学后老坪派了保姆车在校门口等她。 龙七上车时他正在打商务电话说是有个杂志片儿要她去拍司机回头问下个地点是公司还是住宅区老坪用手势示意先候着助理姑娘凑上前帮她理头发。 她倚在窗口刷着手机空时看一眼校门口的光景玻璃上雨迹斑驳人脸模糊不清她低头看时间后来再向校门口投去视线时董西刚好从那儿走出来孤身一人撑着伞。 被玻璃朦胧化的画面在她的眼里逐渐清晰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问:“我等会儿有没有事?” 老坪刚把电话打完回:“今天没事今天就是来送你回家免得你被人拍到坐公交坐地铁寒碜。” “那我自己有事”她说“照我的路开你一句声儿别出。” 老坪往外头望一眼:“注意谁呢?” 而老坪望过去的时候顾明栋也正好走出校门他跟在董西的身后没撑伞上了董西上的那辆公交。 “畜牲。”龙七念。 老坪因为这两个字看她一眼。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二章 逆鳞 (++) 投诉 “畜牲?” 他重复她的话女助理也瞅她一眼。 而龙七依旧蜷着身子看着那辆巴士渐行渐远的车影呼出的气覆盖上雨迹斑驳的玻璃面儿淡淡说:“有一种人用自以为了解你的方式接近你迎合你追求你引导你的坏想法拉扯你的原则底线在任何能拖你下地狱的事上不停地鼓动你激励你……” “当你被感化后再将浑然不觉的你引向一条歪道然后凭着这些过往指引你做更糟糕的事。” …… “这不是畜牲是什么?” 龙七说完时车子调转方向跟随巴士趋上直行道她寡静地靠着椅背助理小心翼翼地望着她而老坪说:“说人话。” 车子跟着巴士行驶了两站路在某一站停靠时董西从前门下车用手挡着额前的雨丝快步走进车站旁的便利超市内。 巴士后门顾明栋下车。 龙七轻轻扯掉左耳的一根耳机线没动身子视线安静地跟着顾明栋老坪嘱咐司机熄火而后回了几个合作伙伴发来的信息顺道又问龙七一句:“所以那小子做过什么畜牲事?” 龙七没答从助理那儿拿了根黑色的皮筋在手上一圈一圈地绕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响。 “嗯?”老坪非要知道盯着她看。 便利超市的门叮当一声响柜台小哥将零钱找给当前顾客一句“谢谢光临”后视线接向门口说:“欢迎光临。” 而后替柜台前的下一位顾客打包关东煮。 董西站在第二排柜架前的走道中低头端详手中几袋猫粮她的头发有点湿用一根皮筋松松系着手腕上悬着一个绀色的便当袋子袋子旁挂一把透明的雨伞未干透的雨水凝聚到伞尖良久酝酿后滴答一声落地板上她的鞋子旁。 顾明栋在食品柜的一侧盯着她一会儿后从衣袋中掏手机朝着她拍一张相。 “咔擦”闪光灯闪过董西的眼角她侧过头。 “先是尾随”车内龙七的指头一下一下点着膝盖“做得就好像巧到在每一个地方都能相遇一样。” “然后为你而痴迷。” “喜欢你。” “想得到你。” “能为你做任何事。” “总是说‘你心里有讨厌的人让我猜是谁’这样的话。” “洞察你所有的负面情绪只要在他面前露出稍微一点……“ 老坪插话:“你不会是被他拍裸照了?” 平静叙述的语言戛然而止龙七闭着眼睛揉额头。 “你心里有讨厌的人”超市内过道中董西身前四米的距离顾明栋笔直站在柜架旁慢悠悠地说“除去我以外还有两个人。” 超市内的暖气轰轰作响董西眼内的情绪从初始受惊的轻微波动到发现是他的逐渐平复而后又因这句话慢慢起伏手中的猫粮袋子随着力道吱嘎作响伞尖儿下又落一颗水珠子。 店内他和她两人第一排食品柜前的女顾客两名柜台小哥一位超市女经理和正在交付关东煮钱的男顾客一共七人。 “我不是你最讨厌的人。”顾明栋接着说“真奇怪我都差点对你动手了我居然不是你最讨厌的人。” 董西收了视线将猫粮袋子放回货柜背过他走。 顾明栋说:“我看过上的帖子了你有偷窃癖啊?” “这不是怕别人有你黑历史吗这种东西赶紧告诉我我能处理的尽早在这段时间处理掉。”老坪给她解释。 龙七依旧抱着手臂一言不发。 “行了我信你不会拍别生气是我错。”老坪认错。 而龙七在之后轻描淡写地开口:“你真想处理的话也行。” “真有?” “有在英国自己去联系。” 老坪立刻反应过来:“哦那位爷没事那爷跟你……” “我最讨厌他。” “谁?” “超市里的人。” 老坪这才被拉回话题又仿佛舒一口气龙七不等他反应继续说:“被他诈过的学生中有三个没有走回正途。” “那么他到底做了什么?” 超市内董西的呼吸融入空气中的湿气寒寒的凉凉的她回过头将顾明栋整个人映在眼瞳里。 顾明栋面无表情地朝猫粮示意一眼。 说:“你的便当袋够大装进去。” 董西不发言的空挡里他接着说:“没事很多生活优渥的孩子都有这癖好。” 董西不再听转头直接走顾明栋紧跟着又来一句话:“最见不得你做出这种事的就是阿七。” 她的脚步又在转角口留住顾明栋缓缓道:“龙有逆鳞触之必怒你就是龙七身上那根鳞。” 下一句话:“而她是你讨厌的人之一。” 董西的手在抖。 他笑了笑勾着嘴说:“我有一个计划用来报复她你要不要参与?” “你会偶尔做错事吗老坪?法制伦理之外的事。” 车内老坪摇头还是点头龙七闭着眼没看但她就像得到答案了一样回他:“顾明栋这个人会在千方百计引诱对方做错事的时候录下视频。” “然后呢?” “卖。” “卖视频?这么简单?” “不是的”龙七慢慢睁开眼“他以视频胁迫让对方卖卖尊严什么都卖。” 接下来的话老坪没再问他似乎瞬间就理解了回一句:“挺有生意头脑啊。” 而一直沉默旁听着的女助理倒吸一口气。 看清一个人需要多久时间? 龙七笨所以花费的显然比靳译肯多靳译肯虽一度觉得顾明栋有意思但前提是这种玩法不触及他自身圈子里的利益可偏偏顾明栋动了他圈子里的人而他一旦看穿顾明栋在底下偷摸玩着的那些小把戏那些就连他也嗤之以鼻的蝼蚁手段他对这个人就完食之无味甚至鄙夷厌恶了。 所以当初顾明栋被退学时有靳译肯的一票。 所以此刻现在董西的面前顾明栋说:“你信不信只要你跟我走得近龙七就会日夜不得安宁你的风吹草动可以让她做出任何歇斯底里的事然后你讨厌的第二个人远在英国的靳译肯也会受此波及他们两个都会为曾经亏欠你而付出代价。” 他说完耐心地盯着董西。 女经理盯着他们所处的过道别头向柜台小哥轻声说话超市外细雨作响超市内伞尖儿上的雨一滴一滴往下落汇聚成一滩水渍。 只不过长久的沉默对峙后董西叹了一口气。 顾明栋的视线跟着她听着她以疲倦的声音说:“你烦不烦……” 他努了努嘴。 “学校里也是学校外也是……“ …… “一直跟着我一直讲话。” …… “激我怂恿我偷东西不停说些自以为是的话……” 董西一边说一边将手扶上柜台触摸猫粮袋子顾明栋开始将手机的摄像镜头对向她她手指间的力道使袋子发出滋滋声。 但她没有将它放进便当袋。 五秒之后她手指间的力道收了伴随而来的是她目视着顾明栋说的:“幼稚。” 顾明栋收紧的眉毛一松视线从手机屏幕转移到现实中董西的脸上。 董西用正常的力道将猫粮掷进购物篮子。 “不是所有人的世界中心都必须绕着旧恨转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要向前走你不肯走不关我任何事但不要拉着我陪你原地踏步我不讨厌任何人现在没有将来也没有。” 她说着这一切曾经在眼底起过的波澜已寻不到任何痕迹随着最后一句淡淡的“再见”她拎着购物篮去柜台前付账不理顾明栋。 超市外董西拎着购物袋走出来踏上一辆刚好到站的公交车两个画面中都没有出现顾明栋的尾随龙七看着公车驶远对老坪说一声:“等我五分钟。” 然后下了保姆车。 顾明栋在超市里的样子看上去落寞而挫败龙七到了门口用指骨节敲一敲玻璃他朝这儿看。 她没戴帽子没戴口罩眼睛明媚而漂亮大方地来从容地环臂两名柜台小哥一个发了呆一个反应剧烈地盯着这儿顾明栋朝她冷笑。 “幼稚游戏玩完了吗?”她问。 “大明星你这是要激我的意思?” 他这幅一被挑衅就假装重整旗鼓的模样跟龙信义如出一辙龙七没接他那句话只说:“以你的前科能继续读书不容易回来了就好好珍惜别再研究边缘化的事这条建议是我作为一个过来人真心给你的被人喜欢本来就很难了就别去招讨厌了。” “哟”他还是顶她“交了个尖子生男朋友后心灵果然不一样再过几个月大概能开个感化班了。” “我随时都能跟靳译肯他爸见面。”龙七毫不犹豫地接上平静地注视他。 他的神色稍微改变一些属于少年的戾气悄然躲藏老坪这时到她身后拍了拍肩:“别留太久该走了。” 柜台那边的小哥正举着手机拍这儿龙七走时顾明栋一声儿都没吭只是老坪好奇上车时多问一句:“你男朋友的爸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爸是靳译肯他爸的司机。”她云淡风轻地答。 所以说到底那个把顾明栋弄回学校得以重新读书的所谓“家里背景”就是靳译肯家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顾明栋算一个靳译肯算一个她算第三个老坪是第四个白艾庭不知道。 她接着说:“谢谢你老坪今天麻烦你了以后得空的话你帮我注意一下那女孩儿她是我以前对不住的人你看你有没有什么人脉能帮我照顾着她尤其别让那男的靠近她。” “她那边的信息有可能对你不利是吗?” 龙七没多说回:“她要是有事的话对我很不利。” “行。”老坪答应了。 “然后别告诉英国那边。” “唔……”老坪犹豫一两秒再次答应“行。”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三章 分组 (++) 投诉 那天之后顾明栋对董西的骚扰明显少了他表现出一幅突然食之无味的模样做得好像是自己主观选择的一样。 而龙七被随之而来的繁杂事务挤得没有一丝喘息空挡。 老坪体恤于她还在读书替她规划了一个比较长远的路线他说她目前还不适合接大量工作因为她基底不深唱歌演戏样样薄弱目前吸引的一批粉丝又以颜粉居多频繁刷上镜率只会消耗新鲜感加之她腾空出世占了不少媒体版面国内的竞争公司一时半会儿都会盯着她要是她树大招风挡着哪位小花的星路了被暗地里使绊儿也不无可能而她身上最容易被定义的话题就是:除了脸和身材之外她还有什么? 所以老坪除去艺能方面的培训外专门聘了几个家教老师来跟进她的学习他要把她当一个未来的偶像培养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流星所以国内那种一旦稍微红了就接大量商演刷存在感的事儿他不做。 他要她走老路继续当model。 在这条路上龙七有底子和一批忠粉她的特点是够年轻够自我时尚方面的品味捏得够准老坪想把她培养成国内潮流尖儿的it girl所以她在读书期间就可劲儿地占杂志版面吧穿什么吃什么玩什么都按着她的风格来得更淋漓尽致一些至于大屏幕大舞台之类的等她基底打得够深够厚了再替她规划简单来说就四个字:厚积薄发。 性格方面老坪没怎么管她虽然坊间经常流传一些诸如她脾气臭之类的传闻但还没到可以被诬赖成耍大牌的程度且导致她脾气臭的对象多是一些本身风评就不好的杂志社高层、二代之类反倒被老坪后期公关利用了一下将舆论引导到她性格爽快敢爱敢恨的点上去了。 他认为龙七的名字长相穿衣风格等里里外外都很符合这个点容易吸揽小众性格饭。 龙七则觉得挺讽刺的在学校里人人不爱的一个人到了娱乐大环境里那些被口口相传污言讽刺的方面反倒成了如今讨喜的宣传点。 毕竟是白艾庭染指不了的地方了。 而老坪对于龙七有男朋友这回事也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不是说在感情问题上开明以龙七对他的了解他必定私下探究过一番靳译肯的背景知道是个厉害的主所以基本不干涉他俩甚至比龙七更勤快地联系对方。(她有一回忙时没注意靳译肯的来电老坪接的聊得还挺投机后来老坪就会主动给靳译肯发行程龙七觉得不管是老坪还是靳译肯这两人善于利用的本事都蛮强的。) 老坪对于这事儿只提过一个要求:别被拍到就行。 毕业考来临之前龙七接到一系列mv的邀请对方也是一支乐队与之前老牌乐队不同的是这是一支势头极猛的新人气乐队曲风偏嘻哈及电音老牌乐队当初从国际战场转战国内市场回馈歌迷神单算收官之作(主唱转型做幕后制作人了)这支乐队则打算从国内市场拓展到国际市场输出的第一站是日韩(收获颇丰)第二站是欧美(正在筹备)所以他们决定利用前辈捧红的资源用龙七来打眼熟而且他们希望她做整支专辑的mv女主角。 老坪认为这是一个富有冒险精神的好主意。龙七认为这是一个很大的工作量。 老坪说:“其实他们公司诚意不错给的价格很高。” “他们给我的角色设定是什么?”龙七问这个。 老坪:“你在mv里的设定是大哥的女人有一些夜店戏份和早期风尘戏份后期是贵太太设定从少不更事到悲情成熟挺有意思的。” “风尘到什么地步?” “他们想让你吸烟但我沟通过了最大程度也就让你叼着放心吧造型方面我会盯会做得很带感。” “他们呢?” “他们是一群穷小子为你卷入帮派斗争后期又因为你分别进黑白两道相爱相杀整个系列我给你总结一下就是一个女人引起的腥风血雨与兄弟决裂这种没心没肺的祸国角色舍你其谁粉丝最爱。” “你之前说他们这回的市场是哪里?” “欧美。” “有英国咯?” “废话。” “接呗。”龙七说。 于是老坪立刻去安排双方会面了他要说服对方把拍摄日期定在她毕业考结束后龙七补一句:“6月21号那天前后别给我排工作。” “我知道“老坪立刻接”那天你生日我已经给你预定包厢了那天你就好好玩不工作。” 龙七的视线从一直在看的复习试卷上收回来:“我没跟你说过。” 而后立刻意识到是谁跟他事先告知的了她转了下笔叫老坪把手机给她老坪给完就出去打电话安排事项了龙七拨靳译肯的手机号。 但是电话没人接。 这个点他那边应该是深夜不接电话也正常龙七随后没有再拨她拍了一张桌前堆满复习资料的照片发到自己的ins账号上只对他可见。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四章 人 (++) 投诉 双方会议的时间最后定在一个周六的下午地点在对方公司车子开到门口时看见一些蹲守的粉丝应该都是冲着进出艺人的照片来的老坪让司机把车往地下车库开。 龙七的耳朵里塞着耳机在闭目养神安静的车厢里内夹杂从她耳机内漏出的电子音老坪睨她一眼:“听这种歌都能睡。” “任何东西冠上做功课的名义都能让我睡着音乐也是。”龙七秒回他车子停稳后她看了一眼手机。 老坪问她看什么她说看时间说完把手机塞衣袋跟着老坪下车。 老坪算是这圈子里能来事儿的经纪人他之前供职于一家娱乐产业巨头公司手头媒介资源丰富人脉广阔对圈子内的人物大都有所了解这一回他告诉龙七:“这家公司牛在媒体运营乐队从推出到现在就一年时间不靠颜值只拼音乐质量不但被捧上主流一线来钱还特快所以合作前景真挺好。但你得防一个人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总。” “怎么?” “出名的模特控不过没关系你私下不搭理他就成了。” “他单身?” “已婚十年老婆儿子在国外。”说这话时两人正好站电梯前老坪瞅龙七“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你事先不告诉我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龙七淡淡应没看老坪。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那位老总本人看上去挺正常的除了有中年男人都有的毛病微胖外他的作风暂时看不出有什么不好而作为日理万机的**oss他自然没有程参加这次会议只是在龙七到达后与她碰了次面算是认识了一次。 接下来的会议与会人分别是乐队的成员与其运营团队龙七这边是四个人(老坪另外带了两名自己团队的人)。 会议时长三个小时双方谈了对这次专辑制作的看法说白了就是拍一支音乐录影带老坪针对一些触及不良形象的情节进行了修改建议(如:不着过于暴露的衣物、不准有吸烟镜头、不拍过于亲密的戏包括借位吻等)双方达成了一致。而其他方面如酬劳、档期、宣传方案等能配合的地方都相互配合了会议效率总体来说挺高的。 乐队主唱班卫是个长着单眼皮有自己一套音乐态度的男人他说起话来就像讲rp一样快与龙七搭话时五句话有两句在夸她有性格龙七听得腻了回一句:“漂亮就漂亮扯什么有性格我俩没熟呢。” 会议气氛一下子就嗨了班卫大笑着说:“对!有道理!有道理!我喜欢!” 然后非要跟龙七互加关注。 但现场也有一位不怎么好相处的人是乐队以外的一个女人三十岁上下短发极瘦嗓音粗哑一听就是老烟民她在会议前期始终转着笔当班卫和龙七开完玩笑后她突然从班卫的烟盒中抽一根烟打火机一打眯着眼说:“没劲。” 班卫习惯了一般瞅也不瞅她与会的其他高层人员提醒道:“米姐正开会呢会议室禁烟的。” 老坪斜过脑袋在龙七耳边轻声说:“范米词曲创作人这张专辑里三分之二的歌是她做的挺傲的一个人她说什么你都别理天才归天才情商上是疯子一个。” 这边老坪刚科普完那边范米将打火机啪嗒一声滑桌上置若罔闻地问龙七:“姑娘你跟我们老板谈多久了?” 她的手指边烟雾缭绕。 班卫扭过头:“她是我找来的。” “哦?”范米面无表情地应一双眼睛盯着龙七“你因为什么找的她?脸?我写歌的时候反正没代入这张脸。” “米儿要抽烟我陪你去吸烟室抽。”乐队的经纪人也打圆场。 “一起去呗。”她朝龙七抬了抬下巴。 老坪立刻接:“咱们家的不抽烟还是学生。” 龙七真没说话只是中指在膝盖上慢慢地点着老坪时刻看着生怕她伸出来。 范米拿着烟与打火机起身一边挪牛皮椅子一边淡淡说:“不开会了抽烟去我都不认识这姑娘。” 范米一走班卫立刻说:“她都不看电视不肯听别人的音乐认识得了谁啊她连孩子帮(近期蹿红的畅销书作者)都不认识。” 这么一句开涮算是替龙七圆了个场老坪气定神闲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会议结束后班卫的经纪人让助理选了个酒吧包场邀两方工作人员晚上聚一聚龙七在桌下发信息给老坪叫他回绝老坪这厮压着手机不看回说:“行晚上见晚上我把大美女送到。” 班卫哈哈大笑:“就要你这句话我特别喜欢她。” 事后老坪对龙七解释:“必要的社交还是要的范米刚跟你闹了那么一茬正式开拍的时候指不定还干嘛咱们先去收点人心。” 龙七用黑色眼珠以外的部位回应他。 到了晚上老坪真把她送去了。 他们果然包了场到场员工有五十多个另加一些旗下艺人与艺人朋友算得上一个小型明星趴当时电音环绕酒香弥漫几乎听不见相互的讲话声也看不清对方的五官。老坪跟对方经纪人哥儿俩好去了龙七由女助理贴身陪着但大部分时间都在陪他们的员工拍合照。 笑得脸都快僵了快飚了。 还不止半场的时候他们的老总来了。 这位老总一来就差人请龙七坐他那儿说要跟她拼拼酒量幸好那边有人提醒说她还是个学生老总就说不拼酒了但一定要她过去坐坐女助理把意思传达过来后龙七的注意力依旧放在手机屏幕上说:“不去。” 女助理为难:“但老坪那儿……” “你别告诉他就行了跟那边说我拉肚子了给我杯苏打。” 话音刚落班卫这人突然坐到她身边沙发因他突然施加的重量而剧烈弹动龙七没接住女助理递来的的杯子水洒了一半洒在手和腿上。 班卫反应敏捷立刻抽几张纸巾帮她擦手龙七的手被他的手心完包住他还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你在等电话?老是看未接来电。” 龙七二话不说地将手抽出来自己用纸巾擦拭随后拿着手机起身:“让我去洗手间。” 班卫往后坐了一点点龙七从他的双膝前走过他一直抬头盯着她对她超有谈话欲的样子龙七当没看见。 口头上说去洗手间实则直接出了酒吧她一出大门一身烟酒气就被扑面而来的一袭夜风吹散周身总算舒服许多她先给老坪发了个暂且为她挡挡局的信息然后去翻手机的通讯记录查看靳译肯上一回给她打电话的时间。 距离现在快满一个礼拜。 她毫不犹豫地拨电话过去那一端依旧是无止境的呼叫声等的时间越长她越是不耐烦后来直接转到语音留言甩了一句话。 “回不回电话?不回都别回了。” 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挂了但刚放下手机不久靳译肯的回电就过来了。 这就让龙七更不爽了她挂断一次靳译肯那边慢悠悠地回过来第二次她挂断第二次靳译肯打来第三次酒吧外车水马龙龙七在一堵暗墙后头接了电话。 靳译肯那边很安静而且给她的第一个反应是笑一边忙着手头的事情一边笑话她的那种笑她听得到他那边翻书页的声音她想骂他但靳译肯此刻的声息相比较酒吧里的虚浮而言显得清澈太多帅太多好感度也莫名其妙地上升了许多所以龙七没骂等他自己识相。 但靳译肯说:“你的爷前几天在忙。” 他那边仍旧有翻书页的声音。 “完了?”龙七问。 “你上次打电话有什么事?” “忘了。” 靳译肯又笑了笑接着问:“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寄过来。” “你指的哪方面?” “生日礼物。” “我不要。”龙七直截了当地回靳译肯这人在送礼上绝对秉承简单粗暴的模式他去年除了把她拐去外省过夜外还送了一大堆普遍女生梦寐以求的奢侈东西(她收了然后转卖了赚了一大笔他不知道)他觉得这是最省事的方式但龙七不喜欢。 “随便说几样。”他依旧说。 龙七问:“你非要送?” 靳译肯还没回答她继续说:“行我替你想别扯其他的你寄我一张去你那儿的机票。” 话音落后手机那头一时没回话而龙七又遭夜风灌了一次这一次她的意识彻底从烟酒味中提了出来脑袋瞬间清醒开始察觉到这股子安静也因为这阵安静下意识地回放自己说的上句话。 但靳译肯的反应比她快。 她还没说话他就在那端慢条斯理地回她:“你是不是喝嗨了?”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五章 毕业 (++) 投诉 靳译肯这个傻逼。 龙七回他:“嗯嗨了。” 然后主动把电话掐断了因为老坪的来电插播进来了她用头发丝都想得到他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她的烟瘾有点回来了但忍着又吹了会儿夜风后就进去了。 老坪不准她碰烟他在这方面特别坚持。 那个趴持续到凌晨三点才逐渐散场老总那边派了车送龙七回家老坪这回机智了说来时就开车了司机候着呢没沾酒。 其实司机早回家休息了。 但他这么做的原因倒不是说怕龙七被馋涎上而是彻彻底底嫌她租住的小区寒碜。他不止一次地劝她换个高档小区再次也得是公司附近的至少还有个地域优势。龙七没耐心听在出租车上激他:“怎么?我还打算招个室友。” “我给你的分红少吗?”老坪反击。 “房子是你住还是我住?” “那这样吧”老坪说“下次再有商务车送你回来咱报你家爷的地址到时候我在那儿候着你送你回家。” 老坪这事儿暗示了不是一回两回了靳译肯家那块市最金贵的地段可把他虚荣坏了他特觊觎特想在报地址时甩一个过去但龙七每次都无视这话题。 老大年纪了还这样比她个姑娘还逗。 不过那场局之后老坪没再给她安排工作因为高考来临了。 拜靳译肯出国前对她一番辅导的福拜老坪为她找了一堆家教老师的福也拜自己在之前自觉补习的福这次的考试她没有交白卷而且脑子里的知识点都找得到相应的用武之地。那时六月蝉鸣微风丝丝考场外无车鸣与喧杂考场内满是奋笔疾书声她每做完一张试卷就在心里估算自己能得的分数觉得应该是可以了。 那几场考试中她都没见到董西。 考试结束的当天一向讨厌她的女班长邀她参加班里组织的聚会龙七当时在回老坪的信息老坪把目前定下来的几个造型样图发给她了她滑着手机屏幕细细看女班长咳嗽一声敲了敲她的课桌。 龙七看她。 “今天晚上的毕业聚会你来吗”她生硬地说着附加“班主任让我通知每一个人去。” “不去。”龙七看回手机。 班里气氛嘈杂外头阳台有一堆人在丢书同桌趴在窗口拍丢书的场面女班长则站在原地不动好像还有话说。 龙七又看她一眼意思是还有什么事。 女班长耸耸肩说:“来吧你还是来吧毕竟同窗三年往后咱们都要散了。” 这一句话淡淡的从一向厌恶她的女班长口中说出来反倒貌似戳中了心里某一个点龙七的指头轻轻地抚着手机侧边没说话也没摇头女班长则一直站在她桌前这个场面略微煽情可惜后来同桌突然噗一声坐回位子硬生生打断画面美感。 椅背撞到她那边了。 她皱着眉看那货还沉浸在高考后狂欢气氛中的同桌立马察觉杀气扭头就说:“对不起对不起。” “话说你”龙七想起来问“你叫什么名字?我一直没记过。” 同桌一愣。 其实同桌这男生还蛮好玩的虽然没什么存在感但这么一个学期下来算是龙七少有的不讨厌的男生之一而且他还挺能估摸她的情绪(以决定自己在当下的状态要说话找死还是闭嘴生存)嘴巴也挺牢(目睹过靳译肯发给她的私密短讯但是不外传看出她对董西的小心思但是不多问)还会替她抄作业买早饭收快递等等。所以她这半个学期过得还算舒心。 所以她终于想起来要了解了解他了。 同桌楞完后答她:“郝帅。” 龙七看着他。 同桌强调:“就是郝帅。” 龙七点头同桌无奈地说:“你要笑就笑……别这样不忍直视。” “我觉得你的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其他地方也听过这个名字算了不聊了。” 她说着继续看手机。 同桌慢悠悠地讲:“我进了你的粉丝后援团现在是这边分会的会长……” 龙七又看他她已经快绷不住了快要笑出来了同桌脸色通红辩解:“我是纯颜狗不追真人……” 女班长插话:“你考虑得怎么样?要不要来呢?每个班都去的。” 因为这最后一句话龙七的注意力又被扯回来她终于没笑出声别过头看女班长这儿。 同桌看着她。 几秒后她脸上的一些残留笑意缓缓淡去答:“不用了我不去谢谢你。” 那天晚上下了一场雷阵雨。 龙七在这一场夏雨后正式开工了。 她知道有一处地方正在欢声笑语正在离别愁绪正满载着整整三年的回忆与动荡而她在这一处化着从没化过的妆穿着从没穿过的衣服与从没见过的人做着以后都将做的事。 雨后的空气格外湿腻老坪在现场忙碌勘查工作人员在调试灯光与设备她靠在一处旧木门上发呆梳化人员快手打理她的每一缕头发导演趁开拍前又亲自给她讲了一遍戏。 卓清发了一条短信给她说:毕业快乐。 郁井莉发了一条短信给她说:贱人。 一些从没存过的陌生号码向她发了不留名的告白。 也有一些从没存过的陌生号码向她发了不留名的辱骂。 她在拍摄间隙一条条地接收着一条条地看着一条条地删着删到最后一条的时候手机又跳出一条短信提示董西的名字以横幅提醒形式跳在屏幕上方。 龙七的手指停在手机表面上看着那上面的三个字。 祝平安。 现场的灯光穿透夜色照在她微卷的长发上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城市上空的夜幕光啊是光看不到一点点星迹而后看向人群外的老坪老坪刚跟女助理交代完事项见她注意过来高举手臂习惯性地朝她竖一个拇指。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六章 勾手 (++) 投诉 那晚的拍摄工作进行到凌晨两点是她的单人戏乐队的档期要到六月后旬才能排出来所以月末之前都只拍一些旁支的戏。 老坪的团队提前在网上透露了一些消息于是这几日经常路遇探班的媒体与fns不过龙七每次拍摄间隙就直接回保姆车休息不太与fns接触跟剧组人员的互动也不多大多都是老坪在张罗。 哦对了郝帅在暑假期间成了老坪的实习助手他自己过来应聘的老坪看他是后援团的分会长又看他是龙七的同桌相当于半个知根知底的自己人了就先让他趁暑假在这儿打个工赚赚零花。 据说郝帅还展示出了自己的不少id这些id发帖内容多数是围绕着龙七转的有大号有小号其深知网上的说话之道在颜粉、性格粉、事业粉甚至伪黑粉之间自如转换经常使用一句话就扭转舆论的大技能也不乏口若悬河的吸粉长帖子在追星方面可谓人才。 但他并不是龙七的真爱粉他说他只是立志做个老坪那样的经纪人而网络舆论是他觉得在当下的明星制造产业中最有意思的一项要素所以一切围绕着龙七运转的活动都只是他用于熟悉网络环境的练手。 看完以上↑↑↑是不是觉得郝帅突然牛逼了。 不他还是一副看见龙七就秒变文静男还时不时露出一丝死宅气息的没救模样龙七闲着时会逗他两下忙时压根儿搭理不了他就跟平时在学校里一样。 拍摄进行到六月中旬的时候范米来探班过一次。 她来时带着一位女艺人那位艺人在圈内同样以美貌闻名二十八上下保养的是真好但风评不太好曾经堪比一线后因多次耍大牌对记者污言相向等职业操守问题而遭媒体集体讨伐如今处境正尴尬。老坪告诉龙七范米这些歌就是为这位女星写的她俩是铁闺蜜但公司当然不能用这位女星一来招黑二来嫌对方年龄大不适合角色从各个方面来看对专辑宣传都不利范米为此闹了很久所以之前对龙七的挑三拣四也是摆在台面上的。 龙七当时戏份不多老坪在她拍完后就送她回酒店休息了而后他带回一个消息说范米这天是专门奔着导演来了解拍摄进度的还带着女艺人转了回片场跟大部分剧组人员熟悉了遍据说晚上还打算请剧组一顿大餐好在老坪手快发现那位女艺人的车停在停车场时就抢在前面约了剧组范米扑了个空。 虽说范米是词曲创作人专辑内三分之二的歌都是她做的但mv女主人选她只能提供意见决策权说到底还是在高层那儿她要是提名了其他人那倒有得考虑但大局在前提名那位女艺人的话是万万用不得的。 “哪个女艺人?”龙七问。 她那天没与范米正面接触。 老坪说:“简宜臻你肯定看过她的电影但她脾气真的差前几年好好的资源都被她自己糟蹋走了现在这处境怪不了谁就算给新人挪点位吧。” 龙七倒觉得挺悲哀的。 不管是范米还是这个她确实看过对方不少电影作品的简宜臻。 但这种同情没保持多久就被打散得一干二净因为范米来找茬了。 乐队的档期排到25号才开始进组拍摄旁支的戏份预计20号晚上拍完(是一场夜戏)理应说龙七可以休息一段日子但范米20号那天恰好来看了最后一场戏当场就说不满意建议导演重拍。 按理说她没这么大的权利但毕竟歌是她创作的导演跟她的关系又不错所以为照顾她的面子导演还真差人跟龙七说了一声。 龙七当时已经卸妆换衣服了老坪有事外出没及时派车过来郝帅与女助理陪她在化妆间候车他俩聊着些有的没的龙七戴着耳机一言不发地刷手机程没参与他俩。 她在刷白艾庭的校园账号。 顶的是郝帅的账号。 白艾庭自从去英国后更新频率减了不少先开始还会每隔一星期上传一张照片但现在已经超过一个月没有更新她的最后一条文字状态是三个字。 ——你是毒。 “你”指谁并不然得知但从这三个字就能感觉到白艾庭仍深陷在靳译肯的坑中龙七对着她的主页看了有一会儿时间没评论没转发没做任何多余的事当时屏幕上方还不断闪出来自社交网站的信息提示已经开始有fns为她的生日送祝福随着时间愈趋近零点祝福的信息来得愈加频繁。 龙七关闭了消息提示也退出了账号。 “几点了?”她揉着额头问。 “十一点十分。”郝帅说。 “车呢?” “还没到。” “老坪?” “忙着呢但说快到了。” 龙七叹一口气的同时有人敲门来传导演的话于是她都听到了这事儿连入行几年的女助理都感到不合理女助理正欲起身龙七隔着门淡淡回对方:“问她哪儿不满意。” 门外的剧组人员噎了一下。 估计也是第一次见到反呛前辈的新人一时不知要应还是不应幸亏郝帅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立刻赶去开门解释:“哦是这样的我们的意思是先了解一下哪方面出问题看能不能靠别的方法补救毕竟现在妆都卸了衣服都换了重拍的话太耗时间。” 郝帅在争取不重拍。 剧组人员有些为难但仍旧返回去问了但没想到第二回来的是范米的助理这位助理可彪了在门外笑里藏刀地甩一句:“亲爱的演技不行特效救不了必须补拍辛苦了您!” 郝帅这回懵了打算打电话给老坪而这边龙七正在收拾行头女助理问她打算怎么应她拎着包戴着手表回一句:“不等老坪了打的回去。” “这就不拍了?” “不拍。” “那这儿该……” 女助理还没说完龙七已经打开化妆间的门范米的助理正候着呢而龙七视若无睹地越过她走得干脆利落。 对方见她一身生活装也是愣了一下。 女助理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追出来不过后来拦住龙七的不是她是恰好赶回化妆间的老坪。 老坪已经了解了情况两人在转角口遇到老坪当即拉了一把龙七劝她:“等会儿先别走先听我说。” 龙七别过头老坪紧跟着说:“导演已经跟我电话聊过了他那边儿也是顾着范米面子我给你这样解决你看行不行这边场地到时候班卫他们还会来拍一次那时你顺便过来重拍今晚就算了何况造型师都走了。” 龙七没应话但停在原地抱起手臂来意思是也行于是老坪安下心给导演发信息。 导演其实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范米在鸡蛋里挑骨头也知道造型师在拍摄工作结束后就赶其他行程去了何况老坪提的这个解决方法可行于是在信息里答应老坪了。 接下来就是导演那边与范米周旋老坪则带龙七从地下停车场走车子正停在那儿。 一路上老坪话挺多一半的时间在谈范米另一半的时间致力于规劝龙七下回别再如此“帅气”。 龙七面无表情地回一句:“你今天去干嘛了?” 她的心情明显被刚才的插曲给破坏整个口气带点浮躁于是老坪收嘴了改成另一幅微笑的脸面回道:“有人让我给你带礼物来。” “什么玩意?” 这时人已经走到保姆车前老坪没说话只赶到龙七前面拉开车门完了还特贼专门在她身前挡一下等他终于将身子折开后龙七才不耐烦地看过去。 彼时靳译肯正坐在她平时坐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闭着眼休憩他听到动静声后才别过头眯着的视线落到她身上。 车内开着灯光打在他肩身上透出一股连夜赶来的疲劳但当他微微坐起身时这股疲劳感立刻消散不见龙七的臭脸收了一下而他一言不发地坐在位上笑了笑。 然后朝她伸出食指轻轻勾了勾。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七章 你猜 (++) 投诉 龙七在原地站了两三秒。 然后直接卸下肩上的包往里扔到他膝盖上二话不说地上了车就好像他本该在这里一样。 老坪吓了一跳靳译肯依旧笑得没心没肺。 龙七上去后郝帅和女助理都没上来老坪将她的随身行李箱放后备箱将车门关上同时发了一条短信提醒:“注意点别被拍到。” 龙七没回他。 靳译肯整个人则懒懒的他这次回国显然瞒着家里人行李都没带多少至于白艾庭知不知道他不说他只说一句:“吃晚饭没?带你去吃。” “不用了我节食。”龙七瞟都不瞟他一眼前倾身子向司机说“帮我看看沿路有没有酒店有就停。” 靳译肯除了刚开始装得精神奕奕外现在确实不行了想睡了他把龙七的手握到自己膝盖上她用另一只手刷手机没与他说话。 剧组拍摄场地在郊外住宿不太方便凌晨一点多时才找着一家好的酒店龙七下车前问司机要了个打火机。 到酒店后靳译肯倒头就睡龙七则捣鼓到三四点才终于走完洗澡、吹头发、保养、换衣服等一套流程接着就没睡意了她从靳译肯的随身物中扒出一台笔记本坐沙发上连着酒店的wifi刷网页。 靳译肯睡到早上六点才醒。 龙七当时还在看网页她穿着清凉盘着膝盖膝盖上放着手肘撑在沙发与额头之间另一只手了无生趣地重复按着键盘上的f5。 靳译肯去洗澡的时候她喝茶。 六点半时靳译肯洗完了澡坐到她身后的沙发上沙发弹动一股来自他身上的清爽味淡淡散开她手中杯子内的水平面也晃了晃社交网站上正频繁跳出fns给她的生日祝福靳译肯把脑袋搁她的右肩上。 接着一只手越过她的腰合上她眼前的笔记本。 他说:“我挺想你的。” 而后的一切水到渠成龙七坐在他的膝盖上脱了白色的宽大背心解了内衣的扣子他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上了床。 两人进入正题的时候靳译肯把她的十指扣得特别紧与她双眼对视的次数也比以往多或许是距离产生美也或许是心内压了太多负情绪需要释放龙七的身心很快投入在这状态里耳根热热的头晕晕的。 两人睡到下午一点。 出酒店时龙七着西装裤与白t恤挽一个松松的发髻压一顶宽檐礼帽不化妆只给自己加了副口罩。靳译肯穿得很简单比她还帅。他办完退房手续一边掏着烟一边慢悠悠地走上来他事先跟司柏林打了通电话等会儿去附近的4s店提一辆他的车暂用。 司柏林的车恰好在那儿保养能借他。 不过他又没带打火机。 龙七看他翻找半天从口袋中拿打火机说:“过来。” 然后替他打了火。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剧组发来一条短信说是明天得回去补拍镜头龙七觉得范米这茬是找定了不太爽从靳译肯那儿顺走一根烟他瞅她一眼:“男烟。” 她没管自顾打火。 但刚吸上一口靳译肯就把烟抽走了他宁可抽两根也不给她龙七说:“要不你也别抽。” 他摇头。 “我心情不好。” “我带你去吃饭。” 说罢招了辆txi。 txi先把两人送去4s店靳译肯单独去提车龙七没跟着她在鲜有人迹的路口等他而后靳译肯接了她她上车后才摘口罩靳译肯的烟这时成了根棒棒糖他还问她要不要。 “要。” “就一根这根。” “你贱不贱?” 他笑嘻嘻地转方向盘上路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第二根糖给龙七龙七不接他就放进了她敞开着的包口里。 “司柏林最近怎么样了?“因为车是司柏林的龙七自然而然想到这个问题随口问。 但靳译肯回:“嗯?“ 龙七瞅着他这幅德行敞开了说:“他和雾子。” “哦。” 她看了靳译肯两三秒追问:“他俩怎么了?” “你问雾子就行了。” “她不接我电话好像换号码了。”龙七说着打了靳译肯一下“司柏林怎么她了?“ 靳译肯一边控方向盘一边以事不关己的态度回:“他们俩没结果你从一开始就能看出来他俩就是个伴儿。” “就像我俩是吗?” “我俩不是爷对你真心诚意。” “那怎么他俩就是了。” 车子停在一个红绿灯口靳译肯别头看她:“司柏林跟我的区别在于我要是喜欢一个姑娘就必定得睡到她让她心服口服只跟我睡但他不是他压根不会喜欢上一个姑娘懂没?“ “他是gy?“ “不是”靳译肯笑“你怎么这么可爱?” “那我觉得司柏林在感情观上的问题比你更大。” 靳译肯对这句话不置可否说:“他有他考虑的地方你没看见。” 然后转话题:“想吃什么?“ “面。” “七啊”十字路口的红灯跳为绿灯车子转进右边的路口他说“你真好养活。” 靳译肯后来带她去了市内最有名的一家老字号茶餐厅要了包厢指定了一位口碑好的厨师那之前还去一家甜品店拿一个事先订好的芒果蛋糕龙七问他什么时候订的他说昨晚下飞机后。 他一边点蜡烛一边叨叨:“唉老婆又被我养大一岁。” 龙七用看熊孩子的眼神看着他。 而他也确实饿了除去招牌的面外他另点一大桌子菜加两笼新鲜出炉的汤包搞得好像在英国饿坏了龙七反倒吃得很少两个汤包加几口面汤就算吃过了多的也只吃几块芒果没有再继续。 而后就看着靳译肯吃一边看一边将小腿搁在他的膝盖上用手撑着自己的脸颊发呆。 一顿茶足饭饱后靳译肯带她走。 此刻接近下午茶时间餐馆大厅里的人比刚来时多了不少龙七没戴帽子,只戴口罩安静地走在靳译肯后头往他俩看的食客有不少但应该没认出来因为她一直低着头看手机。 老坪正频频发讯息安抚她好让她明天好声好气地出现在拍摄现场。 ——我要不来呢? 她回复。 老坪发给她三个字:老祖宗。 老坪知道她脾气不要钱的怕不要命的他说龙七的脾气就属于不要命的那种只不过现在她要养活自己所以如今还愿意顺着别人的性子愿意人前微笑愿意把不良高冷的那套都收收干净但真遇上频频冒犯挑刺儿的主了就她那小暴脾气不按着压着肯定分分钟戳人痛处然后退圈走人。 而范米想把女主角角色拿回来不找公司不找乐队专门找她挑刺儿也是猜得着理由的现今为止龙七对外的形象还模糊礼节上虽然在老坪的“管教”下把持有度但不常说话不太主动理人很容易与“态度傲慢”牵扯上关系更别说搅合这种诸如“漠视前辈”的浑水范米这是试她的水呢万一试成功了也算个突破口。 老坪把利弊关系一一发了过来龙七看着这会儿已经跟着靳译肯走到地下车库了车子解锁声在空旷的空间内回旋两下他开副驾驶的门临走时往她那儿瞅了一眼瞅见屏幕上的消息就从她手中“顺”过手机龙七没抓稳看他时他已经在往前滑聊天记录问:“范米是谁?” 接着滑到简宜臻的名字他笑了一下这一记笑是有点意思的龙七问:“熟人?” “猜。” 随后把她的手机关机放进自己的裤兜里用下巴指指副驾驶:“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甭给我扯话题”龙七不上“你怎么就熟了?哟你也兴追星这套?” “回头我发你点东西别跟老坪聊了不是什么大事。” “你要发我什么东西?” “你猜。”他依旧说。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八章 糖 (++) 投诉 龙七没猜靳译肯就那副死德性越是理他他越起劲她就看了他一眼话都没多说一句连一声呵呵都没给他上车了。 出车库时正是下午两点盛夏的这个时候会来一场短暂的雷雨电台在放毕业季特辑靳译肯提了一嘴关于高考的事问她对成绩的把握她说:“分数出来之前怎么说都扯明天查分再看吧老坪想让我上戏剧学院。” “你想上什么?” “我随意分数够上什么都行有水吗我渴。” 她话一落靳译肯调转方向将车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有。” 他下车前把手机留给她刚开机手机又来短讯声仍是老坪他管不到龙七明天的行程现在又来管她的账号所有权因为从昨天生日到现在她都没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任何回应粉丝们都巴巴等着呢老坪建议她发个感恩的状态。 她不理。 老坪又要她的账号密码。 她不交。 回他:今儿不想工作明天发。 老坪很快复:我就这一个要求账号我管你更轻松。 老坪之前还想把她的校园网账号注销掉呢最后在冷暴力下只退而求其次设置了权限不允许非好友浏览他因此常常说她是自己经手到现在最不怕得罪他的艺人。这种性格的艺人最后通常有两种结果:一、黑到死二、红到死。 老坪说大部分艺人都是前者。 龙七依旧没理老坪。 一声滚雷之后酝酿许久的磅礴大雨倾盆而至车窗旁噼里啪啦的巨响声拉回她的注意力这会儿外面水雾朦胧便利店内靳译肯正在柜台前付账。 这么一眼撂过去人是真的挺帅个子拔高气质出众让他别长残就真没长残挺好。 他出便利商店的时候豆大的雨点在他和车子之间划分出一道水线他冒雨上车。 后来车子绕过半个下雨的城市将她带到一座毗邻市中公园的住宅楼盘楼有三十多层高建筑设备极其高档靳译肯在地下车库停好车直接用小区的业主卡刷卡进电梯龙七抱着手臂走在他后头因为昨天睡得晚这会儿打了个哈欠。 电梯停在二十六楼。 这里的楼一层就一间单位占地面积少说也有三百坪而靳译肯有这一间单位的钥匙他开了门斜了斜脑袋让她进去。 “你这是?” “我爸买下这间单位的时候我妈不知道”龙七进去后他用脚关门“后来他有了其他爱好这里就闲置了你住这儿让老坪把工作室也设在这里他乐意。” 罩在家具上的防尘布刷拉几下拉开这会儿公寓里的感应灯也陆续亮起客厅房间厨房小吧台等区域依次明亮层层叠叠宽阔又繁复。 “你这儿弄得也太暴发户了。” 靳译肯正按着墙上的操控台调中央空调的温度笑了笑:“女明星喜欢。” 龙七瞥他。 他调完空调从果盘里拿一粒糖拆了锡纸包装扔嘴里:“顾明栋有没有缠你?” “还行吧老坪那儿看着他。” 她边答边走到阳台区域这里没阳光两面区域被厚重的窗帘覆盖着不太明朗。看了一会儿后终于抽出手臂去拉窗帘唰的一下声音刺耳靳译肯循声看过来龙七在一阵散开的灰尘中咳嗽随后眯了眯眼一束黄昏雨后火烧云的晚霞光照射到她脸上身上阳台的地板上光中浮着星星点点的小小幽尘。 雨刚停阳台外远方天边落出两道彩虹一道深一道浅两相重叠着横跨半座城市以金色黄昏为背景霞光万丈壮丽得很。 “我可以自杀了。”靳译肯说。 龙七回头。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慢慢地嚼着糖注目着她的方向说:“老子的人生已经圆满了。” 彩虹夕阳她。 龙七将窗帘重新拉上屋内的光亮稍纵即逝她回身说:“别拿老坪做借口我不住我住我那儿挺好的你跟老坪一个德行。” “什么德行?” 他这一问龙七还真说不出什么德行他那边儿拆着第二颗糖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反正我不住。” “你牛咯?” “我牛。”龙七秒回接着说“我觉得我现在租的地方挺好不想换再说了即使换也是我自己的事干嘛住你家来。” “你自己的事?”靳译肯开始低头找齐沙发上的各式遥控器回她“那我是谁哥们?没事一起睡睡觉的那种?” “你别挑我语病没意思。” 他摇头笑龙七接着说:“而且我现在不换居住地是有原因的我想买房靳译肯。” 话落靳译肯看她。 她慢慢地踱着目视着阳台窗帘缝隙中挤出的一点点夕阳光:“你家房产多自然不觉得怎样但我没有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一个固定的完属于我自己的居所所以我想买房用我赚的钱。” 沙发上的遥控器都找齐了他坐着把它们放茶几上一字排开:“行。” 然后说:“但是你买房的钱有一半必须我来出。” “不行没得谈。” “我跟你说半个八卦。” 靳译肯一个转舵龙七没跟上她还没转头瞅他他就说:“我说我认识简宜臻你知道是为什么?因为曾经她挤破头想往这儿住她想钓我爸。” “?” “另一半等我走了再告诉你。” 龙七用嘴型说出“wht the fxxk”三个词他好像这才觉得爽了给出一个痞里痞气的笑。 所以住所的事暂且搁浅了靳译肯说是说随她但把钥匙和业主卡留在了她那里意思明了。 那天之后的行程就去了机场飞英国的回程飞机是当天晚上八点的靳译肯能在这里撑一天已经挺不错了再多一天指不定就被白艾庭一状告到国内大作文章去。 “她还是老样子?”龙七提。 这一次问话靳译肯没回答他低头绕着手指间那根黑色橡皮筋仿佛不愿意在白艾庭身上着墨过多。 其实他这次回国的整体状态看上去并不好身总被一阵摆不脱的疲惫淡淡笼罩着仿佛心里有块地方郁结着重重地拖着他。 他还是个公子哥但是不太像个少年了。 机场的广播不停播报班次龙七盘着双膝捧着热茶头顶压着宽檐礼帽安静地看了看他然后无声地喝一口茶。 帽檐遮着她的半张脸阴影覆盖到她的嘴角那儿。 两人一直无话直到广播终于播报到他的班次他才有起身的意向龙七这时从包里拿出一根他之前丢进去的糖慢慢地拆糖纸。 靳译肯俯身抱了抱她的肩身说:“我走了。” 龙七没动身将糖递进嘴里等到他走出三步之外才叫一声:“靳译肯。” 他停步往她看。 “还记不记得上一回你要走的时候在离别宴上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他口头这么答着但脑子里似乎想起来了将手插进裤兜中。 “你问我会不会想你”她回着“现在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只有一个选择你是想再听一次我当晚的回答还是想听我的那个问题。” “回答。”他毫不犹豫。 龙七无声地含着嘴里那颗糖在他话落后抬头看了他。 “你想吃糖吗?” “这是问题?”靳译肯笑嘻嘻地反问。 “这是回答。” 话音刚落糖在她的嘴里咔擦一声咬碎人也站了起来和靳译肯之间的三步距离被她变为半步靳译肯仍看着她她则将右手放到他的脖子上在他没作出反应之前拉他拉得他斜过身子两人的身影在纷繁的人流之中重叠然后嘴唇相碰然后辗转龙七把温热的糖给他把嘴里的甜味儿也给他揽着他与他接吻足足相贴十秒后轻轻地放开双眼近距离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我等你回来。” 这大概是最饱含深情的回答了。 靳译肯那么善于揣测心意的一个人立马就知道她在向他表达什么了紧接着就把她的腰身揽住让龙七与他真正相拥机场播音连续不断她的帽子与靳译肯的行李一起落在地上。 她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人的付出不能永远都是单向的既然自己心里对靳译肯的感情已经到了某种程度那就该向他坦诚一点她明白这一次主动对靳译肯来说意义有多大在这段关系里她从来都是不负责任的那一方想留就留要走就走乃至靳译肯不断屈就她给她现时的住处在她的未来计划里占一半席位都是因为缺一种被她肯定的踏实感他在这段感情关系里快成为类似白艾庭的那种角色。 现在龙七给他踏实感了。 正因为如此直到最后航班起飞龙七也没有问靳译肯关于他腰上那个看上去时日还不久的纤细咬痕是哪里来的。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九章 照片 (++) 投诉 出了机场她给一整天都在吃闭门羹的老坪发了条信息说明天她复工把行程表发她。 老坪的反应称得上感天谢地问一句为什么终于肯了她回:攒钱买房。 只不过有些事不是单靠突如其来的醒悟和勤奋就可以的复工第三天范米再次探班来了她这一回直奔休息间一来就把随身的打火机掷到龙七跟前的梳妆桌上人也抱着臂往桌沿一靠两指间夹一根还没打火的烟盯着她一副要龙七给她点烟的意思。 “范姐……” “去给我倒杯水。” 范米头也不抬地差使意欲调节的女助理然后对造型师抛一句:“导演找你。” 好了人都走了。 龙七在嚼糖。 她的手上在玩一个类似九连环的解环类玩具郝帅给的打发时间用的随着范米这么来势汹汹地出现她也就抬眼撂了她一眼嘴里的糖从左边口腔顺移到右边均匀了甜味儿。 彼时老坪正身处手下另一个艺人新剧开机的发布会现场留龙七一人在这儿拍mv她处变不惊地瞅着范米身上下只有两处动着慢慢解环的手指缓缓嚼糖的脸颊。 范米说:“来一根?” 随后她两指间的烟一个打转烟嘴对准龙七烟头对着自己。 龙七的视界往下飘注意力收回到解环游戏上。 “不抽。” “我教你。” 龙七不回她。 “老坪说你乖导演说你文静”范米这么说着烟嘴又一个打转到自己那边儿掳过桌上的火机打火吸一口再放一口气烟雾在嘴边飘得四散她朝着坐着的龙七俯下一点身子“我不太信。” 说完收回身子手指头点了点烟一缕薄灰往下落。 龙七手里的金属环解开了一个放到桌上不急不慢地解下一个。 这个时候范米轻轻地将手摁到她的双手上化妆镜周边的灯穿透烟雾照在两人之间等范米移开手一小叠相片无声无息地躺在龙七的膝盖上。 相片里龙七站在昨日酒店的门口夹烟打火宽檐帽遮了半张脸却有辨识度分明的下半张脸打火的手法娴熟一帧一帧都被定了格。 倒数第二张照片她叼着烟看手机。 最后一张照片她和靳译肯讲话靳译肯的身子挡住她半个侧影镜头没拍到两人的脸他俩顶上的酒店标志却被拍得十分清晰。 整体像素模糊但该抓的重点一样没落下龙七安静地看着范米安静地抽着烟。 “我向来不相信进这圈子的能有什么好女孩。”她缓缓说。 老坪平时不准她碰烟还是有点道理的。 “让我想想你家经纪人给你的定位是什么偶像?年经轻轻就抽着烟和男人开房过夜的偶像?架子摆得可真高真正上镜就不准这不准那了拿着学生身份当借口搞得我以为你家教有多好。” 范米说得直白口气实打实的居高临下一副“既然被我捏住了把柄就接受我的侮辱吧”的作势龙七抬额看了她范米以同样的眼神盯着她。 “不是我想欺负你妹妹歌是我的我的歌不是写给你的我不想你出现在我创作的东西里不管你是以什么方式上位跟我们那蠢老板勾搭了也好跟什么投资方的儿子有一腿也好我要你撤你不主动我就让你被动。这会儿我在跟你谈交易你明白了吗?” 烟雾缭绕灯光刺眼。 在这么一长串话语后在长久的对视后龙七手下咔哒一声响。 范米循声往下瞥一眼又迅速回到与龙七的对视线上。 龙七这会儿将第二个铁环解了。 铁环咔地一声放桌上她斜了斜脑袋将隐在发丝后的耳机摘下来仍嚼着糖淡定地看着范米。 “去啊。” 她说。 “你拍到的又不是我介意的东西也不是我见不得人的秘密爱给谁看给谁看。” …… “所以去啊随你。” …… 范米指间的烟草烧着龙七的糖嚼着两人的对视线上谁也没退下阵来。 前段日子被老坪压着不让她跟范米有正面接触各种讽刺性的语言也勉强像海绵一样收了现在还真当她是个好欺负的主堂而皇之地跨过老坪和她谈交易殊不知她出了名的硬气老坪尚且能考虑到大局她? 撕呗。 范米有那么几秒看得出来是在反应随后化妆间门口传来几声急促的敲门声工作人员来催了范米随即凑近她压低着声音说:“你不介意可大众介意网民介意谁让你红谁介意!” “身败名裂而已。” 龙七秒回。 几乎是话落的同时化妆间门开范米将烟摁进相片堆里升腾起一股难闻的胶味儿。 她夹带着一股狠劲走了。 与范米擦肩而过的是毫不知情的郝帅随着门被砰地一声砸上郝帅双肩一抖而龙七从糖盒里拿一颗新的软糖递进嘴里再将耳机塞回耳朵。 郝帅问发生什么了要不要给老坪打个电话问问。 她把眼闭着说:“没什么。” 好一会儿后再从兜里掏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给靳译肯发过去。 下午老坪没有打电话来从这可以看出范米还没找他谈所谓交易这说明两点可能性第一范米不想跟老坪直接对垒她不想把事情闹大这事儿她没底。第二范米是个疯子打算直接跳过交易就把照片撂网上让公司在舆论压力下撤下形象受损的龙七。 但这并不一定就能把简宜臻换上去。 换下一个名声大臭的人又让另一个名声发酸的人顶上这逻辑有问题按照老坪的说法简宜臻现在这咖位怎么着也没法轮到这份工作了唱片公司是想让mv锦上添花才找龙七但简宜臻的目的是想靠mv翻盘那是雪中送炭这抹炭黑谁肯沾。 范米想送根稻草给她的铁闺蜜真情可鉴但大家都不想陪玩儿. “米姐她是个音乐天才”拍摄间隙乐队成员提了这么一茬“可惜人太执着了。” 龙七不止一次听人这么叹息过。 老坪也提过范米这人要是不那么意气用事的话按她的才能早就大有发展可惜。 “要是能邀她给你写一首歌就好了。”在刚接到mv邀请时他还这么设想过。 而到了傍晚拍摄快结束前简宜臻本尊来了。 到底是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在新闻里见到这名女艺人时总见她周边一大批记者的长枪短炮镁光灯与十几保镖开道现如今低调多了身边只跟一名小助理包、外套都是搁自己手肘上挂着挽着头发戴着墨镜皮肤很好妆只化了一个偏深的红唇带着点浮华过后的虚弥气场。 但她真的挺漂亮。 她来时龙七正靠在拍摄仓库的一根石柱旁看下一场戏的脚本简宜臻与导演和班卫他们聊了会儿然后就到了龙七这儿。 龙七的造型还处于mv中的年少不良阶段外套落在半肩整个人吊儿郎当的看上去不太友好尽管如此简宜臻还是主动向她说了第一句话。 “你真好看。” 一个美人对另一个美人说你真好看。 龙七往她看一眼简宜臻的唇边有微微的笑意接着降下视线看她手中:“是明天的戏本吗?看得这么认真。” 龙七说:“今天的。” 她说:“拍到哪儿了?听说年少阶段的戏份快拍完了。” “快了。” 她说:“加油。” 这么说着嘴边的笑没有收。 墨镜也没有摘下来。 “谢谢。”龙七说。 接着貌似结束了对话但偏偏在龙七收注意力的时候简宜臻突然摘了墨镜上前一步伸手扼住龙七的下巴她的高跟鞋与龙七的靴子仅差半步之遥龙七本能性后退一步两人之间的气息相互对冲旁边两人的助理都惊了一跳。 “我看见你被偷拍的照片了。”她低声说“你真像以前的我。” “年轻漂亮和骄躁。” 两人在这个无人关注的小角落里毫厘相视她离龙七越来越近乃至最后凑到了她的耳边:“米儿想把你的照片公之于众来替我换取角色但我说算了我觉得大家不如各退一步毕竟世上还有这么多两其美的方法。” 然后抚着龙七下巴的手缓缓移到龙七的肩上拍了拍:“加油合作愉快小美女。” 简宜臻这么说完一大段悄悄话后将手上的挎包和外套扑通一声甩到助理怀里助理猝不及防地往后退一步等到简宜臻重新戴起墨镜助理就忙不迭地跟着主子走了。 走了! 龙七回头问柱子后的郝帅:“她有神经病?” “你的脸没事吧?”郝帅怕简宜臻的指甲藏毒故意毁容。 这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龙七的情绪正要炸郝帅怕是老坪来电唯唯诺诺地提醒她看她动作带风地从衣袋里掏手机低头撂一眼。 而这一眼后龙七那股略带浮躁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要说出口的话也止住她盯着屏幕没有动作安静无声。 三个小时前她发给靳译肯一条消息。 ——你上回说的简宜臻剩下的半个八卦是什么? 三个小时后此刻靳译肯发来两张图片。 这两张图片右下角都标有拍摄日期显示摄于同一天只是一个在上午一个在下午。龙七边看边将额前的长发往后捋郝帅问她是什么她摇着头把手机塞衣兜里吸了一口气。 …… 这个简宜臻为了翻盘都做了些什么啊。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章 循环 (++) 投诉 没过几天消息过来了龙七的戏份拍到年少阶段截至后头的成年阶段改由简宜臻顶上换言之两人平均分配同一角色的不同时期;再换言之龙七被玩儿了。 老坪出奇的愤怒。 但他表现得出奇淡定头一回事就是先去把酬金给搞定由于对方违约在先龙七照样获得整支mv的酬金不仅如此还另入一笔违约金老坪把酬劳这事儿的主动权抓稳后才飙情绪但也只是关门对龙七说一句:看吧这圈子就这么没谱你不牛逼人家想换就换。 龙七啃着苹果从化妆镜的反射中看他一眼化妆师给她卸眼妆她闭眼。 “妹子”化妆师说“你的底子是我见过的女艺人里算好的好好保养啊姐看好你没事儿咱下回再合作。” 化妆师经过几天的相处还挺喜欢龙七的说她上妆配合不作不矫情。 “唉那一位不好伺候吧。”女助理适时搭了一嘴。 谁都晓得“那一位”指谁化妆师也没当有外人呵呵笑一声耸耸肩。 “范姐真把简宜臻带进组了也是牛。”郝帅也搭了句嘴。 “范姐和那一位一向亲近两人认识的年头也有十几年了。”化妆师应和。 老坪没参与话题他在化妆间踱来踱去用手机发消息等龙七卸完妆人都下去后他关上化妆间的门搬了一张椅子坐到龙七面前。 “知道简宜臻为什么能翻盘吗?” 他问。 龙七透过镜子瞥他一眼。 “知道我为什么占理但没法手撕他们吗?” 她对着镜子拨头发还是没答老坪见她不认真干脆把自个儿的手机撂桌上手机屏幕里是前几天她和靳译肯的偷拍照。 “在我为你的事情和公司谈判前范米发我的。” 然后老坪开始摆出一副慈父教育逆女的苦口婆心口气来:“郝帅说范米事先找你谈过祖宗这种事你得告诉我我心里有谱才能事先周旋我兜得住但我就怕你把我当外人你虽然脾气犟但你是我最喜欢的一个苗子下次……” 老坪没说完龙七从兜里掏手机屏幕朝上撂桌上。 他瞥一眼。 而视线刚沾上屏幕里的内容他的慈父脸一秒就变刚想伸手拿手机率先被龙七收走。 “我被换虽然有我的原因但这原因只占十分之一另外十分之九你也看见了这件事情算我栽了我不打算翻盘这事咱翻篇儿下一个工作我力配合你你觉得怎么样?” 龙七这么一套套的反倒让老坪不信他说:“别啊你收得太快了我还没看清。” “你看清了。” 老坪这才换一副讳莫如深的口气:“简宜臻这把柄可不小。” “我跟她半斤八两。” “你真不打算清算清算?” “不打算我原本就嫌工作量大现在工作量减半还照拿钱何乐而不为各自抓着各自的把柄安安分分过日子。” “再说了”龙七补充“她一旦接这个盘范米和她早晚有一个人会崩。” 靳译肯给她发来的两张照片内容很直白。 第一张是简宜臻和唱片公司老总在地下停车库同车出行的画面现场无第三人双方举止亲昵;第二张是简宜臻和范米同进某大厦电梯的画面简宜臻的手挽着范米的肘她在亲范米的脸颊。 两件事发生在同一天。靳译肯的信息后头附着一段话:想要多的就去问司柏林他不止做学校生意。 所以简宜臻和范米不是铁闺蜜。 是爱侣。 凭着靳译肯早前一句“她想钓我爸”龙七就隐约猜到这些照片是因何而抓取的也由此知道范米为什么一心要从自己这儿抢角色这就像当初自己对董西一样。可惜范米对简宜臻一往情深简宜臻却不安分攀了这个又攀那个恐怕范米本身也只是因为在音乐圈的影响力而被简宜臻攀附利用。 可怜的范米。 “行吧”老坪也死了心收起原本打算长篇大论教育人的论调抽椅起身“刚把一个杂志旅拍的行程提前了你这几天准备准备其他后续工作我来做。” “老坪”龙七在他埋头进手机进行线上工作前叫他一声“谢谢你啊。” 老坪算是某种意义上第一个认可她并赋予她社会价值的人士虽然与切身利益相关虽然俗气。 mv的拍摄工作告一段落龙七在简宜臻进组的那一天退组了之后接的大多是杂志拍摄任务老本行只不过从以往的内页模特升级为封面girl随着杂志出镜率增加一些时尚类博主开始对她加以关注作为开年红起来的新人经过小半年的积蕴她的关注度在暑假愈发高涨起来。 那几天高考的成绩也出来了龙七的分数险上一本线能不能被靳译肯替她择选的几个重点大学录取两说倒是那时老坪要求她填的一些戏剧专业相关的院校都发来了录取通知她考虑之后选了坐标在本市的那所。 她在这方面问过靳译肯的想法但靳译肯的回复在她做完决定的一天后才迟迟发来说随她。 当时她刚拍完一套棚内写真休息间隙从助理那儿拿了手机看到信息八月末的气温直达三十多度棚内更烤得人焦灼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按一字一字地打“你最近忙什么”指腹在发送键上稍微迟疑后又逐字删除。 转而登陆校园网退出自己的账号登上郝帅的账号在关注栏点击白艾庭的头像。 不同以往的是白艾庭的主页一片空白。 刷新了两次两次都是一样的页面空。 她叫了一声郝帅问他是不是账号出问题郝帅反问她:“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郝帅话语一顿。 龙七让他说。 他这才摇摇头:“额这几天校都讨论地沸沸扬扬的……要不你自己去看吧。” “不看你说。” 于是郝帅用一种小心翼翼的口气说:“她……前几天账号异常所以干脆清空了主页。” “就这样?” “嗯。” 龙七把手机递给助理手塞外衣兜里:“那这有什么好讨论的?” “因为她传了几张照片……”郝帅说“虽然不到半天删了但从浏览量来看扩散度挺大的。” “什么照片?” 郝帅支吾不语龙七就直接拿过他的手机按着他一副对于八卦的敏感度肯定当下就截图保存了接着果然在相册里翻到疑似照片她初看时没认出来一划而过郝帅提醒:“就就刚才那张。” 她再划回去。 眉头皱了皱。 白艾庭的这张照片背景在卫浴间且不说一看就喝高了的晕红脸颊和半湿不干的头发光是精神状态就让人乍舌。她屈膝坐在浴缸的边沿吊带落了肩膀后背几乎裸浴缸边儿放着香烟盒和啤酒瓶子两手指间正夹着一根烟往墙上摁脸上有仿佛欢.愉过后的残笑眼神里也透着一股子自甘堕落的意味尺度堪比以往龙七不良巅峰时的照片。 照片上传的日期是龙七生日往后的第三天。没有文字但浏览量高于白艾庭以往任何一条相片状态且还只是她发出照片的两分钟后。好学生的自弃比坏学生的浪子回头更引人关注这早就被验证的现象如今又来演了一次。 龙七淡淡问:“网上还有吗?” “没有二次传播的都被删了。” 这句话她就知道靳译肯在管这事儿了。 她点击右下角小垃圾箱照片上跳出红色删除选项郝帅欲言又止她把照片删了。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一章 艾庭 (++) 投诉 这世界上的故事那么多我不确定我的戏份占多少我知道我并不那么讨人喜欢也不像我表现的那样友善懂礼我虚荣骄奢敏感董西那种真正的好性格我及不上龙七那种纯粹的坏心思我也挨不到我不上不下青黄不接一生多半是忍。 但即使这样我还是不甘于当配角。 我是在照片点赞量破千的时候去找靳译肯的就像四年级时被同校的大孩子欺负哭着去他班里找他这一次我揣着笔记本发着抖站在他的面前他那长期以来的漠然终于被我打破从我手里撂走鼠标麻利地进行撤销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么多熟悉的不熟悉的用户id涌入我的主页他们对我点评复制我黏贴我传阅我热火朝天地围观着我的堕落。 我用哭腔说:“我不小心的。” 但他肯定是不相信的他把鼠标丢桌上不看我第二眼走的时候顺走了我的笔记本。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 他小时几乎是不搭理女孩的相比起应付我他更爱和司柏林凑一块捣腾工具箱研究炸泳池为这俩人都没少被家里人揍。直到初中他拔高了长相俊冽了玩法也越发多了女孩们的情窦一个一个都被他撬开了他心里知道得一清二楚但偏偏不管而他越无视情爱这些酸酸涩涩的小心思就生得越张狂。 那时候正是我们两家关系最紧密的时候他爸做了一场大手术拿走了我爸的一个肾。 他爸是个大人物大到生病是一件会上新闻影响股市的事我爸是他爸的旧时战友在初中以前我和他青梅竹马初中之后我和他的潜型关系成为那颗肾的友好交换物而他妈妈从来都想要一个像我这样乖巧听话的女孩儿靳译肯的自我意识和主见太厉害了所以她满意总是顺着她的心意行事的我。 在成为一个完美的女友之前我先成了一个完美的儿媳。 可惜。 我接着说:“我给妈妈也发了一份。” 他在房间门口停了下来我喜欢看他的背影隐忍又拿我没办法又必须对我寸步不离他连侧头回我话的意愿都没有就那么停顿一两秒后继续出了我的房门。 不出半小时我家里和他家里的来电都来了他接的我不愿接。 靳译肯有一个优点我妈非常喜欢就是说话上道尊重长辈他在同龄人里再嚣张再称王也好他对长辈总是有该有的耐心和说服力他不喜欢我但他顾着两家人的关系总要称我妈一声姨他是跟我成功分手了可买卖不在人情在他妈妈认我做了干女儿论辈分他是我哥所以我在英国的一切都得他照顾我自甘堕落他得负责。 所以我妈和他妈打国际长途训他两小时他必须听。 对他才不是因为我的奔放照片被校视奸了才生气他那么会玩的一个人根本就不会管我活成什么样这些照片在他看来也只是龙七高一时的水平。 龙七该死的龙七。 我没想要模仿她。 从我第一次喝掉五瓶啤酒撒泼哭闹在靳译肯腰上狠狠咬过一口后我就知道这该是我在英国生活的主旋律我爱他既然我那副戴了十八年的假皮囊已经让他生腻我为什么还要压制心里的那个我。 那个友善得可以和任何人交好定期阅书见不良就皱眉的我从他来英国前在机场刺激我的那一刻就没了。 我也有脾气我也有占有欲你接她一次电话回国见一次她我就换着法儿得闹你我把你捧在手心上宠溺你这种爱法你不要那谁也别想过得好。 我很想这样干脆。 可是靳译肯是谁啊。他随随便便往我身上落一眼我的里里外外就仿佛被看透了我心里的小九九在他那儿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他的细枝末节却依旧能让我发软我藏过他的手机删过他的来电记录信息记录他次次都知而不语比起厌我他更乐意把我当一个隐形人。 直到这次他终于稍微露了点情绪。 而他刚露情绪我就孬了。 照片的事让他挨了不少骂他后来学乖了开始利落地阻止二次传播校上所有我的帖子都被删除所有揣测我的id都被禁言驾轻就熟的程度和高效率让我怀疑他以前为某人做过相同的事。 由此恍然大悟唯有我堕落了他才愿意秉着人道主义的精神来多看看我。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二章 姓龙 (++) 投诉 白艾庭的事情龙七没去过问而那次事件也成了龙七所知道的关于她的最后一个消息白艾庭的主页被清空后再也没有新动态了。 她就像一个消失在异国的人但龙七感觉得到她正在暗自燃烧。 日子轰轰地过十月夏末初秋开学季氛围消淡的一个月后龙七回了一趟龙信义家。 那时天已经微微有些凉了她刚结束一部电影的试镜穿着试戏时的迷彩外套和马丁靴子头发挑染了几点红色零零落落地散着从老坪车上下来后就徒步走到小区楼下给龙信义打了个电话但这货一时不接她一边抵着电话一边在楼门口晃悠后来隐约听见一阵手机震动的声响夹杂在某种从窗户夹缝飘出来的轻音乐中龙七挂电话震动就没了重新打过去那震动又有了。 她嚼着口香糖循着声音慢慢踱过小区楼然后在底楼某家没装防盗栅栏的住户后院见着了龙信义这天儿是周四他明明该在大学宿舍现在穿着大t恤大裤衩正趴着那窗户缝往里一个劲瞅龙七把眼前的墨镜缓缓拉到鼻尖上朝他走近他浑然不觉。 这一楼住户最近被改装成瑜伽教室里头正有妹子上课。 抱着手臂看了他五六秒的时间后来实在直视不下去了一靴子踹他后腰上龙信义一个趔趄往旁边扭乖倒是乖知道自个儿举止猥琐楞没发出响儿一开始还以为是别人想逃但犹疑间往后瞄了一眼发现是龙七后整个人的身板都起来了:“我靠……” 他说:“我说这脚劲怎么这么熟悉呢靠我妹啊。” “你不上课?” “我没课啊你怎么回来了?”他捂着屁股凑上来。 “舅妈呢?” “这才刚到下班的点呢路上吧诶不是你怎么回来不事先跟我吱一声?” 教室里头传出一声“谁啊”龙信义说话声一抖立刻猫下身子来龙七嘲:“你可越来越有出息。” 然后也懒得搭理他直接从他的裤衩口袋里掏出钥匙走了龙信义猫着身子三步并作两步跟她后头。 “诶你越来越漂亮了刚乍一眼把我给惊艳的还以为谁呢你染头发了?你最近拍什么戏?蛮酷啊今天你好像又高了点?”龙信义显然对龙七的回归感到特兴奋上楼的路上问个不停直到到达门口他才问到点上“你回来干嘛呀?” “把我的东西拿走好彻底跟你这混蛋断绝关系。” 钥匙插进锁孔一扭咔嗒响。 她进去了龙信义杵门口没进来。 真棒又是这熟悉的沉默感龙七把墨镜塞衣兜里吸一口气:“你是不是又把我的东西拍卖了?” “没!” 他这回倒回得快脑袋从手机屏幕前抬起表示自己刚才的谜之沉默是因为发信息伸手往里指:“你的东西都在房间里头好好放着呢你去看去看!” 房门口挂着一张免打扰的牌子。 进房间看东西确实都齐放着还比走之前规整不少像特意打理过她把口香糖吐进房门口的垃圾篓手指划过桌面看了看没有一丝灰尘。 这倒有点奇怪了。 “你这是要搬去哪儿啊?我说啊这里大件的你没法带走小件的呢留这儿这么久了你应该也是用不着就放这儿吧平时还能多回来住住。” 龙信义在后头叨叨龙七不理他把书桌底下第二个抽屉拉开里边儿有她初中高中六年用过的各种旧手机这些东西放龙信义这儿就是隐患她把它们装盒子还有一些小时候的照片也塞在里头完事后转身龙信义刚从垃圾篓子里扒出她嚼过的口香糖用纸巾一包手忙脚乱地塞裤兜里。 一抬头看她盯着他。 “这倒能卖钱。”一本正经地解释。 龙七这爆脾气抬手就拿了书桌角的闹钟砸过去龙信义躲得快闹钟砸门上连着门上的免打扰挂牌一起掉地上正好翻了个面儿露出“入门两百拍照四百”的字样。 噢可算知道房间为什么这么完好无损了在狗改不了吃屎这点上他真是永远都不让她失望龙信义急头白脸地把牌子捡起来往客厅扔她干脆问:“挣到多少了?” “不是你听我说……” “老规矩三七分吧我七你三。” “卧槽!” “二八。” “卧槽三七!” “一九你一我九。” “就二八!”他比手指“就二八了二八!” 龙七接着把笔筒甩过去:“你还真敢赚这钱!我哪天死了你是不是还去火葬场把我衣服扒下来卖了!” 龙信义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回什么仗着老哥的身份朝她挤眉弄眼的龙七看着也烦后来就说:“舅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吧你有急事啊?” 她靠着书桌看着他龙信义就说:“什么事啊你要是急你跟我说呗。” 想了一会儿后她经过他身前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厚信封这暗示性极强的信封一拿出来龙信义仿佛就已经闻到了里头成叠钱的味道眼神劲儿都精神了嘴型不自觉地形成一个“喔”音笑嘻嘻地问:“给……我妈的啊?” 龙七瞅着他。 他仍旧笑嘻嘻的:“给我呗我到时候给我……” 没说完她重新把信封塞进衣兜:“算了我等舅妈回来。” “这你就不够意思……” “你出去我要睡一觉。” 随后她的下巴往客厅一指盯他一眼龙信义收嘴识相地拉门关上。 舅妈虽说泼辣偶尔不讲道理但也是从初中开始看管着她长大的人总比龙梓仪要好得多龙七跟龙信义的旧账算一回事儿向舅妈报恩算另一回事儿她后来干脆给舅妈去了个电话舅妈一听她来马上说去菜场买点菜让她吃了晚饭再走于是她在房间一睡睡到六点多等醒的时候房间外头有点吵。 龙信义招呼了一堆不知打哪儿来的同学在客厅聚餐。 龙七开门时他正给人倒饮料嘴里嚷嚷着“银行转账啊银行转账!”一桌上有十多名学生模样的的男男女女手里自备调到拍照模式的手机和长枪短炮的单反嘴里正热火朝天地讨论和她有关的事一男的问“龙七脸上动没动过”龙信义说“你转我五百我告诉你我有她各个时期的照片图文并茂地告诉你”一女的问“能不能跟她合影”龙信义说“没问题女生免费男的两百起!”她靠在门框边瞅着他直到一男生注意到她情难自制腾地一声站起来一桌人才抬头往她看龙信义也别过头来。 他的手机页面还停在转账界面油光满面的赶紧说:“嘿这都我大学同学正好约了今天吃饭。” 舅妈正在厨房忙活桌上菜也有了几个但显然是三人份其他多是一些装在外卖袋子里的卤味、烧烤。 屋人都盯着龙七。 龙七没说话笑了笑。 龙信义想跟着笑但她不过两秒就收起表情一言不发地绕过客厅进厨房将衣兜里的信封放厨台上龙信义盯她:“你坐呗去厨房干嘛?来吃饭呗。” “我先走了舅妈饭不吃了忙。” 出了厨房后走向玄关舅妈在里头抽不出身不明状况只叫龙信义拦她龙信义此刻比谁都着急但刚奔到玄关口龙七就转身杀他一个措手不及把他攥手里的手机抽掉调到微信页面打开最近聊天记录的一个群看见他在里头发的消息。 ——我妹回来了要见真人的私聊我一块吃饭啊亲一千一人十个名额先转钱的先拿名额速度速度! 发送时间也就是她刚回来那会儿。 所以怎么就可能今儿正好约着吃饭鬼才信龙信义急着要抢龙七故意手滑手机哐当一声掉地板随后一个抬膝狠顶在他裆中龙信义整个人蜷缩着跳起来齿间挤出一声粗骂后头一客厅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她倒着走出门:“你真是渣得从始而终。” 龙家的大门又像上一次离家时那样在“轰”的震响下关上。 出了小区门班卫正好给她来一个电话(自从上回合作后班卫那支乐队的一伙人很爱找她玩儿)一接就听他说:“我们在昭华馆那块区过来玩。” 昭华馆是市内的艺术中心与各种艺术类大学集中地周边夜店成堆潮流腹地是以前的靳译肯现在的班卫这种夜店扛把子喜欢去的地方龙七的学校也在那儿她秒回:“不去烦着。” “烦就更要玩嘛我这儿有酒没记者跟拍放心来。” 龙七回头望龙信义住的那一栋楼并没有人出来留她火就又上了一层。 “发个定位地址给我。”她回。 班卫选的那个场子超热电音震耳欲聋频闪灯闪瞎眼他亲自到场子口接她然后穿过池子带她进沙发区那儿已经有些许玩伴在乐队成员来了三个不认识的小开模样的公子哥来了两个另有五个身材高挑的妹子龙七进沙发区的时候那五个妹子都站起来迎她俩公子哥也盯着她看她慢条斯理地走在班卫前头没瞅他们。 班卫这种艺人咖来夜店是不敢跟圈子以外的人接触的(防范生人爆料)俩公子哥要么是朋友要么是利益合作对象五个妹子应该是他最近合作的一些模特有几个看着面熟应该都在不同场合和龙七有过几面之缘其中一个长相尤其漂亮瘦白挺有记忆点的杏仁眼看着挺立体的五官妆容精致穿戴得体不似另四个那么露龙七看了她两眼这姑娘反应很快立刻甜甜笑开来:“hi七七我叫林绘以前在你工作的杂志社当过读者模特跟你见过两面不过你应该不记得我啦。” 龙七不记得。 这个林绘很会自我圆场紧接着说:“不怕告诉你你是我一直想接近的女神这回还真得谢谢班卫哥让我圆梦。” 她说话时嘴角和眼睛里都含满了笑声线能让男人浑身发酥不怪班卫叫她过来玩是挺撑场子的。 班卫接着话说:“**我可不敢叫她七七我都叫她咱龙爷。” “咱龙爷”这称号是最近网上火起来的缘于她拍的各类时尚大片中冲天的倨傲气质和平时活动里言行举止中透露出来的攻气有一部分网友特别好她这口叫着玩慢慢就叫开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老跟班卫一起玩但从不传绯闻的原因班卫一开始是想追她追着追着发现她性格比自己还爷们就干脆成组队泡妞的玩伴了。 没妞的时候叫她撑场子。 有妞的时候请她打掩护。 以此为交换班卫免费给她写歌。 老坪可乐坏了。 龙七点了点头算应和那林绘从桌上顺一杯酒往沙发正中央一坐一副摆在脸上的“老子今天心情不好谁也别来勾搭老子”的气场另四个妹子相互对看几眼放弃了自我介绍而班卫这plyboy老嗨了反正她这尊大佛是请到了管酒喝就行了他开始打电话吆喝更多对龙七垂涎欲滴的圈内人来这儿陪玩一轮电话打完后他才一屁股坐她身边整个沙发都上下弹了弹他凑她耳边说:“看我斜对面那男的。” 龙七瞥一眼班卫继续耳语:“他叫卢峰家里有个公司做唱片很牛老坪不是筹划着给你做专辑吗你跟他认识认识。” “不”她收视线“一看就很色的样子。” 班卫笑:“没事人家不好你这口出了名的爱玉女。” “爱玉女还跑这场子。”她往那边瞥第二眼那男的比她大不了多少二十二上下相貌挺锋利的但戴眼镜话一直不太多视线总盯着林绘那儿挺直接的看上去是真对林绘这种清纯款有意思。 “这还不是为了你”班卫说着声音又低一些“喜欢玉女更喜欢睡得到的玉女。” 龙七抬了下食指表示自己拒听这种污秽的话题这会儿场子内又进来一个新人他朋友一个潘姓的音乐制作人龙七见过这哥们跟在场人都打过照面后就跟班卫聊起来第一句就是:“你平时不太来这块儿啊今天怎么来了。” “妞多。”班卫毫不迟疑。 “班卫哥还总想认识我们学校的女生。”林绘笑着接话。 话题被导向。 制作人问林绘:“你是这附近学校的学生?” “我是中昱大学美术系的林绘目前业余往平面模特发展潘老师你好我特别喜欢你的音乐风格。” “哟中昱大学的美女学霸啊。”对方回她一句“班卫请到你可不容易。” 龙七往酒里丢了颗橄榄两指捏着橄榄根子玩。 “也没有今天正好在附近有个班级聚餐但班卫哥叫我我顺路就来啦。”说着她将话头给班卫“本来跟同学们就没处熟第一次聚餐还放了他们鸽子要是以后我融不进集体班卫哥可得负责啊。” 小丫头片子挺会言语**班卫受用得不得了回她:“没事你看咱龙爷自开学以来只去了一次学校照样混得风生水起。” “七七是因为行程忙吧。” 话刚落制作人就表示要跟林绘喝一杯林绘轻轻摆手说不胜酒量班卫回头就到龙七耳边显摆:“挺玉女吧。” 橄榄泡够了酒龙七挑起来放嘴里班卫用肩膀拱她:“你用女人的眼光告诉我怎么样?” 龙七含着橄榄班卫给她倒酒又抽了根烟递她。 “怎么样?”他不厌其烦。 直到她嚼完橄榄把橄榄核吐到酒杯中才拿过他递的烟:“清纯款的女人我只喜欢一个她不算。” 说着从众人中起身班卫问她干嘛去她说没口香糖了买糖去。 出了夜店往左边街道拐几步有一家天营业的便利店龙七套着帽衫戴着墨镜进店拿了盒口香糖排队付账期间靠着柜台刷社交软件班卫这混蛋大概嗨过头了偷拍了一张自己和她背影的合照传上网就十分钟前的事儿还让粉丝猜背影。 猪队友。 先前说着没记者跟拍现在主动把自己卖了老坪估摸着得疯龙七撤出页面回头问店员:“有现做的乌龙茶吗?” “有。” “要一杯有芥末吗?” “芥末?” “有吗?” “没有但隔壁有家日料店您要是小量购买的话那儿应该能弄到。” 龙七付完帐带着乌龙推门而出拐进隔壁的日料店一撩开门帘一股日料店特有的酱油味儿夹杂着人声鼎沸的热闹扑面而来店里食客大多是附近学校的年轻大学生这会儿也是营业高峰。龙七向店员买了两小管芥末把茶放台面上将其中一管尽数挤到里头店员两眼发直地看着她她瞅一眼店员店员立刻移开视线。 完事后准备走她从兜里拿手机门帘处正好有俩女生进店她稍微倾身折过她们给班卫发一条语音:“我给你带了乌龙解酒。” “据说今天董西也来了。” 语音发送出去时的“嗖”声与两名女生的对话交叠在一起伴随着“咔叽”的花骨朵开花儿声龙七的脚刚跨过门槛口却定住连带着握乌龙茶杯子的手指尖也抖了抖。 她回过头。 “真的啊?董西很难约到这下男生那边要兴奋了。” “本来以为这次系里聚餐林绘会来董西不会来结果正好反过来。” 胸口不着痕迹地一起一伏那两个女生进了过道服务员将她们引到一个大包厢前龙七的视线无声无息地跟着一边转过身一边摘墨镜。 包厢的木门往两边移开女生们朝里挥手欢声笑语也立刻从里头迎出来一片热闹寒暄之中长桌最里侧董西坐在那儿。 董西坐在那儿。 女生们往她的方向打招呼她安安静静地抬头这一幕如此真实甚至能看到她的根根眼睫毛抬起的过程那一刻店内无风龙七心里却有一道夹着湿雨的风刮着呼啸着覆盖住这店内喧闹的一切。 直到三秒后手机来消息提示。 她低头看班卫回了条语音回复再抬头看那儿时服务员已将木门缓缓移合董西所处的空间越来越小她正看着新来的女生嘴角有极淡极淡的笑意。而龙七往后退一步。 她没做别的。 没上前没说话没有为这猝不及防的重逢表达任何情绪她只是将墨镜戴上像这店内众多的食客吃喝完离开一样转身走出门帘。 班卫已经喝起来了。 他叫了很多酒跟陆陆续续到来的几个朋友喝得热火朝天卢峰坐的位置离林绘更近一些了但他看上去还没主动开过口林绘在跟刚才的潘姓制作人聊天龙七回来时一堆认识她的不认识她的都站起来打招呼除了卢峰。 龙七将乌龙茶放台面上班卫说:“我酒都还没喝饱呢你就给我解酒茶。” 她没回话往沙发靠角落的地方一坐屈膝盘腿打了一根烟回到最初那副“别招惹老子”的高冷状态更没理那一个一个的招呼这会儿林绘与潘姓制作人换了一个座位离卢峰远了一个席位挨着龙七。 龙七没理她只是弹烟灰的时候因为烟灰缸离自己远了点林绘在她动身之前先替她挪来烟灰缸龙七因此看她一眼林绘对她笑。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二章 姓龙.2 (++) 然后似是有意地说:“我跟他们不熟聊起来有点尴尬。” 龙七不接话林绘也就没有往下说别人在闹她俩这块儿还挺安静大概是龙七身上自带一股高危气场也没人来搭讪林绘了。 只有卢峰还盯着林绘。 “好好的同学聚餐不去是你自己要来这儿的。”良久沉默后龙七说一句。 林绘看向她有点状况外但脸上还是带笑耸了耸肩:“这里能接触到我喜欢的人啊而且同学聚餐的话他们说到底更想见另一个女孩我去不去意义不大。” “另一个女孩。”龙七淡淡重复。 “另一个女孩?”班卫噗地一声坐两人身边沙发剧烈地上下弹动弄得她指间烟草烟灰落到衣角上。 “那个女孩很厉害”班卫一到林绘的聊天态度显然比之前更积极一些托起下巴耐心地回复“虽然我们这个系是美术系但她的专业成绩在市是排前五的真的是很聪明的那种女孩子也漂亮。” “漂亮?”絮絮叨叨一长句班卫就记住了这两字。 “嗯性格温柔长得漂亮很清纯的那种漂亮。” 班卫慢慢地点头这时候林绘顿了顿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刚走场子内换了一首电音是班卫的曲子他这下彻彻底底高兴了吹了一声响哨整个场子震耳欲聋。 而林绘这个姑娘在她借口去洗手间的这期间做了一件很“小聪明”的事。 人是在二十分钟之后回来的笑吟吟地走进沙发区身后跟着一个人她牵着那人的手向着班卫说:“班卫哥给你介绍我的朋友。” 班卫看过去卢峰看过去龙七也百无聊赖地看过去刚往那儿注意的时候区域内的频闪灯闪出刺眼的白光一明一暗之间那人的手从林绘手里滑开而林绘的手即刻反握紧对方的手腕直到电音到达一个**节点白光骤亮两人的模样一下子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目光之中林绘正在董西耳边耳语董西在听她一边听一边因为刺眼的白光而皱了皱眉目。 二十分钟的光景董西从刚才的日料店出现在这个充斥着浮躁与虚幻感的声色场地。 卢峰从沙发区中站了起来。 董西的视线随着林绘的耳语扫视场在落到龙七身上之前班卫正巧向她打招呼她的视线被截断回到班卫身上。 龙七给自己倒了杯酒没喝拿在手里摇了摇。 董西很快被在场的人劝留了下来。 她在沙发的另一角落坐下的时候龙七将手里的酒杯滑向桌面班卫问她怎么着是不是认识她不回。而在场的一个两个都向董西搭起话来林绘一一替她回最后始终坐在斜对面的卢峰问:“你叫董西哪个西?” 卢峰第一次在这个场子开口。 就凭着这第一句话就知道他的猎物对象已经从林绘转移到董西身上龙七在自己的区域里一言不发地坐着慢悠悠地转着打火机班卫在她旁边跟别人喝酒笑闹。 “东南西北的西。”林绘替董西答。 “你不太来这种场合?” “她不太来的。” 卢峰笑了笑向董西伸手。 “把你的手给我我给你变个魔术。” 董西没有伸手卢峰接着说:“我想让你放松一下把手给我吧。” 忽明忽暗的灯光里董西长时间地保持沉静与不动声色她态度明确地摇了摇头但卢峰依然摊着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甚至在三秒的试探后他主动碰触董西放在膝盖上的手:“没关系给我吧。” 董西的身子明显一怔龙七这时候开口:“你不如直截了当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咯。” 卢峰闻声而望这一声并没让他听清是谁在说话但大概以为是有人助攻真问董西:“有男朋友了吗?” “她有。”林绘没说话之前龙七毫不犹豫地接话。 林绘往声源处望卢峰也终于往她这儿看龙七指头的烟草燃烧着没看这边但话头明明白白地冲着这边。 整个场子不知不觉安静了一点。 可卢峰依然能接话他勉强笑了笑:“哦那你男朋友贵姓我算算你们八字合不合我有没有可乘之……” “姓龙。” 再一次龙七打断他。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三章 耳根 (++) 投诉 话音落的时候董西往这里看。 龙七这时候已经看着卢峰了她就像终于结束自己的安静修行从晦暗的角落里慢慢发出声看着这个场子烟烧着眼睛盯着显而易见的敌意燃着。 打火机的盖子在她手中一合一闭撞出咔嗒咔嗒的声音微小却清晰。 而董西不出声。 她眼睛里似乎永远有一张淡如茶的薄膜覆盖着里头或千汹或万涌的情绪孤漠地坐着不急不躁着连鼻息都一成不变着……她往声源处扫来一眼的时候也不知看清龙七没有而林绘紧接着探出头的身影巧巧地挡住董西的视线等她收回身子时董西也已经收了视线。 她正看着膝盖上的双手恍如置身事外恍如高中教室里的初见。 “真认识啊?”班卫的问话打破整个略显尴尬的僵局他的情绪还没从刚才的笑闹里收回来卢峰有意注视这儿龙七弹了弹指头的烟灰。 “不太熟。” 林绘四下环视一副察言观色审视局面的模样龙七接着刚才的话茬不疾不徐地说:“同校过。” “哦……”班卫应。 “老同学?”卢峰这会儿不甘寂寞他插入话题开始动手往成排的杯子里调酒“冲着这么巧那就碰一个。” 班卫凑她耳边:“这家伙调的酒特别烈。” 卢峰给自己倒满一杯在另两个杯子里各倒半杯随后一杯递向董西第二杯指给龙七。 班卫:“你可别应和你明天还有一个跟我这儿的活动我帮你应付得了……” “好啊。”龙七说。 班卫这边的话头还没结束她就懒洋洋地应班卫还想拍她的膝盖劝阻她说:“起开。” 班卫虽说自己人但也是个有好戏的话就不愿意落下的主看劝不动龙七当即换了态度啧着嘴往里收腿龙七的位置从沙发最角落区域换到中央区域她越过班卫越过女孩们不慌不忙地进入卢峰那块儿圈子打火机在两指间卡擦卡擦地响着场人行注目礼只有董西依旧平视前方龙七边走边朝旁观的林绘撇一撇手指。 林绘立刻动了下身在自己和董西之间让出一个空位龙七坐下时软沙发轻微弹动三人的长发都在肩头微小浮动一股冷香轻轻扑开。 董西在呼吸。 她朝卢峰抬了抬下巴。 卢峰将酒杯递她她接。 而卢峰将酒杯递给董西时她也接董西的手停半空中和所有人一起看着龙七将两个半杯并成一杯这一套做得干脆利落行云流水班卫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龙七则二话不说地喝酒四口喝完后将空杯倒扣半空中杯口一个浅淡的红色唇印讲规矩漂亮一滴也没作弊。 卢峰没出声班卫老嗨地鼓掌顺手从桌上拿乌龙茶让林绘给董西:“喝这个吧以茶代酒。” 他这是给卢峰台阶呢。 但龙七也在半途中将乌龙茶劫下来杯子刚到董西的手中她就摁住杯沿手心碰触董西的指尖杯子在两人之间轻轻地交接董西侧头看她她在看班卫。 “茶都凉了换温水咯。” “这茶不凉。” “不然你试一口?”杯口指向班卫班卫这耿直汉子秒速入套接住杯子就往嘴里灌他原本一副想继续当旁观者的吊儿郎当样但茶刚进口腔的一瞬间就从嘴里喷出来面红耳赤剧烈咳嗽眼珠子都弹出来一半单眼皮褶子都瞪成了双眼皮儿捂着嘴指着龙七说不出一句话场子内哄笑她背过身懒得理他。 与董西的目光是在这时候第一次交汇的。 她原本望着班卫那儿因为龙七的动静而将目光放回来场子喧嚣热闹龙七不出声响董西在呼吸两人间的对视寂静平淡没有火花没有情感波澜没有引起在场第三人的注意四秒后龙七胃里的酒精开始轻微发作她回过头喝了口清水没再返回去就当从没往董西那儿看过。 而董西说:“跟林绘说一声我先走了。” 她没应和。 董西走的时候没有带出任何声响甚至卢峰都因顾着冒火的班卫而没有察觉龙七脸上的笑意一直薄薄的董西走后的五秒内她一直没有回头。 董西走后的十秒她没有回头。 董西走后的十五秒她依旧没有回头。 直到董西走的第二十秒她终于倒吸一口气转过身子往外走班卫终于能发出声音了嘶哑着喉咙吼她叫她别逃她偏偏走速加快。 跟上董西时她正打开马路边一辆出租车的后门夜风凉爽衣裙随风摆得倏倏作响龙七停在夜店的大门口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董西循声往她看风似乎把她衣服上的柔软味道带过来了远远十步的距离龙七闻得到她。 她等她说话。 停顿两秒后龙七将手放进衣兜:“我以为你进了华宁就是你高三笔试的那所大学。” “中昱也还好。” “中昱大学是不错。” 董西依旧看着她没有急着进出租车的意思但也没有关上出租车门的意思。 “所以”龙七接着说“当初那件事最后还是影响到你升学了。” 董西的脸上没有表情变化。 相互沉默一会儿后她以很淡很淡的口气说:“没有影响不是华宁没有选择我是我选择了中昱。” 龙七点头。 随后再说:“毕业那会儿你发的短信我收到了。” “哪条?” 董西虽这么问但几乎半秒后就接上:“哦那条。” “群发的吗?” “不是。” 然后好像实在没有话题了龙七迎风吸了口气就在这时候出租车前车门突然打开有一个人从里头冒出头来:“说完了吗?” 始料未及地看过去一张类似卓清的优等男生脸庞扎扎实实地撞入她的眼底她一怔眉头轻微蹙。 董西向那男生点了点头随后那男生向龙七看一眼。 他似乎觉得她有点眼熟。 但是他没说话客套式的点了点头后向董西说:“宿舍的门禁是十一点现在十点半我们回去大概需要一刻钟。” “知道了。” 他把头缩回去把前车门砰一声关上龙七的神还没收回来董西的视线转向她说:“那再见。” …… “再见。” 之后董西进了出租车她看着那车门关上车窗徐徐摇上车身慢慢地驶远。 手。 在。 抖。 理智在劝自己这是件很正常的事但脑子轰得一下就炸了刚才猛灌下肚的那杯酒也开始起作用一股又热又晕乎乎的感觉从胃部一路上脑。 恰巧这会儿林绘从里头出来一句“董西呢”刚问出口就被龙七拉住手林绘没下成台阶整个身子被牵制住脚步一个回转手心被龙七扣着视线也猝不及防地放到她身上。 龙七还在看那辆车。 纵使它越驶越远纵使它逐渐被车水马龙淹没她仍安静地耐心地看着它不嫌风大不嫌眼酸也不嫌周遭嘈杂林绘似乎想说话但又不敢主动说话直到车子彻底拐进一个十字路口后她才终于收视线别过头注意力放到一直被她牵制着手的林绘脸上。 林绘也望她因为如此近距离的对视耳根都微微红起来。 “你要走了吗?”龙七说“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吧。”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四章 文青 (++) 投诉 当天晚上龙七把林绘的简历和照片发到老坪邮箱在等回复的期间接通了与靳译肯的视频聊天。 他前几个星期不知道在忙什么特别难见两人之间连电话都没打几个这一回可总算有空了接通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镜头视角来自写字桌他坐写字桌前二郎腿翘着笔记本在膝盖上放着瞅了一眼镜头的同时往键盘上敲打几个字看上去还是忙的状态。 “挺赶呢?” “今天午夜前得交的作业。” “哟您不是优生吗您生活里还有赶作业三字的存在。” “不是我的。” 这么一句她就知道他这是帮谁做作业了他还目不斜视地补一句:“我以前帮人做的作业还少?” 以前帮她做的作业可多了难为他了明明是一个机灵聪明脑子还必须故意做错百分之六十的题目以免被发现。 “我看你新出的了。”他又说。 “嗯。”龙七应手上正削一个苹果削完皮后去芯切成四小块一块递嘴里另三块锁保鲜盒内放冰箱明天的份。 “挺美。” “谢夸。” “你看上去不太想我。” “你看上去也不太想我。” 靳译肯笑了笑龙七正好看一眼他每次笑起来就特别抓人真的特别特别抓人有点邪气有点漫不经心仿佛撒旦与上帝的纠结体让人生让人死某一瞬间差点打灭龙七心底某处复燃的火星她转移视线偏偏这时候靳译肯把手机拿近镜头前移慢悠悠地转着笔透过屏幕细看她。 “你一副好像偷情被我抓住的表情。” “是吗。”她回给自己又切了一小片雪梨衔嘴里含着“你看了那也看见简宜臻了吧当初我俩上酒店被她的人拍了照片得亏照片里没你脸否则她认出来一状告你爸那儿看你怎么圆这个场。” “你还是简单七”他说“第一她是想泡我爸但我爸并不想泡她她在放出饵之前就被我妈灭了否则你以为她今年被媒体群攻是命里犯冲?我妈虽然现在岁月静好她相夫教子前可是传媒界的女魔头;第二她即使能联系上我爸我爸也不会把这拿到台面上来比起花心思收拾我他更懒得去解释来源;第三就算简宜臻真认出我那她可不会来对付你七她会巴结你。” 这时候靳译肯那边突然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碎玻璃响从书房以外传来像是某种容器破裂的声音为他的话语打了个休止符龙七看了眼镜头但靳译肯特别从容就像没听见一样。 “什么声音?” “不知道我跟你说个事”他的话题也转得轻巧在转椅上换个坐姿正了正“过几个月我这边学校和国内某所大学的物理系有个学术交流项目是哪个大学我还没打听清楚到时候会派一些学生过去待几周这机会挺好我想争取所以接下来几天你爷我会很忙。” 她点头。 他接着说:“我想见你。” 她看向屏幕。 屏幕里靳译肯也看着她。 “七我现在做任何事情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以后跟你在一起打基地对你我是认真的。” “好”她回“我也跟你说个事。” “说。” 龙七准备说。 但开口的一霎那嗓子口干了一下靳译肯看着她两秒后她改口:“也没什么就是最近想确认一个事有点紧张。” 靳译肯没打断她。 过一会儿后龙七没接着说意味这话题已结束他才说:“拿捏好度就行。” 这时候他那边又传出一阵丁零当啷的响声比第一声更零碎靳译肯还是无动于衷龙七说:“你还是去看看万一有别的什么事儿。” 他明摆着不太愿意动身龙七催他:“快点。” 他这才起来手机的视频聊天仍开着他出了书房。 之后靳译肯没再回来。 龙七在屏幕的另一端等了一刻钟他始终没有回书房她后来等得没耐心了挂断视频后发了条信息过去靳译肯的回复是在五分钟后来的:没什么事你那儿挺晚了睡吧。 她回晚安。 他也回晚安。 刚准备锁屏手机屏幕上方正巧跳出横幅提醒老坪给她回复了邮件她点进去里头附着一行字:资质挺好但不出挑得有人带。 后头跟着一条“注”:过十二点了快睡带着班卫混夜店的事明天再找你算账。 龙七给老坪回一个电话老坪刚接她就说:“我那个快开拍的写真项目不是有几个双姝主题缺女孩吗不用从其他地方挑了就她吧。” 老坪听上去还在某个活动现场忙但他把话听准了回:“你想带她?你俩什么关系?” “这女孩挺谦卑的你考虑考虑。” “这可不是谦卑就说了算的”他说“你现在人气正高想跟你合拍写真主题蹭热度炒cp的小花也不少刚还接了个经纪人电话强推自家艺人呢这女孩我刚让人查了一下上过几次杂志内页是个小模特长得是漂亮但没人气打底圈内社交也几乎是“谁红跟谁玩”的套路你看上她什么?” “你都承认她漂亮了。”她靠着厨台从果盘拿一颗提子上下抛掷。 “我承认归承认服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行了我明天带她见你一面你看了真人再说。” 说到明天老坪立刻开炮:“你跟班卫泡夜店还发网上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你俩现在热搜前三了你这刚成年出道定位还不稳一进大学就开始钻夜店你让传统大众怎么想累得死我。” “多几次大众就习惯了。”咬开一半的提子因为酸而丢进垃圾桶龙七抽了几张纸巾。 “郝帅现在忙着帮你写公关文呢他跟我上辈子欠你的。” “明天的事就这么定了。” “明天我忙只有晚上八点到半之间有时间你让她掐着点来过了这个时间可没下次了。” 将纸巾扔垃圾桶将切水果的砧板和刀也收起她回:“我明天去接她亲自送到你那儿。” 挂电话后出了厨房一手关灯另一手打开微信她找着郝帅的账号给他发去一个大额红包。 周五的天儿接近四五点的时候大学校门口提着行李箱回家的学生比平时多得多龙七坐车里头腿上放着新来的剧本膝盖顶着前座椅背衔着一根低脂的橡皮糖翻一页剧本咬掉一截糖慢慢地嚼。司机在驾驶座上看报每过十分钟就给她报一次时间倘若手机来了信息他也替她看口述给她。 她刚结束班卫那儿的一个专辑签售会十分钟前到这儿的。 经过的学生有无意中往车窗口看一眼的随后像看见了什么又不太确定只跟周旁的人絮叨几句继续走自己的路了。 中昱大学是国有名的综合类大学校区在昭和馆东南角占地面积很大共有六个门龙七车子所停靠的西门最接近理学部和艺术学院因此从这个门走出来的学生风格比较两极化要么是格子衫加眼镜的理工男女要么是风格出挑的小文青之前帮龙七补习功课的三大宅男学霸也是这所学校的学长他们现在成了龙七后援团的元老级人物老是贿赂郝帅来获得她的最新行程她这回来中昱没告诉郝帅免得到时候碍事儿。 司机报时到四点二十的时候她将剧本合上把耳朵里的耳机摘下吃掉最后一截糖从随身的包里拿保鲜盒从里头拣出一片黄瓜含嘴里随后穿外套戴帽子拿包一边开门一边告诉司机:“我一刻钟后回来。” 门砰一声关上外头的风有点大衣角和头发顺风扬她目不斜视地往校门走车子周遭的学生小范围地做出回头侧目的举动。 给林绘发出的信息在走到教学楼底下的时候收到回复:不好意思七老师课后点名得等到下课才能出来~ 不过三秒又发来一句:你到了吗?如果你到了的话我马上出来。 她没回复。 进教学楼上楼梯一路走到林绘之前跟她提过的教室整条廊道空无一人只遥遥传出隔着教室门的讲课声她一边听着铿锵有力的讲课一边靠上教室外的墙壁耳机线在两指间慢条斯理地绕着她无声无息地候着。 五分钟后楼层内的下课铃打响贯穿整条长廊。 教室前后门咔嚓咔嚓地开挎着包的学生随铃响鱼贯而出脚步与喧嚣瞬间挤满整个廊道由远而近地包围耳膜龙七在理耳机线学生在走在聊在经过她时看她然后以询问的口气在别人耳畔耳语她都无动于衷地专注着直到一个稍快的脚步从前门出来以一路小跑的节奏赶到她身前喘出一丝紊乱的气息夹杂一些紧张与兴奋:“七!” 她将耳机线放兜里看林绘抵在墙上的右腿收回着地往前走的同时朝林绘斜了斜额头林绘立刻跟着她的方向走。 “吃东西了吗?” “晚饭?还没。” “那待会儿带你吃不减肥吧。” “哈哈不减。” 林绘笑得很明朗长廊尽头的窗户有光满满的光两人都高挑两人走在光里龙七的黑t恤林绘的莓果色口红龙七的高冷系林绘的轻原宿风颜值双高相得益彰。 人潮涌动的教室前门董西倒数第五个出教室讲师正与她聊天身后几个女生稍快地朝前赶轻轻擦撞她的肩膀她下意识地随着她们激动指点的方向着眼过去。 “是龙七吗?是龙七?和林绘说话的是龙七?” “我天林绘认识龙七。” “你们的壁画项目什么时候完工?” 注意力因为讲师的问题而回收她答:“可能还需要一个月但我们都调整了自己的时间去配合应该能赶上校庆。” 步伐渐渐地超过碎语的女生那方的声音和讲师的声音混和在一起同时作响 “龙七本人身材还蛮棒的。” “那你们这段时间要辛苦了这个项目有创意有心意我很看好。” “她真的好酷诶我喜欢她那双靴子。” “有需要关系疏通或指导的地方你们可以找我聊聊。” 她侧头看讲师:“嗯谢谢老师。” 光影里林绘和龙七在走阴影里董西和讲师在走周遭有喧嚣有浮躁有冷的光束有热的崇拜她们的身影渐渐下了楼梯冲天的议论也没有换回龙七的一个回头。 晚八点一刻老坪工作室龙七斜靠在沙发上脚抵着沙发扶手嘴里嚼着糖手机页面开着一个doodleju的pp游戏。林绘站在办公室的正中央老坪摸着下巴在她周身转悠打量。 龙七的拇指指腹在屏幕上一点一点里头的弹簧小怪物不停往上跳发出“dung、dung”的音效但时隔不久就发出“咻”的一声坠落音效然后ply.gin再是循环往复的“dung、dung”。 “小公主你能不能静个音?”老坪回头。 “不太能。” 林绘笑了笑。 老坪电话响他一边接听一边开办公室的门朝龙七那儿摆摆手龙七起身跟他出门老坪将门关上她抱着臂靠墙上在老坪讲电话期间继续玩游戏。 她老是超不过靳译肯那个游戏记录。 老坪结束电话后问:“你是不是确定就她了?” “我确定不管用得你确定你不是急着开拍吗。” “我听听你的想法。” …… 室内林绘打量四周看墙上贴的各类艺人海报看办公桌后头书柜上的成排奖项随后注意到桌上一本皮革封面的大册子她拿起来有点重用手臂拖住翻开封面。 原来这本是相册。 册子里多是一些艺人初出道甚至未出道前的青涩照片有在网路上流传的也有从没公开过的有学生照有童年照……翻到相册中间页时林绘看到一张龙七的照片。 这张照片比其他照片的尺寸都大占了整个相册页。 照片里龙七站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四周行人是虚的独独她是清晰醒目的她那时还是高中生穿着制服白衬衫束在格子裙内腰上系着松垮的针织外套领口的领结斜斜耷拉着她正在撩发露着额头扬着长发她仿佛是被抓拍的不看镜头只出神似地看着某个地方眼里有一丝烦扰和惆怅在人群中显得高挑孤独却美得夺目像电影海报像杂志封面但她偏偏只是附近高校刚放学的女学生正清闲慵懒地等候着过马路。 照片因为尺寸大而格外清晰林绘看见她白衬衫口袋上刺绣的“北番高中”四字也看见她折起袖口的手臂上一串接地气的桃木手链。 那桃木好像是龙的形状。 林绘将相册放平拿出手机对着照片拍摄。 办公室门开的声音不太响林绘没听见龙七抱着臂走上来看她拍照直到林绘将手机锁屏黑色屏幕照出身旁的人她才忽然反应过来马上侧头:“啊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这张照片好棒我不会传出去的我现在删也可以。” “你上传也没关系这照片在网上也不新鲜。” 龙七反身靠上桌沿翻相册:“这里头都是老坪初次“见到”我们的照片他都是因为这些照片而想签人。” “你这张是高中时候的写真吗?” “不是被偷拍的也不记得名字了好像是个名气还可以的摄影师他当时跟了我半个月要把作品传上网时才联系我我打了他一顿他给了我一笔钱我寻思着数字还不错就原谅他了。” 但靳译肯可没原谅他。 当时这张照片龙七是在去和靳译肯幽会的路上被拍的之后各种她在街上扯他领带他搂她腰的同框照片自然也是被拍了构图都不错颜值都带感后期也做得一级棒简直就像青春纯爱电影大片但靳译肯炸了他可不想被老爷子扒皮他可不想在网上红所以即使当时看到他照片的一众女网友被帅晕求名字求账号求睡他也在一夜之间铁面无私地撤下了所有侵犯他肖像权的照片只独独留下龙七的单人照然后给了龙七一笔双倍的钱防止她以后再缺钱把他给卖了。 当时北番高中正处于紧张的阶段考没什么学生注意到网上的这一小插曲白艾庭自然也不知道龙七是那时候在网上小范围红了一段时间然后被老坪注意到缠上的。 她合上相册往门的方向斜了斜脑袋:“走吧带你吃晚饭。” 来之前因为怕吃过晚饭后身体显肿林绘特意把晚饭时间挪后权当宵夜了。 龙七带她去了老坪工作室楼下的一家韩式料理店点了些烧烤和素食问她喝不喝啤酒。 林绘摇头要了个香草味的罐装苏打水。 龙七一手拿着手机看信息一手咔嚓一声拉开一个易拉罐拉环放林绘跟前再开了一个罐装啤酒每听一次气泡轻爆的声音就有拉环与桌面撞击的砰声她用拇指和中指按着罐身食指拉环挪开易拉罐时套在指头上的环顺势落桌上再开第二个手法轻巧而娴熟。 “谢谢”林绘看她“你好会照顾人。” “什么?” 龙七没注意听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林绘脸上林绘笑。 “帮同桌的人开饮料啊还有昨天帮我同学解围挡酒。” “哦”她淡淡应将手机放桌上拿着筷子打量桌上的菜品“你同学后来怎么样了?” “没事她没喝酒只不过晚点回的宿舍不过我比她还晚是她给我开的门。” “同宿舍?” “嗯。”林绘应着声音放低了点试探性地说“昨天班卫哥喝多了但他说的一句话让我有点在意。” “你说。” “他让我不要和卢峰太亲近他说……卢峰这个人追女孩的手段不太干净。” 龙七在挑一盘肉里的菜夹起来递嘴里慢慢嚼像是在听林绘说话又像在自己的思虑里。 林绘以为她没听因而想换话题时她回:“那你当心点。”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四章 文青.2 (++) “嗯……”林绘这么应着再问“七你跟董西熟吗?上回你说你俩同校。” “我熟她她不熟我她成绩好。” 寥寥几句就概括完了这个关系林绘若有所思地点头:“高中的时候成绩优异的学生是比较受关注一些。” 龙七将啤酒倒进杯子握着杯子摇了摇:“她有男朋友了是吗?” 林绘向她看想了两秒后:“哦……最近是有跟一个学长走得比较近。” “学长。” “非常优异的学长他……” 龙七的手机震动她似乎对这话题也不留恋视线朝手机屏幕的方向撇了一眼随后问:“下周课多吗?” “下周?” “课少的话向学校请假吧课多也没办法了今晚收拾一下东西明早七点到机场汇合”她边说边拿林绘的手机在里头拨号“我给你的这个号是我助理你把身份证号码发给她她帮你买机票。” 林绘的反应还是有点钝龙七招服务生买单刷完卡签完名笔在两指间一转:“老坪通过你了你明天就跟我飞洛杉矶拍写真十天。” 林绘并没有发出多惊喜的声响但能感觉到她周身的空气在变热变更热她笑龙七将单子给服务生这时候才看了眼她也向她笑了笑。 但林绘在反应过后出现一丝迟疑:“不过下星期的话要赶一个团队项目……” 却又很快接自己的话:“不过没关系缺我一个不缺。” 龙七没怎么听她从座位上拿外套一边回复手机信息一边告诉她:“你不用急吃饱了再回去我跟老坪聊点事待会儿我助理送你回去。” 转身正要走又想起事手机在手心转了一下:“噢。” 林绘望她。 “你还是叫我的名吧习惯一些七的话平时都是男朋友叫唤。” 可能因为室内空气闷热顶上的空调突然加大力度运作起来冷空气垂直灌入后脑勺林绘仍望着她眼睛里的笑意不自知地收了一点点。 “这样啊你有男朋友了啊。”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五章 腥甜 (++) 投诉 晚七点。 晚自修过了半个小时天色比盛夏时暗得更快一些围墙旁的灯陆陆续续地亮起董西坐在人字木梯上用画刷填墙顶最后一个色块她的手侧亚麻围裙上都沾了颜色及腰的黑发在脑后松松挽起藏青色的长裙垂在梯旁风微微吹拂空气里都是丙烯颜料的味道。 “不怕晚自修点名吗?” 她往下看。 章穆一站在木梯旁因为她回头的动静会使木梯轻微晃动他预先用手扶住木梯另一只手提着海岩奶绿的外卖袋脖子上挂着单反相机。 “我跟辅导员说过了”她答“他对绘画组的同学比较照顾。” “要喝东西吗?” 她没点头没下来也没伸手。 “学长怎么知道?” 他很懂笑着回:“海岩奶绿?从你校园网主页里看见的想着你应该不会这么快换口味。” 画刷蘸了点颜料她回:“以前喜欢现在一般了。” “那我就尴尬了。” “学长喝吧我不渴。” 章穆一没有再说话董西依旧画着画没去顾他是走是留约莫半分钟后身后响起相机快门的声音她回头章穆一正举着相机拍她拍完后低头检查照片边检查边说:“没事你不用顾我我拍几张传到学校微博上做宣传说不定能起点效果。” 然后看了看手表抬头对她说:“天也黑了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跟我吃饭去?” “我吃过了。” “我知道你吃的面包包装纸和剩下的半个面包还在你包口露着呢。” 董西随着他的视线看挂在木梯上的包章穆一接着说:“我知道跟你一组的一个女孩请了十天假导致这十天的工作量都压到你身上你不想落进度但你也不能争分夺秒到不顾自己身体这也第十天了该放轻松了吃饭去?” “我不是不吃是胃口小。”她回应着画笔和颜料盘也收起来扶着木梯的把手慢慢往下走“天黑了我是该回宿舍了。” 学长没有坚持。 他将她送到女生宿舍楼下兄长似的嘱咐了几句也没多作停留点到为止地走了。 回宿舍时人声比平时繁杂一些隔壁宿舍的女生正在这儿串门董西将门轻轻关上没有人察觉她进来她们正围坐在其中一人的书桌前笔记本的屏幕光照在她们每一个人脸上她们在看东西看得神贯注屏幕上的照片每切换一张她们就随着鼠标声发出一次感叹。 “好羡慕……” “这张好棒……” 经过她们略有扫到屏幕看见林绘的主页和一张由林绘近期上传的日常照舍友每看一张就右击保存当翻到某些二人合影时女生堆里就有一阵此起彼伏的“哇”董西将绘画工具放进柜子问:“你们洗澡吗?” “我们晚点再洗。” “对了!董西你也别洗澡”其中一个女生的话音刚落坐书桌前的舍友就回头拨开人群看她“林绘说等她回来请我们集体吃宵夜她一个小时前刚下的飞机现在估计快到校门口了吃完宵夜再洗吧。” 舍友说完就继续看照片女生们也快速辗转视线而话音才落宿舍门口就由远及近地传来行李箱车轱辘滚动的声音董西望门口林绘拖着行李箱的身影恰好出现。 她风尘仆仆但清新靓丽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机回复消息进门时用指骨节一扣:“我回来了。” “林绘!” 声势浩大的欢迎声还没落下她先忙里偷闲地抬一眼:“不好意思啊各位缺席了十天辛苦你们了。” “没事的林绘。” 得到接近于百分之百的谅解她却还专注于手机抬食指放嘴边作了一声噤声提示随即在安静氛围下将手机对着唇柔声说:“我已经到宿舍了七七谢谢你这十天对我的指点和照顾等你回国再一起吃饭吧。” 语音伴随着“咻”的提示音发出感觉得到四周的空气在变燥整个宿舍万籁俱寂林绘没有锁屏看着屏幕一直看没过十秒兹地一声手机震动屏幕上的光点亮林绘的双眼女生堆里响起椅脚擦动的蠢蠢欲动声。 对方回复的是一条文字信息。 不知道回复了什么。 但林绘嘴角微微泛笑两秒后锁屏。 她朝门外斜了斜脑袋:“好了走吧请你们吃宵夜想吃什么都行。” 董西正从柜子里拿洗浴用品而三三两两的女生呱噪着经过她身边直到人聚到门口她的不动身才变得显眼起来。 “董西?” 她正往阳台走闻声侧过身。 “你来啊。” “你们去吧我刚吃过。” “喝点东西也可以一起吧来啊。” “晚上还有些东西要赶你们去吧我没事。” 林绘盯着她看了一秒她的情绪还在刚才那微信的对话里心情怎么都是好的但这好里也掺杂了那么一点点敏感与尴尬不过半秒便稍纵即逝随之被脸上温柔的笑覆盖:“那我们走了。” “林绘。”董西叫她。 女生们呼啦呼啦地往外赶门框口只剩被叫住而放缓脚步的她董西说:“我是真的因为有事才不去你不要多想欢迎你回来。” 林绘的脸上没有变化。 就好像一开始她就没有想多过一样她仍旧笑着把住门框眉间雀跃几下后试探性地问:“那能问你点事吗?” “嗯?” “你以前跟龙七同一所高中对吗你知不知道当时她和她男朋友的事?” *** 洛杉矶之行结束后又往北海道待了两个星期照片一边拍一边传给国内挑拣制作和排版等龙七回国老坪已经差人紧赶慢赶地排出了几本写真样集紧接着他就让龙七调整状态准备进组之前她试镜的一个电影角色拿下来了十二月初开拍悬疑动作电影是男人戏不少实力派老咖斗戏而她的角色万绿丛中一点红是一个性格孤僻且嗜血暴力的女偷渡客很有张力对方导演看中龙七身上那股劲儿前几天终于拍板定人但电影开拍前需要她接受一些体能训练与武术指导老坪很重视她魂都没回来呢就急着让她见指导老师练体能。 连轴转四天后龙七在训练房里疲劳过度倒了一次老坪风风火火地赶来时她吊着盐水垂着眼双脚搁在与椅子平行高的矮桌上一声不吭地打游戏满身的阴郁气场郝帅说她就没说过整一句话拿了他的手机也没再还回来。(她的手机在拍写真时由老坪代为管理了回国后他没记得还她) 老坪立刻从自个儿助手包里掏手机双手奉:“别生气手机我一直给您老充着电呢我再给您放半天假。” 她还是不吭声接手机开锁屏幕光照到她脸上她点开林绘的聊天框看一眼后撂老坪一眼。 “我随手回复的。”老坪说。 “给我一本写真样本。” “干嘛?” “你都回人家说一起吃饭了我还赖皮不成不是说给我半天假?” 龙七的声音一直冷随时要炸老坪立刻点头招助理:“行行行给她给她给她把老张也叫来下午车归她。” 老张是老坪的司机。 一小时后老张将车停在中昱大学西门正是十一月份入秋雨天天色灰沉沉。 最近一股寒流降临进出大学的学生着衣风格都换了一拨往秋衣上靠龙七却始终穿得不多背心领牛仔马甲皮靴子多的只配一个宽大柔软的羊毛围巾和宽檐礼帽头发应电影的造型要求又挑染了青灰色戴墨镜没戴口罩厚厚的围巾挡着下半边脸。 她下车时雨还在下且有越下越大的架势她给林绘发信息林绘很快回复说自己马上就过来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去她的宿舍等候顺便躲雨宿舍房门没锁。 然后她发来了宿舍楼地址和门牌号。 老张问车子要不要在这儿候着她说你回吧。 随后扯低礼帽的帽檐抱着臂进了校门雨天的校园道上学生不多个个都撑着伞伞面挡着每个人的面容谁也看不清谁。 去宿舍楼的路上经过一片湖是中昱大学有名的百子湖湖面上蒙着一层水雾汽对岸有一座长长的围墙五彩斑斓的乍看像一片海市蜃楼但到底画的什么龙七没看清也没多留意。 林绘的宿舍不仅没锁还没一个人。 是个四人宿舍有一个小客厅独立的卫浴和阳台她拍开围巾上的水汽打量了一下宿舍空间还算大鞋、衣服、床品及学习用品都有序摆放空气里有一股女生宿舍特有的甜味儿掺杂一丝颜料的味道角落里摆放着一些乐器墙上挂着一块板板上贴着各种拍立得相片相片间的空隙还被画上了可爱的小装饰而相片里是这个宿舍女生的各种合照。 也有董西的照片。 她总是不太笑的那一个。 龙七看着咳嗽一声。 楼外遥遥传来课铃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女生宿舍的窗户没关凉风阵阵吹她的手机在手里转啊转慢慢地走在四个床位之间林绘的床应该是靠左边的一个床沿扶手上挂着洛杉矶带回来的挂饰而董西的床…… 窗外袭来一阵猛风有些雨拍打进阳台靠阳台的一个床位书桌上一支画笔啪地一下掉地上。 她去捡。 将画笔搁桌上时看见书桌上堆的一叠画册龙七不懂行但画册封面如此熟悉早已在董西高中时的主页相册中看过很多次那一刻她就知道这是谁的床位了不由自主地去拿画集书桌右上角的一个小盒子这时候被拨动啪地一声掉地上。 她低头看。 董西是单独回宿舍的。 因为舍友想起门没锁窗没关而她刚好要回来拿东西所以一个人拿着钥匙过来扭下门把的时候就像此前无数次开门那样自然而轻缓门一推开阳台窗外的风一路贯穿房间朝她脖子里猛灌然后一个安安静静的她就看到了另一个安安静静的龙七。 风有点冷发丝在扬。 阳台有光龙七在雨光中后腰靠着桌子手里拿着一个打开的盒子她环着手臂看着盒子里的东西。 空气里有风声呼啸在耳旁。 董西的手慢慢从把手上落下而龙七的手臂裸露在空气中她穿得那么少手背上还贴着吊盐水后的医用胶带开门的声响没有打扰到她或者说她听见了而不急于侧头董西的呼吸轻悄悄地加入这私密而寂静的空间胸口轻微起伏直到门板叩到墙壁发出恪嚓一声响龙七侧过头。 她就像早料到她会来。 没有惊讶没有被发现偷窥**后的尴尬也没有久别重逢的微妙欣喜她把头侧过来的时候把视线放过来的时候眉心还因为上一个投进眼内的画面而微微褶皱着眼睛里的内容深如海她看着董西董西看着她手里的盒子。 那盒子里有一串桃木挂饰。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六章 上脑 (++) 投诉 关于这串桃木挂饰有多少过往历历在目有多少意义深到骨髓她还记得董西第一次举起它时在夕阳中露出一截的手腕记得因为这串挂饰引起的腥风血雨记得这湿嗒嗒的回忆但董西还存着它连她都觉得它的存在太没必要董西还存着它。 董西没有说话龙七也不问。 两人间的凝视不过五秒宿舍外走廊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几乎是在林绘把住门框的同一时刻龙七将盒子啪嗒一声合上而董西转身面对林绘。 “董……” 林绘的名字还没叫出口董西手里的书册已经交到她手上镇定地说:“帮我放到桌上临走前把门锁上我去画画了。” “哈?可是今天外面下雨。” “明天开始就进入校庆艺术周了我去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林绘目视董西走掉随后又快速将视线转进宿舍笑:“七!” 她将盒子放回董西的书柜林绘的视线跟着她的手突然发现:“你身体不好?你挂了盐水?你还穿这么少!” “不是让你叫我名。” “你声音都很哑!”林绘几步就上来“这种身体状况下你还来看我?” “轻点耳朵疼。” 龙七心不在焉地从随身包里拿写真样集林绘立刻接过揣怀里:“你这么好我都舍不得翻这本写真了。” 她不理林绘林绘去放写真的空档她往阳台外瞥一眼女宿舍楼的位置很好高度恰好能俯瞰大半个学府风光龙七看到来时的百子湖以及湖对面长长的五彩斑斓的围墙。 “那墙是干嘛的?” 林绘顺着她的视线看:“那堵?那堵墙有名字叫百宇墙。” “解释解释。” “哦……这墙原本是堵废墙学校想拆但由我们系二十名绘画功底深厚的学生艺术化改造了一下画上由古至今各个朝代的建筑演化后就变成现在的百宇墙正准备参加这次校庆的艺术周展览呢。” 林绘特意补充:“我是那二十个学生之一。” 接着说:“我们打算在这次展览上发起募捐用募捐所得的钱给贫困地区的孩子送去物资当然了能够盖起一座希望小学就最众望所归了可是……” 这一声尾音拉得有点长她将双手放腰后耸肩:“说实话我们这些学生的作品谁要来看即使真有人募捐得来的钱估计也只够买几箱水学校官博拼命宣传也不过百的转发量所以我个人觉得这次的慈善募捐会扑街。” 话说完雨也有点小了龙七说:“那就去看看吧。” “什么?” “墙。” 到那儿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天边有一丝暮色随着华灯初上逐渐晕染开像水墨画墙的周围有遮雨的挡板雨声噼里啪啦地响着墙上色彩浓重墙边学生若干林绘替龙七撑着伞她将双手插在马甲的衣兜里静默地看着墙。 看着墙边的董西。 她坐在人字木梯上风吹呀吹把她的裙摆打湿了一半她并没有在画画并没有调色盘画笔都放在膝盖上她背对着风风雨雨的世界面对着一堵墙像在出神像在发呆又像愁绪缠身肩膀纤弱缺极了保护却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龙七凝视着董西的时候林绘指着墙的西面由西向东喋喋不休地向她讲解她似听非听一言不发。 后来视线慢慢转到一个正往董西接近的男生身上。 这个男生撑着伞从墙的东面走来手里拎着一袋六人份的饮料外卖脖子上挂着相机一米八的个儿白白净净的斯文相貌像当年的卓清但比卓清少一分虚劲儿多一点接地气的成熟他驾轻就熟地停在人字木梯旁抬头对董西说话随后从外卖袋里拿饮料。 那时候已经陆陆续续有学生注意到龙七了。 从她站在这儿的三分钟前就开始有作画的学生不断回头打量她然后以一副“不会吧”的挑眉表情转向身边的人用手臂推她们于是一个两个的注意力都吸了过来。 林绘因为冷往龙七身侧靠近了一些。 “帮我介绍一下他。”她突然开口。 林绘微怔往那儿看接上话:“噢章穆一学长。” …… “他是理学部的学霸也是学生会宣传部的负责人学校官微的内容推送归他管这次百宇墙的事他在宣传上帮我们出了不少力我们这儿一般都是董西和他接洽。” 林绘说到这儿随口加一句:“他俩挺般配的。” 上回出现在出租车上送董西回宿舍的也是他。 龙七动身往章穆一的方向走林绘依旧替她举着伞生怕她淋着一点雨墙壁旁的学生早没心思作画手下的画刷在动眼睛则盯着这儿随着龙七走得越近章穆一似有察觉下意识地往这儿侧头。 止步时靴底正巧踏过一个浅水坑站定与章穆一的鞋差二十厘米的距离章穆一的视线扫过她的脸对上她的双眼她将右手从衣兜中伸出给他短促而有力地说:“嗨。” 董西听到声音低头看。 而章穆一有半秒的反应区间随后说:“噢嗨。” 把手给她刚要握上龙七挥手在他手心一击两人的手短促相碰随后她将手放回马甲衣兜所以不是握手式的打招呼是击手式章穆一的手还落在半空中但他也算反应上来了笑直白地承认:“不好意思以为要握手见笑。” 龙七靠上梯子梯子轻微的抖动影响上头的董西董西把住扶手稳住自己章穆一也握住扶梯龙七都看在眼里她说:“上回见面没打招呼我叫龙七。” “我知道经常在电视和网络上看见你我叫章穆一是……” “我听林绘介绍过你了理学部的学霸啊我特别佩服你们这种玩理的人。” 然后看他挂在胸前的相机:“你玩摄影?” 龙七的问答方式很快章穆一慢半拍但他一直保持从容和客气:“业余玩玩这次是过来帮忙拍一些墙体的照片。” 他说着从袋子里拿饮料“喝东西吗?” “谢谢”从他手里接过饮料往后递给林绘“我不喝。” 章穆一正要说话龙七侧头看墙体:“帮我拍些照吧。” 她这话一出口之前偷摸瞧着她的那些学生突然部转过脑袋林绘也看向龙七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真的可以吗”的揣测表情大概都知道她所说的“拍些照吧”意味着什么龙七懒洋洋地靠在梯子上看着章穆一:“我特别喜欢这些画。 董西的手一直攥着画笔。 下午五点十分的百子湖边路灯光直照而下龙七将长发从围巾中顺出来微蓬松稍凌乱她松展着脖子不急不缓地走向墙章穆一在她的背后调相机旁观的学生都拿着手机在摄像有人轻悄打电话:“就白宇墙西边……对快来快来龙七搁这儿拍照呢卧槽真人!” 现场的路灯就像打光灯一样打在她青灰色的头发上折射出另一种光晕而她一旦以一种杂志首模的气场站墙壁前整个壁画的画风仿佛都产生了轻微的变化林绘目不转睛地看学生们都在看眼睁睁地看着一堵普通的建筑群墙变成一副带着那么点儿微妙潮感的艺术墙。龙七还抚着后颈她在看墙她背对所有人等终于松展完脖子章穆一调完相机将镜头对向她的时候她也就垂下手来脑袋微侧看章穆一的准备工作做到什么程度也就这么给了他第一张照片。 眼神凌厉而勾人。 林绘的呼吸在加快雨都好像是热的淋在身上烧在脸上身边的女生激动地抓着她的手说:“不愧是模特出身啊简直是妖啊。” 董西也在看着。 一声不吭地看着。 接下来的时间分秒而过龙七平时低调可但凡到了镜头前就像领主回到领地神落尘间五彩斑斓的墙为背景她的后颈耳根锁骨脚踝每一处细节都开始发光有瘾有没法言说的吸引力她只要轻瞥一眼或斜嘴笑一下就能简简单单地把魂给勾了一副没心没肺不负责的模样。 拍了不过十分钟现场已经增加两倍的围观人群龙七撩头发:“行了。” 她像林绘勾勾手林绘立刻过来帮她举伞把包也给她章穆一在检查照片问龙七:“来看看吗?” “不用了我什么样我知道。”从包里拿手机看了一眼没什么需要立刻回复的重要消息她将手机放回兜里。 “怎么发给你?” “你挑九张最好的发你们学校官博上这样我自然就看到了。” 话音落章穆一抬起头而龙七没看他准备走他立刻说:“正赶上饭点一起吃顿饭吧我请你们。” 章穆一在人情世故方面还是挺地道的。 龙七的步伐在墙口停下来墨镜在手指上转呀转林绘先于她转过身忍不住笑:“穆一学长知道你想谢谢咱们家七七但七七很忙的吃饭不方便。” “留下来吃顿饭吧。” 董西开的口。 指头上转着的墨镜戛然而止龙七的眼睛抬了抬。 万万没有想到董西会开口她说这话的时候平静地站在人字梯旁就像是帮着章穆一随口附和的一句并没有多么强烈的留人态度但是温和柔软不冰冷。 “董西七七她真挺……” “好啊。”龙七应“我要吃海鲜。” 加上今天帮着做收尾工作的三个绘画组学生晚上聚一起吃饭的共七人章穆一应龙七的意愿挑了校门口附近的一家海鲜店。 “大手笔啊穆一学长这家海鲜很贵的。”入座之后林绘就说。 章穆一将菜单传阅给她:“这家海鲜很正宗值得尝可惜现在进餐高峰订不到包房我怕龙七不方便。” 七人所处的座位是堂内的大座也算有沙发背作为隔板区分开每一个桌位堂内人声鼎沸聊天声碰杯声震耳欲聋店门口有烧烤摊不时有端着一盘串串儿的小哥在大堂穿梭来穿梭去导致空气里也弥漫一股烧烤的油烟味。 但是好吃啊。 龙七坐在最靠里的位置她正在回老坪的信息脚不安分地搁在沙发上露出一截膝盖来她没摘围巾围巾很大挡着下半边脸她低头回信息的时候整张脸都快埋进去了。 林绘挨着她坐帮她拆餐具封膜帮她放筷帮她倒茶但这姑娘没注意水壶手柄导热刚提起来就“哎呀”一声轻叫龙七反应快迅速抬左手接住水壶手柄右手轻轻推开林绘的手:“行了我来。” 手机放一边第一杯茶她没给自己倒坐对面的董西刚拆了餐具的塑膜而手刚拿起杯子龙七的手就来了杯子突如其来地交接到龙七手上两人的手指短促触碰又相离董西抬头看她龙七则行云流水地做着这些事她倒三分之一的茶水晃了晃杯子清洗完内部后将废水倒进烟灰缸再倒满一杯搁桌上移向董西。 这过程中没与董西对视一眼。 林绘盯着她手上的所有动作。 龙七的第二杯是给董西旁边的章穆一的但章穆一可懂道了接手说:“我来吧我负责倒茶。” 章穆一接手后反手替龙七倒第一杯给了林绘第二杯接着为其他女生倒茶再是男生最后是自己。 隔壁桌是个人数较多的大桌十几号人应该也是中昱的大学生聊的都是校内的话题声音很大几个嗓门洪亮的女生一直起哄着让男生喝酒特别喧闹服务生过来点单的时候章穆一都是提高嗓音说话的。 “诶你们快看官博”这会儿一女生突然拍桌子将手机摆桌上“这照片刚发上去一刻钟转发量都过千了好多人都说明天要过来看呢。” “我们的募捐有望了!”另一女生很激动。 章穆一把菜单给服务员细心嘱咐哪几份是要加辣的哪几份不加辣还特别嘱咐其中有一份不加蒜。 董西不吃蒜。 这个男生安排起事来挺井井有条的。 龙七看着他筷子在两指间转了一个圈儿林绘轻声问:“你在观察什么?” 龙七看她。 “你每回思考或者专心观察某件事情的时候手上就会转起东西来”林绘说着撑起下巴来眼睛亮亮的“我没有说错吧。” 筷子又在两指间转了一圈她晦涩不明地勾了勾嘴角对林绘的观察不置可否林绘这时叫章穆一:“学长再要点啤酒。” “你能喝酒?” “七七一般都习惯喝一点。” “你们俩关系真好。”旁座的女生说。 林绘向那女生笑:“是因为之前一起在洛杉矶待了十天对她的生活习惯耳濡目染的总记着一些了我自己原本也不喝酒现在也能沾一点了。” “林绘林绘快告诉我你们都是怎么拍写真的?” 啤酒送上来了那边也彻底聊开了喧哗浮躁的大堂里林绘在讲话在笑章穆一在听董西总是一副似上心又不上心的模样她看着茶杯手握着杯子无意识地转着圈偶尔会因为林绘说得过于高兴淡淡给林绘一眼也会附和话题给出云淡风轻的一笑笑容长不过半秒。 而龙七看着董西。 之前一直没有眼神对视现在则以一种不受干扰的眼神看着她闲散地靠着椅背膝盖屈着手指磨着啤酒罐的边缘林绘的话题她压根没在听董西的人她一直在看。 后来董西也给她回应。 因为注意到了这种长久的注视长久到无法忽视所以在话题的一次小**后视线从林绘脸上慢慢地移到龙七脸上被烟熏烤着的空气里似乎有一种女声在低吟浅唱贴着耳畔在烧挺热龙七刚好单手拉开啤酒拉环气泡上涌拉环落桌上发出叮咚一声响。 “所以董西和龙七是高中同学?” 好像话题落到了某个点上章穆一突然这么问也正因为把视线放过来注意到龙七所注目之地顺着这视线转头看向董西董西垂了睫毛再看向龙七时龙七在喝啤酒。 “对啊”林绘喝得有点多了突然将头靠到龙七肩上笑着指董西“可是董西好吝啬啊我问她能不能跟我说一些你的事情她老是说老是说不方便跟我谈你……一丁点儿都不告诉我。” “你为什么要问我的事情。”啤酒罐喀哒一声轻轻放桌上龙七随口似地接话。 “我好奇啊我想知道啊我特别好奇啊。”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林绘的眼睛笑得弯弯的下巴抵在龙七的肩膀上额头碰着她的头发痒痒的。 “有啊。” 她一副并不避讳的样子侧过头对着林绘的视线:“上回不是告诉你了我有男朋友啊。” 在座的人好像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龙七视线上移看她们的时候她们立刻识趣地摆手:“噢我们不会说出去的懂的啦绝对保密。” 她微微笑。 笑得并不温柔。 隔壁桌突然来了几声震耳的大笑连带着沙发椅背都震了震一男生输了游戏正在接受惩罚一堆人闹得肆无忌惮这边的女生立刻转移话题轻声吐槽:“虽说是餐馆大堂但也不用这么夸张吧这都噪音污染了还能好好吃饭吗。” “算了算了”另一女生安慰“我刚认了脸这几个是咱们同系的师姐师兄平时就特能闹腾忍忍那几个师姐不好说话。” 菜陆陆续续地上来了烧烤也上来了董西起身:“我去弄点调料你们要什么酱?” “我去吧。” 章穆一刚要起身董西按着她:“我去你们把要的酱告诉我就行了。” “我要一半花生酱加一半沙茶酱。”林绘不太客气直接提需求“谢谢董西。” 她的脑袋还靠在龙七肩上董西看过去。 “你呢?龙七。” “你我都是老同学”她慢条斯理地答“这么生疏干什么叫七七啊。” 林绘这时候抬起脑袋。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六章 上脑.2 (++) 身子也不再靠着龙七好像上一句话击中了她某个点她在意识不太清醒的状态下特别容易敏感身上有股呼之欲出的任性但龙七不看她她的目光由始至终都痞里痞气地在董西身上。 “不太习惯。”董西说。 “我要酱油就好。” “你对董西真好啊”董西一离座林绘就开始说她趴在桌上脑袋搁在双臂上由下至上地望着龙七“上回帮她挡酒这回帮她宣传艺术墙还让她叫你七七我叫你七七你都得说我。” 龙七拿了手机继续回复老坪之前发的信息没搭理反倒是章穆一笑了:“林绘你吃董西的醋啊你们俩可都是女生。” “还不是因为这位七七太帅了我看你也得防着点。” 林绘越发口无遮拦龙七往她身上斜斜地落一眼林绘微皱的眉心立刻就不敢纠着了想说的话也好似吞了回去抿了抿嘴。 隔桌又来了一波大哄闹。 “章学长你和董西是因为这次艺术墙的事儿认识的?”回完信息后龙七将手机搁一旁开问。 “是啊。” “董西人很好性格又那么温柔你真幸福。” “噢”章穆一立刻听懂主动抖料“你可能误会了我跟她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她的手指慢慢地在桌上划圈。 “就纯帮忙。” “多纯?” 章穆一一时回答不上龙七笑:“啊还在追。” 章穆一也不是多扭捏的男生喝了口啤酒后就豪爽地点头了龙七的手指离开桌面:“那她呢?” “这……” 章穆一一犹豫她就了解清楚了这时候林绘又在底下拉她的衣角:“我头有点疼……” 她低头看林绘。 拐角董西端着几盘调料过来她正在打电话托盘搁在右手臂上一边说话一边缓步走来。 隔壁桌开始散了几个男生争着买单其中一男生喝得不少冲天的酒气还拦在所有人面前抢着买单董西走到隔壁桌过道的时候那男生突然发怒:“我靠你们都别拉着我!” 龙七听见声响抬眼看。 看过去的时候正是出事的时候。 男生一使劲儿手攥成拳头挣脱众人猛地一下惯性往后甩!董西的身子恰好在男生后头她的肩膀猝不及防地被这一拳抡到毫无防备的一个人一下子就摔了托盘里的调料砰砰乓乓撒一地脑袋磅地一声撞到对桌桌角对桌的人惊叫整个桌面都振动一地的汁水淋漓中融入一滴血。 她出血了。 “章穆一你去问餐馆拿医药箱要碘酒和双氧水!”龙七的反应比谁都快林绘挡她前面她直接踩着椅子撑着桌子出座位章穆一也霎地起身桌人火速围上去董西皱眉闭着眼她撞到的是眉骨一道两公分左右的口子血顺着口子流进她的脖子一滴一滴落地板上。 隔壁桌懵了惹祸的男生要上前被同桌的人低声说着话往后拉龙七下蹲扶董西喊林绘:“你去外面叫辆车去医院!” 而后问:“晕不晕?” 章穆一动作很快带着药箱过来:“这里有云南白药粉先给她撒这个。” 董西的面色苍白她想抬手龙七握住她的手:“别碰。” 迅速替她上药止血手挡在董西眼睛上方避免入眼章穆一抽纸巾擦掉她脸侧的血印。 那边惹祸那男的手也被董西当时端着的碗碟割伤了一堆人同样忙着处理伤口就在这焦头烂额的时候一女生突然拨开人群浑身冒着酒气冲着董西这里喊:“怎么回事啊!看不看路啊!”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七章 走火 (++) 投诉 龙七当时还在帮董西上纱布接住那女生话的是董西的同学声音有一丝怯但还占理稍大声地回:“撞人的可是师兄啊师姐你上来就兴师问罪合理吗?” “哟”女生回“咱同一系的啊哎你别跟我这套近乎跟你不熟!叫那女的出来!” “行了行了”有人拉她“你喝多了少说点。” “凭什么我就得忍着啊他手都流血了!” “人家女孩也受伤了行了行了别闹了。”还是有没喝酒明事理的但那女生脾气很燥不听。 “你出不出来!” 说着就上来拨人董西的同学太弱拦不住步伐间的混乱波及进最里层龙七这时候已经在炸的临界点肩膀被碰到一下后她就压不住了手上的药水瓶和绷带往章穆一手里一甩人站起来一回身就对上那女生董西的同学还怯生生地想讲道理而她撂了个酒瓶就往桌角砸周遭一圈受惊的尖叫玻璃渣碎一地她握着碎酒瓶子轻缓缓地问一句:“你想干嘛。” 没有感叹语气不是真的在问“你想做什么”的意思而是一种极低气压的人身威胁女生这会儿怕事了龙七动都没动她已经懵懵地往后摔一步沸腾焦躁心虚有议论有倒吸气声但都被龙七此刻身上一股寒彻入骨的不良气息压阵住反倒章穆一按住龙七握着碎酒瓶的手劝她收着点。 周围人认出她了。 或许听闻过她的暴脾气或许被这仗势震了人彻底怂了朋友间相互拉扯着往外圈退但随之而起的是周围渐渐明显的拍照录像声咔嚓咔嚓越来越多林绘这时跑来说车子叫到了龙七放开酒瓶子碎响声又震退一群人她去扶董西。 “我来。”章穆一说。 他话音一落就将董西整个人抱起来绕开人群向门口的出租车走林绘帮着开车门龙七走的时候一大堆手机镜头和议论声还小心翼翼地抓着她仿佛希望她能再虎一点再劲爆一点。 她面无表情地上了车子前座。 “林绘……”林绘要上车前董西喊她声音轻细软弱“你不用陪我了回宿舍吧罗欣她们没带钥匙。” 林绘犹豫的这会儿龙七说:“你回去吧晚点再联系你。” 她最终点头关上车门。 董西的伤口得缝针缝五针。 会不会留疤还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也还不知道章穆一陪着董西而龙七坐在过道的等候椅上她戴着口罩看着手机餐馆闹事的视频已经在网上流传开了配的文字解说是“终于相信龙七以前是不良少女的传闻了把我们的人弄伤不认账还砸酒瓶。” 评论数转发数从百到千趋势近万老坪给她发来一条信息让她别从医院前门走已经有记者陆陆续续听闻风声陆陆续续来了从地下车库走车子在那儿接她。 良久地望着手机屏幕仿佛回到了高三时候董西因她而陷入作弊风波的那一刻有些事总在循环有些东西命中注定一口气隔着口罩无力地叹出她在屏幕上打字回老坪:把车停前门吧我从前门走。 临走前看了一眼诊室看不到董西只看到屏风后隐约的人影和被半个屏风挡住的章穆一章穆一注视着董西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直到龙七走时发出轻微动静他才往外看一眼。 龙七走出五步外的时候章穆一在门口叫她她没回身章穆一问她为什么不等董西好了一起走。 “我有急事没法等了。”因为一起走的话你们就走不了了。 章穆一说:“等一下。” 他重新进了诊室几秒后拿着纸笔出来在纸上快速写下一串号码递给她:“这是我的手机号餐厅那件事假如你需要当事人澄清随时联系我。” 顿了一下接着说:“假如你想知道董西的情况也可以联系我。” 所以这就是董西愿意与之交流的男生。 这就是让董西在承受过靳译肯的抛弃白艾庭的欺辱龙七的背叛舆论的诋毁看透人心和世俗“闭关锁国”一年后重新接受的男生一个不扎眼不厉害不帅气但办事细心牢靠的男生。 龙七看着他接过他的纸放进衣兜。 她服。 夜里十一点的时候老坪联系到餐馆拿到当天的监控录像在这事儿上他没对龙七有什么指责他反而说:“好事。” “好成什么样?” “监控我看过了”老坪说“这事你占理明眼人一瞧就知道。” “那就公布咯。” “会公布但不是现在。”老坪电话里的口气轻松自在“这事儿咱得这么干。” 龙七后来耐心地听了十分钟老坪的意思是借力煽风后再反转先让公众舆论持续发酵骂吧争论吧闹得越凶越好这期间她的曝光率会极速上升直到公众对龙七的指责崩到极点后再放出明眼人一看就分出好歹的完整监控视频龙七定位本就模糊这么一来一下子把豪爽有义气的形象坐实了。 公众也是会有愧疚感的。 到时候这阵愧疚感会炸出一片粉来龙七从加害者到受害者的形象扭转也会使她得到极大的国民好感度连带着她上回混夜店的事也能被一起理解和原谅。 老坪这招想得挺麻利但龙七没同意。 “是会受点委屈也挺险但利大于弊那些阴你的小孩最后也会尝到反噬的味道。”老坪说。 “不是委屈”她回“我今天刚帮完一个朋友的忙我的形象今晚要掰不回来明天她那事估计也就砸了挺好的一个事公益慈善方面的你就别把事搞大了该怎么来怎么来吧。” “而且”她说“我不想英国那位知道这茬。” 在龙七的坚持下老坪纵有万般对敌策略最后也只化成一道绕指柔简简单单地将监控公布了出去事情在当天晚上轰轰烈烈地发生又在当天晚上无关痛痒地结束粉和名声到底还是涨了点的最大的收获方恐怕就是中昱大学的艺术周宣传还真靠着龙七的话题蹭上了热门得到超出预想的关注。 那之后的一个星期龙七没联系董西也没联系林绘。 她想确认的一件事已经有了完善的解答不必再多纠缠什么免得落个藕断丝连的尴尬局面。 那周的周六在海滨有一场音乐节班卫有个主场龙七被他邀过去玩儿兼现场助兴班卫很义气许她的歌虽然没有写完但把自己的两首成名曲改编成女声让她主唱她本着玩票心态捧了他的场但没想到现场反应热烈班卫这个本来就很容易嗨的人更嗨了返了好几次场。 散场时已经很晚了十点多的样子工作人员在后台收场班卫让人买酒去勾搭着龙七的肩膀喊她龙大爷让她今晚上陪自己碰两杯。 龙七当时在给靳译肯发消息英国这个点是下午她突然特别想他拍了一张散场后的空荡舞台给他发过去。 “龙七。” 手机屏幕刚显示照片发送成功身后就有一声柔柔糯糯的叫声这声音轻轻地击打在她的脊骨上她正在打字的拇指僵了一下跟着班卫一起回头看。 董西站在后台的入口处章穆一在她旁边陪着。 酒买来后在空旷的舞台上铺了块方布所有人席地而坐夜风泛着入秋的凉意不留情义地吹着龙七穿得少身上裹了一个毯子班卫和乐队成员互灌酒各自嗨董西坐龙七的右手边她的安静在这阵吵闹中永远像一剂定魂针定住龙七的情绪龙七开了一罐酒喝了一口董西徐徐地说:“募捐很成功。” “噢。” “送物资的时候我们想在捐赠人上加你的名字。”章穆一接上话。 “噢挺好。” 气氛好像有一点冷场龙七喝了第二口酒看了一眼董西的眉骨:“那儿还痛吗?” “不痛了。” “医生怎么说会留疤吗?” “医生说她的愈合能力还算……”“留不留疤无所谓。” 章穆一和董西的答复同时响章穆一先收的声他望了一眼董西董西的手握着一罐未开的啤酒也没打算开的样子视线平和语气不见波澜。 龙七喝了第三口酒这第三口直接把剩下的啤酒灌进了肚子她将空罐放一旁拿第二罐啤酒。 “来来哥们你来!”班卫这时候突然过来拉人一下子就把章穆一拉进自己的人堆去拼酒这边剩了龙七和董西夜风呼呼地刮着龙七的感冒还没好一边开啤酒罐一边吸了一下鼻子头发逆着风扬她将头发往后拨看着班卫他们整章穆一抱着膝。 不看董西。 “为什么你老是这样。” 因为这句话龙七的眼睛抬了一下手里的易拉罐被捏出一些声响来。 但那句话确确实实是从董西口中说出来的没有章穆一作陪的她仿佛突然就有了些语气方面的波澜龙七还在发怔董西说第二句:“前一刻对我热情后一刻待我如生人从认识你开始就这样一直一直都这样。” 她侧过头看她。 董西的眼依然是那双眼依然柔依然弱依然不带一丝烟火气息但她的语气不一样像长久忍耐后的一次小发泄眉头也因情绪的变化而轻蹙。 “我永远都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对待你离你近点你就远离我离你远点你又亲近我我们之间就没法有一个安而固定的距离是吗?” 班卫那边吵吵闹闹章穆一的手机这时候突然被扔了过来龙七接住班卫从人群里冒出头来:“他输了一轮!手机帮忙收着!” 而这里的气氛依旧是凝固的。 董西已经不说话了但她在等她开口很明显地等着她龙七将手机放包里她吸了一口气回:“我们俩之间确实没法正常相处你有你的理由我有我的原因。” “你的原因是靳译肯是吗?” “靳译肯不是我的原因但他是你的理由。” “我是喜欢他”董西性子虽然文静但她有感情就承认这一点上她比龙七还果敢“靳译肯是我高中时代唯一一个喜欢过的男生也是我到此为止唯一一个心动的男生但他不再喜欢我了感情既然断了就断了过去了我不会记在心上所以他不成为我们之间没法正常相处的理由那么你的原因是什么?” “你想跟我正常相处吗?”龙七反问她“跟一个背叛过你害你升学失败背负骂名还抢了你男朋友的女人正常相处你想吗?” “我说过了不是华宁没选择我是我选择了中昱我的升学没有失败而你也没有背叛我靳译肯是在跟我分手后才跟你在一起的。” “不我在那之前就跟靳译肯发生过关系了靳译肯跟你分手是因为我为他打了一个孩子。” 好像是为了让她看到自己最丑陋的一面龙七就这么把这句话说了出来那方的喧嚣并没有影响这里可怕的寂静董西没有动作但龙七仿佛听到了她的肩身垮掉的声响董西低下了脑袋她在咬自己的嘴唇龙七喝掉第二罐啤酒。 当她拿了第三罐啤酒准备拉环的时候董西说:“那我们不聊靳译肯了。” 这是一种近乎卑微的退让。 龙七问她:“你为什么要让自己委屈成这样?” “我不知道。” 董西给出了一个没有答案的答案但她没有犹豫好像这就是她的真实反应从心底直接反应到面上乃至龙七一问出这个问题她就答答就是问。 “我不知道我不太喜欢你漠视我的样子我把你当过朋友没法对你视而不见也没法坦然接受你对待我的态度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你知道吗?” 她反问龙七。 龙七的眼睛有点酸。 她看着一个这样的董西董西也看着一个这样的她而后她往嘴里灌了一口酒迎着风说:“我们都太年轻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要什么。” “那你想跟我和好吗?” 龙七抱着膝易拉罐被捏得发出嘎达嘎达的响。 能做朋友吗? 她于董西董西于她都有各自的心魔与羁绊也有一种天生相克的气场乃至她一稍作放松一有前景开朗的错觉董西就会莫名其妙地卷入一些事端被精神诋毁被**误伤所以真的能相安无事地做朋友吗能回去吗。 她看着台下七歪八扭的座椅董西看着她喧嚣风狂欢过后的空旷易拉罐撞击的金属声从高一开始长达三年多的跌宕时光每一次偷看每一个盛满夕阳的瞬间每一场风波过后的心灰意冷她接近的时候董西接受她抽身的时候董西也接受而这次董西第一次向她迈开步子向她求和向她讨要一个安而稳定的相处距离龙七一言不发地看着地板思索着。 良久后她看向董西。 但是话没说出口班卫就突然冲上来。 龙七和董西的眼神对望被班卫的突兀起哄给冲散他说:“来来他们都不行了你陪我喝你陪我喝……” 拉着龙七就走龙七身上的毯子落下掉在董西的膝盖旁而章穆一坐回董西身边他抵不住班卫的一通猛灌喝得面红耳赤。 龙七进入班卫的圈子周身被乐队成员挡住她回头从各人肩身之间的缝隙往外看董西并没有多孤单她的表情还是章穆一离开前的那个表情正抽出一张湿纸巾替他擦拭脸庞。 那个晚上龙七喝了很多酒。 班卫是个酒鬼一喝起来必须过瘾灌人酒的功夫也和靳译肯不相上下但龙七这回喝得比班卫还猛或许是崩得太久了想烂醉一次也或许是董西还在那儿等着她的答复而她并没想好怎么回答。 六瓶过后人就不对劲了她开始不跟任何人说话脸颊发烫班卫看出她这状态是快接近断片了喊着让人给老坪打电话:“我不知道你家住哪儿啊姑奶奶你可得缓着一口气告诉我个地址。” “我知道。”董西开口看着龙七的方向“我会送她回去你让她喝吧。” 龙七当晚记忆层面留存的最后一个声音就是董西的这句话但是董西后来并没有把她送回去。 她把她带到了自己家。 出租车拐进了熟悉的公馆熟悉的院落她的家一进去就是滑溜溜的木地板龙七在玄关口摔了一跤董西在后面扶起她很快有第二人上前来扶听到董西的声音:“阿姨我来你去帮我拿一套睡衣把卧室的床理一下。” “客卧还是主卧?” “我的卧室。” “哎这不是最近新闻上那个明星吗。”阿姨小声嗫嚅。 龙七说:“我要卸个妆……” 但是董西刚把她扶到盥洗台前她就开始吐吐过之后喝了半杯温水然后又在卫生间门口摔一跤这一摔拉扯了董西两人膝盖磕地的声音同时响起龙七倒地上就没法起了而董西一声不吭地将她重新扶起来一个人生生地将她扶到了卧室床上。 龙七的身体很软。 她的肌肤上残留着被夜风吹拂过的冰凉有酒气有一丝她自身的香气她的身体是冷的但脸上很烫脖子里泛起一阵阵的红好像有些酒精摄入过多后过敏的症状董西叫她名字她不回但她还知道自己在床上知道自己冷提着被子往身上盖就像在自家一样。 董西轻轻地将她的外套脱下从被子里抽出来收到衣架上再从洗手间拿来一条浸过凉水的毛巾擦拭她的脸。 脸部肌肤慢慢降温脖子里的红印块也一点点褪去龙七这会儿好像有点意识了转身面朝床沿的董西董西原本伸着手臂替她擦拭这会儿距离突然变近她手上的动作稍有停顿。 龙七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她的手腕。 “我想跟你和好……” 房门已经关上了阿姨去休息了不大不小的卧室里暖黄的床头灯洒在被子上龙七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是有意识的又好像是没意识的董西静静地看她不说话。 龙七则在说完这句话后支撑起身子来董西的视线耐心地跟着她看着她接近自己龙七的头发从肩口垂下落进董西的脖子发梢轻刺肌肤极痒地一下董西的睫毛随之颤了一下两人的身影短暂重叠后又分开董西的身子突然没有力气往后倒瘫坐在地毯上但手还被龙七握着。 …… 龙七是被第二天的阳光刺醒的。 这卧室的窗户很大不像她平时睡的那屋好像没到生物钟起床点就被活生生地晒醒了睁眼时果然满地阳光她用手肘支起身子眯眼扫半圈。 房间是由奶白地毯床铺和原木色家具组成的墙上挂着几株木兰科植物的艺术画隐约听见一声奶猫叫她循着声音掀被子一只苏格兰折耳猫从她的衣角旁探出脑袋咪叫一声迅速跳下床窜出房间。 逆着猫咪往外窜的同时进房间的是董西。 她眉骨上的伤已经不太明显脖子里裹着围巾穿着件月白色的针织衫牛奶白的肌肤在阳光倾洒下泛着光手里拿着几套叠好的衣服直走向房间角落那儿放置着一个打开的小行李箱她将衣服放进箱子。 起身时才看见龙七醒了。 龙七立刻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董西继续别过头收拾衣服说:“我要回学校了你睡得好吗?” “现在几点?” “下午一点二十分。”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七章 走火.2 (++) 一下子想起三点有个活动想起老坪孟姜女般的脸她在心里火速骂了一遍昨儿个灌她酒的班卫下床:“洗手间借我用一下!” 洗漱完穿戴好衣服董西的行李也收整地差不多了她问龙七:“你怎么过去?” “老坪接我半个小时后到你回学校是吗顺道送你?” “两点学校有事得早到不用了。” 龙七正给老坪发定位地址这时候头还酸痛她的眉头始终轻蹙抬头看了一眼董西:“我昨天有没有什么不礼貌的行为闹事了吗?” “没有。” “你爸妈呢?” “这个星期不在家。” “昨天你一人扛我回来的?” “家里的阿姨有帮忙。” 几番问答董西的语气都很平静龙七最后问:“我昨天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这句话后董西有停顿。 因为这阵停顿龙七瞥她眼神刚落她身上董西答:“你说你想跟我和好这话奇怪吗?” …… 所以和董西的关系就这么突如其来地重修于好了。 十一月的风不太温柔冷得透透的龙七靠在郎竹公馆出口的车站广告牌下手机在手里转嘴里嚼着糖脑子里回想着董西说的话。 董西半个小时前就走了。 是在什么情况下说出“和好”两字的呢? 想得正细的时候脑袋里突然回忆起另一个画面好像昨天把什么东西放进了包里而忘了拿出来她打开包手往里探了一下后果然摸着章穆一的手机。 噢忘记还给他了。 然后又想起另一件事。 想起昨天曾给靳译肯发了照片和信息但之后一直没收到回应她滑开手机屏幕打字发去一句:你死了啊? 中昱大学女生宿舍公寓楼。 冗长的光影交叠的走道里有一些陆陆续续回学校的学生行李箱车轱辘声在响钥匙插进锁芯扭两圈门锁解开隔壁宿舍的女生正好出来打一句招呼:“咦董西你今天来得挺早。” “嗯。” “我正要去超市外面那么冷吗要戴围巾?” “我感冒了。” “噢噢这样啊你赶快回宿舍休息吧。” 女生从身后走过董西扭下门把空无一人的宿舍光线阴暗有走廊传来的外人走动声有窗外的风声和她的行李箱在地上移动时的车轱辘声。 窗帘拉开后地板上才有了些光她站在清冷的日光里将桌上的一面立镜竖起来。 头发都缠进了围巾里手轻轻地将发梢顺出来随后下移到领口解开围巾的一个结缓缓地抽围巾滑过脖子顺溜落下。 她将围巾放在桌上。 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着那里面一个面色过白的自己和此刻裸露在脖子里的两块像被火烙过一样的红色印记。 心口轻微地起伏。 门口传出响动有舍友进门董西不紧不慢地将围巾重新裹上她没回头压下镜子开始理书将书放架子上时随手拿起原位置上的小盒子但盒子不同以往的份量使她蹙眉轻了点她下意识地打开然后看见里头本该躺着的一条桃木挂饰…… 没了。 …… 龙七依然没想起来昨天喝了多少酒。 也没想起来是什么时候开始断片的又是如何组织语言向董西说了和好的话手机依然在她的手心转来转去糖依然在嚼身上有股宿醉过后的慵懒痞气乃至周围行人都只敢瞄她倒不敢拍她。 风吹啊吹吹来一条信息手机震动屏幕亮起她低头瞧了一眼。 然后手指间所有不安分的动作都停息了下来。 糖也不嚼了痞气也在无形中收了她注视着屏幕手心不知不觉地出汗。 老坪的车刚好到达向她鸣笛她不理心口有团火开始烧烧得整个人出虚汗老坪连着叫她两声她都不回。 因为靳译肯给她回复了四个字。 这四个字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解释任何原因一贯像他平时懒得打字的德行就四个字。 ——爷刚下机。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八章 擦枪 (++) 投诉 所以靳译肯还真把那个什么学术交流的名额拿到了手。 在龙七玩乐的时候在同龄人瞎闹的时候他一个人拖着一个白艾庭在异国潜伏着低调地努力孤独地胜利然后以这样一种名正言顺的姿态光明正大地回到这个曾经把他放逐的地方。 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但靳译肯这招又玩得有点深他不但没提前告知龙七这件事就算发了信息后也没有像以往那样主动联系她龙七问他在哪里他不说给他打电话他不接他只给她发了一条文字信息又是言简意骇的一句话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冲天的傲气。 ——忙两天两天后来找你等不及自己找。 看来这次能停留在国内的时间挺长还知道跟她玩起捉迷藏了。 章穆一的手机在包里响她一边上老坪的车一边接听魂还没回来心不在焉地问一声:“谁?” “龙七是我章穆一。” 她一手给靳译肯回信息嘴上说:“当我傻啊章穆一手机在我这儿呢。” 然后就挂了。 三秒后手机再响她再接:“谁啊!” “我章穆一龙七这是我室友的手机我手机落你那儿了。” 章穆一生怕她大脑维持短路状态迅速解释她这才反应过来章穆一接着说:“龙七你方便的话给我一个你那儿的地址你把手机存放在公司或者小区保安室就行我明天自己来拿手机麻烦你了。” “今天没法来吗?” “今天有事没法来了。” 她还在对靳译肯进行消息轰炸嘴上回:“放保安室不安明天我给你送去。” “这太麻烦你了。” “本来就买了一些捐赠的物资想送来正好顺路再说了手机是我拿走的给你送去也是应该的约个地方。” “那就明天中午十二点在学校北门的咖啡屋见吧详细地址我待会儿发我的手机号上。” “行。” 挂了章穆一的电话后龙七手快给靳译肯发一句:老子在你家小区门口。 但是完了发出去的一瞬间才意识到自己没法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小区门口所以立刻撤回微信页面留下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撤回提醒而靳译肯的对话框仍旧保持平静可能真没看到。 “你手抖什么啊?”老坪突然开问。 龙七抬头:“谁搜抖?” “手。”老坪教她念。 “我手没搂。” “抖。”老坪再次教她念。 “你烦死了。” “行当我什么都没说。” 结果那一整天靳译肯还真没联系她搞得比她还忙似的她到晚上才镇定下来干脆也偃旗息鼓不理人了。 慌什么? 董西已经跟她重修于好了单纯的朋友关系她也彻底熄灭心里那团火了有什么可慌呢再说她从来不介意靳译肯对这方面的看法。 她这么捋着思路。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三刻龙七提前到了中昱大学北门的咖啡馆。 鉴于昨天出席活动的时候态度好她对记者又是笑脸相迎又是说甜话老坪一乐给了她天假龙七用上午的时间去自己学校听了几节课了解了一些进度中午搭车来这儿到达后用章穆一的手机给他室友发一信息章穆一很快借室友的手机回信:马上就到。 咖啡馆里都是学生临近中午熙熙攘攘但不算吵闹。龙七素颜不着妆戴着宽檐帽最近天冷她总算穿上一件不厚不薄的宽领毛线衣一身行头不高调也不太低调在一个较为僻静的区域入座认出她的学生还是有的但鉴于她本人脾气方面的传闻实在太多没有人贸然打扰。 她嚼着糖将章穆一的手机在桌面上转来转去另一只手噼里啪啦地敲着自个儿手机的键盘正在组织语言准备再次骚扰靳译肯。 她耿耿于怀他晾她两天还不可一世的态度。 身后有一桌女生在聊天声音一会儿放低一会儿又齐声倒抽气好像在聊见不得人的八卦似的咖啡馆门铃三番五次地响着一直在进客人龙七往门口瞥一眼进的都是女客。 “我打听清楚了他在英国有个女朋友但不太亲密。” 有一句话漏到龙七的耳朵里。 “范范知道吗?”后桌的一人问。 “她知道一半只知道有女朋友但不知道关系如何第一天就打听来的她那性格等不得。” “你把这情报给她发过去。” “我说……”另一人插嘴“范范能得手吗?” “范范美啊。” “可他也帅啊我的天呐我看他第一眼就觉得他是那种笑一下就可以让人身烧起来的男生各种想被他睡你知道吗不是能跟我们玩一块儿的我看范范兜不住他。” 女生的声音刻意压低藏着一丝笑意:“范范就是想睡他啊。” 服务员把龙七的咖啡端上来那一桌才因为这些动静而收声把音量压到旁人听不见的程度龙七终于组织好一串骚扰语言刚要发送林绘的来电突然跳出来挡住她的聊天页面。 她接。 林绘问:“七七?” “你说。” “你今天下午有空吗?我想来找你说点事儿。” 林绘的声音虽然轻但听上去挺正经的没有平时跟她说话的那股笑意和甜音她回:“你现在来找我吧我在你们学校北门的咖啡馆。” “好。” “董西在吗?”她问一句“在的话让她一……” “她和同学吃饭去了。”林绘接住话接得比龙七的问话还快。 “噢”她说“那你来吧。” 挂完电话后骚扰靳译肯的心情突然淡了。 龙七的指头在桌面上点了几下最终本着一股“算了饶他一命”的心态放弃骚扰拇指按键逐字删除聊天框里的字但偏偏这时手机一声震原本空白的聊天框上跳出来一行字靳译肯发的。 ——看着你“正在输入”一个小时你挺闲。 嘲她。 他嘲她龙七当时就炸了立马发语音:“要么现在跪着来见我要么滚回英国去!” 后桌的女生因为她提到“英国”两字敏感地朝她望过来继而推扯身边的人:“是不是龙七啊?” “龙七。”章穆一的声音恰好从五步外传来女生堆里没声儿了她抬头章穆一显然是赶过来的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上前拿了手机对她说“谢谢你了没手机真不方便。” “我帮你充过电了”她暂且压着气用正常语气应付他“满格。” “你昨天住在董西家?早点打电话给你的话就可以让董西捎给我了不用这么麻烦你。” “说了没事顺路的。我买了几箱水和生活日用品放在保安室”她起身“你跟我去清点一下?” 章穆一却站着没动:“我觉得不用清点了龙七你能支持这次募捐活动我们就很感谢了。” 她懒洋洋地回身:“你忙啊?” 他动拇指指了指咖啡馆深处某块区域:“系里来了交流生我得去打个招呼你没吃饭吧要不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顿饭?” “我对国内国外的理工男都没兴趣。”她一边应一边给没有回复的聊天框发去一个竖中指的表情。 叮—— 咖啡馆的某处遥遥传来一声消息提示声。 “倒是回我啊盯着我的聊天框看了一小时的闲人。”她轻声录语音。 叮—— 发出去的时候遥遥某处又传来一声相对应的收信息声龙七这回耳朵尖了并且开始反应到大脑皮层她往章穆一所指的方向看隐隐看见隔墙后的一桌男生一边看一边动手指连发两个表情那边果然传来两声连在一起的清脆提示声。 “章穆一……”她下意识问“只知道你是理学部的你是什么系来着?” “我?物理系。” ——过几个月我这边学校和国内某所大学的物理系有个学术交流项目是哪个大学我还没打听清楚。 ——我打听清楚了他在英国有个女朋友但不太亲密。 两段话一下子对上了号又想起其中一个女生描述他时的浮夸语句越想疑心越重越重脑袋里就不停循环那几句话龙七皱着眉往那儿走章穆一问她怎么了她充耳不闻心里在打鼓想着老天不会这么猎奇这种巧事也敢往她身上砸但步子就是止不住往那里走。 往坑里走。 越过一道隔墙后看到坐在这儿的一桌人五男一女。 依稀听到他们之间的英音交流四个男生是背对她的都不是本国人也没留意她旁座的一个女生是这个学校的她正用英文参与交流一边说一边用手势轻微比划配合着偶尔微笑偶尔点头一副“这讨论简直没法更融洽”的模样而唯独有一个人斜斜坐着。 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本国男生也是唯一一个处于喧嚣之外的人他无需和自己的同学交流看上去也懒得和那名女生代表交流龙七看过去的时候他正翘着二郎腿看着膝上的笔记本而他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因为前一条消息的提示而亮着。 龙七倒抽一口气。 因为眼前一下子闯进了靳译肯这个时隔好久不见的人物形象口干舌也燥。 “龙七?”章穆一喊她。 她向章穆一看去时靳译肯循声看过来。 但是龙七对着章穆一的眼神询问答不出话口干舌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而再看回去时正正好好与靳译肯的视线对上。 完了。 视线一对上她在聊天框里的那套狐假虎威就部塌了靳译肯已经将膝上的笔记本合上他可气定神闲了明明是她先发现他他倒反过来有一股先发者的意气风发没笑但眼神里有一股只有她能看到的坏模样龙七被这眼神抓得走不了人一身反骨隐隐地被他逼出来章穆一已经跟在座的一轮人打了招呼和靳译肯也简单打了招呼再看回这时她终于开口:“章穆一。” “嗯?” “我还没吃午饭。” 这么一句话摆在这儿章穆一怔了一下随后答:“那正好跟我们一起吃吧。” 而章穆一话音刚落桌前的一张椅子就被龙七抽开了她将包往桌上一放人也入座坐靳译肯的对面直勾勾地盯着他:“介绍一下呗章穆一。” 靳译肯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是她懂的他现在就操着一副“爷就看你怎么演”的淡定样看戏呢。 “噢他们就是我刚跟你说的交流生”章穆一反应倒快简单介绍“都是英国威斯伦大学物理系的拔尖生这次来的目的是与我们合作一个物理课题的研究。 然后面向他们介绍龙七用了一连串的英文没说她的艺人身份只说是朋友倒是重点提了支持慈善募捐的一事。 接着介绍旁座的女生:“范馥宁我们物理系的才女也是这次交流活动的招待。” 说着话头对向那女生:“我的手机拿回来了昨天辛苦你了范范多亏你在中间联系否则误不少事。” “没事拿回来了就好。”女生应。 范范。 龙七在脑袋里咀嚼着这昵称往那女生看一眼恰好也碰上这女生看自己的一眼龙七不收而这女生比她怯多了察觉眼神对撞视线立刻一个打拐儿转到了章穆一那儿抬起杯子欲盖弥彰地喝了口咖啡耳根微微地红。 看来也不是多直爽奔放的女孩子跟之前对话里的形象不太符但漂亮倒是真的五官比林绘还精致点只是类型不同她身材娇小是小鸟依人型的女生气质更像是学文的但偏偏在理学部那么在男女比例失调的理学部毋庸置疑炙手可热了。 龙七没来之前她身上有股被众星捧月惯了的小娇小傲。 龙七来了之后她好像就被压住了且自己似乎也察觉到气场的悬殊差距有些紧张。 “对了你们两个可以认识一下”好了章穆一开始重点介绍对桌那位“他叫靳译肯从高中开始就是市里各项物理大赛的金奖得主很厉害的一号人物这次学术交流他也是唯一一个中国学生他……” “噢”龙七打断“我说怎么眼熟呢原来在报纸上见过你啊。” 那个范馥宁借她开口的空档开始看她。 靳译肯的答话挺慢条斯理的:“我看你也挺眼熟的。” “噢是这样”章穆一做补充说明“龙七在我们这儿挺有名的她是名模特也是位很受欢迎的艺人你可能看过她的广告。” 章穆一的解释来得一本正经靳译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看着龙七龙七也看着他。 等对方说完他公式化地回一句:“挺厉害。” 可一点都没听出由衷的赞美来。 “穆一”范馥宁轻悠悠地开口“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这个范范一问就问到点上来。 但好在章穆一是个逻辑清楚的人直接挑重点讲:“龙七之前关注了我们学校艺术周的募捐活动我们就是通过这个活动认识的她今天来这儿是送点物资过来。” 没说手机和董西的事大概怕解释起来麻烦也因为她和董西及林绘交好章穆一介绍起她来一直有意无意地将她的形象往正面上引导。 “原来是这样”范馥宁点头“就想着你俩的画风不太符合。” 一边说着视线一边往靳译肯那里飘。 章穆一问龙七吃什么这里大多是一些面食和甜食。 “有果蔬沙拉就行。” “附近有中餐馆我建议你们带他们去那儿看看他们现在对中餐兴趣比较大。”靳译肯徐徐地插进一句话接着对周旁的同学说几句英文那些个男生一下子比刚才精神了连连点头说着“yeh”。 章穆一觉得行然后与那个范范一起招呼着四个英国小哥去隔壁中餐馆“考察”靳译肯没去他懒龙七也没去她更懒。 正好也需要人在这儿留着位。 然而人一走靳译肯的眼神就开始扎扎实实地放她身上说:“虚什么?” “谁虚?”她秒回。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八章 擦枪.2 (++) “一看见我怕得不行。” “行啊靳译肯几个月不见翅膀硬了晾完我还理直气壮的。” “我翅膀倒不硬。” 他也秒回然而这句话像是前半句话从语气上听还有后半句但他不说那后半句吊儿郎当地看着龙七。 龙七一下子就懂拿了块巧克力往他身上扔他撇了下脑袋没砸成还挺得意一副“你就该被我调戏”的表情。 但他紧接着又说一句话:“董西也在这个学校。” 就好像是战术前一刻让她放松后一刻让她醍醐灌顶龙七没应话他问她:“你自己知道吗?” 沉默一瞬后龙七问:“白艾庭知道你来吗?” “她知道。” 她回有关董西的问题:“我知道她在这儿。” 但也只回这么一句话点到为止地很靳译肯正要说下一句话视线突然从她身上移到身后有人来了那人轻轻拍了拍龙七的肩。 她回过头。 不是林绘。 是三个面容姣好的女生她们站在座位一端揣着一本小本子细声说:“龙七特别喜欢你可以帮我们签个名吗?” …… 她签名的时候女生们的胳膊肘推来推去的空气里浮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燥这股燥又不像冲她来的。 签完名合上本子领头的女生又怯怯地说:“可以跟你合张影吗?” “合呗。” 女生们特意绕到桌沿请她转一下身:“这里的光线拍照比较好看。” 前置摄像头对着她们龙七身后的女生都往下蹲快藏在她肩膀后头了她特意问:“脸照不到没关系?”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她们齐齐摆手“拍吧没关系的你太美了呀我们不好意思上镜。” 靳译肯在后头笑了。 龙七瞪他一眼但三个女生跟着笑脸还挺红她再看向屏幕的时候突然看明白了。 噢蹲得这么往下是因为这样就能拍到后头的靳译肯了啊到底还是异性相吸明星光环都挡不住这混蛋身上的雄性荷尔蒙三个女生使了这么防不胜防的一招还把她给套进去了靳译肯倒像早就看出这套路在后头悠哉地看着镜头龙七正要有反应照片咔嚓一下被定格了三个女生腼腆地向她道谢高高兴兴地走了。 并且把她们的签名本落这儿了。 本子翻了几页掉出一张拍立得照片是其中一个女生的自拍照背面留着一串手机号。 龙七合上本子就往靳译肯那儿飞他再次撇了下脑袋仍笑着她说:“你再笑我弄断你的腰。” “这一套你晚上再用。” 又来了。 他这副样子欠得不可一世每一句话都把她压得死死的龙七良久地看着他随后改了语气淡淡回:“别晚上了中午吧。” 空气在烧喉咙有点干手心也挺热这句话终于反压住靳译肯了他没回应两人相对而视但不过三秒他的视线再次从她身上移到后头。 章穆一他们回来了。 “那家餐厅人比较多我们先取了号先坐这儿等会儿”他一边说一边坐下“你们聊得怎么样?” 范馥宁和四个英国小哥陆陆续续入座。 “我跟理科学霸没什么共鸣话题”龙七特别自然就好像真的没跟靳译肯聊过一样撑起脸颊看向章穆一“所以你昨天没空拿手机是因为忙着接机?” 章穆一对这突然乱入的话题反应了半秒点头:“对接机和安排酒店入住。” “怎么不住宿舍?” “宿舍下个星期才能安排上。” “噢”随口问“哪个酒店?” “离学校最近的万海酒店就在这条街上。” 龙七听着手指尖点着脸颊然后从包里拿手机假模假式地看一眼后起身:“章穆一我不跟你们吃了临时有事保安室的东西你自己去搬吧我先走了。” 边说边往后走靳译肯仍百无聊赖地翘着二郎腿龙七往他那儿撂了一眼他别有深意地看着她。 中午十二点二十分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 室外的水汽比不过室内的湿气室内的湿气比不过手心的湿热。靳译肯晚她十分钟到达套房但早她十分钟进入气氛房门紧闭窗帘半拉龙七有两回坐他身上但都被他反压回去长发零散右手被他十指紧扣着摁到枕头底下他在施力也在吻她他每一次施力的时候她都轻微皱眉但鼻息被他强烈的吻覆盖这种皱眉到后来慢慢变成另一种频率的呼吸脖颈间的汗滑到他的手臂上随着气氛的推进渐渐细密渐渐咸热。 靳译肯这一回不太温柔。 他太想她了也太想要她的身体了而这种火一点就着弄得龙七浑身都酸软她在最后一秒的时候漏出一声喘音将指甲抠进他的手臂靳译肯在她耳边说话念着一声沙哑的“七”摩挲出一句沙哑的话她听不清后来手从他的臂上滑落情不自禁地撑起身子和他激吻头发从肩口滑到后背凝着汗湿透了。 房门紧闭一个小时。 这期间有人来敲过门他都置之不理完事后洗了澡龙七从套房的小冰柜里顺了一罐啤酒咔嚓一声拉环躺沙发上用他的手机订楼下的外卖还拆了包他房里的零食。 那时候也就问:“你刚刚在我耳边说什么?” 靳译肯的手头拆着一个茶叶包水在壶里咕噜咕噜地烧他回:“同居吧。” 龙七看他。 “居哪儿这儿?” “不住这儿住处的钥匙在你那儿。” 噢那套房子。 她想起他之前带她去过的闲置公寓注意力回到他的手机屏幕上:“不是说安排了宿舍吗?” “我放着你去潇洒自个住宿舍?”靳译肯这一句话就是十足的“你觉得爷可能干出这么规矩的事吗”的质问龙七说她考虑考虑手指闲来没事翻他的微信通讯列表看他未读的几个消息。 最新一条消息来自一个昵称为“ff”的账号头像没放照片发来的未读消息有三条显示出来的那条是:在房间吗? “这谁啊?” 龙七直接问。 靳译肯刚倒完水泡完茶把她正在喝的冰啤酒拿走用热茶取而代之往屏幕瞥一眼:“范馥宁。” 然后说:“你点开看吧。” 龙七二话不说地点开这女孩在今天发来的消息共有三条一条是早上八点的问:起了吗?昨天睡得习惯吗?(笑)不习惯的话告诉我噢我可以帮你换房间。 第二条是十一点发的:吃午饭了吗? 而第三条就是刚才的:在房间吗? 靳译肯一条都没回复而且从消息提示来看他连读都没读。再往上滑好友验证是昨天深夜九点发来的验证通过后的那个时间点范馥宁还给他发了“害羞”的表情和“早点睡”的道安。 这姑娘不太安分啊。 “她知不知道你有女朋友?” “知道。” 他刚答完房间门正好被人叩响他往声源处看但没有去开门的意思。 直到龙七用脚尖踹他的后腰:“我的外卖。” 靳译肯这才去开门。 但门刚开范馥宁的声音就从外头传来:“你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我给你带了点新鲜的水果。” 龙七那会还在研究他的聊天记录别头看玄关处靳译肯的答复都还没给姑娘接着说:“还没洗我帮你洗一洗吧。” 说着就不请自入。 身子快速越过他往里走玄关直通卧室范馥宁走到卧室所花费的时间不超过三秒所走的步数也不过五步龙七懒得动身而范馥宁是在第四秒发现龙七的。 发现当时正斜靠在沙发上嚼薯片的龙七。 彼时她光着腿穿着靳译肯的t恤手里有茶有手机肚子上还放着一包拆开的薯片她的小腿搁在沙发扶手上有光穿过窗帘薄纱洒了一片洒在她的脚踝上她的头发半湿未干空气里浮着一层暧昧的水汽来自浴室。 范馥宁的视线愣愣地放在她身上时龙七慢条斯理地瞅她一眼靳译肯则一不做二不休将客房的门关上。 咔嚓。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九章 皮囊 (++) 投诉 房间里的温水汽还没褪走。 没有整理的床铺和散落在置物柜上的衣物都像字谜题板后的暗示让某种不言而喻在空气里淡淡化开范馥宁站在床尾和电视墙之间的狭窄过道上看着窗口的龙七看着一个小时前提早离场现在却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龙七好像懂了什么那一霎那耳根通红神态局促站姿尴尬有着“这两个人居然悄无声息地约了”的内心活动所呈现出的细微表情变化但龙七也就瞥她那么一眼一眼之后她继续嚼薯片看靳译肯的手机。 有股懒得搭理人的小傲慢。 靳译肯没穿上衣。 凭着他没穿上衣她还敢这样单刀直入就能看出这姑娘的心思有多重龙七在看这姑娘的朋友圈他则往柜子里拿衣服一边套着一边慢慢踱上来用一种“你自己要往坑里跳拦都拦不住”的眼神瞅了眼范馥宁范馥宁的注意力飘到他手臂上。 那上面有被龙七抓出来的红痕。 看到后立刻转移视线步子不太稳往旁边踉跄了一步果盆里的苹果往下掉了一颗咕噜咕噜滚到沙发脚。 他从桌上拿烟和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着打火机滑回桌上说:“水果不用洗了放茶几上吧。” 这态度比龙七还若无其事而后再说:“我的房间也不用续订了傍晚之前退了我另有住处。” 最后问:“你有没有其他事?” “我……”她勉强开口“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没有没有打扰吧。” “没有我们刚完事。” 靳译肯这么一句直接的回话又惊得范馥宁手抖苹果扑通扑通往地毯上砸了两颗龙七这时候摆了摆手挥开空气中的烟味儿靳译肯将只抽了一口的烟摁进茶水杯。 她这会儿也大致看完这姑娘的朋友圈了起身靳译肯问她还吃不吃外卖。 “不吃没耐心等了我得走了。” 她站起来右膝曲在沙发上边答边提起腰间的t恤在窗口的微光中脱下衣服。 t恤一寸一寸地离开肌肤范馥宁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看到她的身体。 看到她的腰窝看到她背后漂亮的脊柱沟看到她平坦小腹上隐隐约约的马甲线看到盘弯在她后腰的蛇形纹身狭小的酒店客房内微光照拂细尘漂浮三个人的气息在这一刻被活生生地压成两个人范馥宁的呼吸屏着手指抠紧果盆边缘她看着在自己面前旁若无人脱衣的龙七一股无声却强烈的打击从她的头顶灌到脚底彻骨冰凉又火烧似的羞卑。 龙七的头发缠在胸衣的带子上。 她用中指勾起肩上的内衣带斜着头拨头发那时候的眼睛才若有似无地扫过范馥宁范馥宁一声不吭地别开视线貌似尴尬偏偏脸又涨红。 她从置物柜上拿回自个儿的衣服套上。 范馥宁的存在感是在那一刻被压为负值的。 在那一个无论样貌和身材都碾压她的龙七面前自己的小心思小骄傲此刻都被对方用这种方式打击着不用拆穿也不用多说脱一件衣服的功夫就直接把它们掐死在了心底里。 靳译肯叫她一声。 范馥宁立刻转头他正收着一堆电子设备的数据线说:“我跟她的这件事外人不知道我也不打算提你懂不懂?” 没有看她语气云淡风轻但里头的意思深着呢厉害着呢范馥宁这姑娘也拎得清低声应:“我懂……” 但话落后喉咙轻微抖动了几下:“你们才刚认识吧……” 龙七已经穿戴完一身行头了。 她拿上包叩上宽檐帽忽的将手臂搭到范馥宁的肩膀上姑娘吓了一跳整个身子缩了缩龙七说:“我没法单独出这个人的房间你送送我吧。” 又向靳译肯说:“我借你同学用用啊。” “我下午要带你去个地方”他应“你在楼下等我。” 她背着他比ok。 房间门关上后走廊里就剩了她们两人。 龙七的手臂仍搭着范馥宁的肩范馥宁攥紧果盆被迫亦步亦趋但一声不吭。 那会儿她才往果盆里拿一颗苹果瞅范馥宁有正在做客房清洁工作的保洁员经过她们也只当是要好的朋友。 龙七说:“还不明白啊?” 范馥宁的魂好像才从之前的阵仗里抽出来别过头。 “你们的情报出错了”苹果在龙七的手里一抛一落她将范馥宁的肩勾得牢牢的看着她的眼睛说“英国那个不是他女朋友。” …… “姑娘我才是正宫。” …… 因为刚下过一场小雨酒店外的地面和空气都湿漉漉的龙七从大堂电梯出来后直接往酒店后门走苹果在手里抛着玩着刚下阶梯有人唤她:“七七。” 声音不太响也不太轻她应声回头林绘正站在后门的墙边因为她的快速经过而跟着她下了一步阶梯面色清淡头发和衣服都有些许湿漉。 这时候才猛然想起和她的约会龙七在原地懵了一下下意识看表再看林绘身上沾湿的地方脱口就问:“你在等我?” “我当然在等你。” “你为什么在这儿等我?” 林绘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我在咖啡馆门口的时候就叫你了你没听见然后见你进了这儿。” “然后就等了一小时?”她接连问“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怕你在谈事。” “进酒店能谈什么事。” 龙七这句话说得太快并且丝毫没有要改口或者补充解释的意思林绘注视着她眉头蹙了蹙龙七没管接着问:“那你要跟我谈什么事?” 林绘将手伸进衣兜。 马路上有喧嚣的车鸣声人声龙七眯着眼闲闲地看了看四周当目光再转回来时林绘向她摊开手一串桃木挂饰安静地躺在她手心。 神色轻微变化。 林绘那时候牢牢地抓着她的表情变化说:“是同一条对不对?” 抬眼看林绘直接问:“董西给的?” 话问出口的一霎那林绘的手抖了抖连带着声音也有些颤:“原本以为只是巧合你的是手链她的是挂饰应该是不同的饰品后来仔细看了看这桃木根本就是同一块董西不属龙而你姓龙。” “你掰扯这些干嘛?” “你跟董西什么关系?” 林绘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龙七紧着的眉头松了一下林绘盯着她继续问:“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对不对?” 大概五秒左右的无言以对后龙七慢慢地别过身将苹果放进衣兜背过林绘:“你好像误会了一些事。” “我误会什么?” “误会你跟我的关系。” 她答得很快林绘还没反应过来她重新侧过头:“毫无缘由地跑来质问我的交友圈咱俩还没到这关系吧我跟你认识多久?我跟董西认识几年?我送她根挂饰怎么了你长这么大就没送过人东西?” 这一串话就把林绘说虚了她的眼里有点慌神龙七接着问:“东西是你自己拿的还是董西给的?” 她不说。 “找个机会还给她。” 林绘的手慢慢垂下看上去还在犹豫龙七补一句:“听见没有?” 这时候酒店大厅内传出一声电梯响。 龙七别过头林绘跟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遥遥电梯口响起门敞开的声儿人还没出来一个行李箱先缓缓悠悠地滑出来随后靳译肯才慢慢地踱出来他懒得拉行李箱箱子在前头滚他自个儿在后头走边走边按手机。 没两秒龙七的手机响。 他循着声看到后门这儿了。 叫她:“七。” 同时又好像开始打第二个电话将手机搁耳边眼睛仍看着她勾了勾食指示意她过来。 “他叫你……” 林绘好像要说话但话又似乎被堵住了看龙七但龙七没功夫看她她的注意力在靳译肯那儿多的只说一句:“没其他事我先走了有事给我发信息。” 随后朝着大厅走而靳译肯挂完电话后朝林绘带了一眼问:“谁?” “杂志社的后辈合作过偶遇。” 靳译肯对林绘不感兴趣。 所以他之后没再多问重新按电梯去酒店的地下车库但林绘一直看着他直到龙七进电梯她都长久地站在酒店后门的风口里抿着唇注视着这里。 电梯门阖上后靳译肯的电话也打完了。 龙七在想董西那档子事随口问:“跟谁说事呢?” “老坪。” 思绪一下子抽回来:“谁?” “老坪”他重复“今晚上订了场子请他和他的团队吃顿饭玩一下你这么不让人省心他不容易。” “哟少爷”电梯门开启她边往外走边回“笼络人心这招除你之外真没谁了。” “可不是。” “对了”她想起个事从包里拿东西“你对看秀感兴趣吗?” “不感兴趣。” “你对我的秀感兴趣吗?” “感兴趣。” 从包里拿出一张花里胡哨的票塞靳译肯口袋:“下个周五晚上有场活动是我出道那本时装杂志发行十周年的庆典地点在昭华馆离这儿特别近你来的话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这票你随身带?” “不是啊我又不会见人就送。” “那你原本要给谁?” 靳译肯随随便便一问龙七心里就咯噔一下装镇定:“今早才拿到手。” 紧跟着问:“饭是晚上吃那你下午要带我干嘛去?” 靳译肯没留恋上一个话题。 他自回国还没回过家所以也没开车叫了一辆txi在地下车库等着将行李箱放进后车厢说:“去视察。” 后来他把她带去了市里一处金融腹地离他的那套高档公寓住宅区隔着四条街车程十五分钟还算近但建筑风貌不一样是成排如钢铁丛林的写字楼好在是个创意园集中着圈内有名的几家文化传媒和游戏公司也算块新潮的办公区。 她跟着靳译肯进一栋楼上电梯到达十五楼出电梯后看见一间空阔的办公单位没人但很干净整栋大楼设有统一安保系统进门得刷卡靳译肯又有卡龙七槽他:“哪儿的卡你都有。” 他拉门斜了斜额龙七就进去刚落眼到对面墙体硕大的玻璃窗和市里景观他就开口说:“我打算开家公司。” 她回头靳译肯的步子没有停顿继续走:“娱乐公司。” “什么?” “花了点时间研究跟圈里不少人讨过经也跟做这行的长辈谈过不出意外的话打算明年开始干你觉得这里的办公环境怎么样?” “这一层楼你租了?” “我买了。” “……”她问“你什么时候有的这想法?” “两年前。” 两年前就是他俩刚开始好的时候也是她刚开始在杂志有点小人气的时候。 龙七有多余三秒的时间没缓过神来同龄人这个时候在干嘛读书呢玩儿呢情情爱爱闹闹哄哄呢而靳译肯已经计划着给自己套上一个娱乐公司老总的帽子他一个只对物理感兴趣的少年天才连他家老爷子都没说服他读金融却在这时候要弄一个跟她的圈子搭边的公司问他为什么他说为了保证以后只有他能潜她。 龙七刚想上手打他往后闪了一步。 然后才正经回来:“这事儿干成后我就和老坪谈谈他多半乐意合作。” “跟他合作什么?” “你。” 回答就一个字简洁有力。 下午两点的此刻一道雨后初晴的日光穿透玻璃墙体照射在靳译肯所站的地方他的双手插着裤兜阳光和阴影交汇一半是当初少年时的狂放一半是此刻沉淀后的稳健说:“到时候你的路我给你铺你不乐意做的事就不做你想赚钱买房我陪着你赚。” 龙七看着他。 良久后问:“你为我做这事家里不反对?” “想太多了七”他说“放心我们家从来不反对赚钱的事我们祖宗十八代都是奸商从不跟钱过不去。” “那你买这地的钱?” “问老爷子借的得还有利息。” 行父子俩挺明算账的。 “视察”结束后靳译肯将行李放回四条街外的公寓六点时和老坪的团队组饭局郝帅也来了。 老坪这顿饭吃得特别舒服(和靳译肯暗搓搓地进行了好多利益交换)九点饭局结束还没尽兴的都去了第二个场子靳译肯在市最有名的夜店包了场场子内还来了他的一群纨绔子弟朋友和老坪的业内朋友算是庆祝他归国的一个趴靳译肯挺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会玩也会聊这边自个儿的朋友招呼着那边没几下也熟络老坪那些人脉了龙七在这场子里完不需要说话而她就爱不说话心情好所以那些公子哥各自带来的女朋友们想跟她凑关系拍合照她也乐意给个脸。 后来班卫也来了。 班卫来的理由挺可怜的作为一个夜店扛把子和酒鬼他原本来最好的地儿找酒喝结果发现场子被包了夜店经理说龙七在里头他就一个电话打到了她那儿经理向靳译肯请示后班卫和他的随行团队终于被“放”进来了。 在之前龙七提醒靳译肯:“这人特别爱灌酒等会儿他过来你就灌他别让他有机会反应猛点别留情。” “没事灌他干嘛。”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九章 皮囊.2 (++) “他灌过我。” 龙七这话一落靳译肯二话不说地往桌上成排的杯子倒最烈的酒班卫笑嘻嘻地走过来。 …… 特别容易嗨的班卫碰上靳译肯这种特别擅长引导人“犯错误”的小霸王没两下就栽了栽的同时还特别乐当属“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典型人物和靳译肯一副相见恨晚哥俩好的样子服气啊特别服气各种要约着以后一块儿喝然后就被靳译肯喝倒了。 后半期班卫几乎都瘫在沙发上睡觉靳译肯思路还清晰着呢龙七坐在沙发上撑着脸看着他他正站在桌子对面调酒调适合她喝的鸡尾酒有人勾着他的肩跟他说话场子内电音震耳欲聋他手上动作没停耐心地听着对方在他耳边说的话然后再侧头回一两句红色的光覆盖着他整个人对方似乎跟他谈成一件事他懒洋洋地跟人击掌斜嘴笑。 然后倒酒把杯子挪到她跟前人也坐到沙发上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睡着的班卫龙七看着他看他这幅混世皮囊和一身的游刃有余那时候才好像有了种彻悟。 悟到眼前的这个人是真做了跟她过一生的打算来谈这段恋爱这种打算弥足珍贵是就算最年轻气盛时的自己也无法保证能够给予一个人的。 “靳译肯。”她叫他。 他这会儿有些酒精上头了眯着眼看她。 “同居呗。” 靳译肯没听清侧了侧额让她凑近一点。 龙七没有重复这句话。 她将手撑在班卫的膝盖上以此为着力点越过班卫凑近靳译肯与还在醒酒的他嘴唇相碰轻轻辗转靳译肯反应的空档她将手放到他的脖子上将他这副混世皮囊拉向自己第二次辗转。 强烈的电音和深厚的红光覆盖在两人的肩身上靳译肯的反应不慢驾轻就熟地反作用向她两人嘴唇紧贴在一个狂欢的角落默契地热吻像是情到浓处又像两小无猜一句话都不说一个旁人都不搭理隔着一个烂醉如泥的班卫长久地亲密接触宛若热恋。 靳译肯终于把他高中时没亲到的都亲回来了。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章 枭雄 (++) 投诉 董西的绘笔笔头长久地停留在素描纸前0.5c地方。 窗外有风徐徐吹拂卷起纸张页角的悉索声盖住笔尖与纸面摩擦的细小声下午两点半的时光阴晦欲雨的天气开着灯的画室十几名绕圈坐的学生没有人说话。 圈子中央人体模特抱膝而坐上身遮着一块白纱半截光滑的后背露着被人刻在眼里徐徐地描绘到纸上而董西长久地看着自己的画板。 看着十分钟前在画板上完成的作品。 隔壁的女生将一本精装册子递到她的膝上轻声说:“董西这是艺术周作品集的纪念册共印了一百册章学长让我给你带一本你收着。” 视线扫到她的画:“咦模特的背怎么……” 铃声与董西收画纸的声音一起响起她将素描纸二次对折夹进纪念册周遭的人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准备下课她背起包拿着册子第一个离开画室。 艺术楼正门的对面是学校的宣传板板上横七竖八地贴着各类艺演活动的宣传单中央位置最新腾出的一块区域贴着今天晚上要在昭华馆举办的某杂志十年盛典的海报。 龙七作为首席模特成为海报上占据最大篇幅的人。 “董西。” 有人在叫董西的注意力从板报转移到后方林绘从艺术楼正门走出:“下课时就喊你了你走得真快。” “我没听见。” 答完话视线落到林绘的包上看见堂而皇之挂在那儿的一串桃木挂饰林绘随着她的视线看自己的包笑了笑:“七送的。” “听说她也送过你一串你的还在吗?” 林绘这么问。 董西说:“没了不在了。” 淡淡补充:“在宿舍里丢的。” “最近宿舍里经常丢些小东西我的面霜和耳机也老是不见”林绘往后看了看往四周扫一眼继续说“注意点吧我觉得有人手脚不干净。” 董西没应话将走时林绘又说:“罗欣有没有给你发信息?” 她顿了顿。 从包里拿手机划开锁屏里面确实躺着一条三分钟前的最新信息来自罗欣。 ——西西下课后麻烦来北门的咖啡屋啦我要请你们吃东西么么哒。 她还在细看的时候林绘笑出声:“她不好意思说其实是我给她介绍了一个男生约着这会儿北门见呢你别看她平时豪爽在这种事上胆子挺小的希望我们寝的女生过去给她壮胆顺便一起观察观察。” 董西听着手指缓缓地按过键盘给罗欣回:好。 这个点的咖啡屋人并不多。 罗欣的座位在最里头的六人座宿舍里另一个女生已经到了林绘坐下的时候她们正在热聊林绘随口问:“聊什么呢?” “聊今天晚上昭华馆的盛典活动啊”罗欣说“我刚才问了下我们系好多女生今晚都打算去哎林绘你有票源吗?现在票特别难买价格也炒得高沈忱雀从她朋友那儿抢到一张票花了八百还只是看台座。” 沈忱雀是在座另一个女生。 “你们早说啊”林绘拿过甜品单边看边说“之前杂志社送了我几张我都给认识的模特朋友了早知道你们感兴趣就留给你们了还是前排。” 说着将单子传阅给董西。 董西略看一眼侍应员正好过来服务她说:“热的摩卡。” “卡布基诺。”林绘接话再以眼神询问其他人。 “不用了我们点过了。” “不行我的肉突然好疼。”沈忱雀叫唤推搡罗欣“都你不早点问林绘。” “是你要去好吗又不是我要去哈哈你有病啊。” “换话题”沈忱雀说“不想聊这个了小心脏痛痛。” “你是有多穷啦哈哈哈哈。”罗欣虽然笑但也乐意换话题撑起脸颊脸上的表情有细微的变化夹着点欲盖弥彰的好奇“物理系的事你们想知道吗?” 服务员将四杯饮品端上来话题被打断一秒林绘淡淡问:“什么事?” “最近物理系特别燥范馥宁你们知道吗?就那老标榜自己系最美的小白莲。” 罗欣是直肠子喜欢谁不喜欢谁都直接显露在称呼里林绘听笑了。 “呐物理系这段时间不是出了个男神吗搞得我们院女生老往那儿打听。” “我见过我见过”罗欣还没说完沈忱雀就打断面红耳赤地比划“我上回去物理楼看见了。” “如何?” “还真的挺帅啊我的天”她将身前的杯子移开“而且一看就特难搭上话那种也不是说不爱说话就是他看你一眼就感觉能把你心里各种小九九给看垮了不敢跟他搭话长得真是帅得不得了特别潮跟那楼里男生画风不符。” 董西拣起小勺匀了匀杯子顶部的奶油。 “也就你幸运”罗欣说“你撞上那天他正好在听那边说一星期只有一节课能看见他也不住宿舍根本神龙见首不见尾。” “关范馥宁什么事?”林绘问拉回逐渐扯远的话题。 “噢”罗欣说“小白莲的室友是我高中同学小白莲先开始卯足了劲儿追男神结果追没两天就卸甲了那天回宿舍失魂落魄的室友就问了哎呀小白莲你怎么了呀小白莲一开始不说我同学寻思着可能被拒绝了吧就没多问过了两天她们寝室出去聚餐小白莲一喝多就拉着我同学哭啊闹啊我同学好奇嘛就又问小白莲啊你是不是感情上有什么困惑啊结果就精彩了小白莲开始爆料了!关于男神的!” “什么料什么料!” 沈忱雀听得目不转睛杯内的咖啡液面因为她拍桌的动静而上下激荡罗欣也讲得兴奋凑近桌子中央:“小白莲说啊男神在英国有个女朋友……” “这我也知道啊我们系都知道。” 罗欣上手推了一把沈忱雀:“没说完呢。” “你说你继续。” “男神确实在英国有个关系复杂的女朋友但是男神在国内也有个女朋友国内那个据说才是真爱。” “还有最大的料来了”她紧接着说“小白莲说她那天中午给男神送水果亲眼看见男神房里待着个女艺人现下正火的一位男神上衣都没穿小白莲特震惊!” 沈忱雀话都快说不出来了小频率拍了几下桌子后紧赶着问:“女艺人!女艺人是哪一个?” “这没撬出来小白莲嘴很紧。” “不是说国内有真爱女朋友吗怎么转头和女艺人扯上关系了。” “我同学也想问清楚但小白莲本来就喝多了东说一句西说一句啊能凑出这几个料不容易了。” 林绘一声不吭。 “天呐”沈忱雀说“我就说男神看着就沾惹不得咱学校女生是别想驾驭他了。” “奉劝各位啊”罗欣说“尤其是我对面两位大美女可别沾惹上咱玩不起啊。” “几点了?” 这时候董西问。 罗欣才想到看时间一颗浮躁到极点的八卦心稍微收回来问林绘:“咦你朋友什么时候到?” “快了他说在停车了。” “我们会不会来得太早了显得不矜持?” “没事本来就在学校里见来晚了反倒刻意。” 林绘说到这儿服务员将另点的甜品也送上来罗欣转而问董西:“对了我得先了解一下情况西西你跟章学长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这个话题来得突然董西的手刚碰上咖啡杯的杯沿看罗欣不急不缓地问:“我跟他?” 罗欣倒吸一口气笑嘻嘻地与其他人对视再看回这边:“你可别装啊章学长追你这事儿人尽皆知。” 再凑近一些:“上回我都看见你脖子上……” “是过敏。” 董西以淡淡的口吻这么一打断罗欣也就懂了问:“所以他还是没追到你咯?” “你对章学长有什么看法?” 林绘插话。 “好人。”董西答。 “完了”罗欣立刻用东北腔接话“完了完了好人卡一发直接出局不过也好这样我心理负担就轻了不少。” “心理负担?”董西看向她。 “对啊否则今天组这局多对不起章学长不就给他送了一情敌吗。” 罗欣似乎说得过多了林绘咳嗽一声董西仍看着她们。 沈忱雀吸了一口自己外带的奶茶里的珍珠后知后觉地看林绘。 罗欣也看向林绘。 “你还没跟她说吗?” 林绘没搭话董西问:“说什么?” 罗欣这会儿有些尴尬了:“原来是瞒着的啊。” 推林绘:“怎么事先不跟我对词?” “是这样的”林绘出声她用铁勺轻敲杯沿氛围安静后看董西“我那个朋友其实是想认识你我觉得他挺不错的罗欣和忱雀都跟着吃过饭。” “对对我们见过那个男生请了我们好几回呢。”沈忱雀接话。 “但我怕你拒绝就想以帮罗欣的名义让你跟我朋友自然地接触一下说到底还是怕你不来你平时就不太喜欢集体活动……” 林绘在说话而董西的视线渐渐越过林绘朝咖啡馆店门外的过道注意有一个男生的身影正徐徐地经过玻璃墙他的侧影被玻璃墙上贴着的挂饰所遮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而且他也不是说没见过你就想追你他跟你有过一面之缘这段日子联络我也是为了商讨如何用一种不会让你感到突兀的方式见你他说你一直让他很难忘。” 咖啡馆的店门被拉开男生进门时门上的铃铛叮叮地响。 董西看到了他。 看到他的同时那些灯红酒绿的场面一下子从脑袋里闪过耳朵里重新挤进那时刺耳的电音和哄闹声还有那男生握她的手抠她手心时的恶心触感她别掉视线提包起身并没有说完话的林绘抬头盯她:“董西?” “我要去图书馆查点资料急用我先走了。”毫不犹豫地绕出座位再补一句:“不要告诉他我在哪儿。” 董西是从咖啡馆厨房的后门出去的没有与卢峰正面相碰林绘跟着她走了几步一直在叫她留她直到她斩钉截铁地走出后门才彻底放弃叹出一口气。 后来她真的去了图书馆。 但林绘还是把她的行踪告诉卢峰了。 周五下午的时间段图书馆的学生较以往少大堂的阅览区座椅大片地空着40%的上座率人量稀疏。董西在美术类书籍的柜子间走动手指轻轻地拨过一册册书脊挑选出一两本书叠在纪念册上端在怀里。 包里的手机响。 隔壁柜间正在拣书的女生朝她看看她带着歉意颔首从包里拿手机拨动机身侧边的静音键再看屏幕时看到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我不喜欢看书但我喜欢看书的你。 指骨节突然缺了份力道书册一下子往地上落隔壁柜间的女生朝她作嘘她蹲下身捡起书手机屏幕又亮起一条新讯息跳出来。 ——小心点。 万籁俱寂的此刻手指在书页前2c地方停顿身子僵在原地后颈有些发凉。 两秒后才在隔壁女生的帮忙下捡起书女生轻声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摇头转身走在书柜过道间透过书与书之间的缝隙往大堂的阅览区看。 卢峰在那儿。 他真的在那儿无声无息地到达一边往她这块区域注视着一边抽开靠近大门的一张椅子坐下双肘搭在桌子上手间转动着手机随时准备再发信息他的眼镜片上有反光远远的亮着照得人心慌。 林绘不但告诉卢峰她的行踪还把联系方式给了他。 步子往后退几步她往过道深处走越过几个书柜再透过柜间缝隙往那儿看卢峰的视线仍看着这块区域耐心胸有成足他低下头按手机董西的手机屏幕不多会儿就亮。 ——我等你。 他发完这个信息将手机放桌上双臂搭在椅子靠背上一副守株待兔的模样。 董西有些失措。 呼吸也不顺心不在焉地靠上柜子揣着书指头抠着书脊在思索在犹豫直到看见途径过道的两个女生。 是同系的学姐。 参加过同一个社团有几面之缘也说上过几句话那会儿心里才有了些底想与学姐同行。 她向着她们走两位学姐正在低声聊天她们共同看着某个方位太过专注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 董西离她们还有三步时她们要走了。 伸出的手没来得及拍上她们的肩她们朝阅览区走去身影暴露在卢峰的视线范围内董西的步子戛然而止学姐离开时漏出了一些光一些原本被她们的身影挡住的来自正面大窗户的白色日光这些直射眼睛的光让她微眯眼一瞬的恍惚后眼前重新清晰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 看见此刻在靠窗位置的区坐着的熟悉故人。 并没有意识到一直和他呼吸着同一处空间里的空气人轻微发怔而靳译肯在那一排长桌的尾端第二个位置坐着他的身姿斜斜的毗邻着窗翘着二郎腿膝上放着一本书右手边有笔笔徐徐地写着字。 那一排长桌除他之外没有旁人。 董西下意识地朝着他走。 走走出了图书收藏区那时仿佛忘却了前一刻的惊慌脱离书柜的掩护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儿两位学姐发现她轻声叫她她不应。 靳译肯并没注意她。 他桌上摆着两三册物理类的书边看膝上的书边有条不紊地写着右手边的东西前一刻明明还在别人的口舌之中把整个物理系和艺术学院搅得浮躁无比此刻像个只对学业感兴趣的少年安静神贯注不受打扰。 直到董西来到他桌前一米的位置他才抬了一下头。 懒洋洋地扫过一眼没多停留半秒后才有反应抬第二次头视线落回她身上。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章 枭雄.2 (++) 有一种感觉向董西排山倒海而来分不清是爱过还是怨过还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妒她能想到和他交往时的每一个画面想起他和龙七的所有传闻也想起龙七嘴里每一句关于他的谈话心理承载量快超额了但靳译肯太过老手他能赐人热忱也能赐人万劫不复多晦涩的过去都能被他转为一种云淡风轻他也在反应也在分析这一刻的情绪指数但他分明从容不迫他应付起这件事就像解数学试卷的第一道送分题。 “好久不见。”他说。 董西没有很快回应。 两位学姐在看她遥遥十几米外卢峰的目光也盯在她身上因为她暴露在他的视线下这种盯法更加不加掩饰和肆无忌惮。 五秒后她才开口:“为她回来的?” 靳译肯同样没有很快答话。 他的笔在手头转着脑袋斜了斜往她身后瞥一眼。 视线再若无其事地回到她身上答:“对。” “会待多久?” “没定。” “你在国外过得好吗?” “还算习惯。” 以一问一答的模式进行三次对话后董西点头。 两人就像再普通不过的旧同学没有丝毫感情纠葛一切都在控制中她点到为止准备走时他说:“董西。” 她侧头。 “准备看书?” 她看自己怀里的书册轻微点头。 “坐我对面看。” 靳译肯仍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木椅子的椅脚有三个离地一个在地上悠缓地转着他坐在转椅上似的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在桌对面入座。 那时候稍微有些懂了。 卢峰的视线还在身后跟着灼热又可怕她将纪念册和两本书放到桌上入座刚坐定手机屏幕就收到一条新讯息。 ——你对面的男人是谁? 靳译肯正继续研究他的物理课程因为董西不回复卢峰连发十条同样的信息过来屏幕频繁地亮起董西在半秒的迟疑后将手机反转轻轻移向靳译肯他瞥了一眼董西说:“我不认识他。” 他就像早知道。 没有任何声色注意力仍收回到课程上:“你有可靠的男性朋友吗?” “同学?” “给他发消息让他来接你这之前你待我这儿。” 他的笔不疾不徐地在书页上划着写着根本懒得往卢峰那儿撂第二眼但给了董西第二句话:“放心你朋友来之前我不走。” 就像一颗定心丸定住从刚才开始就隐隐生忧的一颗心此刻接近四点离昭华馆的盛典活动开场还有一个半小时靳译肯看着他的物理类书籍天渐渐呈晚暮色馆内的日光灯到点成排亮起董西给章穆一发去了消息。 等候的过程中他没有和她说话他对卢峰的由来不感兴趣仿佛只是顺手一帮他的手机屏幕经常亮起有时候他回消息的时间多于看书的时间。 “晚上你也会去吧。”董西唯独问过这句话。 而靳译肯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他手边还回着信息没有动嘴点了点头。 他身上的气息较高中时有了明显变化不张扬不顽劣还是坏但用一种寡言默敛包裹着给人以成熟的错觉。 章穆一是三刻钟后到的。 他并不知道原因董西只让他来图书馆他从校外赶回来到大堂阅览区后很快找到人同时看到对面的靳译肯。 靳译肯也看到他。 他俩似乎相熟靳译肯的眼里有一秒的思索而章穆一直接问出口:“哟你们认识?” “高中同学。”董西答。 靳译肯没有说别的时间接近五点窗外天色已深既然人来了他就开始整东西章穆一问董西发生了什么事她考虑如何说的时候靳译肯已经背着包绕过桌子桌上只剩她那两本美术类书籍。 “先走了。” 章穆一向他点头道别而董西的视线越过章穆一跟着他离开的背影。 他走时做了一件事。 那会卢峰仍锲而不舍地坐在那儿盯着董西靳译肯经过他时用指骨节敲了敲桌面卢峰猝不及防地抬头然后胸膛口被靳译肯暗含深意地拍了拍他继续朝大门口走卢峰像是得到某种略带警告和挑衅的暗示回头看他又往董西这儿落一眼后起身跟着他出门。 董西在呼吸。 章穆一仍毫无知觉地问着她的情况她只听不答五分钟后卢峰的信息发来了。 ——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抱歉。 门外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但心里清楚这才是靳译肯真正施予她帮助的一个忙她将所有来自这个号码的来信都删除章穆一帮她收完了书册说:“我送你回家吧?” 她看他。 因为突然被注视章穆一的神情有些紧张问:“怎么?” “没事。” 走了两步后步伐又停下来转身看章穆一:“学长。” “嗯?” 日光灯直照而下亮晃晃的图书馆硕大的玻璃窗户上有两人的倒影董西的心口轻微起伏。 “你在追我是吗?” 章穆一轻怔。 董西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变化再问:“你真心喜欢我?” 一次摊牌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铺开来大堂阅览区的人所剩无几与几条街外熙攘的昭华馆形成强烈对比那儿的人多得快要爆炸叫声接近嘶哑而这里的氛围趋近死寂。 “我”章穆一说“是喜欢你。” 董西不动声色地听着这句表白章穆一的喉结轻微抖动站姿略僵硬接着说:“既然你问了我就坦白其实从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你后来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追你。” 董西收了视线。 他尴尬地笑笑:“没想让你主动问的因为你的戒备心很强不太容易接受别人所以目前只想陪着你对你好其他的话就算两三年后说出口也可以如果你没有这方面的意向我一直不说也可以董西我真只想对你好。” 手指抠着包的背带一次轻微的呼吸后再注视向他。 “你不用给我答复”章穆一伸手朝她止了止“就让我继续以学长的身份待在你身边我不会……” “我们开个房间吧。” 董西打断他。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一章 泡沫 (++) 投诉 五点整昭华馆开始放人进馆。 入口处驾着数台纪录现场花絮的摄影机三万人的会场座无虚席现场灯牌亮着横幅飘着各家艺人的后援站子蓄势待发着尖甜的女嗓和粗厚的男嗓混杂在熙攘的人潮里寻找位子的人摩肩擦踵相互作伴的人交头耳语笑着兴奋着秋风夹着汗热夜空被场内的灯照得泛红。 而后台比看台还忙碌。 龙七是开场模特她两分钟前整装完毕已经和随行团队在后台待命工作人员快语连珠地讲解临时更换的现场走位一堆妆发师围着她做最后的造型检查她在听也在给靳译肯发信息老坪想收她手机她说:“马上。” 同时后台某处有骚动声班卫那伙乐队也过来候场了一群排在龙七后头的新人模特没藏住兴奋朝着班卫狂刷存在感班卫是开场嘉宾他的现场表演辅助龙七走秀。 作为在八万人体育场办过数场演唱会的老油条这货的状态轻松得多了啃着个苹果上来就想跟龙七插科打诨她没理顾着发信息多的只说一句:“听清楚了到时候你唱你的歌我走我的台少勾肩搭背我男人底下看着呢。” “不要嘛七七肯肯不会误会我们的。” 龙七呕给他看老坪捂她嘴:“正经样儿机子拍着呢。” “干嘛碰我的七七。”班卫还作。 “滚蛋。”龙七说。 离开场剩十分钟时她上了舞台底部的升降机场内的灯已暗舞台灯效与led屏陆续开启呼声一波接着一波她忙里偷闲地问老坪一句:“vip席满了吗?” “满了吧。” 班卫戴耳机试麦乐队成员依次站位龙七捋头发工作人员朝着对讲机快速讲话倒计时。 她那时不知道此刻距离昭华馆五百米外有一家酒店正以章穆一的名义开了房间身份证号码一键一键地打进系统薄薄的房卡夹在纸卡内从前台手中递交到他手中他站在来来往往的房客中捏住房卡伫立着。 五点三十分盛典开幕。 班卫的歌曲前奏犹如角斗士进场环旋在环形的昭华馆内气势磅礴他先出场龙七在台底下理着自个儿手腕上层层叠叠的镯子链子听着外头一阵巨鼓雷鸣般的喊叫这些声音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密集地落入后台震得人脚底都有麻感老坪比她紧张叉着腰目不转睛地盯着升降机胸口一起一伏提醒她:“认真点。” 别人都安慰自个儿家艺人放轻松就他喊她认真点。 “有信息到我手机上吗?” “认真点祖宗求你了。” 她别头看老坪:“讨教件事呗。” “事后说行不?” “像我这种三线小模特要是冷不丁公开了交往对象事业能有多大影响?”她不事后说她偏现在说。 老坪似乎意识到她这野骨子里又想作什么妖都能听到他的心提到嗓子眼时的“砰砰砰”声他回:“你可别。” “升降机准备!”工作人员大喊。 龙七没给确切答复努了努嘴似玩笑又似认真老坪还盯着她升降机的控制踩在节奏上在某个**点将她送入三万人的视野她转头看前方厚重的红光罩住她的身led大屏的特写镜头从班卫转移到她身上那些雷鸣般的呼喊也掷地有声地落到她身上。 场沸腾。 整个昭华馆像一座巨大的烤笼装载着三万人的歇斯底里年轻的身体在烧青春在燃她们盯着龙七灯光独独一束落在她肩上那些曾经特立独行的日子因为太过异类而被冷落排挤流言骚扰的日子这一刻这一秒都被这些炽热的崇拜与仰望烈火伺候砰砰乓乓地开裂碎了化了成灰朝天一撒撒在那些嘲笑者脸上。 该。 这种冲天的呐喊就连五百米开外的酒店房间都能隐隐听到。 大衣与围巾挂在衣架上董西与章穆一之间相隔5c果正好彼此呼吸起伏距离就缩短1c 章穆一的手在她脸上她在听窗户外的响声风呼呼刮着从窗子口进入房间在四壁间回旋频繁地卷起她的衣领和长发吹得她鼻尖泛红皮肤发青。 “我去关窗。” “开着。” 章穆一看她她的肩膀轻微发抖但嗓子多么冷静从看着地板到看向他的眼睛两相对视一呼一吸。如果章穆一再向她靠近一点她就轻抿嘴唇两个人仿佛要靠近却迟迟不贴近身影交叠着手心的汗热传到冰冷的表皮章穆一的鼻子碰着她的鼻尖在相距1c距离内迟迟不动昭华馆的音乐与磅礴呐喊声一波一波地传入房间董西的手指尖抠着衣角心口起伏。 “你想清楚了吗?” “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 “章穆一”她再说“我宁愿是你。” 场子的主控权由班卫和龙七瓜分为二。 她走台的时候正是班卫开嗓的时候节奏掐得巨准烟花喷射而出灯光将她打得闪闪发光头发在风里扬迷妹们被撩拨得更加疯狂前排的几个粉丝扒着舞台不放一副能撕扯着嗓子吼一晚上的架势她在t形台终端停留往vip席看。 没看见靳译肯。 班卫勾搭住她的肩膀注意力不着痕迹地收回来特写镜头抓着她的面部表情龙七继续笑。 当时觉得靳译肯是迟到没多想后来二次上场时他的座位仍是空的距离开幕已过半个小时她下场后就让老坪递手机与靳译肯的聊天记录仍旧是三刻钟前的一句“你到了没?”没见回应。 她打过去对方提示已关机。 打公寓电话也没人接。 那时候心内已经稍微燥了老坪催她换下一场衣服她一边走一边从手机里找章穆一的号码拨过去通了但人没接。 她毫不停顿地打第二个响到第三声时章穆一终于接了还没说话她先劈头盖脸地问:“靳译肯呢?” “……哪位?” “龙七。” 他那儿很安静除了人声外没有丝毫杂音他顿一两秒问:“你刚说找谁?” 这会儿才想起章穆一是个局外人。 同时认识靳译肯她和董西但同时又摸不清吃不透三人之间的关系龙七懒得绕直接了当地重复:“靳、译、肯。” 他没多问。 或许是情商在线也或许正忙着另一项事物反倒绕过了其中耐人寻味的关系那边仍旧安静得不闻杂音他只问:“你急着找?“ “他手机关机了我急着找。” “……“一阵无声后回复“最后一次看见他是在学校的图书馆五点左右我可以帮你问问别人有消息发给你?” “行谢了。” 章穆一的信息是在十分钟后发来的而龙七是在整场盛典活动结束后才看到的老坪怕她分心把手机给收了而章穆一发来的信息把她原本为靳译肯提着的一颗心生生地拍到地上踩了几脚。 ——他在学校宿舍听同宿舍的室友说在忙课题。 搞什么。 盛典九点结束龙七翘掉之后的庆功宴九点半到达中昱大学北门车子越过校门直接停在男生宿舍楼下她推门下车。 那时候这个校园还未从半个小时前的狂欢中清醒过来宿舍楼也没有熄灯进进出出的男生有半数跟昭华馆中的是同一拨人她一路上台阶的时候还有人没反应过来只条件反射地推搡身边人后来瞅见脸一个个才懵了嘴型要么呈o要么呲着宿管大妈探出头问找谁龙七视若无睹。 大妈这就火了被龙七越过的同时喊:“姑娘冲哪儿走呢!这地方随便进的吗?啊?这是男寝!” 她仍旧笔直前行走道里有男生们此起彼伏的“卧槽”声也有因为喧闹而开门观望的人随之又一阵加强加大的“卧槽”半**的汉子们一个个探出头来这种骚动从一楼感染到二楼从二楼蔓延到三楼龙七所经之地无不幸免直到她到达四楼停到一间宿舍门口。 那门虚掩着正有人因为外头的动静而想开门而她用包甩门门砰地一声撞墙正对面的男生惊得往后趔趄! 男生后头宿舍正中央靠窗位置的写字桌前靳译肯在那儿八风不动地坐着背对着门翘着二郎腿桌角烟灰缸里立着几根烟蒂冒着缕缕白烟。 龙七的链条包在手底下晃着门吱嘎作响外头一阵小**般的嚷叫然后飘出一些密集的碎语但里头一片死寂两位在场的室友猝不及防地呆立在床沿边看她。 “我倒要看看你在忙什么了不起的课题。” 从她讲这句话开始外头的声音大了去了一个个嘴边都挂着她和靳译肯的名然后再被层层叠叠的“卧槽”所覆盖仿佛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一双双眼睛往这儿盯两名室友的眼睛也飘向靳译肯。 但靳译肯不搭理。 他就像成了佛耳根清净压根不管她是来砸门的还是砸他的笔在手头转了一圈仍往书页上写东西。 “我们……要不先出去?”室友提议看他也小心翼翼地看龙七。 他还在写。 右手不受干扰左手搭着扶手黑屏的手机在手心里一转一转。 “靳译肯。” 龙七这三个字念得并不响也不轻语调低沉一副暴风雨将来的架势。 “什么情况……到底什么情况?” “还看不出来?这俩有猫腻啊!” “真假?卧槽还杀到寝室靳译肯牛逼啊。” “人段位本来就高啊卧槽。” 外头的吵吵嚷嚷快冲天龙七快炸的时候他终于停了笔。 笔啪嗒一声落书页上两名室友的肩紧了一下外头走道也由近及远地压低声音仿佛都为集体窥听这场大戏做足了准备但他的口气很淡很平常没有丝毫情绪波澜只回:“也行。” 两名室友往门外赶他则起身。 椅子往他身侧滑半米龙七看着他往成叠的书上拿了一本册子他向门口走经过她时将册子拍进她的怀里龙七接住而靳译肯继续踱到门口数十双眼睛此刻盯着他这些人对于八卦的渴求早超过礼教与为人之道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盯着屋内的龙七甚至希望这局势能再戏剧化一点爆炸性一点他一言不发地把住门顿那么两秒后砰一声关上这些眼睛和耳朵被隔绝在墙外门框在震。 龙七感觉到有事发生了。 门一关狭小的寝室内就剩他和她两人呼吸的声音也愈加清晰她捏着这本册子迟迟不动靳译肯则回到书桌前靠着桌沿坐轻悠悠地说:“见没见过?” 册子封面有“中昱大学艺术作品赏”的字样龙七看他。 他说:“看看。” “要我看什么?直接说啊。” “那我们就一直这样好了也不用沟通了等到宿管请你走。” “造反啊。” 龙七说。 靳译肯这回没有笑。 他的表情仍是上一秒时的冷淡认真朝她抬了抬下巴让她看。 龙七的心里涌气。 所以翻册子时声响很大一张张书页都被捏皱直到翻到大一美术系的作品赏看到百宇墙的照片看到当时自己为百宇墙拍的宣传照翻书页的响动才戛然而止她的手指停留在纸面上心口起伏地看着随后再看书页右下角摄影落款有章穆一的名而作者那一栏里董西的名字被印在第一行第一列。 当下将册子的这一页对向他:“这个是吗!” 靳译肯本低着眉现在抬了眼龙七冲着他说:“一张照片而已啊靳译肯。” …… “一张照片你就可以爽约关机玩消失还一副我欠你钱的样子照这意思我跟董西哪怕有一丁点儿接触都不行是不是?!” 他不说话。 而龙七说:“你说话呀!” 情绪的激动影响手腕的力道册子晃了一下有东西从书页中飘下来她低头而靳译肯侧头将桌角的烟灰缸移到桌沿。 他打了根烟不吸摆在烟灰缸上。 真正的对峙仿佛这一刻才开始龙七捡起落在地上的纸靳译肯的手指在桌沿边一下一下地点着她将纸展开然后看见一副素描。 手腕抖了一下。 指腹也出了细微的汗靳译肯的烟没有灭无声地燃着在闷热又逼仄的空间里掠夺她的氧气升出一缕缕青烟。 “打算解释吗?”他说。 这幅陌生的素描里有一个神似她的背部轮廓头部截到下巴部位下巴也像她而背部靠近侧腰的位置有半个蛇形纹身。 跟她腰上的纹身相似度趋近于百分之九十。 画纸右下角的落款是用素描笔写的“董西”二字。薄薄的纸张在手指间捏出湿感龙七看他。 那时候睫毛上仿佛结了一层汗很沉脑子里乱着嗡嗡地作响她问:“哪儿来的?” “打不打算解释?” 靳译肯以一种剥夺发言权的姿态重复问她。 “我解释什么?” 问出口后不足五秒自己也懂了:“你见董西了?” 靳译肯今天没打算回答她的任何问题她看得出来的就他现在这幅腔调来看就是一副审判官的样子听她言论辨她好坏再而准备定她生死。 “你那个部位的纹身董西为什么知道?” “我没得解释我什么都不知道。” 靳译肯笑了笑。 不同以往不出声音眼睛盯着她烟还在烧。 “我回国的那天下午你说你在我家小区。” 龙七的喉咙有点干。 他偏添油加醋:“撤回了以为我没看到?” 五指不自觉地捏画纸想不出能够当下就回应的话她只能看着靳译肯看着一个仿佛进入“六亲不认”状态的靳译肯这种局势她以前没碰到过即使跟他闹得最僵的时候她也不会因为他一句话而发怵但现在不对了。 靳译肯是真的进入了一种她从没见过的情绪状态。 她做不到像以前那样破罐子破摔没法掌控局面没法掌控他只能听着他说:“我一直想做道测试题。” …… “假如我和董西两个人你选择了一个就再也见不到另一个到那个时候你会选谁?”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一章 泡沫.2 (++) “你别拿人性玩游戏。” “人性”他念“也就是你的选择会违背你本性。” 话里句句带刺。 身上覆盖着一层阴郁的气息眼神也跟之前的他判若两人龙七的心口因呼吸而起伏注视着他指骨节轻微发白。 “虽然道德不到哪里去但至少不做一个脚踏两只船的人但凡心理或生理上有了别人一刀斩乱麻绝不保持暧昧不清和藕断丝连……”他徐徐地说“你当初就是让我这么看着学着的对吧。” 语气着实像根刺狠狠扎在手心里那时候脑袋里才一闪而过那天在董西家的丁点画面但还是想不出进入卧室后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灯是暖的床是软的董西的头发是香的这些印象在脑袋里循环播放冲冲撞撞。 龙七越想呼吸就越不顺指骨节愈发白。 “你如果注定今天要做出这种事当初就别跟我在一起我再窘迫也轮不到你施舍我。” “那天我喝多了”终于开始讲话她一字一句地解释“老坪没过来…班卫不知道地址她只能带我回她家帮我洗漱所以看见了我的纹身。” “重点不是她怎么看见你的纹身。” “那到底是什么?”她抢话接“你到底要听什么!” 靳译肯的脸上仍旧没有丝毫表情变化:“是她为什么要画你。” 对啊。 董西为什么要画她。 靳译肯这个问题说得不轻不重但一下子抓住了主心骨龙七条件反射地想到另一些原因眉心刹那皱起眼睛有点酸她再次看画而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被靳译肯看在眼里。 龙七再抬眼看向他。 好了够了。 靳译肯的眼睛里有这四个字的意思。 “你到底喜欢董西还是要我?” 他甚至不在他的选择项上加“喜欢”的前提龙七的眼睛越来越酸脱口而出:”你别问。” 那根烟灭了。 最后一道灰落在烟灰缸里掩埋前一根烟蒂靳译肯别了下脑袋无声地笑了笑。 “那就分吧。” 他侧头拿烟灰缸。 龙七还想开口的时候烟灰缸砰地一声砸在她面前一米的地上!声音巨响玻璃四散裂开她的肩膀一抖。 他的手上有突然用力而暴起的青筋嗓音低沉:“就当我这三年喂了狗。” “让你别问不是我不能回答是你的前提不平等。” “这就是现状。” “这不是!” “好这不是”他的转折来得那么快根本不在乎最终对错“这话题我们聊完了。” 意思是“我们已经完了”。 他斜了斜额头:“要我帮你开门?” 靳译肯的眼睛分明也是红的一幅即使注定颓败也要把上风占到底的模样而后踢开桌旁的椅子起身真准备替她开门的架势龙七在他经过时拉住手手心贴着他的手腕捏牢握紧:“我们还没聊完。” 靳译肯将手抽开。 手心一下子空落那一刻彻彻底底知道事情的严重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措从头皮蔓延至身龙七看他靳译肯也低头看她的眼睛。 两人之间相差三步的距离他伸手掌心慢慢地覆到她的脸颊上。 “你怎么闹都可以跟谁玩都行但董西不行。” 他这么说的时候都能听得出心底里那份决绝龙七的眼睛很红很红咬着唇的内侧手指尖细微地发着抖。 “她是一道线龙七一道决定我的付出有没有价值的线”一边说一边接近她手掌从脸颊下移接近脖颈“花一辈子时间教一个人专心这种狗屁事我做不到我不要求你对我有回馈但我至少要你做到当初的诺言。” 当初的诺言。 她会跟他在一起让他以她为理由做想做的事爱所爱的人。 而他要帮她忘记董西。 “为你亲口说出的诺言很努力地教过你但我没想到”两人之间相距不过5c译肯的掌心覆在她的脖颈上两双眼红通通地对视着“没想到你连一个谎言都他妈的难以厮守。” 话音一落嘴唇被靳译肯的嘴唇贴紧同时他手部用力龙七一下子没法透气皱紧眉而下唇也一阵刺心的痛被他生生地咬出一道口子两人贴紧不过五秒就被龙七用力推开她扶住宿舍床栏杆咳嗽喘气嘴唇上有血的腥味儿用手背抵住而靳译肯在原地站着。 他就当掐死过她一回了。 “两清了。” 他说出这三个字的那一秒那根心骨也彻底被他捏碎了龙七的眼泪掉在手背上但靳译肯已经不搭理她了他把门开了门板砰地一声撞墙上外头的闲语与灼人的视线再次挤进寝室张望这场大戏。 他要她走。 后来龙七走了。 过道里喧喧嚷嚷而她像一个弃子慢慢地走着像被抽干了血液脸上没有颜色眼里没有光宿管在她身边吵闹她一句话都不听脑袋像是空的。 过道里的风冷啊从大门口直灌而入吹进她的衣袖吹着她手里的画纸大门口围着一堆男生挡着她宿管越过她朝那儿嚷话而龙七慢慢抬眼。 手里的画纸作响。 大门外台阶下董西在夜风里站着穿着大衣披着围巾一身夜露轻微喘气。 不知她是什么时候来的站了多久她看见她的时候也是她看见她的时候两相对视董西的心口在起伏视线从龙七的脸移到她抓在手里的画纸。 男生们的肩膀擦撞着龙七的肩膀而董西一个人在风口里站着那一刻仿佛什么都懂了再看龙七看着那样一个颓败到尘底的龙七眼睛也是红的。 纠缠了许久的三角恋这一刻终于无声地摊牌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却说不出任何话眼角处明明干了偏又有湿气。 身后的男生堆怎么都驱不散宿管生气责备着龙七缓慢地下台阶在她五步之前的位置停下。 “我那天晚上终究还是闹事了是不是?” 她看着董西的眼睛。 董西也看着她空气里有一层彻骨的凉意吹进头发丝里吹进皮肤毛孔里但董西不给她答案围巾挡着她的半边脸呵出的气稍纵即逝。 龙七手里的画纸悉索作响鼻尖在冷空气里泛红即使董西一句话都不说她也懂了嗓音有一些更说:“对不起。” 热的眼泪碰着脸颊就变冷她继续说:“我会得到该有的报应这个错我认一辈子。” “你错在哪里。” 不是疑问是以句号结尾的陈述句董西虽然还喘着气语气却淡:“如果我稍有排斥你又怎么能强迫我?” “……” “我刚才和章穆一在一起。”她接着说“因为想弄明白一件事所以和他开了房。” 这句话一出口身后的男生堆一片哗然龙七看她董西却不停:“他亲我的时候我以为我会比较希望靳译肯来找我但最后不是他。” “是你。” …… “我希望你来找我。” 话音落龙七的喉咙是干的皱着眉站在董西五步外的距离明明千言万语却挑拣不出任何合适的语句而董西喊她:“龙七。” “我现在向着你走还来不来得及?”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二章 黑名单 (++) 投诉 董西问她如果她现在向着她走还来不来得及。 龙七站在原地听着她整个高中最梦寐以求的一句话看着距自己只有五步的董西风声在耳边聒噪盖不住层层叠叠的议论声她的手指尖持续地发着抖。 这就像当初她一次次在心里念董西的名字满是情又藏着愁。 而如今她的名字掷地有声地从董西嘴里念出来万般柔千斤重可偏偏响在这个时候龙七的眼泪第二次掉下来因为心骨刚被揉碎因为想起靳译肯那个“人**”因为发现自己在这段三角关系中演绎了一个多卑劣的角色优柔寡断半推半就谁都要哪个都不舍得放手才造成如今这幅局面往前一步是一个人的深渊退后一步也是另一人的地狱。 董西在等她。 她似乎从她发抖的身体和通红的双眼里看到若隐若现的答案但即使那样子她也朝她伸手。 “你先跟我回宿舍。” 龙七看着她的手。 男生们的视线多刺眼呼吸多浮躁。 想抬手但手又放于衣摆下董西眼睁睁地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那时候整个人已经千疮百孔龙七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地摇头。 以前觉得董西的眼睛是水做的现在当真看见她眼里的一层泪膜董西问她:“你真的不回?” 那声音也是更咽的也是咬着心上的一块肉说出来的龙七第二次摇头想说话但董西堵着她:“那我等你一周。” “你不要等我。” 龙七哑着嗓回。 董西懂了。 她走的时候董西还留在原地而龙七嘴唇上那道口子痛得无以复加手攥成拳指甲紧紧抠进手心里眼泪狂掉压根儿止不住。 那么多人围观的一场大戏最后在龙七决绝的背影下无声散场多少八卦呼之欲出多少闲语在暗地里汹涌终究止于龙七的两次摇头。董西侧头看着她龙七能感受到背部的灼热感受到身后董西的心在一点一点被啃食她每走一步董西就越无助但每走一步才能离这段被她搅得一团乱的三角关系更远一点。 罪孽深重。 深夜十二点老坪的电话来了八次水汽从浴室漫到客厅头发半湿半干水顺着发梢一滴一滴地往沙发上落形成一滩水渍她就像前七次那样拒接老坪的来电继续缓慢地在键盘上打字。 屏幕上方不断跳出来自微博账号的at信息一条条都夹带感叹号及问号她在中昱大学短短停留的一刻钟被多个用户发博爆料提示震到机身滚烫的时候她将app删除。 然后回到聊天框页面在给靳译肯的文字信息里打出最后一个句号按“发送”。 发出去的同时聊天框内即时反馈“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的系统提示。 靳译肯把她拉黑名单了。 那一刻脑袋埋进膝盖手机砰咚一声从手心滑到桌面老坪的来电第九次响起五秒后她捋起额前的头发拿手机反手就往墙壁上砸!墙上的钟被砸歪碎塑料片和机身一起掉地上屏幕碎裂黑屏。 但董西红红的眼睛和靳译肯的话语还在脑海里交织循环折磨着她的脑神经她从冰箱里拿出所有啤酒拉环气泡呲呲呲地往上冒一口灌下去辛辣刺激就如当初高二时迈错的第一个步子。 *** 和靳译肯的地下关系并不是在第一次发生关系后就确认的。 当时他有他的白艾庭龙七有一个还没断干净的卓清她确实当着他的面给卓清发了分手短信但也当着他的面删掉了他留在她手机里的号码。 靳译肯那会儿正给家里人回电话(他和龙七鬼混时共获得白艾庭未接电话四通以及母上未接电话一通)他边听着手机边看龙七干净利索地做这件事没表态也没挽留龙七提包走人关门而去时靳译肯站在床尾懒洋洋地看着她背靠窗口沐浴雨光。直到门缝闭拢他才转移视线对着手机旁若无人地应一声:“嗯在路上。” 他们暗地里完成了一次对卓清与白艾庭的双向报复然后相忘于江湖谁也别贪恋谁也别扰骚这种两不相欠的默契与识相领悟得多好。 这种欲盖弥彰的平静保持了一个双休日直到周一和白艾庭在楼梯口的一次相遇。 那时白艾庭正抱着一沓试卷伴着铃声步履匆匆往下赶与迟到的龙七在转弯口碰个正着白艾庭吓了一小跳面上没什么表露步子却往上一个台阶退一步与龙七保持那么一小段距离龙七手上晃着耳机线直勾勾地盯着白艾庭两人之间的情绪点还纠压在上一个造谣事件中但因为看到她就想到之后与靳译肯的那一夜郁结在心口的一口气病态般消散转换成一个“懒得跟你扯账”的笑龙七上楼时故意擦撞白艾庭的肩。 进了阳台班主任老头在走廊东面的教师办公室门口泡茶将迟到的她抓个正着喊她她看去时刚好碰上从东面教室后门走出来的卓清。 卓清的前头是从自班教室前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晒着太阳偷吃早饭的龙信义龙信义顺着老头的喊声往她这儿瞅又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满嘴的煎果饼子还没咽下去油滋滋地喊:“哟还知道来上学啊夜不归宿的人。” 这话大概是调侃给卓清听的龙七没搭理继续往西面走廊走班主任老头在后头喊她第二声见她不回应发出类似“啧”的一声老气横秋的叹息。 龙七当时发给卓清的分手短信卓清的回复是:我懂了。 而靳译肯这个人龙七是在中午的时候才见到的。 当时并没想在食堂吃午饭于是带着一盒酸奶去了校外的一家咖啡馆巧了白艾庭那一行人都在龙七推门而进的时候白艾庭身旁的姑娘们循着风铃声下意识地看过来随后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拍打白艾庭的手臂白艾庭正撑着下巴说着话被影响着往这儿望一眼后立刻条件反射地看向对面的卓清而她刚才说话的对象是正坐在她隔壁沙发座上体态上吊儿郎当神态上慢条斯理的靳译肯。 靳译肯正在打游戏。 他是最后一个往这儿撂一眼的人。 不似白艾庭晦涩又闪躲的眼神也不似卓清长久而忧郁的停留他看龙七的时间甚至多不过她走两步路的时间毫无心虚没有刻意的暧昧当真像是普普通通的“朋友的朋友”龙七拉开靠窗椅子往里一坐他继续翘着脚玩自个儿的游戏。 靳译肯在露出痞子本性之前真是一个道貌岸然得可怕的人。 龙七的座位满是阳光温暖夺目她自顾自地拆酸奶的包装盒塑料纸摩挲的淅淅沥沥声发于手指间吸管尖口戳破封口“噗”一声响嘴唇将碰到吸管口时卓清拿着一盘华夫饼来到她桌对面抽开椅子坐下。 吸管口在离嘴唇0.5c位置停顿她看着卓清。 “你很瘦了下午有体育测验多吃点保持体力。” 白艾庭那一桌姑娘们往这儿观察着。 “几个意思?” 她问得直截了当一副问罪的架势但卓清招架地轻松回她:“没有任何意思我说过我懂了你不用担心别的。” 那时候眼神下意识地往靳译肯那儿飘了一下靳译肯也终于往她这儿撂第二眼像嗅出她和卓清之间的微妙气场坦然自若地盯着她。 “那就别跟我说话了”视线转回她拿着酸奶起身“我觉得你早上表现还挺好的现在真有点孬。” 经中午这么一出下午的体育课上关于她和卓清分手的消息就开始传得沸沸扬扬了。 她在操场旁大树底下靠着栏杆用手机查兼职信息的时候龙信义抱着一盒子体育测试要用的铅球跑到她身边八卦兮兮地问:“周五那天跟你夜不归宿的人不是卓清啊?” 她不搭理龙信义接着说:“哎喂我还以为是他呢早上还调侃呢他该不会是因为发现这茬才把你踹了吧。” 她转个身远离龙信义一步龙信义回头瞅了眼体育老师那儿见体育老师正跟带尖子班的女老师插科打诨不急着要铅球又往龙七近一步:“还是说你那天晚上就是跟卓清住的?然后……那方面不满意?” “你有病吧。”她终于瞪过去。 彼时卓清那个班级的男生正在操场上踢球靳译肯接球球往膝盖上一顶接着一个抬腿直射入门! “那能是什么呢?”龙信义说“我靠卓清你还看不上?他这种学优看上你简直三生有幸起码毕业以前的作业咱俩都不用愁了人家境也挺好!” “谁跟你咱俩?我夜不归宿就必须是跟男的了?你怎么不摸着良心问问是谁逼着我夜不归宿的?” “反正不是我。”龙信义振振有词地回。 “你要是喜欢卓清就趁早做变性手术去少在我耳边吱吱喳喳旁敲侧击娘炮。” “靠!”他把铅球篮子往地上一砸“你说话别这么刻……” 后头的话没进龙七的耳朵因为她当时一下子被脚上炸裂的疼刺激地大脑空白身子立刻屈下来左手扶栏杆右手捂住右腿脚踝处铅球篮子里的铅球咕噜咕噜地往外滚龙信义呆呆地站她跟前问:“砸……砸着了?” 足球场上的靳译肯一边倒走一边往她这儿看足球朝他的方位飞他斜了下脑袋与球错开。 三个小时后龙信义扶着一瘸一拐的龙七走出医院骨外科诊室校医务室当时给她做了简单的包扎后来给监护人(舅妈)打了个电话让她送着去医院拍个片子医院说是局部肌肉损伤上了点药重新包扎了一下。舅妈这会儿在大厅交钱大约五分钟后拿着单子上来给龙信义一边往他肩上用力打一边叮嘱:“臭小子!给你妹拿药去!气死我了你妹这脚要是坏了我也打断你的腿!快去!” 龙信义可劲儿地缩着脖子躲揍拿过单子灰溜溜地往药房赶舅妈扶着龙七往椅子上坐瞅一眼时间总归还是说:“舅妈这回出来没请假七七啊待会儿臭小子回来了让他送你回家舅妈今天晚班这事儿呢先别跟你妈提免得你妈担心你俩打车回去。” 边说边往她外衣口袋里塞两百:“晚饭也买着吃让信义给你买个汤到家了给舅妈打个电话。” “行”她挑着话回“我不跟我妈说。” 舅妈走后十分钟龙信义提着药和不知从哪儿买的饮料回来了龙七在刷手机的空隙里盯他龙信义回:“盯什么盯看我被打很爽是吧。” “超爽。” 随即向他伸手龙信义撇着嘴将她拉起来用的劲儿很大龙七抬着受伤的左脚右脚不稳差点摔她捏龙信义衣服里的腰肉:“轻点会死啊?” “卧槽你轻点会死啊!”他表情扭曲。 “扶紧我。” 在龙信义半吊子的搀扶下缓慢“跳”出大厅到医院门口的时候他才想起:“哎我妈呢?” “回单位了。” 话音刚落龙七手臂下的力道瞬间消失她重心不稳踉跄地扶住门框还没出气龙信义先说:“我妈都不在了你还敢跟我横啊?” 说着把装药的袋子挂龙七手腕上:“自个儿打车回去吧我约人打野去不伺候您咧。” “行你倒是给我打车钱。”在龙信义大跨步走之前她说。 “我就不信我妈没给你钱。” “那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龙信义怂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兜里掏钱递进龙七手里后眼睛还恋恋不舍地盯着手往塑料袋里掏拿饮料开始慢悠悠地旋饮料盖子。 “真以为我想跟你多待。” 她将钱放进外衣口袋。 “你渴不渴?”龙信义冷不丁这么问将饮料瓶身倾斜向她龙七半秒之间就猜出他想干嘛了但行动不便躲闪不及猝不及防地被他浇了半身她靠着门框甩袖子当真要骂出f开头的脏话龙信义上来就急吼吼地扯她外套“哎没事吧没事吧衣服都湿了快脱了免得感冒对不起哈哈哈!我带回去帮你洗!” 外套三两下就被龙信义扒下来他根本不管她站不站得稳揪住外套就冲街上拦一辆出租车往里钻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这钱我还得拿着上网呢我妈肯定给了你钱自个儿回去吧乖!” “龙信义!所有的钱都在衣……”话没说完载着龙信义的车已经绝尘而去她气得肺都快炸裂“我的手机也他妈在里面!” 身上下只有一张余额为2元的交通卡和一串家门钥匙。 拜托一位咨询台的护士扶她到医院门口的公交站护士还特地问了一声有没有家属接她她回:“家属死了。” 护士耸耸肩。 随后就坐在椅上等着那时正逢下班放学高峰公交车来了一辆又一辆是满满当当的上班族与学生门都关不上她一伤员根本没有挤上去的打算干脆多等一会儿而这家医院附近也有一所高中约莫五点时黄昏时刻车站附近已经陆陆续续站了不少那个学校的学生。 有四五个聚在一起聊天的女生也有三两个分头站着的男生。 龙七扶额坐着因长时间的等待而困乏后来打了一记哈欠将漏下来的长发捋起露出侧脸的同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坐在自己身边的男生。 男生正在看她。 两人眼神一对上龙七就倒吸一口气手指顺过发丝侧头往另一方向看过去男生自来熟地在她脑后笑:“七七啊这么巧。” 方杨。 这货是龙七初中时候隔壁班的男生中考时候考上了这附近的普通高中也是个爱四处惹桃花的小霸王生来自恋又自负初中时迷恋过龙七一阵子但追人手段奇烂只觉得为她打架就是正确的套路龙七根本没跟他说过话后来上了高中分道扬镳了还不停给她发骚扰短信导致高一下半学期起就长期躺在她的通讯录黑名单里始终对她垂涎不已又求而不得听说最近还在校内拿着她的照片到处宣布主权。 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不少跟他同校的初中同学都找她求证过她懒得搭理。 方杨身后两米远的地方还站着几个往这儿注意的哥们儿几个人说说笑笑吹着口哨一副等他要么凯旋要么铩羽而归的死德行龙七这会儿扶着靠背起身方杨立刻跟着她起:“你脚怎么这样了?这情况还想坐公车啊我帮你打个车呗?我送你。” 说完还真上手扶她龙七立刻抽手:“闲的?” 伴随着这句回应身后男生堆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响亮口哨方杨用手抚心脏笑开来:“不是我是扶你啊你不是行动不便吗。” “咱俩熟?” “咱俩那么熟!” “谁说的。” 龙七这么一句正正经经的反问脸上丝毫不带笑方杨的自来熟才稍微收敛一些随即打圆场:“我是真看你腿脚不便你这状态根本连公车都上不了吧也没见有人来接你……” 他这么唠叨的时候她朝着一辆迎面驶来的txi招手txi靠边停她开车门。 “也不用这样吧!” 方杨的声音随着出租车的行驶落在后头龙七将车窗关上司机打卡计价问她去哪里。 计价表上鲜红的起步费“14”亮着她问:“去井楚路的静川小区要多久?” “井楚路啊去井楚路不堵车的话大概三刻钟。” 换算了一下三刻钟的出租车费她接着问:“郎竹公馆呢?” “郎竹公馆就近了”司机回“十分钟左右。” “去郎竹公馆。” 约莫五点半车子到达郎竹公馆那一片儿还没到大门口已经看到大片的园林与嵌在绿林中错落有致的欧式别墅大门口几乎没有车辆进出氛围幽静得很。司机问她需不需要发票她说先别她还得去第二个地方。 随后联系保安让他给6号别墅业主捎个口信保安起初犹豫龙七说:“6号是一户姓靳的人家这没错吧?” “这……” “有个姓龙的在门口等他这么说就行了。” 万幸保安捎过口信的十分钟后靳译肯出来了。 他这家伙放学还挺早连校服都换了一身休闲打扮完不似她这种一放学就为作业焦头烂额的学渣样他的注意力不在这儿正在打电话边谈边走步调不紧不慢临到门口保安迎上去为他指路而龙七正听车上电台的相声听得起劲靳译肯到车旁敲了敲她的车窗。 车窗徐徐下降他将手肘搭到窗玻璃上往车内懒洋洋地扫一眼嘴边则回手机那端:“吃过了。” 手机那端隐隐听见一阵女声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谁龙七对着他捻了下拇指与中指明晃晃地要钱他继续回电话那端:“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我还是不太舒服先睡一觉。” 随后挂电话拉开车门手机往里扔龙七膝盖上龙七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个举动弄懵措手不及地往里挪肩上长发因他入座时带入的一股风而轻微拂动两人肩头相碰左膝也与他的右膝轻轻相撞她往右边再挪一掌的距离而靳译肯关车门车身轻颤他对司机说:“到井楚路静川小区。” 这一整套行云流水没给人反应时间司机发动的那一刻龙七才反问:“不是你上车干嘛?” 正要叫司机停车他说:“我去井楚路吃个晚饭顺路。” “顺什么路了?我住那儿你怎么知道?” 靳译肯明明没有笑但总觉得他的身上披着一层笑意他吊儿郎当地转着手机:“那我住这儿你怎么知道?” “赖你家媳妇每周都发一次定位状态附逗你家那条傻狗的照片校都知道。” “我家狗不傻阿拉斯加。” “看着就傻。”龙七一掌拍他肩膀上“倒是回我话。” “我十分钟前问你哥要的地址。” 靳译肯回这句话时侧头看他两人视线在逼仄狭窄的车厢内对上他的手机仍在他手心里一下一下地转着:“口信都稍成那样了找我不就是等我救你。”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二章 黑名单.2 (++) 三秒后龙七回:“借的打算明天就还的。” “我是去吃晚饭顺路带你。” “你不是吃过了?” “跟你那顿没吃过。” 话里的意思摆得一清二楚龙七噎了一下而靳译肯乘胜追击:“想吃什么?” 汤包。 反正身边没钱家里也没人龙七一点都不矫情靳译肯这么一句问话后就给答案半小时后车子在井楚路一家叫“阿和公社”的汤包馆门口停龙七选的地她最喜欢吃这家做的蟹粉汤包和无锡小笼而且离小区近吃完就能撤。 进门时正好六点四月初的傍晚天还不热她各要了两屉汤包和小笼再加一碗葱油拌面附素鸡和蒸蛋。 靳译肯没动筷他大爷似的坐在她身边座椅上笑:“你不减肥了?” “你不睡觉了?”她反击。 随后夹一个汤包蘸醋靳译肯那会儿倒不说话安安静静地盯着她直到她吃完整个儿往笼里夹第二个汤包蘸醋的时候他才回:“我去过医院了。” “哦”她将滑到脸侧的刘海顺到耳后敷衍“你感冒了?” “我在找你。” 薄薄的汤包皮被筷尖戳破混合着醋味儿的酸甜汤汁溢满汤勺她侧过头看靳译肯。 靳译肯这时弯腰将手肘撑到膝盖上整个身子靠近她拉近与她双眼对视之间的距离:“没找到你所以查了你哥的电话发现你好像过得比我想象的惨。” 龙七收回视线。 喝掉汤匙里的汤汁提着筷子慢慢地卷面条呵笑一声:“你别五十笑百我看你就比我惨。” 桌下将自己的右腿搁到他膝盖上桌上目不斜视地吹着面条:“激什么将啊明明对我感兴趣得不行又下不来这个台阶还装出一副道行比我深的样子小可怜。” 终于将面条吹凉咬着筷子的同时侧头。 靳译肯仍看着她。 眼神里一副“你好像真的挺有意思”的潜台词但两人的眉眼传情没过五秒被来自桌前三米的一声“哎?龙婶家侄女儿啊!”给打断龙七循声抬头看到楼下202室舅妈的麻将搭子许姨许姨带着她家读高一的女儿正向这儿走来龙七那一瞬间想收腿但小腿被靳译肯的手迅速握住他眼睛里的兴意特别浓重龙七咳嗽低骂一句“放手啊变态”随后抬头正好迎上许姨的一句:“来吃晚饭啊七七?” “……嗯。” 许姨是个老花眼走近了才注意到她身边有个靳译肯接着问:“哎?这是……同学啊?信义不在?” “他是我哥的朋友我哥回家拿点东西就过来。” 靳译肯的手顺着小腿慢慢抚到膝盖处龙七再次抽腿无效膝盖被他掌心的热度牢牢包住这股热意升腾至耳根许姨的女儿眼睛尖脑袋瓜子灵扯了扯许姨的衣角:“妈我们先去点菜呀我今天作业很多的……” 许姨转身的那一刻龙七整个身子往后挪强制性抽回腿椅子因用力过猛而撞到墙壁周遭的食客往这儿投来一眼她抓着空茶杯就往靳译肯掷:“你这人有……” 靳译肯没挡茶杯稳稳当当砸在他肩上他当时迅速伸手握住龙七右脚脚踝往上的位置他再慢一点她这条包着纱布的伤脚就要撞到自个儿的椅脚上茶杯在地上碎裂龙七心口咯噔一下后头的话没骂出口柜台的服务生闻声朝这儿探头靳译肯慢慢放手她的脚才正确着地。 那会儿再看向她她销声如哑。 “小可怜。”他说。 龙七一拳往他胸口锤力道挺重靳译肯痛得抚胸口的时候服务生上来查看情况龙七说:“买单打包这杯子多少钱?” 同时从靳译肯口袋里拿钱包啪一声拍桌面上:“他赔。” 龙信义家的小区是老式的楼梯房十分钟后龙七扶着楼梯的栏杆一步一瘸地往上走靳译肯在后头提着外卖袋子偶尔扶她一把都被她甩开。 后来他就真的不扶她了。 到了六楼整个人虚疲得不行她靠在门板上插钥匙靳译肯慢条斯理地走上来她有气无力地朝他摆手:“你回吧……车费我明天还你。” 他没说话递她外卖袋子。 龙七接住的同时锁芯“咔哒”一声扭开她准备进门而靳译肯偏在这时候伸手握门把刚在她眼前开的门又砰一声关上她没站稳被门顶得往后退背抵到靳译肯的胸膛她在狭窄的空间内迅速回身面向他他一手握着门把一手插裤兜说:“把你的手机号给我。” 因为被她删过一次联系方式所以主动来索求她的联系方式。 龙七不躲对着他灼灼的视线:“有没有点诚意倒是先跟白艾庭分手啊。” 靳译肯再朝她走一步快将她整个人压到门板上两人之间的鼻息相互交错:“没法分但是你我也要。” “人渣。” 而靳译肯压根不在意这两个字两人的鼻息越来越近心跳声也越来越清晰闷热的楼道里泛黄的灯光脚踝处隐隐传来的余痛与楼外天际的一声闷雷都促成此刻潮湿的暧昧邻居家的门突然开启的时候龙七侧过头靳译肯的嘴唇摩擦过她的嘴角亲在她的脸颊上而对门提着垃圾袋出来的姐姐在玄关一愣。 随后立刻关门下楼一副“放心我自带狗粮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自清态度龙七这时重新打开身后的门。 靳译肯抓住她的手腕她半个身子进了门半个身子仍在外迅速抽手:“你连给白艾庭的待遇都没法给我还妄图吃下一个敌视白艾庭的我靳译肯你胃口真大。” “你哥今晚打算在网吧通宵你舅妈凌晨两点才结束晚班你一个伤员明天怎么去学校?” 话题一下子调转她怔了一下还没答他接着说:“我来接你。” “你的脚伤”再而说“我来帮你养。” 龙七扶着墙站在半开半闭的门口看着平静地说着这些话的靳译肯就好像上一个话题已经如风散去他的手机这时候响她视线下移看着他从兜里拿手机。 屏幕上亮着“白艾庭”三个字。 靳译肯滑开接听键的时候龙七几乎毫不犹豫地关门但偏偏被他挡住她的力气大不过他门仍旧半虚掩而他一边稳稳地把着门一边将手机搁到耳边静谧的楼道里白艾庭的声音夹杂着电磁波清晰地传进两人耳朵:“译肯我妈听说你不舒服帮你煲了个汤我现在准备带过来伯父伯母在家吗?在的话我多带一点?” “不在。” “那好我过来……不打扰你休息吧?” 靳译肯没答。 他此刻的眼神真有意思安安静静十足耐心地盯着龙七仿佛他的回答取决于她的回应白艾庭在那方寻求肯定般喊他的名字龙七的心口轻微起伏。 当白艾庭第三次喊他的名字而他也正要开口的时候龙七终于放开手门板撞墙上足足地敞开。 多么强烈的暗示而靳译肯多么聪明的人直接挂了电话进门紧接着龙家的门砰一声从里踢上楼外一声滚雷响。 多久之后她都始终记得和靳译肯在龙家有过那么一次而那一次夹杂着虚荣幼稚的胜负欲辛辣刺激是她迈错的第一步。 靳译肯是早上六点从龙家走的。 天还没亮舅妈还在主卧里睡得鼾声如雷凌晨四点摸回家的龙信义还裸着上身瘫在客厅沙发上龙七的那件外衣被他当成被子盖在肚子上他睡得像死猪一样。 龙七走过散落一地的书包衣服屏着呼吸蹲到沙发旁从那件外衣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和钱随后再将龙信义私藏已久的烟、打火机和各种成人碟片放到茶几上最显眼的位置往电视机柜里尘封已久的dvd里也放了一张打开电视将遥控器塞龙信义手里。 做完这些后悄声出门靳译肯正倚在楼梯口用手机叫车她将防盗门关上递他钱:“诺。” 他侧额眯了一眼没在状态龙七说车费他才往她看第二眼面部表情不是那么喜悦但也算估摸清楚了她的脾气没接钱问她拿手机。 “干什么?” 摸出手机给他他滑开微信页面输入自己的微信号:“我不用现金你线上转我。” 所以靳译肯就这么搞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下楼后他帮她买了豆浆和早点龙七的脚已经能着地了虽然还有些跛但不影响走短程路。靳译肯去学校前必须得先回一趟家想带着她但她拒绝跟着靳译肯绕大远路也拒绝他另帮她叫一辆车只接受先搭他的顺风车去附近的地铁站自个儿搭地铁去学校。 早晨六点天雾蒙蒙的马路上车流稀少阵阵冷嗖嗖的风唯有手里的豆浆热乎着。等车的过程里龙七对着马路发呆而靳译肯与司机打完电话确定时间后手臂突然越过她的腰身还呆着的龙七被他往后拉进怀里肩头受到他下巴的重量他就这么从后抱着她当真像是一对正正经经的情侣她困乏到懒于动口在四月初的清冷早晨和他互相取暖。 后来靳译肯将她送到地铁站她独自上了早班地铁。 在地铁上咬着面包一边听音乐一边闲来无事地在校园上搜索“靳译肯”有关他的讨论帖子有上百条出乎意料的是只有三四条帖才跟白艾庭有关才清楚他是个多惹眼的人后来点进他的主页正好碰上他新发的一条状态。 不知什么时候拍的她房间窗口一角的照片老旧的窗台窗台外萧瑟的街景天未亮路灯亮着配文却是:朝阳。 她想象此刻靳译肯正坐在车后座手指刚按下发送键接着或许开始补眠或许开始回想昨晚和她同床共眠的细节她觉得前者可能性比较大。 然后手机的震动为她送来第三种可能屏幕上方跳出信息提示靳译肯发来一句话。 ——晚上接你吃饭。 龙七看着这六个字面包在嘴里缓慢地咀嚼手指在键盘上长久地停顿后来没回复塞回外衣口袋。 那时注意到坐在车厢对座的人。 女生穿着与她同一学校的制服外搭一件雪青色的薄针织衫膝盖上搁着一本书正轻轻地翻着页。 龙七往她那儿飘去一眼她的指腹正巧划过纸页发出淅淅沥沥的轻微响动额前漏下的刘海遮住了双眼但遮不住偶尔出现的细长睫毛她动作细腻肤色奶白气质宁静致远越看越眼熟但因她没有抬头龙七只猜她是同校的学生后来没再看她继续将耳机里的音量调大。 大约十分钟后对面的人将书合上龙七百无聊赖地瞄去看到她用手心抚额咳嗽一声同时从包里拿出口罩戴上随后抬起头。 龙七别开视线。 早班地铁内乘客稀少每一座上只有三四人列车经过隧道隧道墙壁上的照明光一阵一阵地扫过车厢没人说话只有列车与轨道摩擦的巨大燥声。 第三次看过去时女生靠着椅背脸上戴着大大的口罩双眼正闭着。 龙七的手机在手心里慢悠悠地转着。 那时候终于凭着女生的双眼记起“董西”两个字脑内对这个名字所带来的回忆里没有任何负面印象她堂而皇之地观察她董西的眼睛始终闭着丝毫未察觉来自对面的考量目光。 而且心口的起伏渐渐变缓放在书封上的手指也渐渐滑到膝盖上似进入一种浅眠状态。 龙七笑。 手指轻轻地绕着白色的耳机线。 后来地铁一次加速董西的脑袋朝右边稍微倾斜龙七安静地看着调低耳机里的音乐。 那一次倾斜成为一次契机董西的身子越来越偏右而右边是空荡冰冷的座椅龙七将最后一口面包递进嘴里拿起放在旁边空座椅上的温豆浆在手中摇了摇。 董西浅睡着。 她吸一口豆浆。 甜甜的豆浆滑过喉咙她看着董西的头发从肩头滑下。 而当她彻底往右边倾斜的那一刻龙七终于动身。那一瞬间列车冲出隧道晨早的第一抹朝阳洒满整个车厢她的身影在车厢中央快速走过一个迈步一个转身一个入座地面上有她快速转身的影子发梢尖上闪着光空气里一阵香气她坐下的同时手中的豆浆液面轻微晃荡董西的脑袋稳稳当当地落到她肩头这一切都悄无声息唯独心口轻微起伏。 列车外楼宇间有万丈斜阳洒在她和董西的身上凝成一道隐形的金边。 她侧头看她。 董西毫无察觉轻缓的鼻息间似有一股书香味。 龙七的指头在膝盖上点了点。 随后董西在她的肩上睡了两站路。 龙七将手机摆到手臂旁拍了两张她的照片嘴角因她而轻轻地勾只是按第三次快门时董西睫毛轻颤。 地铁正好到达某一站龙七收手机。 董西将醒的那一刻列车门开启龙七起身离座董西扶额坐起而龙七头也不回地往列车外走。 她不知道董西有没有从窗口看看她也不知道她后来是否还记得某年四月清晨六点三刻的地铁上曾经有人枕了她两站路偷拍过她的两张照片。 她只知道那是她迈错的第二个步子乃至在后来长久的时光和数次的情感博弈里她始终思考着另外两个问题。 为什么她的人生要在遇到靳译肯之后遇到董西? 又为什么在喜欢上董西之后。 还要爱上靳译肯。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三章 一场空 (++) 投诉 周六。 本不该有多少学生的大学休息日却因为八卦消息的流传而产生学生滞留的现象。 有小雨。 阳台的门开着零星几丝细雨飘进宿舍地板上一层薄薄的湿气连带着画纸也变得些许软糯。 铅笔笔芯在纸上划过没有脆感没有声音线条有些晕开捏着指头大点儿的软橡皮擦拭并不管用。 董西的手停搁在画纸上。 直到身后宿舍门开启心思才回来手腕也轻微地抖了一下她没回头舍友罗欣与隔壁宿舍的女生聊着天进门女生正好问罗欣:“你也没回去?” “昨天玩得比较晚就干脆这周不回家了而且学校里突然涌进来好多记者冷不丁就逮着你问问题现在宿舍楼都不想出。” “我一早上都在跟宿舍讨论昨天的事都快炸成烟花了!所以物理系的靳译肯跟龙七到底什……” 话没说完因为胳膊间轻微推搡声而静止身后一下子没了人声只有那一点点尴尬的脚步声董西起身椅脚摩擦地面吱吱嘎嘎地响她将笔纸和画板都收起把准备归还给图书馆的书放进包里戴上围巾套上外套。 经过两人时罗欣和那女生一言不发地靠着书桌边沿站着直到董西出宿舍门里头才重新传出那女生的一句:“她昨天真跟章穆一开……” 然后被罗欣重重的一声“嘘”压了下去。 降温了。 刚出宿舍楼一阵迎面扑来的冷风将围巾璇起台阶前有几个社会气息浓重的生人围着进进出出的女生询问问题董西一言不发地绕过他们风一阵比一阵凉夹着点雨打在围巾上湿湿冷冷。 学校里的人多得像平日里上课一般。 图书馆是唯一清净的地方。 从一楼升至五楼的电梯里红色数字一层一层地跳五六个人的呼吸夹着身后女生快速打字的手机键盘声微信提示声一遍一遍地响电梯升至四楼时女生将提示声音调轻。 五楼“叮”一声响。 可是董西没有动步。 连带着身后的人都没有一个越过她出电梯因为就在刚才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靳译肯的侧身正正好好经过她面前董西无声无息地站在原地而靳译肯的手机搁在他耳边声音隔着厚厚的口罩缓慢地发出:“在校内图书馆你从东门进……” 鼻音明显整个人也被一层淡淡的颓感笼罩着“进”字音还没下来也因为电梯的动静而朝这里扫一眼。 然后就与她对上了视线。 身后女生拇指按键音比刚才快了一倍似乎抓住某个天大的八卦在寂静的电梯里啪哒啪哒地响着董西的手指贴在冰冷的书皮上呼吸平稳看着对面同样呼吸平稳的靳译肯。 浓的情烈的妒。 却并没有发酵也没有任何上脸的征兆只在周遭人的围观下化作一秒的漠然靳译肯的视线停留的时间不长像是看了一个路人懒淡地扫来无谓地撤去那时候董西的呼吸才稍微加快一些靳译肯继续走他的路说下半句:“……到了给我电话。” 这是他选择的处理方式。 身后的人像刚经历一场憋气比赛现在此起彼伏地出着粗气陆续走出电梯门擦肩碰肘而董西在原地不动电梯在跟前徐徐地阖上。 即将闭拢的前一秒才抬手“啪”地一声拦住门前头的学生都回头看着电梯门重新打开看着里头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她。 她走出电梯。 图书馆人多但安静日光不强只在窗边的桌面上薄薄攀了一层董西坐在那一长桌边上玻璃板挡着雨却挡不住风声在耳根旁呼呼地响盖住周遭学生快速按着键盘的声音她俯着身画着素描。 靳译肯坐在她斜跟前五排的空位上一个人。 看到过他的状态桌上没有书口罩没有摘沉默地坐在那一处地方整个人被一层厚重的情绪压着董西走过时的动静再没激起他丝毫注意力。 长久的时间流逝里他只咳嗽了几声。 后来跟前“啪”地一声响书与桌面摩擦她抬眼看见林绘抽着对面的椅子坐下。 她继续低头画绘本上的素描。 但笔下的素描本一下子被抽走笔头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手停搁在桌面前5c位置紧接着林绘将一张折起的纸片滑到她跟前:“刚有一个男的要我捎给你。” 林绘的脸色并不好看炯炯地盯着她有气有怨但偏偏不靠嘴表达只搅得气氛沉重董西拿过纸片展开。 薄薄的纸片上写着龙飞凤舞的一行字她静静地看完折起但林绘并不打算尊重她的**立刻从她手里抽回纸片:“你可真行这关口了都能男女通……” ——下回要想证明自己的性取向欢迎找我开房包满意……136xxxxxxxx。 …… 纸片上写着这么一行字和一串手机号码。 两三秒的沉寂之后纸片在林绘手心揉作一团。而董西将素描本挪到跟前继续画。 “你这人真就不会生气是吗?” 没有应答。 沉默风声和雨声终于把林绘逼急她上手抽董西手里的绘笔而董西挪开手林绘抓了个空。 “生气是想让对方察觉情绪反映的事态由此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但这种情况下对方的目的就是想看我的反应所以生气对我没用。” 随后看一眼林绘:“对你也没用。” 林绘盯着她突如其来的态度变化有些怔神但很快反应过来抓不到笔就把桌上的素描本往旁一推本子啪嗒一声滑至地上周遭两排的学生循声往这儿瞅林绘靠回椅背一副破罐子破摔样:“有用啊我心里很爽。” 董西的心口轻微起伏。 随后拉开椅子蹲身捡素描本林绘说:“卑鄙。” 她不回话将从素描本中散落的一些画纸塞回原处。 “凭仗章穆一对你的好感做出这种事情还以一副无辜者的姿态找龙七搞得好像你是为了她而牺牲一样道德捆绑。” 或许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林绘的气远远没有撒够椅脚刺耳地摩擦地面她蹲下身再次将董西刚理好的本子打散:“现在好了靠着这种愧疚感和你在一起是早晚的事了开心吗?笑啊!” “你着急的样子真可怜。” 董西回。 看着林绘把素描本从林绘手里硬生生地掰回来:“龙七不用负任何责任也不会给我任何回应现在为止你明明做什么都为时不晚可你不做就别因为你没法左右她的选择而把气撒我身上先在她生活里待够三年再说话。” 林绘哑口在原地董西把散落的纸一张一张叠好收拾进包内在周遭两排学生的灼灼目光下起身林绘在她走时才恢复过来冷笑着低声说:“所以当第三者还很骄傲咯?” 这句话让董西的头皮麻了一下。 视线不受控地向前五排的方向看去靳译肯仍坐在那儿一个人颓败而落寞没有因为这里的动静而施舍一分一秒的关注她在停顿三四秒的时间后继续走。 走。 无视身后林绘快烧起来的嫉妒与愤恨绕过四排桌子折进第五排桌子之间的过道心跳渐渐盖过风声雨声周遭的议论声她离靳译肯越来越近靳译肯的口罩盖着他大半边脸闭着眼整个人懒意横生周遭不安分的杂音在董西停到他身旁时逐渐压低一双双眼睛灼热地盯着两人。 “你有没有时间?我想跟你聊一下。” 她说。 靳译肯没回。 甚至没睁眼没有任何要给她反应的迹象董西耐心等了他五秒提醒:“靳译肯。” 仍然没有搭理她。 而后察觉一些不太对劲的状态她的声音放缓再喊一声:“靳译肯?” 手下意识地抬起来缓缓覆到他的额头冰凉的手心与滚烫的肌肤碰触林绘在远处盯着她学生都盯着她她眉头轻皱。 而靳译肯的重心因这一轻微受力而朝另一边倾斜。 没给董西任何反应时间手里的绘本掉落一地她快速扶住靳译肯的肩膀一手撑着桌面一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回重心中央紧接着抬头向周遭:“帮忙叫一下医务老师!” 四周立刻一片躁动她腾出另一只手拿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到龙七的号码但手指在“拨出”键即将按下时又突然停顿她呼吸着。 林绘的话历历在目靳译肯的整个身子都发着烫而她的手指因某一种预想得到的事态发展而轻微抖。 靳译肯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 来电备注为“顾叔”董西的一口气终究收住手机页面从通讯录切换回主页转而接靳译肯的电话:“喂您好?” “车停哪儿?” 几乎同一时间对方发问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对方紧跟着问:“你谁?” 声音很年轻还稍许有些耳熟董西顿了顿但对方先于她认出声音来:“董西?” 来的是顾明栋。 偏偏是顾明栋。 高考之后再也没见过的人听严妍说过没考上什么学校被家里安排着去了某所私企工作早同龄人一步做了社会人仍是板寸头较之前稍微高壮了一些也黑了一些穿着夹克大衣衣皮上沾满雨水双手插着裤兜第一句话是:“你们学校就没个停车的地方?” 随后看向靳译肯:“操老子风里雨里来接他他搁这儿睡觉?” “我说过他发烧了你不要选择性失聪最近的医院在两条街外快点送他别拖时间。” “半年不见你人设变化有点大啊”顾明栋仍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愿意说带逗号的长句了。” “顾明栋。”她喊。 他终于开始上手董西多问一句:“顾叔是谁?” “他给我爸备注的是“顾叔”?”顾明栋以问代答“真难得。” 周遭一片喧嚣董西看着顾明栋等他走出第三步时再问:“原本要来的是顾叔是吗?” “我爸刚做完手术在家休养我替我爸来干活儿。”大概察觉到她语气里的警觉感顾明栋不耐烦“要不你跟着来?” 听出“顾叔”是靳家的司机董西没再深询只问:“……去医院要多久?” “去什么医院”他回“等着记者拍啊。” 后来顾明栋开着车载着昏睡的靳译肯和董西去了一栋路程不远的小区在路上联系了靳家的家庭医师等到达小区地下停车场时医生一行人已经带着医疗设备在电梯口候着了靳译肯立刻被照顾得妥妥当当。 电梯直达二十六楼是他现住的公寓。 很大的公寓。 医生在主卧忙着帮他输液打点滴董西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她长久地看着龙七的手机号指腹在机身边沿摩挲。 而顾明栋在客厅里晃来荡去。 他一会儿试打着散落在厨台上的火机一会儿挑着果盘里的水果把冰箱里倒腾出的几块进口巧克力也拆了吃了而后又不知从哪个房间里翻出一瓶红酒拔塞声“卟”地一响董西看过去他仰头咕咚咕咚地喝着喝完又从玄関口的桌子抽屉中看见了什么眯着眼将酒瓶放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整条外国烟麻利地拆包装掏出两盒塞自己口袋。 从抽屉拿出的第二条烟是产自德国的女士烟他还特意朝她看过来董西别开视线。 茶几正对面的电视墙旁放着一副与墙几乎等高更宽的装饰板用纸包着占了半个过道正待装修用顾明栋之后的注意力果然到了这块装饰板上他叼着根烟“嚓”地一声撕开包装纸龙七的大幅照随之显现眼前他吹一声响亮的口哨回头瞥董西。 “咱们烧了它?” 烟头还真要往相纸上摁董西站起身顾明栋紧接着弹了一下烟烟灰落地相纸安然无恙他一脸的坏意。 “你翻够没有?” “好不容易进一次靳译肯金屋藏龙的地方我可稀罕着。”他一边说一边蹲到茶几旁茶几底下有一个抽屉一抽放的是随意摆放的各式名表顾明栋笑看董西一眼抓着一块表就戴上腕“啧。” 董西皱着眉绕过茶几朝主卧走。 靳译肯睡着。 点滴差不多打完了护士正在他手臂旁做收尾工作董西抚着臂等候视线渐渐移到床头柜柜面上有几根女用的黑色皮筋和一支口红。 而床侧的一面墙壁有清理过的痕迹中心留有一个孔按格局原本该是挂壁灯的地方现在可能是为客厅那巨幅人像留出了空间。 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所以当第三者还很骄傲咯? …… 凝神间医生打了一声招呼董西回神听医嘱主卧外开始传来干扰对话的游戏声。顾明栋已经自来熟地开了电视调成游戏模式他正躺在沙发上握着游戏柄打丧尸游戏音量巨响爆头声溅血声尸吼声充斥整个客厅还伴着他几句响亮的粗口医生临走时朝那儿看了看向董西又多嘱咐一句:“里头需要安静的休养。” 她点头。 送走医生团队回到客厅顾明栋还乐此不疲地爆着丧尸的头。 “该走了。” 伴着这句话电视屏幕“呲”地一声暗下董西将遥控器放回原处顾明栋打到高处半句粗口含在嘴里游戏柄一下子往地毯上摔他闪电般起身瞪向她。 董西神色不变顾明栋的易怒在她看来就像一个小孩的过气招式她将茶几下开着的抽屉关上把一些果皮收拾进垃圾桶眼里没有丝毫波澜。 “得”顾明栋说“原本只想来看看甩了龙七的男人过得怎么样现在买一送一还让我领教挖走靳译肯墙头的女人的厉害了。” 董西看他。 他往垃圾桶内吐一口唾沫:“我走。” 走到玄関口顾明栋又突然回身:“哟那你呢?准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你走后我就走。” “你们这圈儿真有意思谁跟谁都能配对”他接着讽刺“什么时候让七儿跟白艾庭好一下都说恨越深爱越深这两人搞一块儿可能谱出个千年恋。” “你不是也挺爱靳译肯的。” 顾明栋冷笑。 随后回过身穿鞋董西在玄関后看着他但他的鞋穿到一半突然又把脚抽出来。 跟前已经开好的大门也被他抬手关上震得鞋柜轻晃顾明栋背对着她抚了抚脖颈。 “我改主意了我不想走了。” 董西轻怔。 “你说……假如我在靳译肯的房子里当着他的面睡了你龙七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反应?” 这句话以平淡的语气从顾明栋口中说出来就像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可越轻描淡写越是逼真得可怕空气里击响一声警鼓董西的脖颈有些僵盯着他。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三章 一场空.2 (++) “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还能有什么意思?” 公寓楼外大雨滂沱客厅内针落有声。 顾明栋回身。 与此同时董西也回身但他的动作太迅猛一下子将她抱腰往地上压她的膝盖重重磕地闷吭一声那瞬间意识到顾明栋要动真格的她要喊后劲被他的掌心牢牢扣住往地上重重一碰!额头眩晕紧接着人就被扛起来腹部抵着他的肩膀她闷喘一口气。 顾明栋扛着她穿过客厅。 眼前视界一片模糊低喃出一声“靳……”可主卧的景象很快从眼前掠过顾明栋扛着她进客卧人被摔到床上听到关门上锁的声音她吃力地朝床头去但腰部感受到顾明栋的拉扯与摸索她一下子被拖回床尾被他用膝盖压着她喊:“你放开!” 一声衣服撕裂声后背一凉她闭紧眼手被紧紧扼制着痛的同时叫出来:“你会有报应的!” “我一个人的报应抵你们三个人的痛苦!” “我会报警的!” “你现在还是想着怎么让自己爽比较实际!” “靳译肯!!” 董西嘶喊顾明栋说:“他现在自保都成问题!” 手慌乱地从衣袋里摸索手机刚按到ho键顾明栋就把她的手机夺走甩到床头那一刻切实感受到绝望顾明栋手脚麻利地抽她束在裙内的上衣她被压得动弹不得声音闷在床被中夹着哭。 叮——! 顾明栋的手机响起的时候如一声惊雷打碎董西的哭声。他改用胳膊按着她另一只手从裤兜中掏手机看一眼。 随后劣笑一声。 董西被翻过身她的眼睛通红死死盯着顾明栋顾明栋也盯着她手机仍在响他将手机屏幕对向她。 来电人:靳译肯。 董西看到的那瞬间眼泪从眼角一路滑到被单上她想起身又被顾明栋重重按回去他喘着气说:“这回咱们可真当着他面了。” “无耻……” 顾明栋按下免提接电话急促的铃声遏止随之而来的是一屋子紧张的喘息。 “开不开门?” 靳译肯的声音带着一些虚疲和沙哑从电波那一端沉沉地传过来。 此刻傍晚六点整雨还在下房间是暗的董西在抖他的出声像一柱光生生散去整个空间的恐惧感但也像一把火烧起顾明栋这把干柴的逆反心。 “你爬得起来了啊?怎么等着揍我?” “你数都数不尽的仇人名单里唯独没有董西的名字”他缓缓地回“弄她干嘛。” “没理由就想爽。”顾明栋一手握着手机另一手划拉着董西的衣领董西要动他按住她的肩膀“想到你以后对着龙七拼命解释这件事的搞笑画面我就爽。” 她咳嗽。 而他俯身贴着她的耳畔呼出的热气滑进她的脖颈:“想到平时一个活得空谷幽兰的玉女被我压在下面任我摆布我就爽。” 话音落董西给了他狠狠的一耳光顾明栋将她的手抓住董西因受力而痛吭顾明栋对着手机喊:“你不是精着吗!我这可是在直播帮你解决情敌不兴奋点?” “那你是不打算开这扇门了。” “现在是谁威胁谁!”仿佛为了让门外听见顾明栋故意那么粗鲁地扯开她的外衣衣衫上的纽扣弹到门板上董西闷吭脖子被顾明栋掐住“靳译肯三百万!” “一百万买董西一百万买龙七另外一百万买你欠我的一句道歉怎么样这笔钱对你来说无所谓吧它现在能买两条命和一笔账就看你舍不舍得!” “什么道歉”靳译肯问归问更像陈述“哦你说的是高一那年因为敲诈勒索被退学想靠我家摆平时我没有搭理你这件事?” “顾明栋你……” 董西的嘴又被他摁住声音发不出眼泪一直掉而且他开始扯她的裙子董西的嘶喊揉在他的掌心里头发粘着脖颈颈内青筋突起。 “你这么狂刚做完手术的顾叔知不知道?” 这时候靳译肯在虚疲中不慌不忙地带入这么一句话。 “扯什么我爸!” 顾明栋毫不犹豫地回击而紧接着电话里突然出现第三个人声像在旁匍匐倾听了很久乃至到可以发声的这一刻气到发抖苍老粗矿伴着那一端的拍桌声大骂:“畜牲!” 顾明栋的身子僵住。 整个客卧也陷入一种被震撼到的死寂董西感觉到他的手掌抖了一下她抓紧床单噤若寒蝉。 “手机除了录视频威胁人还有种功能叫多方通话你知不知道?”伴着一声未痊愈的咳嗽靳译肯说。 “老顾你把电话给我我给儿子说”手机那端插入一个略带方言的女声一阵电话交接声后慌张的女音切进来“明栋明栋啊听妈的话快把门打开让这个小姑娘走……你千万不能碰这个小姑娘啊知不知道!你千万不能做傻事呀!” “畜牲……”强势的男声压住女声“你怎么对得起译肯他爸供你工作你这个白眼狼现在就给我滚回来!” “老顾!老顾你不要激动!老顾……明栋啊你快回来!你爸手术刀口还没愈合经不起刺激的呀!” 那方急如乱锅这方剑拔弩张顾明栋抓着董西的手愈发用力用力到发抖靳译肯的声音再次切入:“顾明栋。” …… “本来能一对一解决的事你要牵扯外人那我只能牵扯你父母这句话我也说给顾叔听今天你要是碰董西”他说“我就让你死在这房子里。” 当着顾母和顾叔的面徐徐地说出口语气轻如鸿毛含义狠厉煞人董西在床上喘息看着顾明栋瞪红的双眼。 这时电话里传出顾母的大喊:“明栋啊!你爸出血了!快回来呀!快!” 顾明栋发了一下怔董西趁这个间隙推他他往旁撑身子留出个空挡她快速到门口解锁开门门一打开靳译肯的身影正在眼前耳边搁着手机抬眼看她。 跟电话里还显笃定沉稳的声音不同靳译肯的状态远比听到的差额头有汗身上仍发着烫根本没因输液而好多少他的视线在她身上留了几秒移到后方顾明栋的手啪一声拍到门框上:“靳译肯!” “明栋!快呀!你爸得去医院!”顾母再次通过电话急喊出声。 “你就永远护着她们两个!否则董西和龙七我迟早弄垮一个给你看你要一对一我偏要她们俩!” “你这个畜牲!”顾叔怒吼。 靳译肯这个时候没有再说任何刺激性的话即使顾明栋放的话再毒他此刻照顾到顾叔只回电话:“他马上就回来。” 这一句比顾明栋不知要成熟多少。 顾明栋甩手而去人到玄关口时靳译肯挂了电话再说:“表留下。” 顾明栋的步子一顿靳译肯将手放进裤兜:“你手上的表市价十五万只要我报警够你蹲十四年的牢你是想报复我还是想先进局里喝十四年的茶?” 顾明栋的手握成了拳不久后抬手解表腕间一阵金属响表被放到玄关柜上他离开公寓门“砰”地一声响!整个地板都在震。 等到客厅里只剩下敲击窗户的大雨之声董西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放下来步子有点软扶了一把墙上衣领口被顾明栋撕出不小的口子她抬手遮起。 “卧室衣帽间里有她的衣服你穿走吧。” 她看向他。 靳译肯的视线没往她挪前一刻放狠话的这个人现在已经用尽精力了他说着话步子往客厅缓缓地踱雨光投进客厅投在他的肩身上。 他在咳嗽。 经过茶几时步子停了一下他在那幅被顾明栋撕开了包装纸的巨幅人像前停留凝视董西回身进客卧。 惆。 在客卧停留了一刻钟之久理好衣服稳好情绪拿好手机出来时靳译肯已经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傍晚七点的光景楼外雨中华灯初上室内无灯一片黯淡他整个人沐浴在黑色里头发垂在额前手上打着烟烟头一簇火星烧着空气里潮湿的水汽。 他的手机在茶几上亮着屏幕上是龙七的通讯页面正在拨号状态。 扫到这一细节时心没防备地沉一下通话没有免提但客厅太过安静机身中传来的“嘟”声如此清晰董西的耳根微微发热细细地听。 第五次嘟声后“通话正忙”的系统提示清晰地传了出来靳译肯的脸上并没表情任由拨号结束他抽了一口烟。 这幅沉默的样子也维持了许久董西在沙发旁停将两盒药轻轻放上茶几:“医生嘱咐你吃的消炎片和退烧药按照说明书吃你别忘了。” …… “顾明栋的事……” “他是个垃圾说不说出去说给谁听想怎么处理都随你。”靳译肯缓缓地接。 指头弹烟烟灰下落。 董西停顿了几秒说:“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你不是要跟我聊一下。” 董西停住侧头看他他仍是前一刻阴郁寡言的样子原来对他说的那句话是听见了的原来做的一些事他都知道的她站在原地良久后:“下回再聊吧现在不适合。” “不要因为我救了你一次就开始关心我的处境这种自以为谅解对方实则耗人时间的谈事方式你和她都操作得挺烂。” 一字一字清晰出口的话钉入她的耳内董西的手捏着衣袋里的手机:“高三你和我相处的那一段时间不是真心的对不对?” “对。”他答得毫不犹豫。 “你早在之前就和她在一起了对不对?” “对。” “那么……你追我是不是因为龙七那时候已经喜欢我了?” 靳译肯的烟烧着。 烟雾飘着。 董西问:“是不是?” …… …… “这是她在你家过夜的那天晚上对你说的?”他抬眼。 答非答又似答董西在那一霎那低头手心的汗湿了手机屏幕她再抬头:“那么我们三个人的关系所得所失从来都是公平的。” …… “但我现在迟了”她接着说语气平稳“因为之前不懂她所以也没资格临时奢望她她昨天不肯跟我走。” 靳译肯看向她。 “那幅画只是记录我的所见没有任何含义那天晚上班卫灌了她酒我擅自带她回家帮她脱衣换睡衣她程喝醉说胡话有两次念的是我是我们高中时候她曾想跟我说的话但是另外十多次念的都是你是什么内容我不会告诉你。” 一切都点到为止像一场哑谜也似一次摊牌她拿沙发上的外套和包:“我走了。” …… “董西。” 靳译肯喊住她。 “把你的手机给我。” …… 30秒后她的手机摆在茶几上靳译肯从她的通讯录里找到龙七的号码按下拨号键再按“免提”。 “你要干嘛?” 靳译肯不答她。 仿佛已经完撇去她的存在只做当下想做的事即使听了她刚才替龙七做的“辩解”也非要证明某件事神贯注地等候着呼叫声一声“嘟——”清晰地传出来震荡着这个空间第二声“嘟”跟着响起…… 随后。 “咔哒”一声。 拨叫成功对方接听。 董西的指骨节僵了一下靳译肯大概也没料到接得那么快抬眼盯向手机屏幕那方还没说话客厅已经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两秒后龙七的声音在一片风声呼啸里稳稳地传过来:“喂?” 靳译肯无声地笑了笑。 然后按下挂断键董西的身子还僵着皱眉看他龙七的这句回应带给他的影响是那么强烈他一言不发地拿自己的手机关机拔出sim卡磁卡“咔”地一下干脆利落地掰断朝阳台一扔!直接投向窗外的雨幕空气中有一股巨大的悲怆抓得人心口难受董西想说话靳译肯说:“我受够了。” “龙七这个人我以后再也不会见她的任何事都和我无关你们两个的关系我也不会再踏半脚掺和她是死是活是好是坏从此都没老子屁点事你们爱干嘛干嘛!” “靳译……” “你听懂没?”他强调看向她手指狠狠抵着桌面眼睛泛红。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四章 稀薄 (++) 投诉 酒后的这一觉一直睡到隔天中午老坪大力敲门后才醒。 那会儿网上关于她的信息已经爆炸了她却浑浑噩噩着才开门就被老坪劈头盖脸地投来数个问句:“你今年几岁?一惹事就往家躲的习惯还用顺手了?真当世界是你老爹?” 他来势汹汹一边唠叨一边用力关门:“我告诉你惹急了我就懒得管你多少回了!对你的正面包装永远赶不上你自己的负面消息再这样下去解约!” 老坪在身后这么一套套地凶着龙七在前边充耳不闻地走走到沙发边屈膝躺下扯毯子继续睡。 老坪的步子在茶几旁一顿脸一沉:“你这什么意思?” 随后瞄到墙边的手机接着问:“动真格的?” 老坪分明也是把那一个个爆料都看个遍了。 要说她和靳译肯闹掰这回事儿倍感损失惨重的大概也能算老坪一个他刚跟靳译肯谈成明的暗的若干个桌底交易这会儿竹篮打水一场空情节转折太快他接受不来他还补一刀:“不是前两天还准备收拾东西搬他那儿吗?” “我出轨他发现了把我踹了。”老坪问出下一个问题前龙七语调平稳地述说手伸到沙发脚摸易拉罐正要喝老坪伸手拿走。 “跟谁出的轨?” 她不答他紧跟着猜:“班卫?” …… “你俩这轨出到什么程度?” “班卫心该多寒在你眼里就落个撬人墙角的印象。” 老坪仿佛松一口气:“你把手机砸了叫人怎么联系你?有没有能用的旧手机先顶一顶。” 这会儿情商倒上线了积极地转话题了她拉开茶几抽屉里头一堆从龙信义家拿回来的旧手机老坪挑了个最新的帮她换上sim卡。 “我给你个建议”他说“这种时候我就不给你安排工作了风口浪尖的你也不适合露脸但你也别在家待着你那戏紧赶着进组了这几天去上上培训课吧同剧组的女演员武戏比你少都去得比你勤别给人比下去。” 随后拍拍她的肩把旧手机塞她手里转头拨电话吩咐人来接。 手机刚开机就窜出一堆信息提醒。那些存过的没存过的号码争先恐后地给她发着虚情或幸灾的慰问有一条特别鹤立鸡群就两字。 ——活该。 来自并没有存过的陌生号码。 看来她的大小八卦依旧源源不断地供养着北番高中几千学子的平庸生活一点关于她和靳译肯的风吹草动就几乎让这些人炸开了锅她说:“帮我换个号吧老坪。” 随后一键删除所有的信息退出页面手机壁纸紧接着出现在眼前照亮脸颊。 她的手指顿在离屏幕半厘米的地方。 高三临毕业前拍的一张照片傍晚沿海的灯塔有对着镜头撑脸颊的她和……被她扬起的头发遮住一半脸丝毫没有察觉镜头的靳译肯。 这是一张靳译肯一直问她要而她嫌烦始终不肯传给他的照片画面夹着当时海鸥的鸣叫与咸湿的海风一起扑面而来勾起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看两眼后按锁屏手机咔擦一声黑屏。 “我不想出门。” “什么?不出门你想干嘛?” 摸到沙发底下藏着的烟盒从烟盒里抽一根烟老坪想上手干涉她偏打火点烟随后将火机啪嗒一声滑回沙发底。 “思考。” “思你……” 老坪摆明想粗口龙七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随后貌似考虑到她刚被甩他的手指在半空中朝着她狠狠指了几下挤出一句:“那就连楼都别下底下多的是人等着你。” “他那儿呢?” “别问我。” 老坪顿了顿还是不耐烦地说:“目前只被扒到富二代的身份真实信息泄不了多少你也知道他家的背景他要不愿意露脸这条八卦媒体不一定跟得了。” “比起他”他接着问“那女孩又是什么情况?视频里你俩说什么呢聊得愁容满面的。” 屋内安静了那么两秒老坪别头盯向她。 “别不会你的出轨对象是……” 龙七将烟灰弹进易拉罐内看老坪向着玄关口斜了斜额头。 老坪说:“好我走。”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烟抽了两包酒喝了五罐拔了电话线拉了窗帘她在没有杂音的客厅里坐着盘着腿夹着烟的手指垂在膝盖边儿上看着缝隙里的日光由东边移到西边周身的烟雾越聚越浓满屋子寂寞萧索的味道。 下午两点时班卫来了一通电话她没接。 三点林绘来了一个电话她也没接。 龙信义打来一个电话。 郝帅打来两个电话。 学校的辅导员打来一个电话。 电影的制片人打来一个电话。 存过号码的记者打来五六个电话。 没存过的各种未知号码打来总共数十个电话。 她都没接。 过七点时出了次门在楼下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塑料袋啤酒和几份素食餐店里的悬挂式电视机正在播报有关于她的娱乐新闻店外真有几个蹲守的家伙隔着玻璃朝她拍照那会儿手机又在兜里震动营业员闻着她身上的酒气悄悄瞅着她她懒洋洋地抬起眼营业员才低头算账。 手机一直震着。 她将手伸进衣兜按机身侧面的锁屏键挂断来电。 “有凉茶吗?” 售货员往空空如也的饮料柜看一眼:“凉茶……哦凉茶今天卖完了门口的自动售货机里有罐装的。” 便利店的自动门在身后关上夜里的寒风一阵阵地吹进她的脖子她看着贩卖机里的饮料标价从兜里掏硬币只掏出一个一元和一张百钞裸露在空气中的五指冻得发红她看一眼透亮的玻璃玻璃映出她的脸也映出身旁蠢蠢欲动靠近的狗仔二人。 “嗨龙七”狗仔举着摄像机意有所图地向她打招呼“下楼买饮料?你硬币好像不够哎我们借你?” 她不搭理视线扫到投币口下方的扫码支付区从兜里掏手机。 “男朋友不在啊?说几句嘛你看我们蹲你那么久天这么冷。” 锁屏屏幕上有刚才那条未接来电的提示她不看滑开屏幕后直接进扫码页面指纹支付贩卖机随之而来“扑通”一声响她从“出货口”拿凉茶罐转身走。 两名狗仔还跟在她后头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她低头滑着手机屏这会儿才慢悠悠地点开来电记录页面切换的一刹那脚步在便利店门口顿住夜风将头发吹得往一侧扬手中的塑料袋淅淅沥沥地响她看着未接来电列表最顶端的一个名字。 靳译肯。 一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呼出来凝成白雾她停在原地便利店的门因为她片刻的伫立而启合柜台的员工向外张望身后的狗仔摩拳擦掌地向她走近而她在那么一秒的反应后耳根热乎拇指下意识地移向回拨键。 但正要按下的同时另一通来电冲进来。 那么猝不及防接近条件反射拇指在红色挂断键与绿色接通键之间秒按后者等电话接通后才看清顶端的“董西”两字她愣了两秒风呼呼地刮着吹得她鼻尖透凉。 “喂?” 而后问。 咔哒一声那方挂断。 嘟—— 嘟—— 嘟—— …… 狗仔在身后拍照她仍站在原地。 拇指在“董西”的回拨键上犹豫但不过三秒她切换回原来的页面回拨靳译肯的号码。 手机搁到耳边听到那端语音留言的系统提示声打不通她再拨一次换来的是已关机的系统提示。 拨第三次的时候回头看路口抬手招住一辆正好经过的texi狗仔拍照的快门频率越来越快她开门上车:“去颐明湾。“ ——hi这里是机主的iphone语音信箱机主现在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如需留言请按1…… 一路上打了数十个电话听了数十遍系统答话她按“1”留一句言:“你现在在不在颐明湾?我在来你这儿的路上我们得再聊一次你回我电话。” 但不管打过去多少回靳译肯给她的永远是系统回复她到后来有点火给司机付完车费关门下车的同时再留一句言:“我已经到你这儿楼下了你要真想分手也得给我个整理东西的时间大冬天的我所有衣服都在你那儿你房子的钥匙也得还你我住处的钥匙你也得还我免得以后还要换锁!” 挂了之后又有点后悔她喘出口气紧接着再拨过去一个:“靳译肯这会儿下雨天也挺冷的我穿得也挺少的我没你这儿门卡进不去你就看你什么时候想放我进来吧……” 停顿了一下走着呼吸着雨也淋着她接着说:“我认认真真想过一天了现在就想跟你好好解释一下所有的事情分手这事儿咱们等部聊完之后再……” 话没说完嘴巴突然被捂住一股从身后突然袭来的力道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抱眼前小区门口的景象跌宕了一下箍在双臂与腰上的力道紧得动弹不得她的脚近乎离地被身后那个人从监控死角一路抱到一辆车旁叫声从指缝中传出来被分割成断断续续的闷吭周围人车稀少大雨倾盆额头的冷汗被雨水稀释那人把她往后车座上摔手机掉座位底下语音留言还没关她立刻回头看见重重关上的车门以及绕着车尾走向另一道门的顾明栋。 心内一惊。 下意识地开车门身后顾明栋已经上车一把将她往后扯扯得毛衣领都发出撕裂声车厢内传出上锁声雨势猛烈车前的雨刮器“卡擦卡擦”地运作她回身给顾明栋一耳光:“干嘛啊变态!” 这一耳光的力道下得猛把他嘴唇都打裂出一道血痕顾明栋连一记发愣都没有眼睛里透着寒光将她的手往窗玻璃上摁:“本来想蹲董西没想到蹲到你更好!” 随后从裤腰间抽皮带膝盖顶着她的腰腹一下两下三下把她的双手紧紧捆一起上身顺势往她身上压龙七用手肘挡着他叫:“神经病啊你!放开我!烂人!!” “你觉得靳译肯现在跟谁在一起?”顾明栋的视线往车窗外瞥一眼把她的肩膀往上扯龙七喘着气看外面董西的身影正好从小区门口出来她挣扎的力道霎地松懈玻璃窗外攀满雨痕玻璃窗内因两人的喘息而覆上一层薄雾视界朦胧不清顾明栋贴到她的耳朵狠狠落话“你知道董西在他那儿待了多久吗?两人聊得那叫个合拍都不想要你了知道吗?你这种贪心的女人也只配跟我这种烂人在一起!” 顾明栋的最后一句话狠厉咬牙切齿随后将她按下去她费劲缓过来:“顾明栋我怎么样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谁给你的脸插手我的事!” “你要怪就怪靳译肯。”这句话顾明栋死死压着她说给她听随后一把拉扯她的毛衣领那么大力拉得她头发丝也断了几根她痛吭顾明栋紧接着就撩开她脸上的头发狠狠咬她嘴唇他嘴上的血和她脸上的雨水混合她用力别开脑袋往他脸上吐唾沫顾明栋擦也不擦直接脱了上衣t恤往她嘴里塞。 滂沱的大雨猛烈敲打着车顶窗玻璃一片水痕温热车厢内上身裸的顾明栋压着衣衫凌乱的龙七彼此瞪着对方他的胸膛口大力地起伏。 “你要记住今天这回事是因为靳译肯惹了我是他不肯用简单的方式了结我们仨之间的事才导致你在他的车后座上被我顾明栋上了。” 话音落下天边一声滚雷顾明栋的手撑在她的脖颈旁另一手从下探进她的毛衣手里有把薄如蝉翼的刀片缓缓地滑过她的小腹随后向下一划毛衣下的短裤纽扣一下子松开龙七的声音堵在喉咙里气若游丝。 车内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五章 阴招 (++) 投诉 天边第二道滚雷响起的时候车厢内有一道光划过。 从后窗玻璃来像是车前灯随后一声巨响!车子被一股强劲的冲力撞击龙七和顾明栋一起滚下座椅她用手肘撑住身子小腹一阵痛而顾明栋的头撞到前座椅背一时没缓过神。车窗玻璃裂了道缝。 外头传来关车门声。 合着雨声有人从车尾绕到后座车窗一肘!窗户“砰”地一声碎裂!渣子夹着大雨溅入后座那人的手伸进车厢解锁开门。 车门一开顾明栋一下子被扯出去! 被人压制在地上一拳揍在脸上打得那么狠那么利落感觉把鼻梁都打断了龙七看过去时看到的是毫不停顿给顾明栋第二拳的司柏林雨势凶猛司柏林的肩身湿了一半三拳揍爽之后抓着顾明栋的手臂将人提起来砰地一声撞车门上:“靳译肯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念着你爸不动你我不用你家三口人的单位户籍甚至祖籍在我这儿一套不落地备着份你再动一点歪心思我连着你爸妈见一次打一次!” 嗓音低沉狠厉一把公然明示的阴招。 顾明栋喘着带血的粗气说不出话。 一松手他整个人瘫坐下来猛烈咳嗽司柏林紧接着开车门看向龙七时龙七也看向他她的手还被皮带捆着捂在小腹处额上发着冷汗而腹部的血早已渗透毛衣从指缝间漏出来顾明栋那把薄如蝉翼的刀片沾满血落在车座底亮着屏幕的手机旁。 “……”司柏林顿了一下问“他捅的还是被我撞的?” “你。” 雨刮器左右运作车前玻璃上的雨水一道一道地流过视界一片朦胧司柏林一手转方向盘一手将龙七的肩膀按住车头一个打拐驶向马路却偏偏与一辆正要转道进来的商务车头对头车前灯照出对方的驾驶座副驾驶上的狗仔愣了一下第二秒立刻举着相机对准这儿司柏林虎得直接踩油门商务车马上认怂往后退龙七按着刺痛的腹部额头的冷汗沾湿了头发疼得一脚踩上他车头前台:“开快点!!” “开着呢老七。” “废什么话直接撞啊!” “这不撞着。” “操!” 从嘴巴里蹦出的最后一个字就是这么一句粗口随后看到满手的血一阵眩晕从心口涌到脑门她连对司柏林交代一句的力气都没有撅过去了。 …… 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病房内。 雨还在下深夜九点多的样子躺在单人间病房里吊着消炎水穿着不合尺寸的病服晕晕乎乎地往旁边看一眼司柏林这肇事家伙算有良心还在旁边沙发里以一副懒散至死的样子窝着龙七将身子撑起来发出了点动静他刚好打一个哈欠慢腾腾地往这里瞥一眼手里的手机转了一圈。 他的手背上还留有打断顾明栋鼻梁时烙上的伤。 而病床对面有俩男的站着。 第一眼以为是护工第二眼才认出是俩跟拍她的狗仔相机挂在他们脖子上一副蔫头丧脑的样子靠墙站着龙七又看司柏林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罚站呢。” 真是跟靳译肯如出一辙的公子哥模样。 后来按照司柏林的说法这俩在她下出租车的时候就已经跟到颐明湾了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顾明栋那个垃圾掳上车还以为能蹲什么桃色大新闻程都拍着这就触到他这条“情报界霸王龙”的底线了所以把龙七搞进医院后他就去人新闻社把这俩正在加班排版的家伙从里到外“人道教育”了一通又因为没吃宵夜拉着人出来请小爷他吃了一顿好的最后蹲这儿思考人生顺便跟差不多到点儿醒过来的她道个歉。 睡一觉的功夫做了挺多事把人也教训了把晚饭也解决了此刻他跟前茶几上还放着一个保温瓶瓶里头是冒着温热气的补汤一勺一勺地正往他的嘴里进。 “我的呢?”她问。 “你说话中气挺足的喝什么汤我刚才小魂魄都被你吓没了一半。” “倒是谁突然开着车往上撞好声好气地敲个窗不就完了?” “谁知道你们进行到哪步了。” “司柏……”抓着床头柜的纸杯就想往他那儿扔但腹部刺痛一下拉扯住她的动作她倒吸口气摸到一层纱布。 “你让他们出去站!” 粗口转换成这句司柏林喝着汤抬眼向对墙俩狗仔唯首是瞻乖乖往房外走还随手带门。 “所以进行到哪步了?” “再烦我烧了你家。”顿了顿她补充“你是怕我给他戴绿帽?” “他绿帽多一顶不多少一顶也不少。” 这句话真是里里外外多层意思杀伤力也是满满当当龙七一言不发地看他他的眼皮仍懒洋洋地垂着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他一边慢腾腾地喝汤一边拨着某个号码说:“跟你商量件事。” “顾明栋这个人我来收场保证你再也听不到他的消息但今天的事我不会跟靳译肯提你也别让他知道。” …… “我说弄死顾明栋是狠话但靳译肯要是知道弄死顾明栋就不止是狠话了他没必要把人生报废在这家伙身上”说到这司柏林瞅她一眼“你懂了吗?” “你是怕他知道你弄伤我吧。” “你信不信我现在去外头爆你高中和他鬼混在一起的料。”他秒回。 “你帮我联系到他就答应你保密。”她也秒回。 “哦?”司柏林脑子转得特别快“看这情况你俩是要完了?那算了你跟他说也没事。” 到了这一句龙七没立刻回话视线瞄到他正在拨号的手机上:“你打给谁?他?” “否则是你?” 龙七这回真把纸杯子扔过去司柏林别了下脑袋纸杯“噗”地一声落沙发垫上而她趁这会儿下床拉着输液架子两步到他跟前拿了桌上的手机就往洗手间窜司柏林立刻站起来:“龙七!” 不理他。 关门抵住背靠着门板听手机但手机那端的回应和两个小时前一模一样不断重复的语音留言腹部因剧烈运动有些小疼她捂着挂断电话手速麻利地打开司柏林的微信找到靳译肯的账号司柏林这会儿已经在敲门她按着屏幕迅速说话:“靳译肯你别拒绝交流把我从黑名单里移出来!“ “他两小时前就断连了。”司柏林在外说。 “你能联系到他的!” “我不能。” “我不信!” “我能也不会帮你。” 这句话音落下的没三秒她转身开门。 门板撞出巨响声冒着一阵火气和司柏林对视司柏林不退不语眼里的意思却直截了当就是不帮原则上的不帮窗外雨势浩大屋内凉意逼人她瞪着人再将手机抬到嘴边:“靳译肯这是最后一条你可能收到的我的留言。” “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收到反正站你这边儿的人都不会帮我我也实在找不到别的方式联络你了我只想把所有的事情和感情好好地摊开来说清楚这是我第一次特别认真地想对一段感情负个责任你哪天心情要是好了给我回一个电话我等你一周这一周里我不会关机你只要来电话我就来找你。如果一周之后你还是没有联系我我就算彻底明白你的心意我也识相以后再也不会……” “嘀。” 语音留言时间到达上限自动发出。 龙七没有再发什么没有续着刚才那句话接着说她将手机锁屏盯着司柏林给他。 “我知道我有多差劲但至少给我个机会弥补他要是有回应“她顿了顿说”求你告诉我。” …… …… …… 司柏林走了。 半个小时后老坪的电话急吼吼地来了她在病床上发着呆好久才接老坪开口就是一声心力交瘁的:“祖宗啊……” “我知道。”她淡淡回。 “这还有一个星期就要进组了所以你要怎么办啊还能拍不能?” “能。”随后问“你怎么知道的?又有新闻出来了?” “新闻倒没有你有朋友给我打了个电话让人接你出院。” 司柏林。 她回:“伤口不深拍戏你就别担心了也不用来接我我自己能收拾。” “行!”老坪显然忙得要死要活也或许是被司柏林用什么理由搪塞了对于受伤原因不细问在喧嚣声中夹进一句收尾“能进组我就放心了前几次活动费代言费和这次电影的订金我已经给你结算了你空了查收一下该定定心了祖宗早点走出来吧。” 挂电话。 又发呆了几分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脑袋里回忆起老坪交代的事机械性地看手机用银行客户端登陆账户后一串数字跳到眼前。 …… 看了几秒后关掉客户端。 又给班卫打过去一个电话班卫在泡妞周围一堆莺莺燕燕声儿他的声音混合在电音里大声回:“哟七七!” “我记得你有个朋友特别爱玩车你现在还跟他联络吗?” “联络啊人特别喜欢你但你不是不稀罕吗怎么?” “如果我现在要一辆大牛一周内提货他有本事帮我搞定吗?” “你找肯肯啊他不是也玩车吗我那朋友可不一定精得过他。哎你有驾照没啊小牛适合你大牛你恐怕开不动吧。” 大概是盛典演出结束后就通宵泡在吧里根本没收到关于她和靳译肯已分手的消息她只说:“我就是送给靳译肯的。” “我去你这手笔挺大不是听老坪说你要买房吗?” “这事现在比买房要紧。” “……”班卫那儿喧嚣了一阵声音又挤回来“你确定你预算够?靳译肯这是要生日了?哎我说这一笔下去这心思没几个男人扛得住。” “是吧“她回“多大的气也能稍微消一点吧。” “但一周内提车挺难的除非有现货哎”班卫突然想到什么兴起“你最近那戏是不是跟邬嘉葵合作?” 隐约知道班卫要搞什么幺蛾子她不应话班卫接着说:“这妞特别难追你要是能一周内搞到她的私人手机号给我我这儿也保证帮你把车的事搞定怎么样?”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六章 妖气 (++) 投诉 高三有一阵靳译肯曾经兴起要教她开车但龙七不乐意。 那时候他弟沉迷于追星她沉迷于一个特别弱智的赛车游戏跟他话也说不上几句所以他在三次说话都得不到家里大的小的回复撂一眼她在玩的游戏后直接开了车库的门拎着她进驾驶座她的游戏被拖累得没法通关气得不行一脚蹬着油门往前冲就实打实地撞上了停在车库的另一辆车。 那是靳译肯等了整两个月才提到的一辆顶配大牛新路都没上过直接被龙七撞得烂尾她人倒没伤着瞄了他一眼靳译肯当时没什么表情在副驾驶上沉默了五秒说:“行这辈子你就玩游戏吧。” 然后那一个下午都没搭理她倒是开始玩她那游戏回回都盯着她那区每一轮都撞爆一辆她的“车”。 龙七临走前说我给你赔一辆呗。 他说不指望慢慢肉偿吧。 “那我以后要真买得起那辆车真送你呢?” 他一边笑嘻嘻地虐她的“车”一边撂话:“你能记得这茬就不错了真要是这么做就算你杀了人放了火我也把你从牢里捞出来。” …… …… 所以就算在感情上犯了点错误也能被原谅吧。 班卫的电话还没挂那方还在喧嚣还有班卫隐约问人的声音随后他的声音再次回来:“那朋友认识一人有货但也等了快两个月不一定愿意让不过那家伙正好是我歌迷是我就说不定能谈成哎怎么样刚才说的交易嗯?” “你怂不怂?” “我哪里怂了?” “要手机号就行了?”她慢慢回“我直接带你去见真人呢?” 班卫卡壳了一下然后应答声犹如捣蒜:“好好好好!行行行!靠谱靠谱靠谱!” 这个电话挂了之后紧赶着第二天上午班卫就亲自到医院接她来了他从老坪那儿听到消息要了地址就赶过来这次八卦接收口也算更新了知道她这儿正闹分手呢来一句:“还闹进医院来了你俩玩挺大啊。” 而老坪收到她准备进组的消息原本说不来接的也带着她的行李和换洗衣服跟着来了郝帅帮她办出院手续她在洗手间换衣服老坪正向医生咨询她的情况关于会不会留疤怎么祛疤的问题上都让助理记下了。 “前几天身体好好的都懒得去培训今天有伤倒肯去了也好省得组里有意见你就在那儿晃悠一圈成了。” 老坪说。 组里的培训就是针对主要角色的体能训练因为是部警匪主题片对部分主角有武打戏要求龙七的角色就被划进了范围邬嘉葵那边倒没听说但她早龙七两周进组各项培训一样不落还经常在剧组所住酒店的健身房里出没所以被老坪冠以“别人家的艺人”的称号天天拿来鞭挞她。 “你要不给我接那么多活动我也能成天泡里头。” 在去酒店的车上她窝在后座软椅内连帽衫的帽子盖着半个额头低着眉头一遍遍地更新手机消息说。 而班卫不停地刷着邬嘉葵的微博消息更新提示一遍遍地响她烦:“你静个音行吗吵着我肚子上的疤了。” “我了解一下她最新动态嘛。” 龙七瞥一眼看见邬嘉葵微博页面的“已关注”字号又懒洋洋地瞅他:“人家没回fo你。” “所以说难追嘛我还给她发过私信呢。” “你发的什么?” “就喊她有空来看我的演唱会给她留了票。” “回你了?” “回了啊商业合作请联系经济人或发工作邮箱”班卫退出微博页面进入搜索页面输入“约克夏梗犬”按搜索“然后发给我一串经纪人手机号和邮箱号。” 龙七想笑但怕把肚子给笑裂了憋着前座的老坪回头:“邬嘉葵底子不错的童星出身家里父母亲都是圈里老前辈年龄上比你小两个月但资历可比你老小戏精一个有自己的工作室经纪人是她姑妈团队也是自己人现在家人的资源都往她身上拱势头不小你注意点啊你这部戏原定的大女主可是她。” “然后呢?”班卫竖着耳朵听八卦“怎么换人了?” “戏路问题啊她没过自己那关童星最大的问题就是过早定型她从小到大演惯了好角国民印象太深刻导演和制片都觉得她身上没那邪气她倒也没争退而求其次拿了现在的角色大男主的妹妹。” 虽说是女二但本就是部男人戏龙七看过剧本那个角色除了有一场因为男主因公殉职的重头哭戏之外没有其他可发挥的余地。 “但是人家早你两周进组里里外外早打点个通透了又加上人努力听说编剧那儿已经有加戏的念头”老坪又回头“七七啊你和她都算新生代里出挑的小花她的角色虽然吃亏但一旦演得好后续效应很可观你的角色出彩你就更要演得好不然没有什么可以成为你的借口这片子其他角儿都是国际奖上的重头客片子一旦扑了观众的枪口头一个对准你怎么都轮不上她懂吗?说简单点你和她都要靠这部作品打通电影市场成了你俩双赢败了你输得比较惨。” 她听着不出声儿。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了剧组安排的酒店老坪让助理领着房卡安置行李去了而班卫猴急催着龙七捎他去酒店二层的健身房于是就去了。 一出电梯班卫窜在前头她懒洋洋地走在后头到健身房门口时看见休息区沙发旁围着三四个人沙发中央放着一个桃红色爱马仕铂金包包里是一只扎着丸子头的约克夏犬丸子上系着大蝴蝶结特小公举从包里冒出半个脑袋眼睛滴溜溜地转瞅着龙七旁边有三四个人一个给狗拍照片一个冲狗喂着小零食还有一个女人年纪稍大一些微胖穿着干练挺严肃地在一旁抱臂翘脚坐着看手机。 老坪的手往龙七手肘带了一下搞得她慢走一步随后人越过她直接朝沙发上的女人伸手:“邬姐!” 那女人抬头看见老坪原本板着的脸立刻松开变得极其快半起身接住老坪的手:“哟老坪呀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来啦?” “来了来了今天进组来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家艺人龙七。” “行行”这位邬姐朝她望一眼笑笑随后朝健身房探头“咱们嘉葵在里头练着呢我让她出来打个招呼……” “不用邬姐要是忙就练着吧我们也就来看一眼七七啊前段时间出了个小车祸受伤了早该进组的日子拖到现在才来特别不好意思得赶快跟大家都打个照面。” “什么时候的事?伤哪儿了?” “一周前哎哟也是把我给急死了幸好没伤到要紧的地方就是需要修养几天所以落了好几次培训。” “哦……” 老坪特意把受伤的时间提前为她的缺席打了个马虎眼真是睁眼说瞎话的好手。 “真辛苦啊刚出完车祸就要走那盛典t台也是特别敬业辛苦了辛苦了。” 邬姐怜惜地回。 “早就定下来的活动唉推不了。” 龙七就站那儿看这两人打太极后来听无聊了视线旁移看到健身房内一晃着的沙袋班卫早就杵那沙袋旁脑袋往里探向着沙袋后头说话沙袋往外极具力度地一甩班卫朝后闪一步嘴巴圆成“o”型他注意到龙七的目光挑着眉指指里头特别兴奋。 与此同时一女生走出来。 垂耳的短发很瘦锁骨上凝着汗微喘着气一边撕开拳套一边绕过班卫朝门口来龙七百无聊赖地看着她也往这儿看特别娇小的五官特别细软的头发视觉年龄就跟高中生差不多眼间距较宽有些精灵长相倒很有辨识度是上屏幕特别有优势的脸。 挺文静也有点傲。 沙发旁剩下的人立刻围向她一个递毛巾一个递水邬姐的手伸向她招着看着老坪:“咱们嘉葵来了。” “坪叔是你啊?” 邬姐还没介绍老坪邬嘉葵先开口气还没顺胸口还稍喘特自然地朝老坪伸手:“上回见您的时候是前年三月份那部戏了。” “是啊长个儿了越来越漂亮了。” “坪叔别瞎夸我姑妈还嫌我胖。” “她瞎说你哪儿胖。” 邬嘉葵的眼神飘向龙七:“今天姑妈看到您的艺人估计回去又不准我吃晚饭。” 邬姐跟着笑了笑龙七也不出声地勾了勾嘴角邬姐说:“别着凉了。” “我还想练会儿”邬嘉葵应着视线再次轻飘飘地扫过龙七“朋友都来了。” “先回去洗个澡暖和暖和到三点你妈要跟你连视频。” “对了晚上注意接收消息”老坪适时开口“我请组里大家伙儿吃顿饭到时候好好聊好好聚。” “好的您就发到我手机上吧。” 邬姐说着在邬嘉葵的肩上拍了拍将沙发上的包提起来那小约克夏从包里窜出来毛球一样滚进她怀里往她脖子上蹭尾巴上的铃铛叮铃咚咙地响。 龙七听着这声儿看着这狗。 邬家的团队没走几步有两位蹲了不少时间的女性住客出现特激动地从电梯旁过来拿着小本本索求签名与合照邬姐摆手准备拒绝邬嘉葵接过其中一个女孩的笔低头签名。 班卫“啧啧啧”着到了龙七边上。 “你看她姑妈看我俩的眼神就跟看废品回收站一样急着让她宝贝走呢。” “一手见人一手交车”她淡淡回“记得啊。” “别急我还没见着她本人呢。” 班卫抱着手臂手肘碰了碰她的胳膊。 “人家私底下也辣得很人前人后两个样她现在这幅小模样唬她姑妈和粉丝的。” 龙七看着正跟人合影的邬嘉葵她站在那位女粉丝的身边耐心对着镜头看手垂在身侧签名笔在两指间夹着或是无聊指头弹了一下笔头。 恍似弹烟灰老道熟练。 收视线看班卫班卫朝她嬉笑:“晚上的局你可得带我。” “真讨厌你们这些有恋爱可谈的人。” 她回。 而老坪没好气地指她:“你受伤这事儿我算放出风声了晚上耍局可以别喝酒啊医生没准你喝。” 完了又朝班卫一指:“你别光笑别唬她喝出事我头一个找你。” 真是在一块儿玩多了都把班卫当自个儿家艺人使唤了。 到了晚上没到六点老坪就把她赶出房间他在酒店附近一家有名的日料店包了场她没心情去老坪偏不让她独处早早将她带到店里一个榻榻米包厢候着然后又出去招呼别人了。 七点左右人陆陆续续到都在大厅聚着而班卫从下午三点就不见人影了只给龙七发来一条信息问:“老坪给你叫的是私人包间吧?” 回复后他又发来:“行我跟邬嘉葵来你那儿她姑妈晚上有事不来了。” 后头那句关于姑妈的解释别有用意一股“时不待我”的浓浓暗示她没回复往嘴里放了颗冰番茄一边划着屏幕一边缓慢地嚼。 没有任何消息。 十分钟后包厢的木门被拉开看过去时班卫俯身走进一只约克夏紧跟着从他的脚后跟窜出嗖地往桌底溜原地打三圈儿朝门口脆生生地叫唤。 “汪!” 邬嘉葵在班卫身后进门。 跟白日里的素面不同带了妆穿得很薄很精细纤细的脖子上系着一串银链子头发垂在耳根旁露出一副挺大的耳环。 她俯身进门时抬手遮着领口身后还有一人是中午时的助理正准备脱鞋进来她说:“关门。” 助理愣了一下。 班卫回身朝她助理示意一眼助理挠挠头:“那……你可别沾酒沾海鲜啊葵葵。” 还向班卫补充道:“葵葵吃不得海鱼……” 邬嘉葵没应人家像根本没人说话似的入席一坐那小狗跳到她膝盖上她顺着狗的毛唇间“啧啧”地响逗着。 随后抬头对龙七笑:“我们跑儿向你问好。” 小约克夏立起身子前爪扒拉在桌沿瞅着龙七尾巴使劲晃。 “可爱。”龙七慢悠悠地晃着杯子里的梅汁回。 助理又探了几回头直到门板被班卫拉上。 “喝点儿?” “不喝”邬嘉葵应“酒气臭。” 说是这么说用眼神指了一下刺身旁的清酒。 龙七将清酒倒进杯子班卫的手也刚好会意地伸过来但慢她两秒没拿着杯子她瞥班卫班卫龇了下牙一股“你抢我妞”的敌意。 “行”她放杯子“你来你来。” 盘起腿来往墙面一靠抬了抬下巴班卫立刻赔笑:“我这不要给你满上吗能让您自己动手?” 一边说着一边把清酒给邬嘉葵另一手替龙七倒着梅汁。 “咱跑儿喝点什么?”他又问。 “它吃过了不用喂它。” “这就成了?我家那只一天五顿还不带饱。” 邬嘉葵对狗的话题感兴趣注意力仍旧在约克夏身上唇边带笑随后往拉门处看一眼助理的影子仍在门后伫立着。 “烦死人了。” 四个字突兀地打断班卫的话题不轻不响语速适中手温柔地抚着狗的脑袋眼睛朝门口看着外头的身影稍显踌躇地晃了晃随后走了。 邬嘉葵别回脑袋看班卫若无其事地笑班卫顿了下继续说话她握着装满清酒的杯子一边看着班卫的“演讲”一边徐徐喝尽一滴清液从唇角漏出。 顺着颈部滑进衣领。 龙七撑着下巴视线在她和被她迷得七荤八素的班卫之间睨来睨去电灯泡做得可没意思直至邬嘉葵放酒杯两人的视线才对上龙七的手指间捻着半片柠檬被邬嘉葵看着班卫正讲到兴起邬嘉葵突然起身。 她腿上的约克夏“噗”地往榻榻米上窜龙七看着她的手撑上桌子中央抬起的膝盖抵着桌沿身子越过半个桌子压向她这儿。 “柠檬片是个好东西我特别需要”她说着耳环晃荡着叮叮当当响“你要不用我可打算强叼走了。” 班卫愣住。 但也很快反应过来他这会儿的表情就像看到了一出活色生香大戏眼睛在邬嘉葵的腰部曲线上瞄对着龙七偷比“ok”迷得不得了龙七仍捻着那柠檬片。 “班卫手上一整盘都给你。” 班卫立刻从桌上拿盛着柠檬片的碟子:“来嘉葵我这儿多的是。” 这急切的口气就差没说出“来叼”二字。 “就特别喜欢你手上这片。” 邬嘉葵巍然不动盯着龙七说。 话是话听着总有别一层意思龙七波澜不惊突然桌上的手机“哔——”地震动。 她低眼看邬嘉葵跟着她的视线看去震的是班卫的手机班卫看一眼来电直接锁屏。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六章 妖气.2 (++) 邬嘉葵这会儿也坐回去了柠檬片最终还是在龙七手里掉着汁她笑嘻嘻的:“你还没看剧本吗?这是你的词。” “是吗”柠檬片丢进梅汁“扑通”一声响“没看到过。” “有这段哦”她应“那可能是编剧新改的吧。” 龙七喝了口梅汁淡笑了笑。 还真是被国民印象拖累了的演员哪儿没有邪气。 分明妖气冲天。 而下一个话题还没起来桌上的手机又震。又是班卫的他又没接些许不耐烦地锁屏问龙七:“你最近是不是不接林绘电话?” “谁?”她随口应蔫巴劲儿地刷一遍自个儿的手机信息还是没有新消息。 “林绘啊和你拍写真集那小模特这几天老找我打听你。” 龙七还没回邬嘉葵的指头叩了叩桌面。 她喝酒上脸几杯下肚脸颊已经微微泛红但眼睛还很清澈正捋着左耳后的头发撑脸颊:“我听小道消息你是个女同?” 直勾勾地望着她话语毫不修饰眼内盛满兴意盎然的笑意班卫又不识相地挺起身板来凑热闹:“哈哈!哪儿来的小道消息?” “网上有个帖子专门研究这转得可疯了。” “她有男朋友!”班卫二话不说抖她八卦“闹分手呢最近还!” “因为那女孩?” “这我不知道但我们七爷行动力可牛逼了要买车送男……” 龙七往班卫腿上踹一脚班卫身子一歪收口僵硬地转话题:“嘉葵你挺有闲工夫的还看帖子。” “剧组家里学校三点一线是挺闲的呢。” 班卫嗅出点苗头追问:“你平常不爱玩儿?” “跟谁玩儿?” “男……”班卫问“男朋友?或者追求者?” 邬嘉葵仍用左手撑着自己的脸颊看着用试探性语气问出问题的班卫右手指伸进酒杯搅着清酒:““我不交男朋友。” …… “我啊心里有个未亡人。”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七章 熹微 (++) 投诉 茶足饭饱人心闲懒班卫嘴边“啧啧啧”地作响小约克夏静不住又将前肢趴上桌沿吐着舌头左右摇晃尾巴发出银铃响。 龙七看着这只狗。 老觉得眼熟。 “未亡人的意思是……”班卫将手肘摆上桌面追问“没在一起的可能?” “对方有在交往的人我有感情洁癖。” 与此同时手机在震亮着的来电显示:董西。 当时心就悬了一下龙七没接那个话题的茬离开墙面撑手起身一言不发地绕过班卫班卫抬头看她:“去哪儿啊?” 门“呲”一声拉开邬嘉葵撑着下巴弹着指头上的酒水看她。 “接个电话。” 门“嚓”地关上。 日料店洗手间旁的盥洗台一块门帘隔着外头的喧嚣两边都没人她靠在台沿心脏处一阵一阵地抽紧而后接上电话搁到耳边。 “……喂?” 那方却沉默。 安静很安静心跳了五下后董西的声音徐徐传来:“那天把你挂了之后你就没有再打过来。” 想起那天在便利店门口接的电话。 “那一次……” “接错了是吗?” 董西问。 话语越是平静愧意越是浓烈她的一声“对”卡在喉咙口无法说出像知道里头藏着一把刀子能够刺穿电波伤人她在盥洗台前徘徊着皱着眉。 “董西……” “你没有接错那个电话是靳译肯打的。” 刚酝酿完准备认“罪”偏偏被打断心脏处沉沉地抽了一下缓慢徘徊的步子也停下来她反问:“什……么?” “我说你可能接错了否则一定会回电话但是他不信。” “他不信然后呢?” 或许是反问得太快董西的回应反而慢了些沉默后说:“他把电话卡折了。” 接着再补充:“我走的时候他在用笔记本。” “他用笔记本干嘛?” “好像”董西说“是看航班信息。” 脑袋渐渐发胀。 董西说:“还有我和章穆一没有发生任何实质关系你不要有心理上的负担。” …… “接下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主动联系你。希望我再也不会碰到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孩你也不要再碰到第二个我。” 咔一声这句话说完后董西的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剥夺了龙七的“解释权”与“发问权”她在原地发愣听着那方的“嘟”声整整五秒后才反应过来唰地一下撩开门帘。 与此同时拨司柏林的电话。 经过包厢时服务生正在送餐门拉开着班卫看见她快速走过的身影探头:“哪儿去啊你?” 老坪在前方招呼人看见她来向她招手:“七七来姜老师是我们这部戏的生活制片你和姜老师……” “司柏林!”那方一接通她就问“靳译肯根本收不到我的语音!他在哪里!” 人“唰”地从老坪与旁人的中间越过脚步带风出了店门后寒气席卷而来路上的车呼啸而过她的头发被吹得朝一侧扬抬手拦出租。 身后店内一片椅脚擦动声班卫是第一个跟出来的人在喊她喊着什么她没听见只听见电话那端反应几秒后司柏林的声音缓慢地回她:“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辆出租车呼啸而过没停邬嘉葵在班卫后头出来身上披着班卫的外套垂耳的短发拂在脸上。 “你俩穿一条贼匪裤裆靳译肯就是断了他爸妈的联系也不会断你的联系!我现在知道他想走但要去哪儿去多久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有这么难?!” 司柏林不回她她迎风拦第二辆车:“我已经做好让他消气的一切准备工作了他是想见我的他不可能有他表现得那么硬气现在你是唯一可以改变这个局面的人只要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去找他这事儿就完了!” 说完这句话腹部太过用力一阵痛一辆出租车正好在路边停她撑住车顶喘出一口气。 或许是听到了这声喘。 司柏林那儿传出一阵轻微的碗筷碰撞声然后说:“他只是回英上课。” “已经订机票了?” “订了。” “什么时候的?” “今晚。” 司机鸣一声喇叭催促司柏林接着说:“真巧就这个点。” “从这儿去机场需要多久?”她立刻俯身问司机。 “哪个机场?江西机场的话离这儿远了工桥国际机场过去一刻钟。” “工桥国际。”司柏林在电话里回。 她进出租车刚关车门门再“咔”一声开启邬嘉葵一声不吭地坐进来一阵冷香在空气中打着小卷回旋班卫一看她进车反应很快窜上出租车前座:“去哪儿啊去哪儿!” “龙七!”老坪的嗓子里擦着火星出了店门冲着车来。 “去工桥国际机场。” 老坪的手刚把住车门邬嘉葵目不斜视地摇起车窗老坪在外拍车窗随后用手指着说着狠话她充耳不闻。 她也根本没空管班卫和邬嘉葵这两人。 一刻钟的路程在她强烈的催促下终于在十分钟内飙到了她进航站楼司柏林那会儿又给她打来一个电话她赶在人来人往的大厅想问候机口及航班号司柏林先她开口:“你别赶了。” “什么叫别赶了?航班能那么准点吗不都要迟到一个半个小时吗!” “我联到他了。” 脚步放缓她捋起额前头发收着情绪说:“你把他的手机号发来我这就打。” “不用。” 脚步彻底停下来她的手颤着问:“为什么?” “他留了句话你想不想听?我建议你别听。” “什么话?” 司柏林是个什么丑话都说在前头的人所以她问后他就毫无保留:“他说他不见你的原因不是在惩罚你。” …… “而是他不想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了太没意思。” 心口起伏人流涌动班卫和邬嘉葵终于跟上她周遭的行人一个两个三个陆陆续续往这儿打量。 她笑一声呛着一声更音:“你让他本人跟我说这句话。” “联不上起飞了关机了。” “他不可能这样对我你让他亲口对我说这句话。” 周遭行人终于认出她以及身后的班卫和邬嘉葵来拍照的议论的奔跑而来的她在原地徘徊着再对着司柏林狠狠发声:“分手让别人代办算什么本事一周没满他凭什么临阵逃脱!” 班卫在离她三米开外的地方讲电话顺着电话那头的意思踱向她突然碰上她发作僵在两步外:“老、老坪找你……” 她转手接过电话:“我要一张去伦敦的机票今晚飞。” “你敢!”老坪砸回这两字怒气冲天“回来!” “还有六天才开拍我一来一回才几天!” “六天要准备的事情多了!谁知道你在那一待还有没有心思回来平时你闹腾可以现在这关键口你一天都不许离开剧组!知道这戏多重要多少大咖抢着上吗开拍前临时换主角的事儿多了去了你一新人你牛什么!我告诉你今天要敢走就玩蛋去!你整个人生也就这样了!完蛋!” 老坪挂电话的同时她也把手机砸班卫身上班卫闷吃痛周遭行人的手机镜头冲着他俩拍航班信息不停更新邬嘉葵在三米开外披着外套安静地注视龙七的眼睛发酸看一眼航班告示牌满是恨再将自己的手机搁到耳边司柏林很有耐心没挂线她说:“好!那你也带句话给他这事他妈的没完。” 咬着字红着眼说这句话。 …… 可是睡不着。 也想不通。 这一晚烟抽了数根酒喝了四罐天冷啊好冷她坐在酒店房间窗口的沙发上暖气开着窗也开着冷热交替焐着也醒着神助理帮她收拾啤酒罐和烟头轻声说:“坪叔那儿……还气着呢。” 她的指头间夹着半支烟呼出的气化成一团白雾无声地抬眼助理低头清理烟灰缸倒光烟灰再不说话。 窗外的风一阵阵地进来吹得她鼻尖泛红眼角出湿气。 许久不用的校园网账号突然被多人at提示声在冷空气中一遍遍地响白艾庭该是提前得知了些什么在她空白多月的状态栏上烙下四个字:倦鸟归巢。 但凡在这条状态底下留言的好事者都心照不宣地at了龙七的账号。 她将账号注销。 凌晨五点多的时候班卫打来一通电话慰问随后支支吾吾地问:“那辆车……其实昨天就帮你搞定了你这边还用得着吗?” 她没回答。 班卫说:“我先帮你保留几天你要是决定了跟我说一声就行失恋嘛……没事的也就第一个星期有些难受……” 她挂掉电话。 随后抽一下鼻子冰冷的拇指划着通讯录找着靳译肯的手机号拨过去。 一如既往的语音信箱她按照提示摁键等到可以留言的时候听着那方无边境的寂静。 “我到现在为止……”她说“才知道你真的生气了。” 环着单膝看着窗户外头的路灯暗黄的灯光下有密集的细雨丝她再抽一记鼻子:“你这一招我是真没想到动作挺快的效果也挺强的。” 停了一会儿长久地看着那洋洋洒洒的雨丝后来一口气呼出来眼泪也掉一颗:“总之行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放在我那儿的衣服那套房子的钥匙我都会给司柏林你那儿的东西我不打算要了你要嫌占地就丢……” 再噎住情绪终于失控问他:“给我一点时间有那么难真要做到这个地步是吗?我这样的人还不是你爱了三年的人你怎么说断就断得这么容易?你心不疼?” 吸一口气后忍着想说出来的更多话就说一句:“……我从前天就开始很想你。” 留言结束。 手机往茶几上滑眼泪一颗两颗往膝盖上掉她抽那剩下的半口烟往窗外看雨丝往她脸上飘那路灯的黄色灯光微弱亮着几分钟后随着天色熹微无声地熄灭。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八章 独活 (++) 投诉 之后戏就开拍了。 一个星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能把一个民热议的话题生生熬成冷门能把一段摇摇欲坠的感情彻底打入死谷也能把一个鲜活的人磨到没有脾气。 正值十二月初冬媒体冲着几位大咖轰轰烈烈地来了一批送到现场的贺礼、花篮也一堆三分之二署着龙七的名不知道都是哪路人有粉丝有投资方也有朋友的朋友反正从媒体放出她“与初恋男友情断单身黯淡开工”的消息后这几日冒出来的男性“友人”比前半年认识的都多都是有利益牵扯的人物也都是老坪在周旋不知道怎么周旋的从开机仪式的声势来看估计都“暧昧”着。 仪式过后直接开拍所以一大早她就被拉到化妆室里上造型形如死尸地坐着闭着眼撑着额头前一周白天忙碌晚上宿醉不醉就失眠后果在水肿的脸和黑眼圈上昭然若揭。 旁边邬嘉葵的座位上没人听化妆师们聊天说是有个之前就定下的看秀行程请假飞国外了。 “凭什么她能请假我不能。” 死气沉沉地冒出话来吓得后头的发型师手一停老坪在旁边发信息正眼都不瞧:“因为你的戏比她多出几十场她不用耗在这儿你得耗。” 还怄着气。 女助理到她身边轻声问:“有例假吗?下午第一场戏是落海戏沾凉水。” “没。” 一会儿后眼睛徐徐地睁开。 …… 下午那场戏是在邻近的码头拍的她扮演的“偷渡客”为躲避仇家追杀在近海跳船靠着一个废弃轮胎一路“漂”到码头。 正是涨潮的时候气温低海鸥一大片一大片地在码头盘旋剧组各部门在做安准备她在船头甲板边上候着披着一条毛毯看着沿岸的灯塔冷冬里的海风夹着咸味儿吹得脸生疼后来副导演一声催促第一场也就开始了。 海内有专业人员待命老坪也上船盯戏她穿着单薄的脏衣服迎着风下海摄像摇臂紧跟着拍入水后一阵耳鸣胸腔被海水挤得透不过气隐约听船上一声“卡”几双手才将她拖住被捞出来的那一刻受海风吹着更凉刺骨的凉助理用一条大毛毯将她围住导演从监控器后撂她一眼说:“下一场。” 下一场就完泡在了海里头。 因涨潮凶险拍摄有难度单是从海里爬上码头这一场就重复了数条到后来皮肤都发青了腹部的伤口也开始作痛她不敢用力咳嗽老坪像是刻意磨炼她就站在监控器后头看着看她撑到什么时候给他服个软似乎服完软他就能向导演打个招呼让这场戏尽快过去似的这就让她更倔了一句话也不跟老坪搭腔后来这场戏在海里足足泡了两个钟头才过她在保姆车里瑟瑟发抖地窝着头发上的水一滴滴地往毛毯上落助理帮她查看腹部的伤口。 “都发白了……我看还是跟坪叔说一声等会儿去就近的医院看看吧要是发炎就不好了。” “没事。” “我去跟坪叔说一声吧。” “附近有药店吗?”她看着手里冒热气的茶杯。 女助理悉悉索索地整理着杂物想了想:“有十字路口有一家。” “待会儿帮我去药店买样东西吧。” “什么?” 话音刚落有人敲响车门她没再说车窗口是一名助理模样的女工作人员助理下车与对方谈话对方也没上车的意思她在车内烘着暖气不过半分钟车门又拉开助理提着保温瓶进来:“臧习浦先生那儿的助理送了一壶黑枣姜茶过来说是看你被海水泡得厉害就想着送来了喝它暖暖身。” 助理将瓶内的茶倒进杯子又说:“我从小看臧习浦的电影长大本来以为他本人跟戏里一样硬汉没想到格外亲切上回坪叔让我带十几人份的咖啡回酒店在电梯碰上他他还让他助理替我分担看来圈内名声那么好是有道理的。” “你让我买什么?”助理倒完茶抬头。 “验孕棒。” 龙七等了太久等到助理抽回神淡淡说。 助理一愣。 收工后的酒店房间老坪去忙其他事儿了助理在自个儿房间准备明天行程需要的东西而她靠在纱帘半拉的窗台旁窗台上放着烟灰缸缸里头横竖六根烟头第七根烟在指间弹着烟灰徐徐往下落手机屏幕亮着备忘录里记录着上一回例假的日期距今已有一个半月。 这期间和靳译肯睡过数觉。 都是安的只有他刚回来请老坪吃饭又和班卫喝酒的那一次酒后乱性做没做措施不记得了。 窗外的风吹着头发她将烟头摁灭在缸里拿过茶几上摆着的验孕棒朝洗手间去。 等结果的时候验孕棒放在洗手台上她在洗手台旁缓慢地徘徊想了几种可能也已经打开了手机通讯录里司柏林的号码想着要怎么劝动他联系靳译肯想过以她那时为靳译肯打掉的第一个孩子为借口又猜想靳译肯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为这件事回国而一分钟过去后再看验孕棒。 …… 观察窗里只有一条线。 那时候才轻轻地呵笑一声捋起额前的头发。 “我在期待个什么……” 也算讽刺也是活该。 后来在某一天的空闲日趁着伤口复诊的机会顺便挂了妇科医生说是精神压力过大导致让她别再酗酒要多休息忌辛辣忌生冷千万不能熬夜随后开了几味中药调理。 助理帮她取药她在取药大厅的休息椅上坐着带着口罩帽子围着宽厚的围巾将半张脸埋得严严实实周遭人来来往往她看着不停响着消息提示声的手机。 距离分手已经过去整整半个月了。 粉丝不追问了群众不好奇了媒体也懒得跟了。 本来以为终于没人可以揭伤疤偏偏在话题热度掉下前十的时候又因为一则“误打误撞”的留言冲上前三而这回上了榜单的是“靳译肯”三字。 靳译肯真实的长着刺的三个字。 源于一名有百万粉丝的情感类博主发起一场活动号召粉丝在评论区留下现实生活中所见到的高颜值男女照片其中一个账号的评论上了热评第一点赞数近万。 那个账号发的就是靳译肯的照片。 他在候机厅坐着低着头疲着脸。 取药大厅的系统叫号机械重复她安静地坐着一言不发地看着手指又僵又冷有股汹涌的情绪涌到心口是想念还是怨缠在一起无法分辨而评论区一片热闹所拍照片的账号茶叶蛋”留言:候机厅见到的潮帅潮帅的但程不讲话很阴郁的样子大概心情不好为了拍到正脸照坐他旁边半个钟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心脏都炸裂了!!手都抖了以为被发现了于是只拍到这张……真是见过最带感的小哥哥了!!! 后头紧跟着数条高点赞的回复有一条回复涉及信息爆料被顶到最高层。 k丸子头:靳译肯北番高中前校草中昱大学校草现在英国留学上过权威学术报的物理天才富二代前女友:龙七。 老娘是攻:层主没看最近的八卦吗你拍到正主了! 婴儿肥不肥:卧槽好帅! 是圈圈啊:我好像收藏过当年的报纸就因为有个得奖男生长得巨帅!我去好像就是他! moyziiiii:层主这照片清晰度秒杀多少狗仔照之前看糊图就觉得应该挺帅清晰了简直…… 一口糖醋一嘴花_kioo:操突然想站这对cp了但是已经分了?妈呀这毒cp。 fn小傲娇:各位老婆们别想了人家高中就把龙七这种绝色给办了想想这可怕的眼光吧。 桃木南:建议层主把这位哥哥的所有照片发出来福利大众糊了也行我慢慢舔。 moos:求科普他俩高中的故事求知欲简直爆炸! @龙七@龙七@龙七 召唤正主娘娘! 嗨呀吃不动好气呀:高冷绝色太妹x天才坏脾性少年人设已经做出来了乖巧坐收各位太太的同人文。 …… 后来又出现很长的几段评论她看着。 …… __coco夏:念过北番唯一对他有深刻印象很有意思的一个男生家教很好本人又很有主见有本事不夸张讲学校过半女生都对他有点想法但他身边一直都不缺女朋友只是没想到最后和龙七在一起了当时学校里闹得还挺大都说是被仙人跳了这么优秀的一个男生现在看起来这么憔悴完想不到……龙七的话难以评价风评不太好但也没听说过什么具体事例接触过本人也没那么话很少眼睛和鼻子很漂亮对视起来真的要命但也真的很难搭话就算你抛给她一个话梗她也不会理你那种确实有距离感我的女性朋友不太喜欢她但我认为是无端接受的恶意太多对这个薄凉的环境不抱太大友善罢了。 lzzzzzzxj回复@__coco夏:排楼上你是哪一届的?同为女生我还挺喜欢龙七之前我们学校一女生在地铁被抢包她二话不说就拦了那贼一脚我程目睹风评差大概是指高中军训事件和后来的网聊事件掰扯清楚了都是误会。 __coco夏回复@lzzzzzzxj:军训事件我知道是谣传网聊事件耳闻过也是误会? lzzzzzzxj回复@__coco夏:是啊那是另一个女生干的拿着龙七的照片骗网友的钱结果人男网友追到学校发现本人跟照片不符气得把教室都砸了龙七躺枪而已这都后来才掰扯清楚的那女生还躲着不承认学校把处分都往龙七身上砸人言可畏风评也就差了我觉得特别不公平而且那男的也猥琐后来见着龙七发现真有这么一号大美女还特么蹲校门口守她呢当时校里人当笑话看没一个帮她我不知道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柴夫斯基回复@lzzzzzzxj:哥是同届的告诉你怎么解决的那人嘴皮子硬说有后台报警也不怕靳译肯直接在校外联系人揍了顿狠的原来那男的骚扰女学生不是一天两天了联系的那帮人就跟这男的有仇揍完人都跑路后报警警察来了一看这被揍的有过前科直接拖走了加上砸学校那笔账一起治了知道这男的被揍的时候靳译肯在干嘛吗?就在对街汤包馆陪龙七吃馄饨完事后问我借的手机打的110嗯我就坐他们隔壁桌。 柴夫斯基回复@lzzzzzzxj:所以龙七和靳译肯这事都说是妖女缠上富家公子在哥看是龙七栽靳译肯手里了论坏真是靳道行深能搞事还能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给北番留了三年的好印象其实人路子野着呢不屑着呢。 lzzzzzzxj回复@柴夫斯基:妈的好浪漫。 …… 后面还有数条跟评部看完的时候口罩已经被呼出的热气弄湿女助理取了药回来小心翼翼地催促她回剧组她不动身。 网聊事件是她被校言语讨伐最严重的时候但她到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是靳译肯经手解决的靳译肯那时也抓着她躺枪这件事笑话过吃馄饨时还上过围观帖子被她发现后踹了一脚朝他扔过一屉汤包那一脚害他落了两个星期的淤青废了一件限量的外套。 她现在才知道。 而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多少。 憋了半个月的情绪终于崩溃眼泪往屏幕上掉女助理在她身旁不知所措她的脑袋埋在围巾里一滴一滴地掉着泪而后给靳译肯的“废弃”号码打电话还是语音留言她说不出话但不甘心听着那方的寂静哭。 半个小时后情绪才稳定女助理又提醒了一声她仍不理红着眼给司柏林打去一通电话。 司柏林接后她沙着音问:“你救我的那天为什么会刚好在颐明湾小区门口?” “……” 似是在回忆这件事司柏林没有马上回复。 她抽一下鼻子:“靳译肯说过你家一直不服他家抢先买到郎竹公馆6号门牌的别墅他家又不让所以后来每回他家在外购置房产你家就买高一层风水压制。” …… “他原来知道聪明了。” “所以是真的你也是颐眀湾的业主。” “你动什么脑筋呢?” “我今天在医院复诊我肚子上那条疤又发炎了。” “嗯。”他八风不动。 “这一刀你可以还我了。”她回“我要租你的房月租多高我都给。” …… 挂了司柏林的电话后她再给班卫发去一条信息。 ——那车我要。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九章 硬菜 (++) 投诉 微博的热搜隔天就被面撤销了。 那时热度刚上榜单第二一股半小时内就冲榜首的气势连带着“龙七 靳译肯”的联名话题也上了前五群众对于八卦的窥探欲是那么理直气壮来势汹汹不见停老坪也没降温的法子本来想说算了好在没有黑料等自然消散再用其他话题顶上去谁知道午夜十二点过后微博所有与靳译肯有关的话题都被清零撤榜热度霎时消散。 不是老坪干的。 所以……真好。 至少说明他有关注。 他那些常年用于帮她“隐匿”于网络的手段终有一天是用到了自己身上。 而车也在与班卫联系后的第三天提到了金属蓝色涂装惹眼得很那天阴天正逢学校四六级考她向剧组请了假班卫人肉送车来顺带送她去学校一路上口罩墨镜戴得可严实说这车停校门口就够扎眼完了一看下车的是她更扎眼完了再一看主驾驶座的是他下半年他的绯闻保准被她承包了。 他可是打算把空儿都腾给小妖女邬嘉葵的。 龙七在副驾驶背英语单词嫌班卫在车上放的音乐吵(他自己的)关掉后又嫌班卫吵重新把音乐开了几番折腾后终于到达校门口车刚停她就下车懒得听他多讲一句。 真不知道这么话痨无节制的人怎么能在社交网络上有几千万粉。 考试时间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半十点多她就交卷出考场监考老师看她一眼行经的周边也跟着众多视线这群视线悄无声息地随着她出教室门又如潮汐般褪去她在长廊上走与房东大妈聊着结算房租的事儿一边又给司柏林的账号汇去半年的房租最后查看账户余额。 回到解放前了。 眼不观路气都没来得及叹一口肩膀突然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上力道有些冲将她手肘往后带她顺势往后看刚刚擦肩而过的人也在看她长相挺好的一女生脸部表情却犯冲故意似的两人的视线相交距离拉远龙七冷脸朝她看着她才稍微怯了些双目交汇三秒后收回两人擦肩而过。 手机响班卫来信息催她。 回去后班卫已经在车里闷出一首歌来了说是写给她的(之前欠的)算交作业了又假惺惺关心她考得怎么样以及同系的有没有颜值与邬嘉葵或董西比肩的清纯挂美女。 他还记得董西。 天落小雨在车窗玻璃上淅淅沥沥地响她看班卫班卫也看她随后他挑眉换话题:“接下来去你租的那什么湖甯小区收拾行李再去颐明湾是不是?我导个航。” “清纯挂的没有像我这种一看就不像善茬的倒碰上几个。” “喔嚯正常正常”班卫转方向上路笑嘻嘻地接话茬“这圈儿本来就树大招风你这年纪有那么多资源本来就招人恨可别说学校里那些小嫩尖儿光是我认识的女艺人里想掐死你的就有俩。” “我认识?” “你不认识这就是这圈儿最神奇的地方”班卫嘴边啧一声响“嫉恨总空穴来风。” 随后像安慰似的加一句:“想掐死邬嘉葵的有三个你看她也活得挺乐。” “真被吃上了啊三句里两句不离的。”她盘起膝盖云淡风轻说一句。 “邬嘉葵这种型面上纯里子妖有意思人从小混圈机灵话最会说机灵事做得也不少特清楚自己要什么家世又靠谱情感史干干净净偏又撩偏又难追迷她迷得倾家荡产的可不比你少。” 班卫说着车子正经过中煜大学的校区在红绿灯口停下跑车厚重的引擎声低鸣着雨落着校门口进出的学生往这儿看。 班卫在座位上回复响个不停的手机信息雨刮器运作她在副驾驶撑着额。 三三两两的人潮后董西的身影出现。 班卫抬头瞅见吹一声轻哨龙七随他的视线看去。 车前玻璃水迹斑驳。 心上一苦。 董西的身子被前面的人遮了半个站在一把透明的伞下一身素色徐徐地出校门雨里的风吹着头发她环着臂。 斑马线前的绿灯倒计时跳动。 班卫别过头看龙七龙七无声地看着那儿。 空气里满是湿漉漉的孤寂感风凉雨冷。 随着校门口的人潮缓慢走动董西整个人渐渐现于眼前她头顶的伞由身边人撑着而那身边人不是林绘不是章穆一也不是她的室友。 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高个短发女生。 她即将收视线时班卫偏偏踩油车子猛地发出哮鸣校门口一众人的视线都引过来董西也淡淡地看过来龙七回神往班卫手臂敲了一记。 班卫笑着说:“脚滑。” 董西仍看着这儿。 身边那女生因为她的视线也朝这儿远远地睨着直到斑马线上的绿灯倒计时结束十字路前的红灯切为绿灯。 龙七说:“开吧。” 引擎作响车子哮鸣一声提速过了十字路口周边景物快速后移。 约莫半小时后车子进了颐明湾地下停车场刚找到司柏林那套房所属的停车位就在隔壁看见靳译肯的停车位位上停着一辆黑的柯尼塞格班卫的口哨又吹起来了盯着那车:“祖宗他都有这车你还送大牛?” 停完后紧赶着下车往靳译肯那车身上摸了一下指腹一层灰他回过身满脸“令人发指”:“这种车他居然停在停车场吃灰?” “车钥匙落家了”她在后备箱拿行李“他次次回国都瞒着家里怎么着不吃灰给你开?” “开啊我不介意啊!”班卫帮她提行李“下次拍mv借我呗。” 龙七不搭理。 后备箱关上后班卫又问:“你就这么点东西搬一次就够了?” “我大部分衣服都锁在他那儿早前早搬没了。” “靳译肯不厚道啊也不给你留点儿过冬。” “他没烧就不错了。” 从电梯上27楼用司柏林给的密码解锁进房门一开感应灯一一亮起客厅一片亮堂。整套房的格局与楼下靳译肯那一套差不多装修风格更北欧一些色调上由白、木、黑三色组成地毯很多圆的方的羊毛的鹅绒的厨房客厅乃至落地窗前都铺了很多整体感饱实温暖。 冰箱里除了几瓶矿泉水外没有其他东西看来也是久不居人她把行李都放在该放的位置在楼下便利店订了几箱饮料在花店订了点干花而班卫这一整天的任务算结束了在沙发上躺尸她将冰箱都储满后拉开落地窗前的纱帘雨刚好停夕阳西下天边一整团一整团橘红色的光照得满地橘色。 “你见过双彩虹吗?” 胸口因短暂的休息而轻微起伏着她问。 班卫在沙发上发信息:“没见过。” “那你的人生缺憾了。”回身经过班卫那沙发往他腿那儿怼一脚“再帮我个忙呗晚上请你喝酒去。” “就冲我今天做你一天的司机你也得请我这顿酒还得有妞。” 她往沙发上坐打一支烟:“帮我找个靠谱的驾校师傅我时间不多最好能集中几天训练加考试尽快拿驾照。” 班卫的眼皮抬起来:“行啊咱七我都没答应呢要求还挺多您哪儿有车开?” “我不是刚买一辆。” 班卫乐呵呵地坐起身来:“那你不要送人吗?” “早晚也是我的。” “行!”班卫啧啧着鼓掌“这自信大了去了!“ 随后作势翻通讯录:“你说的这师傅我是能找到但我怕你酒不够。” “你要妞。”龙七瞅都不瞅他。 “趁着孤男寡女要不咱来一发?” 龙七往他看指头的烟头烧着班卫立马朝她抬手指自个儿耳边的手机:“找着呢找着马上办妥酒就行兄弟没得说。” 紧接着就在那儿勤快地打电话她则给司柏林发出一条信息。 ——我入住了。 车和房子花尽了她所有积蓄所以安顿好后她就安安分分回剧组拍戏这段时间也是烟瘾最重的时候老坪根本劝不了被媒体拍了不少路透照加上之前的泡夜店火锅店冲突事件性取向疑云以及一场分手大戏后爆出的学生时代花边料她这“太妹”人设算是坐稳了彻底把之前老坪妄想走的清冷文艺人设给崩得一塌糊涂黑粉多了几个但好在大部分粉丝接受度高意外之喜是一家向来以跳脱循规蹈矩为理念的女士奢侈品牌发来合作意向老坪尝到了人设转变的甜头觉得自己之前瞎操心管得也没那么严了。 班卫说到做到很快搞定了考驾照的事儿。 白天够累晚上才睡得着所以学车这回事儿正好挤走了本就所剩无几的休息时间她天天拖着半条命上床凌晨四五点又被叫起来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那天起得比往常还早一些看着老坪发来的通告单素着颜浑浑噩噩地在酒店长廊上走准备去梳化组专用的化妆间上妆刚到那房间门口一只约克夏蹿出来吓得她蹦了半个音节的粗口被紧接着出来的邬嘉葵的身影堵住。 没骂出口。 邬嘉葵是上完造型的状态演的是男主放心尖儿上疼着的小妹所以头发特意蓄长了一些细软黑顺服地贴在耳后一身淡色乖而文静抱起约克夏后往龙七这儿看似笑又不笑:“早上好。” 化妆间门口放着两个行李箱风尘仆仆这半月多没见的人总算回来了。 “早好。”龙七绕过她往里折。 抽化妆镜前的椅子开始上妆她叠腿坐着旁边儿是邬嘉葵的位置小约克夏从她怀里窜到座位上又窜到化妆台上在一本杂志上蹭来蹭去龙七看过去时邬嘉葵的助理正好将杂志收起杂志封面上赫然印着她分手大戏时的偷拍图有她有靳译肯模糊的影像。 晚了助理没收完龙七刷着手机直接说:“你对八卦这么感兴趣啊。” “听说我不在的那段时间很热闹”邬嘉葵接腔从助理手中接狗“我们跑儿的尿垫正好用完了情急买了本杂志替代我有吩咐我的助理事先把你的内容剪下来不好意思因为你前段时间太火了机场的杂志没有一本不是你的内容我总不能买本《时间简史》来垫。” 她说着用食指逗着狗。 龙七从邬嘉葵的镜面上看了眼正在逗狗的她她也看镜子朝龙七笑一笑。 恍似无害。 紧接着她低头往包里拿出一个带着burberry纹样的小礼袋:“带了份小礼物给你希望你喜欢。” 化妆镜前的光明晃晃地照着她没接。 助理接的。 邬嘉葵的手也没有向前递是她自己的助理接过向着龙七的助理递。 “谢谢你。”龙七回。 “不客气。” 而话音刚落邬嘉葵又说:“对了能不能向你拜托一件事情?我先直说了是班卫的事。” 化妆师替龙七轻轻打着粉扑剧本在膝盖上展开着她目不斜视地看剧本:“什么事?” “帮我向班卫说一声不要再约我不要给我发与工作无关的信息不要在朋友或者媒体面前提我我本人跟他这么说好像没用”她轻轻地笑从镜子里看龙七“所以希望你能转达一下我的态度因为我现在有特别喜欢的人。” “是抓心挠肺神贯注在追的人”邬嘉葵仍从镜子里看着她“班卫的行为稍微影响到我了。” 龙七抬眼从镜子里回她一眼。 “好啊。” 敷衍地应。 这时候化妆间门被敲响镜子里邬嘉葵与龙七的视线都往门口去。 门口是臧习浦身边的王助理手提一堆餐盒进门:“早上好早上好臧先生请大家吃早点了!” 她和邬嘉葵之间的话题就这么被冲淡化妆间一阵此起彼伏的“谢谢臧先生”都由助理代收助理将早点摆上中央的大桌子随后亲自替邬嘉葵与龙七端来带上两人的尊称将进门时说的话又说一遍。 “臧老师忙吗?我待会儿去拜访拜访?” “臧先生已经去场地了。” “我有一份给臧老师的小礼物姐帮我带过去说嘉葵向他问好。” “好嘞!” 助理接收完邬嘉葵的信息把早点递上顺口介绍:““尤记”的早点臧先生请了师傅带着食材在酒店赶早做出来的热乎!“ “尤记”是一家特别有名且一菜难求的粤式菜品牌。 一阵热闹之后那位王助理走了化妆间回归有序的工作邬嘉葵没吃早点。 龙七在背词而她在化妆镜前撑着脸颊用筷子戳起一份晶莹剔透的虾饺缓慢地转安静地看。 三五分钟过后她唤助理。 “去看看那位师傅还在不在说我要请他去一个地方做几道菜。” 这位助理刚要走邬嘉葵又撑着下巴补充:“酬金先让师傅开然后抬高一倍报价告诉师傅那个地方有点远需要赶航班需要住酒店酒店会提供厨房给他食材应有尽有师傅只需要赶在那个人起床之前把早点送过去。” 她一边打量着一边计算:“加上时差飞行时间和准备时间应该刚好能赶上他肚子饿的点儿。”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章 天雷 (++) 投诉 大约在十多天后班卫给龙七来了一通电话开门见山地问邬嘉葵的近况。 “她最近一颗心都扑在她那未亡人身上不是讲过忙挂了。”龙七刚完成一场威亚戏腰椎疼得厉害两三人围着她解绳助理在她耳边搁着手机跟她走她一边说一边将凌乱的长发扎成马尾喘着气。 “靠还真有未亡人?这不一借口吗演这么真你看见本人了?” “班卫是借口不是借口女生说这话核心是不变的。” “什么核心?” “你没戏。” “不行我得去查查我有点儿慌。” “挂了。” “别哎我下午六点演唱会彩排结束来你这儿探班。” “邬嘉葵在c组拍我在a组我俩一天除了凌晨五点在化妆间相互点个头其余时间连双方助理都见不上面你还来不来?” “不来了。”班卫回完咔地挂她电话。 求偶期的男人真是简单粗暴毫无魅力她斜了下额头助理将手机收起。 紧接着的是一场倒吊戏。 龙七所饰演的主角被倒吊逼供与她演对手戏的是一名刚进组的当红流量小生暖帅型叫周以聪拍过几部戏以“优质男友”路线走红粉丝基础雄厚也是男演员中唯一一名年轻鲜肉长她三岁。 这回演的是个爱用严刑逼供的年轻狂妄警官。 拍戏前特地来打过招呼对过本子他的台词挺长大概是刚进组还没调整来状态屡次忘词致使龙七反复地处于倒吊状态拍摄场地气氛闷热她反绑手封着嘴胸口的汗珠子从颈部留到下巴口在离地一米的半空中屡次重演在周以聪第十次ng后她也第十次被放下来缓劲儿补造型听着他对众人的抱歉。 后来干脆不下来她提的嫌麻烦不想对方被她的休息打断情绪能撑就撑ng后调整几秒再继续。 这位“优质男友”总算在第十九条时念完他那四五段台词了。 龙七落地一堆人围上来帮解绳撕胶带撕的时候可疼她皱着眉头别脑袋助理机灵啊跟惯了她熟知她的脾气趁人不注意抚着她的背低声说:“消消气消消气。” 哄小孩似的怕她不给周以聪好脸色。 但她在这方面倒有觉悟首先自己就是个半吊子演员表演系都才读到一年级对方论资历辈分都比她高凭什么有脾气再说谁还没个调整不来状态的时候她厌的是不牛逼又指手画脚那一类但这位周以聪过程中一直眼眉带歉脸上又一副疲劳样儿跟她当初刚被靳译肯甩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她那会儿幸运多是与臧习浦对的戏臧习浦这影帝真拿得名副其实特别能带戏也挺照顾人戏内纵横黑白两道的枭雄气场煞人得很戏外却温和有耐心这种反差惹得他即使眼眉带笑问人一声“饭吃了没?”也吓得那被问的小场务拿盒饭的手都发抖。 现在臧习浦的戏多集中在c组与她这儿交集少了。 而邬嘉葵也是老坪口中名副其实的小戏精。 这小妖女追人归追人本职工作专业精神一样不落除了臧习浦外她的戏是组最少ng的尤其是与臧习浦的几条对戏几乎场场一条过那天在场的剧组人员可高兴史上最早收工漏嘴说要是每个演员都能这样就好了。 老坪前天来电话三言两语之间透露编剧那儿觉得邬嘉葵的角色还有挖掘空间又决定加戏。 都逼着龙七快速成长呢。 下午两点过后时间空了她联系教练来练车去停车场的路上又遇见这名拖累她不断ng的男演员周以聪。 不似刚进组时的大阵仗他这会儿一个人靠在楼道口嘴里叼着根烟低着头摸自己的裤袋许是没找着火掏完裤子口袋又掏外衣口袋皱着眉头平日里的偶像脸面显得有些狼狈。 嚓—— 龙七从他身前经过火机在手中开盖儿火星上窜他抬头还没见着人先见着火再将视线移到后方的她脸上。 而后将烟头凑到火上。 咔。 盖子合上他说:“谢了。” “这儿来来往往人也不少真要抽就回自个儿车上别人就算了对“禁烟大使”来说烟毕竟不是想抽就能抽吧。” 周以聪前段时间刚担任他所在城市的“禁烟大使”通稿发了不少网都是又为他的“优质”路线添上一道履历龙七那阵子老见这新闻随口一提他愣了愣。 她将火机放进衣兜正要走周以聪说:“刚才我没找准状态拖累你了我在片场说的那些不好意思都是真心的。” “没事我知道。”她应摆了摆手没回头。 两点半与教练碰上头练车练了一个半小时而后让教练把车绕到“上誉中学”国际部那是靳少暠在读的学校。 躲得了哥哥躲不了弟弟。 十二月尾巴上的几天了气侯一贯的阴沉寒冷教练下车买水为车内留出了私人空间而靳少暠跟他哥一个德行仗着学霸的名头无视学校条条框框早在下课铃没响前就被一帮小兄弟前呼后拥着出校门一颗篮球在众少年之间弹来弹去弹到龙七车前时她鸣一声车笛靳少暠从众人间探头看见兰博基尼里的她。 当下想窜走她踩油车头擦过靳少暠的身子后刹车周边一阵小屁孩低嘘声靳少暠叹口气一副认栽模样。 然后乖乖上了车。 今年读初二的靳少暠承了靳译肯三分之一的长相另三分之二自由发展更显得皮一些也高也是个小帅坯子脑袋随家族基因优势尖子生据说在初中里也是小霸王一个但在他哥面前就怂成了乌龟七岁的年龄差从小被靳译肯智力及体力碾压从那一次少不更事误闯“办事”现场对着龙七喊出“hooker”字眼被他哥打服后见龙七都当祖宗供着。 所以现在面对“虎落平阳”的龙七大脑可能还没把辈分切换过来不知道要以活祖宗待遇接待还是切换回原始小霸王模式。 万一又复合了呢那又要被家暴了呢。 “姐”靳少暠说“我……有球局呢。” “不着急让你的朋友先去我待会儿把你送过去。” “姐你有驾照吗?” “考着呢科目二刚过。” 大概回忆起她曾经在他家车库创下一脚油门毁两车的壮举记录靳少暠用食指挠了挠侧额说:“不用了姐你想问就问完事我自己过去。” “乖。” 亏得靳译肯对小孩从来没什么耐心平时心情好了教他弟的是成人世界的规则所以现在靳少暠也是小人精一个主动交代:“姐你也知道我哥不爱带我玩你俩的事我也是从新闻上看见的我都不知道他回过国你还指望我知道什么?” “没事你什么都不用说把手机拿来我看看。” “那你是抢我手机我才给的。” “行。” 靳少暠将手机掏出来递龙七手里她滑开屏幕翻到通讯录找到备注“哥”的那一栏看了看仍是靳译肯弃用的那个手机号。 无声地叹出一口气抬眼向靳少暠:“你哥还真是不疼你。” 靳少暠撂一眼手机页面才刚意识过来似的反问:“我哥换手机号啦?!” 小可怜。 返回主页时手快双击了ho键看到靳少暠浏览过的几个后台大多是奢侈品官网她随口一问:“交女朋友了?” “没啊”他回“送家人的要不您帮我挑挑这些女士的东西我都不懂。” “伯母过生日了?” 靳少暠挠了挠鼻梁:“不是我妈三胎是个妹妹我想准备个小礼物。” 她顿了顿问:“伯母和伯父是经常在国外吗?” “嗯在法国生的下月月末带着妹妹回来。” …… 靳译肯居然无声无息地添了个妹妹。 她家里的情况包括龙信义在外做的每一笔勾当靳译肯向来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就连龙梓仪和同性伴侣那事儿也是他先知的情但她从来没主动了解过他家里的任何动静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多了个家庭成员龙七勾了勾手指靳少暠重新将手机交她手上她说:“来我帮你选。” …… 与靳少暠的谈话结束后也没什么心思练车了在外吃过晚饭就回了剧组一个人走在酒店长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转着食指上的车钥匙脚步在厚地毯上没出一点儿声经过某房间时一声隐约的“龙七”打断钥匙扣旋转声。 她抬眼。 巧了刚收工回酒店的臧习浦团队正从对面过来共五六人一身夹克装的臧习浦走在最前他不苟言笑挽到手肘的袖口底下露着大片花臂纹身蓄长的头发在脑门后扎了个发髻眉骨硬朗像个闲云野鹤的涉黑大叔由远及近见着龙七时眉眼才愈渐温和可这声儿“龙七”不是从他的团队传来的而是她身旁虚掩着房门的506号房间。 也不是叫唤她像是某句不轻不响的长句中一带而过她的名字她停在原地钥匙扣在手心轻轻地磨侧头看那房间。 臧习浦的助理原本要招呼她被臧习浦抬手止住了声响那房间内正好又漏出一句:“我很累没想那么多。” 周以聪的声音。 “你进组前我就提醒过别跟龙七有一丁半点深交看她才出道多久搞出多少名堂炒作那是一手啊!她给你打火那阵周围有没有狗仔你都注意了没有?!” “我觉得是你想太多了。” “这还真不是我想多的问题你上回跟那什么高宁宁吃夜宵开房被高宁宁的御用记者拍得一清二楚连上两周头条!这负面影响害你丢了多少代言粉丝寄来的血书都积了两大箱!现在龙七是什么角色那是黑粉比高宁宁还多一倍的人她性子野成那样连她团队都管不住小小年纪抽个烟还带上你昭然若揭好吗你是不是想自毁前程?” 这句话就有些清晰了连臧习浦也收到了动静步子在离她五米的方位缓缓停下手插兜不动声色地看着。 周以聪并没有为那句“抽个烟还带上你”做必要的解释。 而那位情绪激动的女经纪人紧接着喊出一句:“离她远点你现在是重塑形象关键时刻好不容易把你搞进组就别瞎折腾她是个劣迹艺人现在不是迟早也是!” 啪! 龙七一声不吭地松手原本在手指上稳稳挂着的钥匙往地上落金属间的碰撞发出不小的声响臧习浦看着506房间里头一阵噤声随后脚步声朝着虚掩的门口来。 门一开训周以聪训得面红耳赤的经纪人探出头正好对上龙七的眼睛。 气氛霎时僵冷。 龙七没说话。 她不喜不怒不烦不燥盯着这名愣在原地的经纪人蹲下身将钥匙扣捡起。 起身后钥匙扣在手心一抛一落她接着往前走像真是充耳不闻地路过但偏要留个奇痒难耐的朱砂痣弄得那经纪人哑口无言地怔在原地。 经过臧习浦目不斜视地留一句“臧老师好”臧习浦点了点头随后听见那名慌不择路的经纪人招呼道:“臧……臧先生啊您好!” 一向亲和的臧习浦并没有回应。 很快这件事就在剧组内不胫而走。 跨了年又临近春节事件在剧组内传得沸沸扬扬谁都知道周以聪的经纪人和龙七结了梁子但缘由经过四五次口语相传就开始牵强附会了说她跟周以聪看对眼了前者治疗情伤后者放飞自我周以聪经纪人当然不同意在房间内指着她破口大骂随后被暴脾气的她甩了脸色吵得白热化时由路过的臧习浦进行了调节。 天呢真是起承转合都齐了。 这一天下了大雪国各地人民群众都热热闹闹地齐聚一堂吃年夜饭剧组不放假但提早收工在所住酒店的内部pub包了七点开始的场子谁都去去了都嗨。 离七点还差十分钟的时候龙七还在自个儿房间泡澡躺尸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搭在浴缸边上让按摩师敲打这按摩师是臧习浦身边的王助理推荐的说是手法特别牛逼让敲一下整个身骨都通畅。 老坪说:“所以这事你也别气太久周以聪那边可给了不止一次台阶了。” “周以聪给台阶?”她慢慢回“关周以聪什么事人说我的时候他在一边儿可连个腔都没搭。” “他那经纪人就这性格怼天怼地在圈内出了名管得又宽又严但好歹也把周以聪带到这位置了也是本事就是之前被那十八线女明星高宁宁带沟里搞得有点神经敏感最近也往我这儿捎不少资源了求好意图明显着。” “我不是她看不起的劣迹艺人吗掰了也就掰了还讨好干嘛。” “这不是剧组都传开了吗对她家周宝宝实在也不太好人家走的可是双商高的优质偶像路线能刚进剧组就数敌?而且臧习浦那儿也给压力了啧行啊你能把这位老大哥拉到你一条阵线上去。” “所以没事揽什么力不从心的人设。”她徐徐说挪起一点身子让按摩师按肩膀。 “行了周以聪那边捎话了今晚prty上会正面跟你聊聊道一歉你到时别让人难堪就行剧组盯着看呢。” “还有”他补充“你也随随便便化个妆吧。” 进组以来角色限制着她的形象永远脏乱扮丑这回老坪总算忍不住让她拾掇干净她让按摩师按爽后吹了头发上了淡妆选了件黑色露背的吊带裙佩戴颈环与耳环随后再用梅子色涂了唇捋了下松软的长卷发一阵冷香四溢按摩师盯着她看在她瞥过来时又耳根通红地挪视线。 在酒店长廊走的时候高跟陷在厚软的地毯中没出声儿而手腕上的细镯子相互碰撞叮叮当当响她用手机登校园网原来的账号注销了这会儿用的是游客身份进靳译肯的主页。 他的主页最新状态依然是去年跨年时发给她的那一条新年祝福。 每看一次心就悬空一次随后陷入无止尽的郁结但明知道这样还是想看想了解她淡淡吸一口气给靳译肯的废弃号码发去一条“新年快乐”的信息后将手机锁屏与手包放一起。 抬头时正巧碰见迎面而来的邬嘉葵。 邬嘉葵这次没有随身带那只小约克夏也穿得少细带短裙脖颈上系着银色的choker细耳环在垂耳的发丝间晃来荡去外披一件垮肩的羊羔毛外套挺漂亮是与白日里的乖巧成反差泛着灵气的那种漂亮两人迎面碰上她晃着手包的链子说:“提前祝你新春快乐啊七七。” “同祝”她闲淡回“你要外出?” 邬嘉葵笑吟吟地答:“班卫有个局邀我去。” “亲爱的不是跟班卫避着嫌吗。” 邬嘉葵依旧笑吟吟的并没回答这道随口拈来的问题龙七也是没真想听答案的模样两人客套完就散邬嘉葵对她挥手“拜拜”折过她轻声说:“你今天真漂亮。” “你也是。” 酒店的pub在顶层空中花园的玻璃房中到的时候氛围已经很热闹了玻璃房外鹅毛大雪斜飞玻璃房内暖气开足烟嗓的女音吟唱像羽毛尖儿拂过耳畔搔着痒她心口的一股郁结还没消散从手包中抽一支细烟与此同时班卫来电话她将电话搁到耳边另一手拿着手包垂在身旁两指间夹着刚点着的烟。 “我这儿有局你来不来!” 班卫一如往常地开门见山声音也是从电音中挤出来的她回:“女主都已经去你那儿了没必要叫我了吧。” “啊?”他没听清大声回“你再说一遍!” “未亡人的事儿你查清楚了?” 这句班卫倒听清了回:“查着呢今晚出结果哎你到底来不来?” “我剧组有团建。” “剧组团建?铁定无聊啊来我这儿!” “不来了我这儿有个致歉之约。” “什么约?!” 班卫再次大声回而她微微侧额眼角余光撇到向这儿走近的周以聪。 周以聪穿得挺正式一身深色西装系着领结似乎刚从某颁奖礼上赶回来她的身子缓缓向他转视线对上耳垂上的圆形大耳环轻微晃荡周以聪的喉结动了动握在身前的双手也动了动随后朝吧台挪了眼视线手也向吧台的方向作一记请。 “挂了。”她对班卫说。 随后将两指间的烟投进服务生给的柠檬水中烟头呲一声响火星灭。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章 天雷.2 (++) 两人往吧台的暗处坐要了几杯朗姆酒周以聪摇着杯子冰块碰撞龙七则背对吧台看着演唱台上的女性乐队右肘懒洋洋地搭在台沿手里握着已空了一半的酒杯子。 周以聪说:“我要是你会非常看不起我这个人。” “没错。” 周以聪自嘲地笑了笑别头看她:“只要我当时解释了抽烟的事你对我的鄙视是不是就会少一点。” “并不会。” “为什么?” 龙七喝了剩下的半杯子喉口轻微地动一小块冰进了嘴在舌尖含着她慢条斯理地回:“你活得那么累都是自找的。” 不说明白周以聪也懂无声地点了点头两厢沉默的间隙龙七又干掉了一杯酒周以聪接着说:“我的经纪人从大学毕业那会儿就开始带我跟我一起承受了很多艺人这条路不好走我们掉过太多陷阱。” “她为我挡了太多习惯了谨慎也习惯了以有色眼光看待每个人这件事怪她太主观但首先也怪我没说清所以道歉这回事就该我代她来。” “对不起龙七是我们的眼光太狭隘对不起。” “你愿意接受吗?” 周以聪认真地问道。 龙七晃着杯子里的冰块盯着这些渐渐融成水的冰女音仍在耳畔搔着痒她说:“你请我喝酒我就接受。” 周以聪看着她。 她慢慢地别过头眼睛已经蒙上一层浅浅的酒意:“你今天很幸运有另一件特别烦心的事占了我现在整个脑袋我过往不究只要你请我喝酒。” …… …… 一小时后数十杯酒下肚的她被周以聪禁止再喝。 她那个时候已经半醉状态整个脑子里不可控地播放从前和靳译肯在酒后的接吻整个人特别不爽甩了周以聪的手。 周以聪想给老坪打电话。 她说:“你别烦人家我都给他放假了他要回家过年。” 周以聪显然不确定她说的是清醒话还是酒话只能跟着她走时不时搀扶她一把她又要了两瓶红酒让服务生送酒店房间去这儿不让喝就回去喝还负气地瞥周以聪一眼周以聪无奈点头没插手管随后四处探头找她的女助理。 她往玻璃房外走。 途中撞了几个人惹了几句抱怨。 等出门后强大的温差惹得她一个寒噤雪片刮到脸上手臂上裸露的肩上但脸还泛红身子还发热长发在寒风中飘扬她打了一支烟。 这雪夜多像是靳译肯出国前的那一夜。 她给他留下深刻烙印的那一夜。 那会儿被爱得多无法无天现在就有多恍然大悟她往外走着望着城市的光害笼罩整片夜空风声雪片掉落声车水马龙声烟从唇间漫出的气体流动声都在耳边响她闭着眼散着血液里的热一口气呼出来飘散在泛红的脸与冻红的鼻尖间。 在天台边缘滑了一脚。 整个世界跌宕了一下双臂被一双手稳稳扶住她的意识才稍微回来一点看到扶住她的臧习浦额头碰着他的下巴被胡渣子扎得疼而虚惊一场的周以聪在两米外喘气站着臧习浦腾出一只手朝后挥了挥周以聪点头离去。 她那时候才感觉冷了头发在风里飘啊飘老是拂到臧习浦的脸上她站不稳抓着人家的围巾说:“帮我给老坪打个电话让他送我回去吧我想回家……” …… 后来也记不清到底是坐着谁的车子回到颐眀湾的。 风雪还是很大雨刮器咔咔咔地响她在后座酣睡身上盖着一件男式羊毛大衣。 为避人耳目车子停在了地下停车场她下车后吐了一把被人轻轻拍着背还往她手里塞了一盒解酒护胃的酸奶说了些什么大意是反复确认她是否自己找得着家。 她这人牛就牛在明明已经烂醉但人看上去倍儿清醒第二天醒来把酒后行为忘得一干二净才算证明醉过她反复地向那人比ok说可以让人回去祝人家新春快乐恭喜发财早生贵子。 臧习浦应该是真的不便送她上楼将外套留在她身上放了手。 她走到十步外的时候身后发出车子启动声车灯晃过朝着停车场出口去了。 臧习浦一行人离开了。 停车场剩她一个人。 高跟鞋声寂寞地回响伴着一丝来自顶上地面的风雪呼啸。她头也不回地走两步正一步歪踉踉跄跄拆着吸管戳进酸奶盖无意识地吸吮一口。 而后捋发步子正好经过她的车位看见车位上安静停着的兰博基尼她吸着酸奶看着心里没来由地来劲儿高兴呵笑一声。 继续走包在手里攥着包链子在指缝间摇来晃去发着金属光。 没走五步步子渐渐停下。 酸奶刚滑下喉口一阵冰酸而心口开始起伏。 五秒前刚从眼角一划而过的画面从朦胧变得清晰她的脑袋仿佛被一盆热水浇下从头到尾地提神下意识地按着原路往后退看过去看见她的兰博基尼旁靳译肯的车位上原该停着一辆黑柯尼塞格的位置—— 此刻确实空空荡荡。 停车场内万籁俱寂包链子在指缝间晃着。 而她耳边听到了来自胸腔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声一种强烈的暗示驱使她站在这一片空荡的车位前酒开始醒血液开始倒流两种速度成正比酸奶盒子啪嗒一声落地一个电话急催到班卫那里。 “……你帮我查一下现在市里哪些地方出现过一辆柯尼塞格黑车牌号车牌号我得想一下……车牌号我发你。” 班卫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话在嘈杂电音中大声问她什么情况。 “我觉得……”她的嗓音发着抖。 …… “我觉得靳译肯回来了。” 第八十一地火 投诉 此刻夜里十一点整离午夜还有一个小时风雪飘扬烟花高绽国人民合家团圆而她在大马路上顶着寒风侯了一刻钟才等到一辆出租打车去离这儿半个小时车程的昭华馆。 任何一个地方的倒数活动都抵不过夜店成群的昭华馆此刻这里比哪儿都热她根据班卫的指引到达最有名的那家门口豪车成排圈内的眼熟脸进进出出还限制客流不让进人说是有包场亏得龙七也是“眼熟脸”经理冲她一个面子请她进了场子内的电音震耳欲聋频闪灯照得人脸模糊不清她的手上挂着臧习浦的大衣与自己的手包另一手拨开身前挡着的人在攒动的人头间穿梭衣着裸露的外国模特与她擦肩碰肘那些香水味朗姆酒味爆珠烟味从鼻间呲溜跐溜地滑过。 …… 爆珠烟味儿。 脚步有意识地减缓她因其中夹杂的熟悉味道而辗转视线顶上的光快速切换一紫一蓝忽明忽暗她的心如擂鼓往左右巡视再往前看向着那烟味越来越浓的地方去越是向着里圈走擦肩而过的人里就越多熟脸都是与靳译肯地下情那会儿被带着见过的狐朋狗友是谁的场子越来越昭然若揭心也越来越燥dj打碟电音突然变得刺耳绵长她蹙眉周遭的人都捂耳朵与此同时身前挡着的人终于挪开。 于是五米之外。 内圈中心。 眼前的跌宕世界里。 她终于看见厚重红光里的靳译肯。 刺耳的电音依旧作响旁边的人群依旧嗨得高举手而她一个安静的个体格格不入地站在狂欢的群体中看着正在打烟的靳译肯他的四周烟雾缭绕她仿佛能听见他将万宝路叼在嘴边时烟嘴爆珠被咬碎的“咔哒”声能听见火机“嚓”一声响烟草燃烧的声音看着那烟夹在他的右手指间随着他的手垂到身侧火星亮着烟雾冒着从他的腰漫到他的手臂肩身他的另一手插在裤兜中正背对她正与他人说话烟雾受空气细微的流动影响飘着。 靳译肯一个多月不见却如同浴火再生身段愈加挺拔的靳译肯。 他手臂上多出一片硕大纹身纹着他养的阿拉斯加他因身侧友人的玩笑勾着嘴眼眉间是厌世的薄凉下巴线条比之前更明显即使不说话也一股冲天的“搞事”暗示随时准备拉你入地狱再推你入火牢让你死又让你生。 是了就是这个靳译肯。 手包里的手机在震动她条件反射地搁到耳边却听不进只言片语只知道往前迈一步他的身边却突然出现旁人。 不过一秒的时间。 细细的五指就握住他正插着裤兜的手要与他讲话暗示性地摇了摇靳译肯的视线从原来的方位转移到这个方位但刺耳电音不消停他因听不清对方讲话而微微蹙眉随后在对方勾食指的暗示下拉低身高差低下脑袋。 低头的一刹那被邬嘉葵亲在脸上。 邬嘉葵脖颈间的银色短链闪闪发亮就跟她眼睛里的光一样。 龙七那一瞬间分不清在耳朵里燥着的到底是电音还是耳鸣还是班卫的一句陈述句而靳译肯和邬嘉葵的反应都如同逢场做戏的老手。 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只看到他将指上的烟摁进身旁桌子的酒杯中拍拍邬嘉葵的肩膀不是喜也不是排斥是某种心知肚明习以为常的回应随后暧昧不清地折过邬嘉葵朝另一个方向去。邬嘉葵的五指滑过他纹身的手臂没握住握不住由着他与自己擦肩她撩发就像偷喝了圣水的猫恋食却冷静地留在原地笑吟吟地目视他从人群里消失。 不是第一次了。 这两个人看上去明显不是第一次这么搞在一起了。 电话里班卫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比以往更大声一些龙七没听清无意识地回问一句什么班卫重复:“我说邬嘉葵的未亡人是靳译肯操居然是靳译肯她在英国追他追得整个留学圈都知道这事你他妈竟然不知道?” 而邬嘉葵在第二次撩发时侧头恰好看见五米外的龙七。 五米外没有声响却燃着火的龙七。 邬嘉葵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笑容缓慢地收起龙七的耳边搁着手机听着班卫一而再再而三的质问两人此刻的对视像一场无声的“抓奸”在声色场地里沉默上演。 …… “留学圈逮着个人都知道她报了那学校的课之前说是看秀的那段时间天天在他课上泡着都勾搭成这样了我说龙七你干什么吃的?” 班卫还在那儿喋喋不休把情报延误的火悉数撒到她这“圈内人”身上她一言不发地看着邬嘉葵邬嘉葵在三四秒的短暂反应后终于朝她笑了笑就如同凌晨五点在剧组打照面的笑。 随后往厚重的红光里走。 “……那你知不知道”龙七没有跟不急不缓地问班卫“他们到什么地步了?” “操我怎么知道”班卫很燥“靳译肯喜欢的是你这一款你觉得邬嘉葵从头到脚跟你是他妈同一类型吗我怎么知道他吃不吃邬嘉葵这款反正邬嘉葵是很吃他啊反正我也他妈的很吃邬嘉葵啊!他俩到底怎么认识的啊操!” 头顶有股视线稍众即逝好像有人在看她她抬头往二楼回廊看看到靳译肯从栏杆旁经过的侧影但他又往深处走身后跟着一名男性友人和两个高个女生他的背影被三人说笑的身影遮挡他走到哪儿那两个女孩的视线就跟着他挪到哪儿。 龙七那时候才意识到长久以来她都忽略了一件事。 靳译肯长得厉害脑子聪明有强大的独立人格她一直都明白他这种人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有成排的姑娘倒追在她不稀罕他的时候也三番两次地以“预见得到的渣”为理由疏远过他但是真正讲起来从她高中与靳译肯建立关系以来除了一个名存实亡的白艾庭和一个“因她而战”的董西他这人就没惹过任何桃花。 对没有莺莺燕燕没有逢场作戏他的社交账号内甚至没有与姑娘超过三句的闲聊他身上自带一股“我有女朋友”的绝缘气场把那些时刻准备爱上他的姑娘放在界限分明的分水岭外他明明一身本事却一颗心吊在龙七这颗树上专心致志地吊了整整三年。 然而一旦他放弃这种意识一旦他彻彻底底地恢复单身状态。 就多的是森林等着为他焚起烈火。 因为毫不费力地拥有过所以从来没有危机感从来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在她那儿不曾得到任何优待的靳译肯现在能没心没肺地做着旁人的心头尖儿能够明明看见她了却把她当作这庸俗莺燕中的一个撂一眼也就撂一眼不再关心比生人还生。 …… 凭什么。 离午夜还有十分钟她当即上了二楼看台转了两圈都没找着人反而在一处僻静的墙口发现邬嘉葵的姑妈与其助理邬嘉葵的姑妈脸色不好在训助理一瞅她来了先发制人地上前怼:“嘉葵呢?我们嘉葵呢?你没事带她来这儿干嘛!玩好你自己就行了牵连她干嘛!” 邬嘉葵的姑妈作为经纪人凭着一些道听途说的传言对龙七不爽已久面上笑吟吟私底下可劲儿减少邬嘉葵与她的接触老以为她会带坏邬嘉葵保持得好好的脸皮今天说撕就撕这锅也是毫无逻辑地往龙七脑袋上扣龙七要去墙后的私人包厢区被那姑妈拉着要人她烦得不行直接抽开手回复:“你问我要人?你的乖侄女耍了我个把月和我的前男友鬼混在一起他在“带坏人”这点上比我驾轻就熟的多!与其缠着我不如尽早把人抓回来给我个交代姑妈?!” 邬姐一愣她身后一直打着电话的助理突然有了反应捂着另一只耳朵大声问:“葵葵葵葵邬姐来找你了你在……” 龙七伸手掠过手机刚搁耳边听到邬嘉葵半句回应:“别让她过来。” 随后听到一阵“咔嗒”响像是手机与某个平面碰触的声响除此以外没有其他杂音听上去在某个隔音的私人包厢内她快反应地进入墙后的长廊邬姐及其助理喊着她的名字紧随其后。 然而邬嘉葵那端再没回应也没有挂机龙七铿锵有力地喊她一声如同沉进无边无际的海里得不到回响正要挂电话时那端又突然传来一声低念声音与手机有着距离被机身收录地模糊不清龙七的步子却缓下来因为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是来自邬嘉葵的一声:“靳译肯。” 不轻不响夹杂着她难得的少女忧愁与心思就仿佛靳译肯正与她同处一室一样。 龙七身血液都倒流。 步子加快迅速扫过每一间私人包厢疯了一样但是始终找不到手机那端却无所干扰地继续:“我坦白过我在来英国之前就看过你所有的新闻我知道你经历过什么知道你正处于对女人对爱情最失望排斥的状态我也说过我无所谓不管你要在这种状态里颓多久我都陪。” …… “你不记得我我就把我的故事一遍一遍地说给你听我不与你爱过的人做比较但我发誓我不会朝三暮四忘恩负义你说我目的性太强是我的目的就是那么明确我陪着你是因为我想要你我希望当有一天你愿意从这种低谷走出来时眼里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只有我。” …… “老娘陪就够了他眼睛要只看得见你那是得了眼疾!”哗地一下闯进一间私厢打扰一群人的狂欢龙七在一片面面相觑的脸孔里没找着靳译肯和邬嘉葵返身去下一间而电话那端她的声音根本传不进那个空间对话在继续邬嘉葵说:“但是你不知道和你在一起是一件需要强大抑制力的事。” “他特么知道!”龙七又燥冲着电话怼“他一身的泡妞本领特么就是用你来搞我用脚趾头都看得出来!” …… “很喜欢但不能太喜欢很想占有但要循序渐进……我爸爸喜欢养鱼他每次换新缸前都会先放一条鱼适应新的水质一个月后如果鱼还活着水就养成功了新的鱼群可以入驻如果鱼没活他就只能继续养水任何鱼群进去都会死这种身先士卒的鱼叫做闯缸鱼。” …… 邬嘉葵的这句话音落离午夜还有半分钟远处的大场子传来齐心协力的倒数声龙七终于到达长廊最深处的一件私厢跟其他几间房的喧燥不一样这间房大门紧闭灯光微弱没有乐声她的气还汹涌着胸口起伏着走近然后就从门中央的玻璃隔板……看见里头的靳译肯和邬嘉葵。 只有他们两个人。 靳译肯坐在沙发上双肘抵着膝盖手上夹着烟低着脑袋周身烟雾缭绕而邬嘉葵跪在他的身前。 是从来都自带一股傲气的邬嘉葵正以一种卑微虔诚的姿态跪在他跟前身板挺直握着他膝盖上的手仰望他像仰望着主一字一句地说:“靳译肯我就是那条闯缸鱼。” …… 龙七扭门把门从里头上锁还隔着音她燥得锤了一记里头毫无反应。 “靳译肯!”她又用力地锤一记。 邬嘉葵身后的矮桌上手机正面朝上以“通话中”的形式亮着而靳译肯始终低着脑袋分不清是在看邬嘉葵还是地面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情绪起伏唯有指上的烟无声地燃着。 “在你的世界里不管一个月还是一年我都愿意熬”邬嘉葵说“但我今天想讨要一点暗示也或许是奖励让我知道我是否比其他人稍微特殊一点让我明白你最终到底是会弄死我……还是让我活。” 她伸手抚到靳译肯脸上:“我也百分之百保证你跟我在一起会把龙七忘得干干净净。” 然后身板比刚才挺得更直与此同时拉住靳译肯的衣领龙七在门外眼睁睁地看着她亲上靳译肯远处的大倒数结束传来排山倒海的欢叫靳译肯指头上夹着的烟掉了一截烟灰但他没有反应也因为没有反应邬嘉葵得寸进尺地将手臂环上他的脖子蜻蜓点水的初次触碰后进入更深一层的辗转龙七耳边的手机终于从手心滑落无声地落在厚重的地板上。 这座城市烟花高绽普天同庆她在一个近乎疯狂的夜场里看着安静包厢里沉默接吻的两人每一秒都割着肉淌着血他们相叠在一起的身影让她想起高三那一个下雪日因为孤独而狼狈为奸的两人与此同时也终于体会到那时靳译肯看见董西的画时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那是一种万念俱灰。 第八十二随便 投诉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章 天雷.3 (++) 高二暑假龙七在靳译肯家长期留宿的那几天他弟靳少暠爱上了一项追星的烧钱活动倒不是说真饭上了某个爱豆而是这小子那时在泡的一个姑娘正好是一个明星。 到底是富裕家庭里养出来的小孩小小年纪看中的妞都不一样还兴姐弟恋说对方是童星出身也是高二在读生虽然年龄上和靳少暠差了半轮但他从小看着她的电视剧长大简直是不得了的迷弟碰巧人家把房子买进了朗竹公馆前两天刚入住靳少暠一打听完就在家里忙得连轴转抓耳挠腮想方设法和人家搭上话。 那时候也是夏季里最热的伏天儿靳译肯家院里的遮阳篷坏了露天泳池简直是一锅沸水她就成天和他弟窝在别墅里靳译肯要带她去见朋友吃饭她不乐意要带她遛狗她不乐意要带她去凉快的省市玩几天她也不乐意反正踏出这个冷气大别墅就不乐意(因为来他家之前被龙信义家的破空调吹得差点中暑被靳译肯捞过来才捡了一条命)然后就迷上了那赛车游戏天天玩被好歹也打gta的靳译肯鄙视了两天后来他闲得无聊随口问了靳少暠的泡妞进度。 靳少暠这小子贼机灵立刻冲着他哥把局势一摆说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傍晚五点准时遛两小时狗外根本见不着人靳译肯问是什么狗靳少暠说是约克夏。 靳译肯也没说什么从网上找了种狗粮照片给靳少暠一发靳少暠就秒懂第二天这附近宠物店囤积的这类牌子的狗粮就运到了靳家他还唆使他弟弄了只小型犬过来每到五点带去遛之后靳译肯就不管了开始管怎么教龙七开车这事儿了。 也亏了靳少暠每天乖乖遛狗每天五点到七点之间就是靳译肯跟她好好办点“正经事”的时候龙七闲来没事问他打的什么算盘他说就是把他弟支出去她说:“不是我说囤狗粮你几个意思?” “那家子刚搬来狗粮没带够狗又专挑一种牌子吃网上买不到你说她能去哪里买。” “宠物店啊”她又问“那你怎么知道狗粮没带够?” “耳朵用来干嘛的?” “你这么牛逼千里耳?” “宠物店打电话进货说情况的时候这家伙”那只傻阿拉斯加叼着龙七的文胸在床尾窜来窜去靳译肯朝它“啧”一声“正被我带着修毛。” “操!”龙七攥枕头扔向狗阿拉斯加躲得极快叼着文胸跐溜一下往门外窜。 而靳少暠果然也不负众望三天之后妞就上门了靳少暠在那之前早把狗粮藏得严严实实只在客厅放个半包然后一副大义分享的样儿送人家紧接着又说储物室里还有一包恭恭敬敬地将她在客厅供着自己去找。 龙七那个时候在楼上洗澡靳译肯下楼去了趟厨房等她洗完澡下楼的时候那姑娘正在客厅的中央站着怀里抱着一只约克夏手轻轻地抚着而视线正投向开放厨房内的靳译肯。 靳译肯那会儿嘴里叼着半块切片面包。 他一手开冰箱一手拿苏打汽水饮料罐在他手心咔擦一声拉环气泡上浮把冰箱门合上的同时侧头注意到客厅内站着的人但没看第二眼只往传出声响的储藏室撂了撂视线继而专注自个儿手上的事问:“等我弟?” 姑娘还没答他又说:“吃过晚饭了?” “……晚饭?” “我弟还没吃过。” 龙七套着件白t恤下楼头发半湿半干发语音催促龙信义修空调无前兆地打断两人的对话靳译肯的注意力往她那儿挪用下巴指了指锅子里滋滋响的煎蛋。 那女孩随之收了视线手指在约克夏的嘴边逗了逗。 而龙七没来得及看客厅就被楼梯口一阵巨响的下楼声转移注意力阿拉斯加又叼着她的文胸窜下来“领赏”她瞬间炸返身就去追狗这傻狗越跑越兴奋哈赤哈赤地喘着气她一路追到楼上从阳台追到阁楼又从阁楼追到卧室最后发飙:“靳译肯你给我弄它!” 那个时候龙七不知道靳译肯被这出“闹剧”惹得笑嘻嘻上楼的时候客厅中央的那女孩依旧长久地看着他。 空调无声地出冷气院子内蝉声高鸣空气里冒着煎蛋的油焦味她看着靳译肯从身前经行的样子看着他的眼他的眉他勾着的嘴角他拿着盘子的手看着这个只与自己产生过一次对话的人没有对视没有任何精神上的相通却就是有股燥热在两人之间流动靳少暠兴高采烈地带着狗粮递到她跟前她置若罔闻任由怀里的约克夏咬她的手指头那种细微的痒从指尖蔓到心头调制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天雷勾地火般的初见钟情。 压也压不住。 邬嘉葵就是这样惦记上靳译肯的。 可怜的靳少暠费尽心思弄来搭讪机会却不知不觉为他哥铺好了另一张温床。 完完回忆起这段往事的时候龙七已经在颐明湾地下停车场凌晨一点整停车场万籁俱寂一小时前从夜场大门出来时受的寒风早已将血液里的酒精消磨殆尽此刻脑袋无比清醒她坐在兰博基尼的主驾驶车窗开左手伸在窗外指头夹着烟掸着烟灰。 车内浮满呛人的烟味儿。 约十分钟后入口传来跑车厚重的低鸣声。她的指头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缓慢地叩直到引擎声越驱越近转进她所在的车道看到标志性车头的刹那她打开车前灯。 “啪”地一声。 明亮又刺眼使靳译肯的车停顿了一下副驾驶的邬嘉葵抬手遮额两辆跑车一明一暗一黑一蓝猝不及防地在停车场的两端对峙等到灯的刺激渐渐减小邬嘉葵才放下手看清远处车内的龙七。 之后的反应是在当下侧头看主驾驶的靳译肯。 靳译肯并没反应。 他原用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手拿着手机正回着什么消息因前方刺眼的光而抬眼随后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眯一下就这么八风不动地看着几十米外“拦道”的龙七慢悠悠地放下手机也不鸣笛不进不退。 龙七看着他们俩。 她甚至已经想象到他俩上楼后能做些什么也仿佛听见邬嘉葵此刻如同擂鼓的心跳。 怨。 烟烧到了尾端烟头掉到地上窜起微小火星。 她踩油。 车胎与地面摩擦仪表盘指数飙高停车场内一阵啸鸣车子直冲着靳译肯的方向去她睁眼看着看靳译肯到底给不给她反应在两车距离只剩30时候仍不减速油门踩得更重副驾驶邬嘉葵的胸口起伏没什么表露情绪的肢体动作但一眼不眨靳译肯的手搭着方向盘安静地看着一个近乎发疯的她。 直到两车相距10乎相撞的前一秒。 靳译肯的手部才有动作。 车子随之往后退一个利落的大倒转不偏不倚地转入一处空车位邬嘉葵因惯性朝前倾身子手撑住车子前台柯尼塞格的车头与兰博基尼的车身近乎“摩擦”而过他就这么为龙七的“同归于尽”让出了条道龙七的油踩得更重那一秒已经没什么理智也根本不想在这个地方逗留越过他豪无减速地上坡出停车场。 引擎声从地下传到空旷的地表除夕夜后凌晨一点十一分的马路没有第二辆车寒风凛冽她咬着下唇看到路灯下的飘雪看到颐明湾内万家灯火却从后视镜看不到那辆本该跟上来的车牙齿松开尝到一丝血腥感手指仍紧紧抠着方向盘被一股根本无法松口的气死死缠着指甲都快抠断。 靳译肯一直始终都没有跟上来。 回剧组酒店的时候已经近乎行尸走肉。 身上仍挂着臧习浦的大衣一步一步一步地走曾在脑内导演过一万遍靳译肯回来时的场景却根本没想到这一种没想到有一天导演的画面内会出现另一个女人靳译肯亲过她开车载过她带着她回颐明湾回那幢连龙七的衣服都没搬完的房子因为预想得到在那个房子里能发生的每一个画面她身都细微发抖。 怎么回事呢怎么之前和董西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换位思考过靳译肯的感受呢。 所以原来是这种感受。 就这么无意识地走感觉不到零下的温度还没到自己房间经过的一间房正好开了门暖光照亮一方地毯她感到刺眼朝另一边侧额臧习浦的王助理带着一些外卖盒从那扇门出来看见她脱口而出:“咦? 随后返身进门没过几秒臧习浦的声音就从房内传出龙七适应光亮看向他时他正将门敞开暖光罩着他半边脸他穿着单件的高领毛衣戴着副平时不常见的眼镜手持用不同颜色的笔做着记号的台本似乎刚看到一半问:“回来了?” 随后视线扫过她身上的羊毛大衣把在门把上的手插进裤兜再轻问:“没回过家?” …… “没有。” 脑子昏昏沉沉的低声回但意识还是稍微有一点她抬手到领口解衣扣:“臧老师我把衣服还你……” 大衣褪到肩部被臧习浦的手止住王助理在一旁扒着门看着龙七冰冷的手与他的手有一秒相触他说:“明天再还。” 随后往一旁吩咐:“小王陪她回房照顾照顾。” 老坪和身边的助理都回家了酒店房间的暖气刚开也是冷飕飕她又往窗边的沙发坐着不肯挪位也懒得添衣王助理往她的身上盖了条毛毯随后看了看圆茶几上的两瓶红酒(之前让pub的服务员送来的)最终没有多管闲事把暖气开到最足后走了。 一个人的胃里到底能消化多少酒精。 喝到多少的时候能把脑袋里臆想的画面都散尽。 她不知道她只近乎出神地望着酒店楼底这个除夕夜的雪那么大下不尽似的在道路两边积起厚厚一层她看到凌晨两点整的时候在酒店门口吵架的周以聪与其经纪人他们吵得那么激烈仿佛积压了多年的情绪一并爆发奔溃的经纪人被落在酒店门口看着甩车门而去的周以聪。 冰块在杯底碰撞晶莹剔透。 她看到凌晨两点一刻的时候酒店门口徘徊着打电话的邬嘉葵姑妈她在空气中比划着手快速讲话不停嘴看似强悍的脸上布满未老先衰的法令纹她的助理在一旁瑟瑟发抖地等着坚守自己收入微薄的岗位。 …… 凌晨两点半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驻在酒店门口。 龙七在布满暖气的房间里看着看到从车中下来的邬嘉葵身侧没有旁人垂颈的短发被吹得凌乱她孤零零地迎向着急上前的助理没说话没有多余表情只在姑妈试图拉住她手臂时不着痕迹地抽开一行人沉默地进酒店。 相距几十米的楼上龙七循环往复地喝酒脑袋里迟钝地计算着颐明湾到这里的路程以跑车的速度约半个小时以出租车的速度大约一个小时所以从一点十分到两点半加上叫出租车的时间……邬嘉葵在那里待了十分钟不到。 靳译肯没有送她回来。 空酒杯放回桌面杯底与玻璃面发出清脆碰撞声那个时候肢体已稍许麻木身血管再次被酒精灌满她看着楼下那辆出租车大概除夕雪夜接不到乘客单子司机仍将车停在门口熄了火静止不动。 …… 从衣柜拿一件外套出房间坐电梯穿过大堂扶着酒店旋转门走下阶梯到路口那辆出租车旁拉开后车门驾驶座上正在听手机电台的司机吓了一跳回头望她。 咔擦一声车门闭拢。 “原路返回。”她说。 再次回到颐明湾的时候已接近凌晨四点那些恼人的烟花终于休停。她被那一股非要和靳译肯谈一谈的意念撑着一直按门铃靳译肯是在门铃响第五次时开的门。 应该是正要睡了房内灯的光度被调到最弱他穿着件黑色的卫衣一手把着门把一手插裤兜。 真是奇怪明明才一个多月不见怎么这个人就越来越帅了。 她那时候脑袋还昏沉把着门框的手垂到身侧但站不太稳反手又扶了一把门板另一手指房间里头:“行啊回来了咱俩的东西终于可以清一清了。” 靳译肯闻到她身上的酒气了。 但他没说什么敞开门转身进客厅一副随便她怎么清算的态度龙七进门时他在厨房用杯子接热水水汽往上升腾她呵笑着说:“我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你也不好意思让人家进屋子就等我来收拾咯?” “我叫了家政你不来这些东西明天也是要收走的你来了正好。” 他说眼睛都不往她这儿瞥一眼。 “那你那些东西我也丢了算了。” “行。” “在你家门口贴张“龙七勿入”的封条咯。” “也可以。” 她攥着桌上的花瓶往厨台的方向砸花瓶粉碎喊:“你干什么!给我看什么脸色!我不是知道错了吗你非要这样是几个意思?” 她这么一激动靳译肯的脸上仍没什么情绪也没看碎在脚边的花瓶将接好水的杯子放厨台上从烟盒内抽了根烟:“我几个意思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你别装不懂。” “我心甘情愿来认个错也不行?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就彻底当我是前任了?” 火机在他手中打出火:“龙七你没错。” “你只是永远在喜欢不属于你的东西你现在有情绪也只是认为我该欠你的我该安慰你该继续让你挺正常我以前也这样但是你别误会。” 他掸了掸烟灰:“那不是什么爱。” “那咱把话说开了行吗。” 她点头说着撩头发嗓音里有一丝更抽了一下鼻子狠狠地压下去:“你不就觉得我不爱你吗?” …… “我告诉你!从你上一次回国的时候我就跟老坪说过要跟你公开你走后我唯一一次和董西通电话是问了关于你的情况我要等你我把房子租在你楼上我为你买车我想了一万种方法来向你求好我他妈这段日子为你喝了十几箱酒抽了十几条烟我是没法定义这到底算不算爱但我就是整晚都睡不着我人都快死了你知道吗!” 靳译肯说:“我没有吗?” 四个字安静的客厅升腾着的热气淡淡的烟味。 明明开着暖气却冷得肌肤都发青话都说开了把最后的底牌也出了他的眼睛内依然没有任何屈就迹象龙七的背脊发冷身上继续细微地发抖:“那你现在到底什么意思?” “要结束的意思我跟你算是年少轻狂。” 空气中有一声悲鸣重重打击她的脊骨他说得干脆没有任何犹豫她当下没有过于激烈的情绪反应看着他两人对视着。 五秒之后抽一记鼻子点头:“你想清楚了?” 眼睛酸红一字一句地说:“我龙七今天在这里说过的话向你表过的态不会再发生第二次我今天的低声下气也只限在这一秒过了这一秒我的骨头能比你还硬!你想清楚了?” 靳译肯将快燃尽的烟投进热水杯中呲一声响。 好了这就是他的回答就像苟延残喘了三年的青春死在一朝一夕之间本该轰轰烈烈却悄然无声息。 “好”她也算悟透了人也快抽干了指着衣帽间说“那么!这里的东西是我的我就要带走带不走的你也不能给其他人用要烧要扔都随你明天找家政把这儿里里外外都处理干净了!你车子的副驾驶我坐过挂在车头的那串平安符我摸过把这些部都换掉我受不了别的女人再往里头坐我有他妈的精神洁癖你最好部都换新别有一样用剩!” “嗯。” “永远死在我的黑名单里不要出来这辈子都别敲我家的门。” 他将双手插进裤兜没点头形如点头。 她返身走走了两步后依旧悲愤那些更咽漫到了嗓子口指尖抠得手心都快麻木再次回头:“靳译肯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爱情了。” 光线微弱的房间被厨台与十米的距离隔着的两人她用这么一句类似诅咒的话与他道别靳译肯看着她慢慢应:“随便了。” …… …… “不是你就都随便了。”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三章 槁木 (++) 投诉 …… 大年初一又是一走廊的新年问候声。 这种虚浮的喜庆一年一度地重复因为带着一个“新”字就仿佛真能洗尽凡尘脱胎换骨连着平时那些有着细小嫌隙的人也试图借这种日子既往不咎周以聪的经纪人早上不到六点敲过一次龙七的门门没开她就在外面诚诚恳恳地问了声好道了声歉随后问龙七能不能联系到周以聪本人她认为周以聪大概和她玩在一块儿。 龙七没答就当自己根本不在这房间一样。 她也就走了。 六点多的时候赶早来酒店的老坪及助理接她上戏门一开老坪从手机屏幕前抬眼瞅了瞅她的状态面无表情地说:“嗬亏了周以聪玩失踪真是救你一命。” 走廊的光还是刺眼女助理身上穿的白色滑雪衫的反光也刺眼她的眼睛睁不还酸着别着额头避了避老坪又问:“这是熬了一整夜还是喝了一整夜还是哭了一整夜啊还是都齐了?” “齐了。”她回。 这么一句老老实实的回复倒让老坪的态度收了一点他平时看她硬气看惯了这会儿很吃软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臂:“可以了这都多少天了看开点你这么美没必要。” “周以聪怎么了。”她没接老坪的话。 老坪让助理把房门关了给她身上披一件外套廊间做打扫的服务生推着小车走远他边走边发工作信息说:“一早上没找着人今天是你和他的戏刘碧快急疯了。” 刘碧是周以聪经纪人的本名。 “那我呢?” “先去上妆然后在酒店等消息吧他不回来你也拍不上不过我看你这种状态也没法上镜挺好周以聪帮你背了口锅。” “我昨晚看见他俩在楼下吵。” “谁?” 龙七没精打采地看老坪一眼老坪反应过来:“哦周以聪和刘碧啊?还被你瞅见了?那行那铁定就是嫌经纪人手伸太长你这种人也该丢刘碧那儿管两天保管……” 龙七仍看着他。 “……保管她被你呛服。”老坪说。 到了电梯口老坪按键电梯门开里头空无一人她往里侧电梯壁的扶手上靠女助理开始检查她的眼睛呢喃:“要不敷点儿冰吧……” “明显吗?”老坪凑过来“我看看。” 与此同时电梯外传来另一波人的脚步声响邬嘉葵细哑的说话声掺和其中由远及近:“……我不管现在是大年初一还是初二我只今天有空办法你想。” 电梯门即将闭拢对方助理下意识把住门等到门再次开启龙七刚好淡淡抬眼而邬嘉葵在外头站着右手握着手机往左手心一下一下地拍打着两人的视线无声无息地对上邬嘉葵手上的小动作稍作停顿她身边助理怀抱中的约克夏“汪”地叫一声脆生生响。 不足两秒邬嘉葵微微笑:“早上好坪叔。” “早啊嘉葵进来吧空得很。”不明就里的老坪应。 电梯门合拢。 封闭的空间五个人之间此起彼伏的细微呼吸沉闷的氛围龙七仍靠在电梯壁上邬嘉葵背对她站她身前两人之间差着15c距离她专注地浏览着自个儿手机页面上的育婴网站而她的助理在一旁怯生生地问:“葵葵……真约不着再说纹身这事儿还得先问问邬姐……” 助理没说完邬嘉葵看她一眼。 助理就收了口。 但是邬嘉葵紧接着转脑袋向老坪:“坪叔你有没有靠谱的纹身师介绍给我?我原本约好的一位误了飞机来不了我正头疼呢。” “哦?想纹什么?” “跑儿。”邬嘉葵的手指在约克夏的嘴边逗了逗。 “纹爱狗啊哈哈”老坪客套着自然而然地把问题朝龙七这儿抛:“这方面七七熟你不是有几个纹身师朋友……” “不认识。” 老坪被噎回去有些尴尬邬嘉葵笑了笑两位助理面面相觑。 “没关系。”三秒过后邬嘉葵说。 叮一声响电梯到达底楼。 老坪与两位助理往外走而龙七越过邬嘉葵手指往闭门键上啪地一摁老坪回头邬嘉葵的助理一楞怀中的约克夏往下跳穿过门缝进电梯门咔擦一声合拢龙七回身走半步邬嘉葵也不着痕迹地退半步两人之间保持两步的距离视线直直地对着狗在两人脚边叫唤扰得气氛燥郁。 邬嘉葵的助理在外头拍门老坪到底还是自己人当即睁眼说瞎话:“电梯故障了吧怎么突然就关门了?” 里头邬嘉葵依旧从容眼睛里甚至还有光龙七清清淡淡地撂一句“跟谁没关系呢”她接着话茬就说:“跟你啊你心情不好我理解。” “再好好想想到底有关系还是没关系要脸还是不要脸。” “是什么天大的问题牵扯到要不要脸了。” “你猜。” “我一没偷二没抢在追的也是正正经经的单身难道要我当着你的面说一声“我要开始追靳译肯了”才算正大光明要着脸?” “喔嚯”龙七点头“说的是纹身师的事你对号入座扯那家伙真棒。” “倒是可以接着聊纹身师但我担心你一身怨气没处使。” 一言一语一个步子邬嘉葵被逼到电梯壁上眼睛还灼灼地与龙七对视着龙七说:“你不心虚怕什么。” 约克夏对着龙七发出威胁低呜声邬嘉葵的手往后把住栏杆:“我怕你说不过就动手啊超级怕的。” 龙七的手也把上栏杆将邬嘉葵围困在一个三角区内:“那我先告诉你我这人就爱耍流氓撕脸皮扯头发简直一把好手有事没事少招惹我我也好当你俩死了一样。” “那我也提醒你先想一个身而退的借口因为我今晚就要去他妹妹的满月宴到时候当众解释我身上抓痕啊伤疤的由来多尴尬。” “那更加好”两人之间仅差半步的距离呼吸相冲“替我好好检查一下靳译肯的手机和看看我那些照片和视频都删干净没有没有最好要是找着了也别偷看少儿不宜对你刺激太大。” 邬嘉葵的鼻息仍旧平稳还没回电梯门又瞬间开她的视线像门口挪。 “葵葵?” 邬嘉葵的姑妈一手摁着墙边的按钮刚到看到这副画面冲她们一声质问:“你俩这什么阵势?聊什么?” 老坪在一旁焦虑样抱着手臂摸下巴眼睛转得滴溜溜的等邬姐话音一落即刻危机公关:“是这样的邬姐电梯坏了怎么都开不了咱七七抚慰葵葵呢。” 龙七放手在老坪的解释下闲懒地后退邬嘉葵的身子才算舒展两人的视线仍对着呲呲呲地窜着火星。 “坏了?”邬姐指向墙壁上的按键“坏什么坏?我一按就能打开。” “哦?”老坪装模作样地按“诶还真是这电梯这样还怪渗人的啊小吴啊去跟前台反映一下这个情况这太危险了。” 女助理忙不迭点头在邬姐半信半疑的视线下去了。 龙七走到电梯口邬姐仍狐疑地打量她她在原地停着轻轻吸一口气补充:“你不是想纹身吗?” “你想纹身?” 邬姐紧跟着盯向邬嘉葵邬嘉葵没搭理听着。 “去问靳译肯好了纹我的那个纹身师就是他那儿的他手臂那只阿拉斯加我看风格是同一人纹的”龙七头也不回慢慢说“那条狗叫龙二随我姓。” …… 这一句话撂下后没再往邬嘉葵看也没等身后任何反应她离开电梯老坪跟着她走两步一副猜到个大概的样子等彻底转进一处走廊咳嗽一声:“感情的事啊尽量别带到工作上。” 算是提醒也不干涉。 后来的一整天没再与邬嘉葵有交集她既然晚上有靳译肯那边的约就根本没有心思再往这儿招惹。周以聪也没出现剧组进度被耽误制作组颇有微辞而龙七权当放了一天假在酒店房间里背剧本窗外头的雪夹雨依旧断断续续寒风从窗缝隙里挤进来往单薄衣衫里窜她只要稍微有一点儿停顿脑子就开始循环往复地重播靳译肯在凌晨对她说的话一边背词眼睛一边酸手心抚过额头撑着额头继续背一直背。 晚上八点多时酒店房门被敲响门一开终于看见消失了一整天的周以聪。 周以聪的外衣淋满雨看上去比她还颓问:“想喝酒吗?我请你。” “我不跟你喝。”她要关门周以聪将手挡在门板上动作幅度带出一股酒气。 “那你知道大年初一晚上哪儿的酒馆还开业吗?” 她叹一口气。 半小时后离酒店半条街的烧烤店包厢内店员将一箱酒搬到桌脚旁从中拿出两瓶放桌面上开盖儿转手再将凉菜与烧烤都端上桌。 周以聪倒满酒第一口就喝了整杯龙七靠墙壁坐着里头穿得少外头裹着一件厚实大码的外衣外衣两袖口空落落地垂着她将吃完的毛豆壳对准桌子对面的垃圾桶一个一个慢悠悠地扔垃圾桶正上方的电视正在播一些年庆节目转了几个台就看见周以聪那条和十八线小艺人开房的“桃色”娱乐新闻当初这条新闻横空出世把龙七那场热了几周还消不干净的分手大戏方位压倒到现在还余烬未灭可让老坪睡了不少宿好觉。 她再调台。 周以聪说:“这行当我不想干了。” 她不瞅他。 周以聪接着说:“她那几天连手机都不敢打开。” 那时候才稍微瞅他一眼往盘里拿一颗毛豆:“你经纪人?” “宁宁。” 豆子进了嘴壳又往垃圾桶丢:“高宁宁?” 周以聪点头。 这家伙来之前就喝了一点儿眼睛不太清澈这会儿无声无息地抛出一个大八卦出来龙七继续慢条斯理地挑着毛豆:“不是她弄出的新闻吗?” “刘碧逼她认的为了保我。” 龙七懒得再搅他那儿的浑水回一声“噢”这个话题算是由她单方面不清不楚地结束但周以聪不想结束他就是找她喝酒唠嗑来的但他这人又习惯式地谨慎倒满一杯继续欲言又止:“我挺欣赏你小小年纪敢做自己。” “你都说了小小年纪也就初生牛犊不怕虎了我到老坪那年纪讲不定比他还怂”龙七摁着遥控器调频道“所以你今天搞失踪是给刘碧脸色?” “我去找宁宁了。” “喔嚯。”又是个她丝毫不感兴趣的大八卦。 高宁宁这位女艺人一年前还是龙七的竞争对手之一。 只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何况变化多端的娱乐圈龙七这会儿扛的是电影大女主高宁宁则依然混迹在嫩模圈走宅男女神路线年轻性感人气平平但论男女关系在圈内是一级的混得开在龙七还得候着她到场才能开拍的时候她就与老坪手底下某位男艺人有过一段可惜为人太张扬早年又拍过太多露骨照恋情最终被粉丝群嘲“门不当户不对”后以分手告终。 一般人这会儿铁定黯然神伤就她越挫越勇紧接着陆续传出绯闻的“男友”名气一个比一个大到了周以聪这儿算是巅峰虽然没有一任公开承认过她但她的事业也靠着这些绯闻风生水起因此被男星粉丝们联合贴上了“蹭星”的标签各家避之唯恐不及。 蹭星——靠“碰瓷”当红男星蹭资源的女明星。 那些绯闻们也有个共通点——是从她的渠道传播出去的。 就连老坪手上也存了一撂她的黑历史专防她勾搭自家艺人后来想了想他手下最炙手可热的就是龙七女的就疏忽了后来董西那事儿一出来他又未雨绸缪地把高宁宁的黑档案重新调出来了。 然而真正人品怎样又有谁知道指不定又是一起靠着道听途说造就的“冤案”。 “宁宁挺单纯的”周以聪作为最亲近的人评价“我俩是认真的但谁都不信。” 手机叮一声响。 龙七一边听一边从兜里掏手机她在出门前给司柏林发过一条信息说要撤租他那儿的房子一手交房一手还租金原因是她和靳译肯彻底掰了自个儿的经济链也断了留那儿既糟心又没必要这会儿信息来了司柏林回她两条信息每一条不超过四个字。 ——不行。 ——我花完了。 “靠。”她低念一声。 周以聪没察觉他整个情绪还沉在里头说:“我和她的事刚出来没半天她的手机就开不了机。” “为什么?”她抬眼将手机丢回口袋。 “有人黑她的icloud拿她的生活照和家庭住址要挟她分手”他苦笑“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理解我的那些人也在一夜之间亲手刷出十几万条骂我的言论我看过看了一个晚上我只是喜欢上一个女人却像杀了她们的父母。” “还有这个圈子”他揉了揉脸眼睛因酒精上脑而泛红“这个圈太认势了一方有难八方落井下石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忙着替这条新闻造势为什么?因为我一旦倒下后释出的利益那些代言那些广告那些剧迟早有一个会落进他们的兜子他们舔都想舔两口这圈子没真心的。” “所以只有刘碧是真心对你的。” 龙七一针见血地回周以聪用手指叩响桌面眯着眼说:“刘碧?拿合约和我说事不分手就算作违约让我当场拿出三千万的人是真心对我?” 毛豆见底了盘子里的卤水被节能灯照得发出反光明晃晃地亮着。 “所以我今天和高宁宁分手了。” …… …… 龙七看着说这句话的周以聪这个人前面再多的多愁善感到了这一刻反而收尽面无表情像被提走了七情六欲说完这句话背往座椅上沉沉地靠了一下而她的手指在膝盖旁垂着点头:“所以你们男人的爱情是真的说停就能停的。” …… “然后呢”又问“你既然喜欢她又不跟她在一起还能接受其他人?” “我能吗?”周以聪反问。 是啊他不能他的恋爱是有罪的。 可是靳译肯她就不懂了。 一句“不是你就都随便了”让她整一天都活在阴霾里看不见路为什么说那样的话为什么明明也承认跟她才有爱情还要拒绝她想得脑袋都疼喝一口酒后将手臂伸进外衣的袖子中:“半斤八两的人没法互相安慰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正是半斤八两才以为你能听懂。” 周以聪在她穿衣时淡淡说一句她回:“那你真是高估我我连我自己都不懂。” …… 出了店门一口冷空气呛得她咳嗽两声雨夹雪下得一点都不唬人下水道口的水流卷起了漩涡她撩头发红着眼看橘黄路灯下垂直的雨幕凌晨向靳译肯放过的狠话让她爽了一个白日临到黑夜却重新丢盔卸甲有些事是怎么都预知不来的就像高三那年他追董西时在篮球场说的那段话一语成谶她当时推走的果真成了她现在为之肝肠寸断的她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走出来怎么走出来是真正尝过一场活生生血淋淋的爱情心**魂魄都与彼此交缠过所以其他怎样都索然无味了。 雨噼里啪啦地打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她给老坪打一个电话老坪问她在哪儿她回:“最近有什么追我的人吗?” “什么?” “胖的矮的高的瘦的富的穷的一个都没有吗?” “……圈里圈外想搞定你的多的是但你先告诉我你想干嘛?” “我想谈恋爱啊老坪我才多大呢为什么要在这个年纪心如槁木呢。” 她用没有起伏的语气慢慢地回。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四章 左轮 (++) 投诉 年关一过气温才渐渐没那么冷正月初七时国假结束各行业基本都恢复了运作首当其冲的是媒体界刚上班就砸一记重磅八卦出来。 ——周以聪秒甩高宁宁与龙七雨夜暧昧喂食。 连着标题放出七八张她和周以聪同进烧烤店的照片她走在前周以聪举着伞跟在后头身旁没有闲杂人等两人之间的距离每张都少于半米。 这八卦一出来效应空前两人本来就是之前热搜上的常客就像打破了次元壁两路粉丝汇合还吸引一批围观群众评价正负两极正面的占一小部分由大部分路人与少部分周粉组成大概是被前一任高宁宁给虐坏了反而接受现实发表“虽然心碎成渣但龙七的颜值是服气的”、“两人配一脸”、“果然高宁宁是碰瓷惯犯一看就是正牌示威散了吧之前的开房照是p的”、“七神撕高宁宁都不用动手的咯”……之类看法;而负面攻击大多聚焦在龙七前一个月才跟富二代男朋友分手后脚就搭上周以聪“也太**了”、“私生活一看就不干净”、“很会挑男人啊只看钱或名气吧”“跟班卫也不清不楚的”……这一类以周粉为主又带着她去热搜遛了一遭;这就遭到她那儿的粉丝不满了口舌战一触即发以看不惯周粉捧自家主子踩龙七为由用“一看就不是对方的菜只是同剧组喝个酒别上纲上线带节奏”、“想洗白开房事件拉我七躺枪我七真是哪儿缺往哪儿搬讲真我耿直七还看不上你家周虚伪”、“周以聪的菜是高宁宁这路野模七神倒贴周以聪?麻烦看一下七神前男友眼光摆在这儿需要倒贴?”、“单拼前任都算你们输哦嘻嘻”这类观点反击。 反正社交账号底下的评论没法看。 她那几天又把app给删除了让老坪去跟刘碧商量着把事情说清楚免得耽误她谈新恋爱。 老坪说她傻。 “周以聪能不知道他自己是狗仔年假都能不休没日没夜死盯着的主儿深更半夜约你喝酒还不带助理他防偷拍的功夫那么深出道这么久也就栽了高宁宁那么一回你怎么不想想?” “我名气没他高他跟我炒什么?” “你说他喜欢高宁宁是吧。”老坪滑着手机屏幕唰地一下丢龙七这儿“你看看你自己账号底下的评论再看看人高宁宁底下的评论哪个人还记得她都转移战场追着你咬呢。” “周以聪那天跟我讲的话题还真没办法带助理。” 她不看手机翻着助理给她整理的追求者名单回老坪这么一句老坪不耐烦地甩手:“算了!跟他炒一下也不吃亏。” 而撒手不管的结果就是剧组里也出了人向媒体爆料以匿名工作人员“目睹”的视角把发生在龙七和刘碧之间的过节绘声绘色说了一遍对就是那个起承转合都齐了的故事相当于给了一记“实锤”最后还高深莫测地补一句:组内的年轻演员都是当下火热的那几位年轻气盛没有感情擦碰不可能有些人的表面关系虽然和气其实也有暗流比如某当红歌手正在猛追某位清纯机灵的国民小花探班都来了好几次而这位小花却一心扑在某大美女的前男友身上。 点到为止又昭然若揭。 一开始由于第二个爆料没有指明邬嘉葵又世外闲人的态度戏照拍日常状态照发平日里偶遇粉丝照微笑照签名面对媒体也娴熟配合打话术自然没有引火烧身直到半个月后龙七和周以聪的传闻因双方团队一致否认而渐渐消散时当初跟拍周以聪的那家工作室又爆出了新料这回针对的是邬嘉葵。 ——白日凌晨随叫随到豪车出入夜店常客国民小花痴恋富二代为爱堕落。 从跟拍视频来看狗仔从过年前就盯上她了也是英国留学圈那儿耳闻的消息跟了她整一个月本以为只会拍到这位“绯闻绝缘体小花”的第一段恋情万没想到她寥寥几次从剧组请假后急匆匆去见的人都是同一个顶有名的人。 靳译肯。 出入夜店赴他的场子出入郎竹公馆遛他的狗出入停车场坐他的副驾驶出入商场为他买饮料甚至有一次她还出入了一家创意产业园。 龙七没有去看这些东西老坪也特有眼力见提前撂话身边的人谁要提起就递辞呈后来是一名群众演员在午饭时间支着手机公放声音看她就真的眼睁睁看到了记者所持的镜头里邬嘉葵带着团队内两三人进了靳译肯购置的办公单位所在的大楼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出来后还在楼底抽了根烟。 而靳译肯在约莫五分钟后从楼里出来单插着裤兜旁边跟着个室内装潢师(龙七之前见过)在聊事儿靳译肯只管说那人只管点头出大楼后看见邬嘉葵又与邬嘉葵身后的团队人员聊了一两句握了个手最后与邬嘉葵单独上了他的跑车。 狗仔还拍到那天晚上靳译肯又赶了一个场子场子里都是圈内举足轻重的人是邬嘉葵甚至邬嘉葵父辈的大佬级朋友那天狗仔一直蹲到凌晨三点才侯着靳译肯曲未终人未散他在夜场的后巷吐镜头拍到了他单手撑墙的模糊背影这个背影很快被跟出来的邬嘉葵挡住一半邬嘉葵一手抚拍他的背一手递水而靳译肯用另一只手挡了邬嘉葵手势示意她回场子等邬嘉葵走后他也吐舒服后点了一支烟。 没有旁人没有浮躁他一个人在巷子内缓慢地抽着插着裤兜不声不响。 随后灭了烟头重新进场子。 之后跟拍就结束了。 并没有拍到什么亲密举动但数次拍到两人出入同一个场合家也住在一处根据以往邬嘉葵处理男女关系时的高冷态度反观这次案子就定了。 是追求关系。 至此局面又悄无声息地形成了一个新的圈子周以聪和高宁宁她和周以聪她和班卫班卫和邬嘉葵邬嘉葵和靳译肯……而靳译肯再次站在了这个圈内食物链的最顶端以一种不显山露水的作势。 这个人怎么在任何地方都有本事把自己变成主角呢? 甚至在她黯然神伤的那段日子这个人也根本没闲着他哪有什么功夫伤春悲秋他的生活状态连轴转几乎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新公司的创立与人际交往上他多精啊办公地都买下了怎么可能闲置即使诱因没了买卖仍要做他又是多叛逆的人正处于一个迫切向父母证明自己的年龄段他欠着他爸一笔投资的债也欠自己的过去一个交代他在龙七身上走了三年的歪路如今及时收手又势不可挡而邬嘉葵偏偏就聪明在这一点她靠着从小混圈的本事把自己的资源与靳译肯的事业捆绑在一起她要做与靳译肯有深切利益关系的人她也深刻明白着只有这样靳译肯才不会将她当作一个普通的追求他的女人。 这就是邬嘉葵比白艾庭甚至比龙七聪明的地方。 没有一味地贪恋做没有价值的付出也没有恃宠而骄只顾索取耗人耐心。 后来在那几个谣言漫天的深夜龙七再次看这段视频在靳译肯独自吐独自抽烟的那一段看了很多次……他到底拼到了什么程度呢他明明是一个千杯都不醉的人。 想着思考着的时候陷在床尾的手机叮一声响屏幕亮老坪来信息:明天我要用车没法送你你如果要按原计划去购物的话窦浚云送你怎么样?“ …… 隔日她在地下停车场插着衣兜闲等。 柳丁靴的靴底在地上闲来没事地磨着露腿卷发松软散在潮牌外套的衣肩含着颗糖助理在一边拿着她的行头周以聪出发去片场时还对她吹了声口哨。 这个人自从绯闻事件后反倒跟她有了革命情谊就冲着她相信他没炒整个天性都在她面前解放了在片场没少插科打诨。 十分钟有余一辆卡宴进了停车场终于绕到龙七所在的车道车门开一米八的男生下车快速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路上堵车等我了?” 龙七没动看他他也看她看得耳根有一点红。 窦浚云是老坪手底下一名男艺人的铁杆兄弟也是个二代长得小帅。 据说是读书时就听说过她青睐她好久这会儿碰上她单身的好时候凭着近水楼台几次进出剧组有回被老坪安排着一起和团队吃过夜宵就与龙七认识接触起来他话不多不抽烟不贪酒是个有礼貌的乖宝宝倒是有点符合龙七之前对“好男生”的定义老坪看她没反感就经常给他一些由头做事自个儿也落个轻松。 三秒后她才动身抬靴上车入座后撩头发系安带手上的细链子与外衣上的纽扣相碰发出叮叮呖呖响散出一股淡香。 窦浚云关上副驾驶门替助理打开后座的门。 叩好安带的同时看见他放在座位中央的手机屏幕在亮等窦浚云上车她提醒:“你有消息。” “哦。”他拿过手机查看在键盘上无声地打字随口说“兄弟群消息他们比较吵所以静音了。” 随后将手机放回座位旁背面朝上。 接着开始转方向盘车子绕向停车场出口途中又经过了周以聪他们窦浚云往那儿瞥一眼看回正前方没过会儿又往副驾驶短暂地看一眼:“我之前看到你跟周以聪的新闻还真以为你们在一起了。” “他有主。” “噢。”他点头转话题“只听老坪说你想购物具体想买什么?这儿我熟我给你推荐好地方。” “衣服。”她靠着窗用手撑侧额看向他的方向“想换新款了。” 窦浚云再点头耳根又有一点红龙七慢慢说:“我昨天没睡好想先睡会儿。” “好好。”他应着将车内音乐调轻“你睡吧。” …… 半小时后窦浚云送她到了市内某个高端消费的商场。 一开始陪着逛了小半天也积极帮她买单但都被拒了到后期就成了帮拎购物袋的功能性存在窦浚云也能聊天但聊的大多是他兴趣领域那些曲高和寡的东西(他读天文学专业)龙七两次没搭腔后他话就少了。 逛得差不多时在商场中心的自动扶梯上龙七突然被匍匐许久的狗仔逮住。 一共四个两前两后地夹击抓得助理也猝不及防还假惺惺地问她在做什么窦浚云没见过这阵仗显然也是肖像保护意识挺严的人当下就避镜头龙七回狗仔:“逛街咯。” 给助理不着痕迹地摆了摆手等扶梯到达某一楼助理就与窦浚云抄另一条道走了造成他俩才是一路的假象她继续下扶梯狗仔不舍得放过跟着问邬嘉葵的事儿非要她发表一个看法出来。 她懒洋洋地靠着扶手插着外套衣兜。 老坪早吃准了现在媒体最感兴趣的点千叮咛万嘱咐她对这类敏感问题要么沉默要么装不知情她的国民好感度本就比邬嘉葵低这回事儿一出怎么着也能在国群众面前捞着个大气形象现在狗仔的几个镜头对准她假如老坪在场的话应该还能感觉到他悬到嗓子眼的心跳可惜老坪不在。 所以她在三秒的沉默对峙后呵笑了一声。 淡薄浅嘲。 这就是她的看法了。 好了她和邬嘉葵之间的火药味国群众都闻着了滋滋滋地起着花儿。 …… 乘坐电梯甩掉狗仔后窦浚云的车已经停在电梯出口处接她助理与购物袋都在后座了她坐进副驾驶窦浚云刚想说去哪儿吃个晚饭被她堵:“直接回去。” 安带咔一声扣好抬起膝盖抵着车子前台她从兜里掏手机低头刷社交账号消息。 窦浚云在车外摇头“啧”一声:“行吧。” 车子上马路提速行驶车内的蓝牙音乐播的仍是小提琴乐她问:“你手机里有别的歌吗?” 他拿自个儿的手机给她之前用指纹解了锁。 龙七划着他歌单里的音乐没找着什么能听的于是在搜索栏搜歌打完歌名准备按“搜索”的同时屏幕上方突然闪出一条微信消息提醒刚好遮住搜索栏又刚好被她点开。 窦浚云的微信页面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跳出来直接进了一个女孩的聊天框龙七的另一只手仍撑着侧额聊天框背景里窦浚云和一个女孩似是情侣的亲脸合照安静地入了她的眼。 ——宝贝你到家了吗?医生怎么说? 这是聊天框内最新发来的消息。 而前几个小时寥寥几句的聊天内容在一个页面里。 在窦浚云刚接上龙七时对方曾发过一句:宝贝我的提琴课结束了我下午想看电影啦~ 窦浚云回:宝宝我今天不太舒服正在医院。 对方:又偏头痛啦?你在哪家医院?我去找你~~ 窦浚云:嗯但马上要结束了下午想好好休息……要来接你吗? 对方:不用咯你好好休息吧。 窦浚云:行医生要跟我聊聊先不聊了。 对方:爱心爱心爱心 对方:宝贝你到家了吗?医生怎么说? …… 怪不得对镜头那么敏感。 “没喜欢的?”窦浚云看着方向盘前问龙七侧头看他。 因为听不到回答窦浚云也侧头往她看随后视线下移不由自主地看向她手中的手机屏幕。 “你的宝宝问你偏头痛怎么样了。” 她徐徐地说。 窦浚云的视线随之上移两人对视他的呼吸里都噙着汗的味道还没开口助理突然尖叫猛拍前座:“看前……” 话音未落窦浚云正视前方刚才的出神使车子不知不觉变道逆行他一紧张又错将刹车踩油门一辆货车正面呼啸而过助理魂都没回来迎面又来一辆速度极快的跑车窦浚云这下没躲过右边车道又有一辆与他并行的巴士堵着他在两边夹击下往左抡方向盘龙七的副驾驶这下正对对方车头好在对方反应也快及时利落地做预警措施方向转得极麻利从巴士与卡宴中间秒速相错而过龙七听到卡宴车头刮擦对方车门的刺耳金属声路面被车胎磨得冒烟车内也一阵强大惯性她的额头磕到车窗半个甩尾后车子终于停稳后座的助理大喘气车内漫进一股子机油味。 两旁街道上的行人倒吸气声陆续起来。 窦浚云还没缓过神手腕发抖半晌后回头看后方的事故状况听到他教养之外的一声本能低咒:“靠。” 助理上来问她有没有事看见她额上一块红肿血迹吓一跳龙七看向后视镜。 弥漫着一层烟雾的几米外路面上那辆柯尼塞格的车门旋转上升车门上有一片醒目刮痕龙七看着那车的颜色心在擂鼓呼吸潮热觉得这世上该不会有那么天杀的巧事可是靳译肯下着车的身影偏偏来了偏偏这么清晰而又缓慢地冲过来不带一丝预警机油味刺鼻路面的烟雾消不尽他的头发被迎面的风吹得微微动一手插兜一手又关车门眯着撂一眼门上的刮擦而她在几米外的车厢内盯着他明明没有撞得太严重却像得了后遗症背脊僵硬口齿干燥窦浚云的一声“靠”是指“为什么偏偏撞了这种难以理赔的车”而龙七在之后收回视线潮湿的食指指腹抚过额头低声说另一句:“……靠。” 才刚在狗仔镜头前无声地怼过他就来了现世报。 窦浚云下车朝后方去。 龙七又看着。 两人很快对上话这事儿窦浚云不占理窦浚云乖乖认似乎协商了私了靳译肯正低头拨手机交换联系方式之后他闲来无事地往这儿看一眼视线正好扫过后视镜龙七将车窗玻璃上摇。 之后就没往后视镜看抬着手臂咬着指骨节杀千刀的车后头偏偏传来往这儿走的步子她从座位中央往后看没看到来者但看到还站在原处记赔偿的窦浚云。 近乎想死。 步子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她撑着额头指头不间断地敲着眉心。 五秒后步子终于到达她的副驾驶车窗旁旁侧的阳光被遮挡她侧头看到靳译肯那件熟悉的限量潮牌外衣与腕上的手表他的手背虎口处又多了一处坐标式的纹身抬着那手食指与中指弹了弹车窗玻璃。 ……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五章 欲擒 (++) 投诉 这一记弹窗云淡风轻助理在后座一声不响她吸一口气。 车窗下降。 一直降。 龙七的头发挡着额头看他时靳译肯俯身手肘搭上车窗台双眼对视开门见山:“他说车里有我认识的人这事他占责但我有保险你说我冲着你的面子应该大事化小还是让他赔到怀疑人生?” 这个贱人。 靳译肯的视线又百无聊赖地下移看到她手里的手机屏让窦浚云闯祸的那段聊天记录还亮着他之后又徐徐看她看她头发后隐约的血迹龙七说:“赔死他啊跟我又没关系。” 靳译肯的手探到她额头旁拨开头发龙七别开脑袋他的拇指指腹沾到了血。 随后他起了身也没说什么懒得跟她沟通又重新走回与窦浚云的协商地插着兜说着话往她的方向扫淡淡一眼。 靳译肯狮子大开口让窦浚云赔了个底朝天。 临走前又到卡宴的副驾驶旁直接拉车门龙七的肩膀靠着门猝不及防地斜了一下听他说:“我要去医院接人你去不去? “去个屁。” “随你。” 门又被顺上靳译肯真就干脆利落地走了他的车停在十米外的马路牙子旁正被一些围观路人举着手机录视频豪车级的事故总是会上社会新闻他这种社交账号都懒得注册的人遛得比窦浚云这肇事者还快他主驾驶的门缓缓闭拢龙七别着脑袋避开助理前来照顾的手:“你坐出租车回去。” 卡宴主驾驶的门咔哒一声开窦浚云刚脸色铁青地上车龙七就推门下车受不了跟这个人再待同一空间里头发随着步子的幅度扬周围路人一股“是龙七是龙七”的低呼窦浚云反应也快下车跟到车尾处刚要挽留她直接抬了手臂防止他碰上自个儿靳译肯副驾驶的门还没关他坐在里头发信息拇指摁着手机键盘食指与中指间夹着烟。 龙七上副驾驶后他头也没抬一个只往窗外掸了掸烟灰随着副驾驶门关拢他将手机咔哒一声滑进座位中央的置物槽:“系安带。” 接着踩油上路车内一股子惯性影响窦浚云的脸和车都从旁疾风般划过。 从除夕夜放过狠话划清界限后两人就没再有任何接触距今已过去半个月无话可说车在疾驰她的手肘搭在车窗旁指骨节仍抵着嘴唇靳译肯将烟摁灭在车载烟灰缸内开了音乐是正播到一半的sin curtis的《d.t.m》。 满车厢的 “you’re ded to ”立体环绕她听了半分钟一声不吭地切歌切了同样是sin curtis的《super psycho love》又是满车厢的“sy tht you wnt ”立体环绕靳译肯没反应只将车内音量调高一股要听就让她听个够的作势高到震耳欲聋时她啪地一下将音乐关掉。 喧嚣过后的对比车内万籁俱寂她仍看窗外靳译肯单手控着方向盘。 他那只手的食指戴着一枚纯银戒指。 他以前去英国前专门买过一对情侣戒男戒他经常戴在中指女戒龙七很少戴老坪当时看着她不让她戴有任何透露恋爱关系的首饰后来搬家的时候也没注意找。 现在他手上这枚不是之前那枚。 在相互都不说话的时刻里龙七甚至已经断定自己上车的举动是错误而弱势的这就相当于把自己放在他的砧板上待宰情绪呼吸都在密闭的空间里暴露得一览无遗他的漠视与寡言都是对她的一种凌迟但这种自知错误的情绪里没有后悔是痒某种掺杂了恨与欲的痒相互不搭理却连呼吸都在拼命倾听的痒一举一动都想干扰他注意的痒。什么时候靳译肯的本事开始变得这么大了呢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不受控了。 “所以这就是白艾庭一直看到的你。”她仍看着窗外说。 靳译肯终于往她的方向瞥一眼。 她没看他。 他转方向盘车子的速度慢下来转入医院后门的小道她说:“我这儿下。” 车内一记开锁声副驾驶门升起她下了车风把她的头发吹起额头的伤口受凉她绕过车头头也不回地进了医院。 后来在医院三楼诊室内接受包扎处理的时候她从诊室窗户看见后门的景象靳译肯接到了他要接的人是婴儿他单手抱着他妹下医院台阶身后跟着年纪稍大的月嫂到车子副驾驶时月嫂从他怀里接过婴儿坐进车动作小心他绕到主驾驶那时候才朝医院楼的方向眯一眼又短暂收回上车走人。 她想起靳译肯曾经想留下的那个孩子。 如果当初做了不一样的决定现在也该是这嗷嗷待哺又嗜睡的样子她也想起靳译肯出国前醉酒时说过的话他说那是他最想娶她的时候而此刻跑车厚重的引擎声呼啸而过护士往她额头上药她“嘶”地倒吸口气。 烟消云散。 …… 靳译肯与窦浚云的豪车事故最终还是上了门户网站的新闻专栏。 至此他这“知名富二代“的头衔算是扎扎实实落下了而龙七撇开窦浚云上靳译肯车的那段视频则上了热搜靳译肯显然也是被媒体跟烦了降热度的速度永远赶不上制造新闻的速度干脆任由信息爆炸反正他没有社交账号没人骚扰得到他。 可是龙七有邬嘉葵也有。 自作聪明的网友把局势一分析觉得真的是特别明朗了就是些女明星你争我夺的三角恋关系加上之前就有传闻质疑龙七刚出道就拿到重量级电影的女主水很深邬嘉葵可能被抢角现在跟靳译肯牵扯上也是很耐人寻味而靳译肯家世牛自个儿牛长得还牛现在又准备开公司带资进圈儿捧人玩儿年纪轻轻的就这么能搞事哪个女明星不喜欢前后任争风吃醋也是有可能的了所以龙七和靳译肯作为前任男女朋友正在藕断丝连而家世与靳译肯相匹配的邬嘉葵则处于暧昧期外圈还牵扯班卫周以聪高宁宁一系列红人……反正这一场大戏网友们是看定了还齐心协力搞了个评分表。 目前龙七得一分压平邬嘉葵呢。 粉丝也很入戏。 两位正主一个没说话双方的粉丝已经被带节奏怼得不可开交。一边说邬嘉葵小小年纪心机深沉明明是个老烟民夜店咖还恬不知耻走清纯乖女儿路线;一边说龙七恃靓行凶潜规则抢角色靠太妹人设坑蒙拐骗实则黑历史一堆……各有各的黑点各有各的cp党倒是电影的宣传方省事了戏都没拍完呢已经成为本年度最受关注的剧组。 没过一天她在电动扶梯上被狗仔采访的那段视频也曝光了。 这段采访上电视后老坪几次重看看得唉声叹气的龙七那会儿在剧组更衣室换衣服装师手工做了件特别好看但特别复杂的胸衣让她穿类似二十世纪中叶的束腰她拿着剧本看戏两名服装师唰地拉紧胸衣把她勒得咳嗽一声手把住墙壁本子往地上掉整个身段也出来了一股子**气息服装师接着在她背后系带子穿来绕去打了好几个结老坪又想给她讲道理她说没心思听。 她现在的心思都扑在一场即将开拍的激情戏上。 之前接戏的时候老坪提过但当时她忙着掺和董西的事没听进去直到前几天才开始正视起来。 这场戏是作为凶杀案关键人证的她在出租屋内与追查她的侦探产生情愫侦探明知她邪而不祥却对她产生超脱道德的占有欲从一开始的排拒到后来夹带着暴力的**最后露出马脚使他的真凶身份在周以聪饰演的轻狂警察前暴露。 而饰演暴敛侦探的是影帝臧习浦。 两个月的戏对下来她和藏习浦的角色之间确实有一股亦师亦爱侣的火花加上双方角色的社会地位与年龄差(她饰演的偷渡客20岁臧习浦饰演的中年危机侦探与他本人的年龄一样36岁)使得道德破案**三线并行这场戏很重头导演很重视所以专门让她和臧习浦先磨了两个多月彼此入戏了才敢拍。 可她那两个月光使劲儿跟靳译肯去磨了。 裹完胸衣服装师给她穿一件有撕扯感的吊带裙在她的头发脖颈锁骨处喷了点东西制造出汗效果**感更浓烈外头再套一件男款的夹克(侦探的衣服)造型算上完了。 戏中的出租屋是在棚内搭的景没有屋顶从棚(仓库)的二楼回廊能看到整个布局她在助理身旁走着专注发信息班卫最近忙自己的演唱会有段时间没追踪邬嘉葵的消息了这会儿又向她打探内部情报她回到一半窦浚云发来消息。 ——最近怎样? 这个人居然还有脸来找她。 她在页面里找“加入黑名单”的按钮窦浚云紧接着又发一条。 ——我分手了在你之前我就已经打算和她分手了我理解你生气的点是我混蛋给我个弥补的机会? “从哪儿删人?”她侧头问助理。 而后摁住语音键回复:“可别自作多情您有没有女朋友跟我都没半毛钱关系自我认知倒清晰可这分手的锅你别往我这儿……” 话没说完看到五米之外的邬嘉葵指腹突然出了汗与屏幕分离没有说完的语音“嗖”地一下发送出。 邬嘉葵正在与演员对戏。 她站着环着手臂卷起的剧本攥在手中身边簇拥着两名助理与一名造型师一边专注地听着眼前人讲话一边垂下左手抚了抚身后休憩椅上坐着的人。 而龙七的视线在那休憩椅上。 他的身子被邬嘉葵挡住了大半但耐不住转着手机的手部动作眼熟翘着二郎腿膝盖边转悠着一条紫貂色被毛的阿拉斯加他纹了身的那只手悬在扶手边上食指慢悠悠地动着引弄着阿拉邬嘉葵的手始终在他肩上轻轻抚着似要抚平他因长久等待而升起的燥郁直到邬嘉葵稍微挪动身子靳译肯的侧脸才露出来懒着无趣着左前方的训犬师一声吹哨拍手喊“龙二”阿拉一个机警起身竖耳朵朝着训犬师方向“嗖”地窜去。 她的步子因这一幕慢下来身后的老坪走得比她快了回头看她又顺着她的视线看狗咳一声注意着她的脸色。 “拍戏需要这种毛色的阿拉邬嘉葵……邬嘉葵帮剧组借来了。” 邬嘉葵去向靳译肯借来了“龙二”。 与此同时导演向龙七方向招手打响指。 这声音响亮导演周身一圈的人都看过来刚与导演讲完戏的臧习浦抱着手臂看过来在对戏的邬嘉葵看过来在椅子上坐得倍觉人生无趣的靳译肯同样看过来龙七将手机慢慢放进夹克的衣兜单插着手而靳译肯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随后下移慢条斯理地落在她泛着湿的发梢锁骨上。 棚里的温度真是闷热得犹如三伏天。 这撂过来的眼神并没有超过三秒。 靳译肯在第四秒收了视线就跟看了个普通女明星一样臧习浦在第五秒唤一声她的名字靳译肯的侧脸被邬嘉葵的身子挡住他的手机仍在那儿慢悠悠地转着龙七朝导演的方向走臧习浦正靠在出租屋景内的木桌边沿穿一件白衬衫领口的领带半扯等她到拿桌上的威士忌朝酒杯里倒小半杯。 “不紧张啊。”导演是个年过半百的文艺老汉平时不苟言笑的这会儿来这么一句也没往龙七的方向看安慰得一点都不走心臧习浦摇着头笑了笑递给她酒。 “过会儿冷先喝点儿。” 她虽然接杯子另一只手却往臧习浦手里拿过威士忌酒瓶往里头接着倒导演这时候让身边的人退了退语气仍没情绪起伏问:“有经验吗?“ 龙七对着空气呵笑了一下酒的液面到达杯口臧习浦摁着她的手腕止了一下她挪开手使臧习浦的手落空面向靳译肯的方向:“有啊。” 靳译肯仍在那儿懒洋洋地坐邬嘉葵蹲下了身把着他的座椅扶手说话。 导演或许没料到这个干脆利落的回答看她一眼但反应也不大接着问:“要清场吗?” “不用。” “我倒紧张了。” 臧习浦似玩笑似认真看着她手里半空的威士忌酒瓶淡淡说。 出租屋景外靳译肯的手肘缓慢地搭在了双膝上手机垂在半空着邬嘉葵笑吟吟地说着不知内容的话而他的视线因为她对他长久的注意而干脆反过来灼灼地落到她身上。 落到一口将威士忌饮尽酒液从嘴角滑到锁骨处肌肤湿腻的龙七身上。 …… 场记一声打板她的后腰撞桌沿。 臧习浦开拍前说就把他当成她爱过的人如果没有就恨过。 又凭着她承认的一句“有过经验”告诉她拍戏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所有情况他可能会弄伤她作为正常的男人可能会起反应但他也会尽力保护她如果他有了反应他表示抱歉而如果他没有反应。 他说:“那我也表示抱歉。” 镜头在半米外跟着强光冲着眼睛打臧习浦的手握在她的后颈处捏得她肌肤泛白纹着身的手臂处青筋暴起又刷啦一下将她的夹克往外扯裸肩外露她的手抓着他的衣领抬膝顶在他腹部双眼对视要他克制又要他狂魔烧着火又淌着水臧习浦又抱过她按到床上整个木床吱嘎响要裂了一样龙七后退脚踝被他抓着喘息心口起伏额头沁汗眼里藏着嗜血的**再咻地被他拉扯回来他的手臂撑在她身子两边身子压下来龙七再往后退而靳译肯那时候打了根烟。 这儿有多燥热他那儿就有多沉静烟灰在两指间缓慢地掸下一切都仿佛是慢动作白色烟雾从他嘴边漫出他按兵不动地望着她而他现在的这张脸就成了臧习浦的脸。 成了龙七眼里臧习浦这张步步逼近的脸就像之前每一回在两人世界里的厮磨臧习浦的掌心按在她的脖颈处像之前掐着她的脖颈咬她的靳译肯她的眼里有恨有欲有臧习浦紧接着一记假装性动作后的入情她的汗散着香气眼睛勾魂摄魄不服仍近距离盯着臧习浦藏着股“来啊原形毕露啊”的挑衅镜头紧紧地跟着靳译肯的双肘沉沉地抵着膝盖烟的味道一路飘到了她的鼻间臧习浦的额头抵着她压她。 工作人员口干舌燥听着摄影棚传来的木头“吱嘎”声与布料撕裂声龙七的丝袜被扯空一大块“嘶”地一响臧习浦用力摁着她的膝盖开始双唇的咬磨他的身子也热呼吸也沉龙七因他一记过于用力的摁压而沉吟臧习浦的手从底下顺到上身在她脖颈着力开始掐她她即使被掐得脸部泛红也瞪着他类似“你就这点本事”地瞪着他额头的汗滴落到她眉间再压下身吻她这时候原本说好的贴唇亲吻因为双方的过于入戏产生变化。 臧习浦往深吻了。 那瞬间她有所反应地松开与臧习浦紧扣的十指心口起伏摄影没发现导演没发现但靳译肯发现了他看着她和臧习浦之间“顺其自然”若隐若现的舌吻面无表情开着盖的火机在他垂着的五指间一下一下地转着圈像一簇腾空的火苗也像即将走火的枪。 臧习浦掐她的力道更重了龙七的后脑撞木板吭出声。 他知道她这时候该演出绝望与悲愤正用极端的方式拉回她的状态导演一言不发抿紧唇盯着监视器场万籁俱寂她盯着臧习浦却仿佛看见了靳译肯。 看见了红着眼掐她脖子的靳译肯年少轻狂仿佛要她为他死去的爱情殉葬。 脑袋里走马观花地掠过与他的数次肌肤之亲想起她的指甲在他肩胛骨留下的抓痕想起他砸在她跟前的烟灰缸想起他丢在水杯里的烟头脑部缺氧的这一刻什么都突然想通了是数次幼稚的感情博弈与命定般的错过造就了今天的局面还有她不认输的倔脾气她自以为是的硬气她自认为只要低头了就理所应当获得原谅的自私想法是这一切毁了靳译肯的尊严毁了他三年的坚持和爱情让他溃不成军以至于他说出“不是你就都随便了”的话是她亲手把他这个人弄死还不自知。 而那个爱她的靳译肯再也活不起来了。 悔恨悲愤无边无际的绝望眼泪从眼角滑到耳根她看着刺眼的白光与背光的臧习浦臧习浦朝着她抬手臂手握成拳青筋暴起对着她的脑袋猛地砸落! 咚——! “卡!” 导演鼓掌场鼓掌老坪高举手竖大拇指而龙七侧着身咳嗽。 头发散在杂乱的床单上脑袋旁的位置被砸出一个坑手臂与小腿处都落了红通通的抓痕臧习浦出戏后的第一动作是将她捞起来拥她入怀给她添外衣拍着她的背教她顺气的方法专业地安抚她的情绪在她耳边说三句话:“你做到了你很棒对不起。” 她的长发湿腻地黏在肩头眼睛还红着额头与臧习浦相抵一会儿后再次被他环抱住下巴抵着他的肩朝靳译肯原来坐着的方向看去。 那把椅子已经空了。 邬嘉葵也不在了只有扶手上还摆着一个开着盖的火机火苗因空气的流动一下一下地窜着没有声音。 …… 这场戏结束后的三个小时她抽烟时手还是会抖。 情绪迟迟没有回来睫毛仍然湿腻臧习浦差助理往她的套房送了一瓶红酒摆在满是冰块的容器里瓶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一段英文。 ——all this ti is pssing by. good night, heroine.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六章 故纵 (++) 投诉 可是她今晚无法如臧习浦说的好梦。 微信一直响导演在剧组群里公开点名她突破自我一个两个三个的剧组人员跟着夸老坪成了她的发言人一一谦虚回应还私聊她进群里回句话没见她有反应就远程差助理过来拿着她的手机“代回”。 那时臧习浦送来的红酒已经被她喝了一半她的耳根微红对助理说:“帮我叫辆车。” 车子将她载回了颐明湾。 但靳译肯的车位上没停车人也不在家她在电梯内上下徘徊犹豫一刻钟后才按下他那一层的按键却在三声叩门后听不到任何回响空空落落。 而后回了自个儿那一层看见走廊中堆放的三四个纸箱子之前和靳译肯拉扯清楚后整理出来的衣物还真被楼下的家政送了上来她半个月没回来这些装满旧物的纸箱子就在这走廊里寂寞地待了半个月她按着密码解锁开门门咔哒一声响客厅的声效感应灯一片片地亮起手刚摸上门把想起件事回头看地上的箱子。 三分钟后三个纸箱子依次拖进了客厅她扎起头发把箱子里的细碎物品倾倒到地毯上从一堆耳环项链手镯里找戒指找之前靳译肯送她的那款女戒搜完一个箱子搜第二个搜到第三个仍没找到就去衣物间把里头一些还没整理的衣物翻出来把每一件的口袋都摸了个遍还是没有不停不歇一刻钟后喘了口气开始回想最后一次戴那个戒指的时间指骨节敲着额头在衣物间徘徊终于想起这戒指压根就没从丝绒盒里拿出来过立刻返身找之前从旧宅带过来的首饰盒但没看路绊倒其中一个箱子里头的东西哗啦一下倒地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方盒从中滚出一溜烟进了五斗柜底部。 她俯下身伸手进柜底。 把方盒摸了出来但看见里头还躺着一枚圆环状的东西以为掉了出来把那个金属圆环也摸了出来但在灯光底下发现是一枚嵌着钻石的铂金戒内侧刻着英文“ture love”环上还有一些灰尘像在柜底搁置很久了她想着可能是司柏林落这儿的暂且将这个戒指放一边把方盒打开靳译肯送的那枚女戒在里头安然无恙地立着。 衣兜里的手机“叮”一声响。 她在指头上试戴女戒尺寸正好仍坐在地毯上往衣兜里掏出手机看到班卫发来的一张图片是一张屏幕截图截的是高宁宁微博主页发出的一张照片发布时间45分钟前配文一个爱心表情而照片内容是…… 照片内容是一个男生的膝盖和玩着手机的左手挨着高宁宁坐与高宁宁本人的膝盖相差不足5c离环境看上去像夜场某一角落男生的左手腕上有常戴的那款黑金色宇舶表虎口处有她几天前刚见过的坐标式纹身…… 是靳译肯。 头皮起麻。 当下第一反应是高宁宁什么时候混进靳译肯的圈子了而班卫的电话紧接着打过来了仿佛截图只是一个预告她刚接起班卫就问:“你最近和靳译肯有联系吗?” 语气正经又快速她反问:“高宁宁什么意思?” “高宁宁这张图发出来十分钟就删了我知道的情况是她正好在靳译肯那个场子靳译肯不认识她但高宁宁想搞周以聪也想蹭你和邬嘉葵的热度就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拍了照片上传。” “然后呢?”她稍微缓了缓“那你找我干嘛?” “我给你发的是静态截图但高宁宁发上微博的是动态live照片你再回去看看靳译肯的手机。” 她切回微信页面将班卫发给她的图片放大照片中靳译肯的左手拇指正在键盘上按字而手机页面是icloud密码输入页面。 靠。 当下就明白了什么立刻切回通话班卫果然告诉她:“靳译肯的icloud账号被盗了在高宁宁发照片的十分钟后。” 身子一下子有些软。 班卫接着说:“高宁宁现在被靳译肯扣在夜场icloud的事情正在解决现在高宁宁往外到处打电话找人救有个朋友得了消息找到我这儿龙七我问你icloud里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想衡量事情严重性再决定要不要帮忙。” 当然重要啊如果他没删的话。 但龙七嘴上没答这时候又有来电插过来是周以聪她起身接周以聪的声音特别冲上来就问:“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干嘛接我?” “我需要你龙七”听到那边一声暴躁的车鸣周以聪像在开车喊“我需要你去帮我捞个人!” 周以聪的车速很快十点半接到龙七十点五十分到达昭华馆的夜场也根本不管有没有狗仔盯梢一下车就进场子龙七关上副驾驶车门给窦浚云拨去一个电话一通就问: “你之前和靳译肯协商赔偿的时候是不是留了他的手机号码?” 可是回她的是个女生:“你是谁?” “你是谁?” 她反问回去进场子后发现周以聪没影了激光灯扫过眼前刺得眼睛都睁不开那方回:“我是这个手机主人的女朋友你是谁?龙七?” 窦浚云这个满口谎言的伪君子说话永远没半句真。 她在喧嚣的人群里擦肩磨肘还没说话女生接着说:“龙七你有意思吗?你颜正条顺又有钱当什么不好当小三窦浚云这个人渣有这么好?” “我颜正条顺我疯了吧当窦浚云的小三?”她折过前边儿的人“不是有事的话这人都被我吐一百次唾沫了栽赃也用点逻辑行吗看看他那德行。” 女生顿了顿说:“这个人渣现在求我原谅。” “给他两耳光让他滚!” “好!” 这女生还真“咔”一下就挂了龙七就懵了正要回拨的时候抬了下眼看见主桌卡座的人那儿被一层红光笼罩着宽阔的椭圆形沙发上坐着若干男生和女生周遭哄闹狂欢唯独这桌气氛沉重压抑她再没心思找窦浚云挂上电话。 女生里有几个眼熟的年轻艺人但没有高宁宁男生她扫了一眼都认识是市内一支职业橄榄队的成员靳译肯的爸爸喜欢看橄榄球靳译肯读高一时他爸就买下了这儿最有名的一支橄榄球队他算是这支球队的少老板没事干的时候会带她去看比赛偶尔组局的场合也喜欢让球队成员过来都玩儿得开几回下来她和他们都熟。 而现在靳译肯正坐在沙发的中央他的身上压着红光压着一层薄薄的愠怒气手肘抵着膝盖耳边搁着手机在说话旁边的人小心翼翼地等着他面面相觑没多会儿靳译肯结束通话手机“咔”一下滑到玻璃茶几上愠气没有消与此同时看到她她在他面前的舞池里站着插着衣兜呼吸着。 但是他的视线在她身上没落几秒就缓缓后移龙七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到眼睛里几乎快磨出火来的周以聪。 周以聪越过龙七一接近主桌就将手机往桌面掷手机正面朝上“啪”地一下往靳译肯的方向滑桌上琳琅满目的洋酒鸡尾酒像保龄球甁一样往四周倒球队成员们被激起几声兴意盎然的“wu~”其中两个高大的“噌”地站了起来剑拔弩张靳译肯的手肘仍纹丝不动地抵着膝盖只抬了眉看周以聪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冲动出头的人像看着一只已经被瞄上靶心的枪头鸟。 “宁宁呢?” 周以聪问。 他的手机屏幕上是高宁宁发给他的求救信息但靳译肯看也没看。 他缓缓往后坐背部倚上沙发。 靳译肯这个人的脾气跟龙七差不多人不犯他他不犯人。 好好讲道理他都能听但这种上来就暴脾气怼的他能添油加料十倍的劲儿怼回去他这人私底下就是个痞子还是个有钱造作人脉硬也乐于耍阴招的痞子而周以聪这人空有偶像名声没什么后台招惹不起所以龙七当下就压了一把周以聪的手臂侧头问:“高宁宁在不在你这儿?” 靳译肯转而注视向她仍没给面子开口。是他身边的球员说:“那个小明星?她三刻钟前就溜了。” “三刻钟?”周以聪俯身指向手机屏幕低沉说“她十分钟前还发信息让我速来我信你还是信她?” “她说她负责”这时候靳译肯的话终于从嘴里低低地炸出来“我因为这件破事被勒索七百万你说我要信了她的鬼话这七百万是该找你要还是找她要?” 龙七看向他。 周以聪蹙眉。 而靳译肯看着他一秒犹豫的脸色接着说:“你们都不能负责那么我扣她有屁用。” 靳译肯说这话是有道理的。 他真不是一个会为了无结果的事干扰自己做事节奏的人所以周以聪当下也哑口靳译肯身边球员的电话响找他的他接过电话听沙发边上一名女生思量着开口:“高宁宁应该是跟邬嘉葵走了。” 周以聪看向女生女生指了指二楼:“嘉葵和她的朋友在楼上开了个私厢。” “邬嘉葵的朋友……” 周以聪低念一声立刻往二楼去这时候靳译肯的电话也打完了龙七留着没走在他挂完电话后开门见山地问:“我的那些视频在不在icloud里?” 他撂她一眼。 手机搁回桌上往杯子里倒酒但偏偏不正面回答:“已经解决了。” “你打款了?” “没花钱。” 那就是用歪门邪道解决了。 龙七没再说话紧接着跟到二楼跟在横冲直撞的周以聪后面等他终于找到房间准备推门前按住他的手臂:“你五分钟后再进来我先进去。” “为什么!” 他问得暴躁她毫不犹豫地回:“周以聪我帮你捞人可不代表你的女人就没做错事你知道我跟楼下那人什么关系吗?高宁宁首先居心不良其次做事不过脑她蠢!也是靳译肯有本事不然真赔出去了她要怎么补这洞?靳译肯有钱就该他吃亏?!” 吸了口气再说:“我给你个面子不当着你的面说她所以这个台阶你下不下在外面待个五分钟能怎么你了?” 周以聪到底还是明事理的压了口气:“邬嘉葵的朋友方璇以前跟我交往过她和宁宁不对头。” 怪不得高宁宁被扣在这儿这么久。 也怪不得他跟邬嘉葵在片场零交流邬嘉葵这小人精跟组人要好偏偏不太搭理周以聪。 龙七没理睬他动了动下巴让他后退。 随后推门而入。 私厢内只开了一个旋转灯满室的五光十色在开门那瞬间落她身上她反手关门砰一声响在沙发上发着抖的高宁宁看过来高宁宁面前穿机车外套的女生也别过头。 那女生反坐凳子单眼皮女模长相眉骨上有眉钉眼睛里的桀骜没收尽直直地刺过来一副被打扰审问节奏的不耐烦样子而邬嘉葵坐在私厢另一边。 任高宁宁一副强装镇定的狼狈模样她这小人精就坐在高脚椅上吸着饮料刷手机手肘往后搭着高脚桌沿视线也随着声响缓慢地挪了过来她身后的沙发上还坐着两个谈笑的姑娘都是圈里的眼熟人一个是和邬嘉葵从小一起出道的童星一个是最近火起来的电视剧女主而坐高宁宁面前那个就是方璇不是艺人是星二代玩时装那块儿龙七之前在某个时装周的后台见过她。 也是个暴脾气的人。 她的手里拿着手机正录着高宁宁此刻瞪着她的愤恨眼神儿高宁宁的背脊挺直胸口上下起伏额头因长久的扣留而出汗妆面花了不少看见门口来的不是周以聪就更加撑不住了语带抖音咬牙切齿:“该认的错我都认了还想要我怎么样?大家都是有脸有面的人。” “别扯话题啊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勾搭周以聪的故事才说到一半继续啊做得出来怎么说不出来?” 方璇说毫不客气地往沙发踹一脚堵得高宁宁一个哆嗦回应:“你跟周以聪的关系又没公开谁知道你们是一对儿!” “所以现在又想如法炮制给嘉葵下套咯?” 方璇紧跟着逼问嗓门儿比高宁宁有劲随后起身将椅子往旁边一撇指着高宁宁回身面向龙七:“你说她贱不贱?” 龙七不说她贱不贱龙七只看着方璇慢条斯理地说另一句:“周以聪到了。” 但高宁宁不识相还真冲着门口大叫“以聪!”龙七回身将差点推开的门按回去周以聪被挡在外面叫着她名儿捶一记门!她不搭理上手反锁反捶回去:“女孩儿的事你急着掺和什么!” “方璇我警告你!高宁宁少一根头发我都算在你头上!龙七你他妈给我开门!” 这句话把方璇惹炸了起身就往门走沙发上坐着的两女生好言相劝拦她她喊:“你有种就进来啊怂货!你让他进来!” 邬嘉葵在高脚桌上撑着脸颊看着。 两女生拉不住方璇她杀到门口龙七还真没挡插着衣兜往侧边挪一步方璇让她有本事给周以聪开门她回:“你有本事自己开门。” 语速快而轻没让外头的周以聪听见方璇胸口起伏着看她没有动作直到她真把锁咔哒一下解开方璇又迅速把锁旋上反应之快龙七嘲笑一声心知肚明。 邬嘉葵这时候下了椅子。 她似乎终于编辑完手机上的一长段话到高宁宁沙发前膝盖顶上反置的椅子手肘搭在椅背上将手机屏幕对向她:“宁宁姐我不为难你但你在我之前就把我心上人的照片公布出去总归让我尴尬道歉声明我帮你写好了你只要发出去我俩这事就结束了你检查一遍?” 邬嘉葵这话真是绵里藏针。 “你要不要给我检查一遍?” 龙七说。 “跟你有什么事儿?”方璇别头。 “周以聪以外的人跟你有什么事儿?”龙七秒回。 随后折过方璇这人折过两女生停在邬嘉葵的隔壁当着高宁宁的面俯下身拇指抚过高宁宁的右眼角擦拭她晕开的眼妆:“我来帮你理理逻辑。” …… “今天你第一个要道歉的人是靳译肯你上传了一张谁都猜得到是他的照片让大众误解他的感情状态虽然他这人感情状态本来就乱但不厚道你又害他icloud被盗差点破财这事儿他没追究你责任是他有教养但如果你心安理得受着就是你没教养。” “而你第二个要道歉的人是我”龙七接着说“靳译肯这个男人是我的icloud被盗事儿大的也是我他被勒索的那七百万跟邬嘉葵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要发道歉声明也得指着我来其他任何人让你发都是跳梁小丑。当然邬嘉葵也有资格生气她等靳译肯单身就苦等了两年现在被你不声不响地截胡早她一步把人公开出去了多没面子勉强算是你第三个要道歉的人。” “不过你口头道歉就行了。”龙七看着高宁宁这么告诉她。 紧接着的是邬嘉葵挪开椅子时的椅脚摩擦声椅背“咔擦”一声撞旁边的桌沿龙七也起身两人正面对视邬嘉葵的面色与在剧组时如同二人风雨欲来:“是不是不把话说开就真当我软柿子?” “原形毕露多棒免得我每次都砸在棉花上一样不爽不快。” “安安分分当你的前任过去的就别死缠着不放毕竟还在一个圈里混别把局面搞得太尴尬。” “偏偏你的位置比我尴尬快到你妈跟你视频连线的时间了这环境合适吗?” 邬嘉葵的每一句都带着寒飕飕的笑意龙七的语气一直懒散邬嘉葵看着她的眼睛接着说:“你做什么都晚了龙七。” 龙七没回这句话。 邬嘉葵一副笃定的样子:“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最可悲的是你自己也知道。” 继续说着慢慢接近她视线紧贴语气压低:“我一开始喜欢靳译肯是结合了他的长相家世和个人能力我把身家人脉都投进去帮他扩圈是因为我能获得巨大的资金回流我从他那儿换到的人脉资源比我投入的高数倍跟靳译肯这种上道的人做生意我不亏跟靳译肯这种人结婚是从利益角度来看的最优选择就算没有和他在一起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比如我个人的事业自由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 “跟他结婚会是我人生的唯一选择”邬嘉葵说“靳译肯这种人有本事有野心专情又靠谱越跟他一起久待就越被吸魂勾魄比嗑药都爽他看我一眼这辈子我跟别的男人再没可能他让一个人心服口服的速度比我眨眼的速度还快瞎了眼的你把他当废铁还好我发现了他论身家我和他足以相配论努力我比你绰绰有余论感情你已经在终点而我正在起点等着枪响。这些你都知道你比我还明白。” 两相对视空气里都快摩擦出火星。 砰——! 偏偏在气氛最紧张的时候私厢门被推开服务生拿着钥匙在前周以聪的手掌狠狠拍在门上龙七和她的视线都挪过去周以聪近乎吼出声:“闹够了没?我可以带人走了吗?” “以聪!” 高宁宁的眼泪说掉就掉周以聪想过来方璇挡着在他落狠话前开口:“在我跟前装什么大男人当初提分手时的孬样去哪儿了?” “方璇你别欺人太甚!” “我今天就欺人了!”方璇也是烈指着高宁宁看他“想带人走是吗行啊!老规矩喝!把我喝倒了你想带谁走就带谁走没喝倒你一根头发丝也别想带出这场子!” “再加一注”邬嘉葵悠悠缓缓地补刀“喝倒了带人走今天的事我们绝口不提反之喝不倒高宁宁就要在微博发道歉声明给我的那一则。” 说完看龙七。 邬嘉葵这是要强行逼她参与。 但是干她屁事。 她出私厢后被周以聪拉了一把整个人都被拉回大队伍朝着底下的场子走她让周以聪放周以聪不放:“临阵逃脱不像你会干的事我听班卫说过你酒量好。” “鸡蛋撞石头才不像我会干的事我酒量好也是被另一个人带出来的。” 但周以聪就是抓得紧几步就进入底下场子的中心场子内一片刺眼激光灯龙七看见邬嘉葵轻快地进入主桌区域靳译肯正站在面向dj的方向发着信息单手插兜身姿与万丈光芒同在而邬嘉葵到他身侧拉着他的手臂在他耳边笑吟吟地说话手又指向周以聪这边他边听边心不在焉地看过来。 龙七将手臂从周以聪那儿抽出。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六章 故纵.2 (++) 靳译肯仍在听邬嘉葵说话听了会儿也没什么表情变化侧头到另一个球员耳边说话他的眼睛进入阴影只看见他侧着的下巴球员笑嘻嘻地点头又招来一个夜场公关比划几下公关点着头用对讲器下单没半分钟琳琅满目的各类洋酒摆上桌还送来两个用来兑酒的巨型酒壶和几排“深水炸弹”。 但尽管靳译肯开始安排却看上去兴不在此他懒得掺和这档子事只问了两句:“几对几?想怎么喝?” 球员们可嗨了几个人冲着龙七的面子自动归入高宁宁一队剩下的在方璇一队形成六对六局势龙七坐在沙发中央区域撑着额头坐着懒得搭理跟她打招呼的球员左手边依序是高宁宁周以聪和三名球员右手边是邬嘉葵方璇和另两名女生两名球员靳译肯站在桌前调酒给女孩子调了几杯莫吉托男孩子喝纯的。 方璇说:“最简单转酒瓶转到谁谁喝。” “这样喝太快了吧。” 方璇侧头看出声的球员:“我乐意。” 球员又笑嘻嘻地出主意:“我看这样我们几个呢都比女孩子能喝我们几个又都想喝女孩子可以有一次用游戏替代喝酒的机会让游戏输家帮喝三轮行吧?” “如果游戏输家仍是女孩子呢?” “那就她倒霉赖不了还得帮别人喝三轮。” “烦死了快点开始。”方璇摆手。 靳译肯的两指间夹了一根烟他的眼睛在缭绕的烟雾中微眯提一个空酒瓶上来摆桌子中央瓶口对在周以聪与高宁宁之间瓶尾对着dj区开转的一刹那龙七说:“等下。” 靳译肯抬眼。 两人的视线在氤氲雾气间对上她撑着下巴:“我知道你那些转瓶子的把戏这活儿不能由你干否则算老千。” 球员们一阵“欲看好戏”的低嘘靳译肯的手离了酒瓶缓缓站起来那烟在他指头间若明若暗随后食指一动弹落一簇烟灰。 “那换人我喝。” 方璇闻声朝旁边的女生抬了抬下巴女生起身到桌前拿酒瓶靳译肯与女生折过邬嘉葵望着他他进入沙发区经过旁观者经过参赛的球员经过方璇与邬嘉葵在龙七面前目标明确地停龙七仍撑着下巴而邬嘉葵往旁空出位置他坐下沙发随着他入座轻微弹动龙七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与他肩头相碰邬嘉葵耳垂上的耳环晃了晃他在两人的中间点第二根烟手肘抵着膝盖朝对面的女生撂一眼女生开始转瓶。 第一轮就狠周以聪喝。 女生一杯算六口男生一杯算三口每中一次喝三口所以周以聪上来就喝一整杯轮到他转转到了方璇那边的一名球员。 而那名球员转到了龙七。 她不喝靳译肯调的鸡尾酒就喝纯的伏特加半杯下去后喉咙以下部位火烧一样撩头发转酒瓶转到了方璇。 方璇真是个喝酒的好手。 她也喝纯喝得比龙七还快紧接着转瓶的动作也很快仿佛迫不及待要置周以聪高宁宁这对狗男女于死地却偏偏又转回了龙七这儿场内一阵“wu~”声龙七上一阵的酒还没缓过来没犹豫喝完那半杯杯口朝下一滴不剩。 然后将空杯“砰”一声搁桌上声音有些响靳译肯看了过去视线在她的手指间停留几秒。 龙七随着他的视线看到自个儿中指的戒指。 心内一悬。 耳根随之有些发烫但她若无其事地摘戒指做得好像“就是随便戴戴”的样子攥着戒指的右手缩进衣兜左手再次撩发不避嫌地回他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不足10c距离短暂对视他百无聊赖地别开龙七转而往酒瓶的方向去转瓶子。 转到了自个儿队的球员。 球员转到邬嘉葵。 而邬嘉葵又转到龙七。 场内再次一阵别有深意的“wu~”撑着额的龙七看往邬嘉葵邬嘉葵晃了晃手里的鸡尾:“要换酒吗?” 邬嘉葵话音落龙七就往杯内倒满伏特加酒入了口没下肚就接着转转到方璇那队的另一名女生。 那女生转到了靳译肯。 …… 所以终于轮到靳译肯转。 他刚被龙七堵了一发慢慢地坐起身场人进入看好戏的状态球员吹哨他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中手指碰到瓶身同时往周以聪睨一眼。 随后放手酒瓶旋转。 五六个轻快的打转后瓶口对准周以聪方向缓慢地停下。 “啧啧啧……”球员们笑。 周以聪罚酒的同时靳译肯也给自己倒一杯喝了游戏外的一杯龙七哼笑一声。 他现在就是一副要开始玩周以聪的样子了。 紧接着的半个多小时酒瓶转了数次只要是靳译肯转就必定是周以聪喝周以聪也硬喝就喝也不换座位但龙七也惨她命里犯冲一样周以聪前面喝得最多的就是她方璇是最常转到她的(估计是想学着靳译肯转指定的人但功力不深老误伤)总场下来她喝最多周以聪第二靳译肯第三。 因为靳译肯老是喝额外的酒他不像玩游戏更像以游戏之名喝酒。 到了后半场龙七已经有些反应了。 而这一轮的酒瓶转到了邬嘉葵队的女生那女生喝得也不少抚着脸说:“我……玩游戏吧。” “想玩什么玩什么?”纯喝酒让人烦躁早拼得没劲的球员兴奋地坐起来。 “我只会逛三园儿。” 球员说可以紧接着说规则:“逛三园都会吧要说规则吗?哎我还是说吧比如我起头说“动物园”那么在场的人一个一个轮下去说动物园里有什么熊狼虎狮都行只要是动物园里有的每一个人说的不能重复要是重复或者犹豫都算淘汰懂了吧?除了动物园起头也可以别的园起头只要你能想。” “行了都会玩。”方璇又不耐烦。 出题的女生笑了笑:“我最近在拍一部科幻片演一名物理学家所以我出题:物理园里有什么?” “相对论。”方璇接。 “电磁场。”球员接。 “法拉第”另一名球员举着手机“我查的啊物理学家也算的啊。” “布拉维点阵。”邬嘉葵从容地接上。 而龙七那时候脑子是混的。 她根本没听清前面的人都说了什么高中物理几乎次次飘红的她回忆不起任何一个跟物理有关的词汇当下的身体只能撑着额头接龙很快接到她前面靳译肯成为她的上家他当时游刃有余地靠着沙发背抬着二郎腿。 邬嘉葵说完看向他。 但他没接龙他顿了一秒说:“算了。” 同时起身肩膀轻轻摩擦龙七的肩:“我喝吧。” 他自罚一杯认领之后帮罚的三杯场内的人相互对看邬嘉葵的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仍撑着下巴那一声“算了”指意性强烈毫不掩饰地护着下家或许是来自某种绅士的照顾或许是来自前男友的道义关怀或许就是他自己想喝反正龙七没看他在杯子里满上酒。 三轮之后酒瓶转到了高宁宁。 高宁宁已经喝大了周以聪到她耳边说悄悄话指示着她什么高宁宁在周以聪的眼神示意下说:“我……想玩游戏。” “什么游戏?” “我想对在场的人提个问题如果那个人没法回答就帮我喝答了……我自罚三轮。” 高宁宁说完在周以聪的注目下视线小心翼翼地探向龙七:“龙七我要问你问题。” 她侧头。 高宁宁吸一口气问她:“在你试过的人当中你觉得谁的吻技最好?” 这句话音落后场子内瞬间喧嚣几个球员看热闹不嫌事大用手指吹响哨靳译肯也懒洋洋地看过来龙七看着高宁宁看着高宁宁身后的周以聪:“你再说一遍。” 压着一层薄薄的被戏谑的气。 周以聪明知道她今天刚和臧习浦拍完激情戏这个问题的矛头直直冲着怼了他整场的靳译肯为此不惜拉她下场高宁宁在周以聪的提醒下再说:“你不回答也行你可以当场吻那个……你觉得吻技差的人。” 龙七冷笑一声。 紧接着就将杯子往桌上撂一排“深水炸弹”被砸倒桌旁的女生猝不及防地惊叫靳译肯八风不动地坐着龙七起身冲着高宁宁:“你起来。” 高宁宁往后缩周以聪起身龙七说:“起开!” “龙七你冷静点只是个游戏。” “游戏?”她二话不说将桌子中央的酒瓶砸粉碎“这整场局干我屁事!要不是帮你捞人现在你搞我?!” 四溅的玻璃划破高宁宁的手臂高宁宁痛得叫一声周以聪条件反射地攥龙七手腕靳译肯这会儿起身将她手臂往后拉没被周以聪攥到人也一下子被靳译肯往后挪一步两人前后位置一换周以聪迎面正对靳译肯旁侧的球员都站起来整个儿紧张局面一触即发女生们一言不发地坐着望着。 周以聪看着这阵仗气焰收了收而龙七因为突然的起立产生酒精反应没心思再顾这个局折开身后的球员往洗手间的方向去。 一进洗手间就冲着盥洗台吐。 鼓点震人的电音被墙壁隔着遥遥传来脑袋一片晕乎听见四下隐约的低嘘声而后被盥洗台的冲水声盖住那时候撑起身子从镜子里看到身后墙边提裤链的男士也看见有着明显男士标志的洗手间门但是肢体麻木走不动了直到洗手间门又被叩了叩靳译肯不动声色地来了在那儿看她三两男士从他身前经过出了这地方。 洗手间就剩他们两人。 水柱哗啦啦地冲着盥洗台她用手臂撑着自己看着一言不发的靳译肯头发从她的肩头垂落发梢被水花溅到半湿半干。 “我帮你叫了车你吐完直接回去不用回场了。” 他说。 “吻技差的那个人是你。” 龙七回他。 两人一个在门口一个在盥洗台前保持着这个谁也不上前的距离她呼吸着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内没有情绪起伏。 “哦。” 唯一应的是这么一句平静透彻一股“随你不想陪你玩了”的态度。 龙七说:“你别赖皮。” “赖什么?” 外头灯红酒绿隐隐照在他的脸上而她当下往他的方向走扯着他的衣领朝自己拉眼里一股“别赖高宁宁那赌约”的无声提示随着外头电音一声震撼人心的鼓点龙七的手臂搭住他的脖颈嘴唇瞬间与他紧贴在一起他的手下意识就把住她的腰。 但她不放推着他一起撞墙下巴与他的相叠一个辗转后再紧紧勾住脖子就像一年前那个风雪跨年夜靳译肯对她做的一样他那时候才终于被她激起脾气来洗手间外突然传来方璇的一声:“我操你们在干嘛!” 但靳译肯充耳不闻他整个人的爷们气都上来了按着龙七的脖颈弄得她后退同时右手把住洗手间门龙七背靠门的同时门在方璇眼皮子底下“砰”一声关!震耳欲聋方璇在外头捶门而靳译肯看着门板上的龙七她在喘气他的手用力地摁在她脑袋旁的门上红色的光与蓝色的光交织在两人之间晃荡整个空间都跌跌宕宕白日里与臧习浦激情戏的情节也袭上心头那些肢体动作那些眼神对视与呼吸相冲都成了现在靳译肯怒视她的某一种原因他伸手掐在她的脖颈处。 她被这一举动弄得闭眼的同时嘴唇突然受到压力靳译肯斜着脑袋吻她局势一下子扭转她从强吻变成被强吻且攻势猛烈一下子进入深吻紧接着听到“咔擦”一声锁门响她突地被抱起来背部摩擦门板手下意识扶住他脖颈又忽的转身背部再次撞击隔间的门靳译肯把她弄进了空间更狭窄的隔间。 方璇仍在不停歇地捶门骂靳译肯骂她而龙七的外衣被他刷啦一记扯开再激吻被他抱起来靠着隔板手臂上原本被臧习浦捏出红痕的地方再次承受着他的力气她呼吸都成困难嘴唇却分不开唯一一次分开是脱了她最贴身的一件t恤龙七的身子火热心跳如雷甚至已经做好一种“就在这里被他办了”的心理准备靳译肯的手驾轻就熟地伸到她背后解文胸扣子但那偏偏是拍戏时的手工胸衣解半天没解开到最后又来脾气干脆将她反过身用力地拉扯一记弄得她低吭一声仍没扯掉靳译肯这时候停缓了下来。 外头的电音与方璇的骂声还遥遥响着他在她颈边呼吸大概开始思考wtf怎么跟以前的不一样整个身子的热度也降了下去龙七的背贴着他的胸膛额头抵着隔板。 这样相互沉默换气五秒后他突然又把她箍紧。 同时捂紧她的嘴在她的左肩靠近脖颈处狠狠咬一口像某种发泄毫无怜惜咬得越是狠就箍得越紧她痛得闭紧眼声音从他五指间挤出来等靳译肯一下子放开她她整个人都往下倒而他后退红着眼睛退到隔间外龙七捂着辣疼的肩膀眼睛同样红着看他。 看着一个仿佛刚被她扒了一层保护铠甲的靳译肯他像是重新捡回某种理智与原则压着情绪说了一句:“没那么容易。”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七章 层次 (++) 投诉 隔间的门用力关上她的身子因巨大的声响抖了一下等门反方向弹开洗手间的大门已经打开靳译肯走了。 龙七的手扶上门板。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外套拿在手中慢慢地走本来想指着她鼻子骂的方璇愣了一下急着上洗手间的男士一个一个擦过她的肩膀她捋头发眼泪无声地掉了一颗落在地上。 后来叫了出租车回酒店。 车窗开了一半吹着她额旁的头发她环着双臂看着沿途橘黄的路灯单薄的t恤挡不住寒气受着凉但肌肤还留存之前的触感像一张记忆卡被激活以往那些摩擦和亲吻都如走马观花接踵而至她想起北番高中教师办公室隔壁的“小黑屋”那间用来感化顽固学生的所谓“心理咨询室”曾是靳译肯最爱蹲点她的地方每回她被班主任勒令去反思的时候里头总有一个抬着二郎腿候了她半节课的他明明是校最不可能进这间小黑屋的人偏成了对这个小黑屋一桌一椅四墙一门最熟悉的人靳译肯在里头抱过她解过她的校衣纽扣亲过她的后颈也在她被班主任训得满肚子火后悠哉地帮她补过作业那使他翘了一整节主课。 她那个时候喜欢着董西嫌弃着他从来没有思考过“他会离开”这件事仿佛他对她的纵容是天经地义永垂不朽她没有要好的女性朋友没有打心底关怀她的亲人没有什么精神导师高中三年却从来不觉寂寞都是因为那个时候的靳译肯无声无息地包办了这些角色以至于他瞬间抽离之后她才发觉接下来的人生有多没劲。 但现在没那么容易了。 咬她又是什么意思呢。 抚着肩部发着呆。 出租车到达酒店午夜十二点出头路上无行人她从衣兜掏了半晌没找着一张现金想用转账工具手机偏也没电让司机先等着准备去前台借一点刚进酒店大门碰巧遇上臧习浦身边的王助理王助理却冲着她来手里揣着两张现金说:“愁钱了吧姐在楼上都看见了来救你了。” “臧老师没休息呢?”等王助理付完车钱回来她淡问一句。 王助理顿了顿说:“休息了。” 话音刚落酒店门外又传来车声她侧头看见周以聪载着高宁宁回来高宁宁没下车周以聪下了主驾驶一边关车门一边向她看过来一副意欲谈话的企图样儿。 靳译肯还是放他们一马了。 而她连反应都懒得给别头往电梯走周以聪几步跨上台阶进大堂喊一声她的名字她照走不误又疲又累。 周以聪在后头摊了手。 像是无声告别针对一场本就不牢固现在更被他彻底搞砸的薄弱关系。 隔天龙七得到一个消息靳译肯又回英上课了。 昨晚本就是他在国内待的最后一天赶的是凌晨两点的飞机所以周以聪和高宁宁被放过一马是有原因的他确实没时间作弄这两人了她得到消息的那个早上在镜子前坐了很久抽着烟看着靳译肯在她肩膀上咬出的那块齿印红彤彤的一块无比清晰到现在都有痛感。 她刚洗完澡。 皮肤上腾着热汽头发在脑后扎成个髻漏下几缕贴着后颈沾着水湿嗒嗒的腿架在梳妆桌桌沿脚踝处有不知拍戏还是与靳译肯差点“苟合”时落下的淤青这个时候靳译肯应该在飞机上补觉了不知他睡不睡得着不知他心里有她没她。 反正她睡不着。 明明前几天还是一团死灰的地方现在有簇火苗在窜烧得她心口又痒又麻。 烟燃到尾端熏得她两指都有了焦油味她又给窦浚云发去一条消息让他把靳译肯的手机号发来约莫五分钟后窦浚云回:你忘不了他? 关他什么事。 但龙七没呛她打字:对我忘不了他。 窦浚云的聊天框显示正在输入中十几秒后甩来一个问题:你知道前女友身上什么道最好走吗? …… 窦浚云:**。 拇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看着窦浚云紧接着发来的一条信息:如果是他要分手那么以男人的角度告诉你他就算回头也只是因为睡你不用负责任绝不是因为重新爱上你。你要犯贱随便。 随后发来了一串手机号。 龙七心口有一股郁结难舒的气。 窦浚云这玉石俱焚的话术效用挺大得不到她也不让她好过所以拇指在这串号码旁踌躇半晌还是没摁下保存键而后将手机“啪”地一下往梳妆台上滑抚额头把扎在脑后的皮筋也轻轻拉扯了下来长发四散。 玄关传来叩门声。 她出神地望着镜子。 玄关传来第二声叩门她才起身往猫眼看看见大队伍:老坪女助理臧习浦与他的王助理。 老坪对臧习浦恭恭敬敬的叩了门后还朝着臧习浦略带歉意地笑笑王助理怀内抱着一叠杂志龙七说:“等一下。” 换了t恤套了外衣将门打开臧习浦的视线落在她颈部那几根没收干净的头发上随后可能是感受到了从她房间冒出的水汽在老坪习惯性地进门前说:“正好是早餐的时间酒店二楼的咖啡厅新进了正宗的蓝山咖啡豆我看我们去那儿谈?” 龙七看老坪一股“谈什么”的问号脸老坪不敢耽搁立刻搭腔:“行行那儿好。” “那么”臧习浦努了努嘴“半个小时后咖啡厅见时间够吗?” 问的是她化妆及换衣的时间。 老坪替她点头:“行够。” 等臧习浦走后老坪心情甚好上手就往她脑门上捋一记:“你撞大运了。” 门关上女助理替她整衣服她抬膝往床尾坐着老坪将一本杂志递她跟前:“《frgo》国内四大时尚杂志之首你是吃这饭的你知道这杂志门槛有多高那可是焉文菁这种层次的封神级影后才露脸的杂志哪怕现在最红的周以聪刘碧帮他搞了一年半的门路都上不了!臧习浦今早给我打了电话他想带你上封面。” 老坪说完这话还处于又激动又自觉牛逼的状态叉着腰鼻子哼哼地出着气好像即将上封面的是他自己一样伸出手指补充:“而且是《frgo》意大利版的封面最正统的那一版你上完这封面简直跟贴过金一样。” 龙七用手肘撑着身子:“为什么?” “所以说你撞大运了!”老坪又用指头点了点杂志封面“原本臧习浦要和焉文菁搭档封面主题是“双皇”但焉文菁这几年一直是半息影状态《frgo》那儿敲了她半年都敲不下来好不容易答应临到关口又因为私事推了这不就被你捡漏了臧习浦推了你一把焉文菁与臧习浦关系好也顺嘴推了你这就把你定下了!“ 臧习浦这老大哥真够仗义的。 “那我能见到焉文菁吗?”龙七问。 焉文菁是一个特别有风情的女演员美得不行要命得不行地位都称皇了龙七初中那会儿就爱看她的系列电影老坪说:“我倒也想见但人家现在闲云野鹤着呢《frgo》都没请动人家出山你一小毛丫头你觉得呢?所以努力吧拼吧想见哪个层次的人就先杀到哪个层次别瞎浪了。“ 老坪说的这话虽然糙但有道理她接着说:“知道你跟臧习浦的层次差在哪儿吗老坪?” “哪儿?” “就是他在门口看一眼就知道一个刚洗完澡的女演员的房间不能随便进但是你我都快换衣服了都不好意思接着脱了你还在这儿给我瞎叨叨。” 老坪指了一把她但说不出什么话来随后摆手往门外走。 换完衣服后在酒店二楼的咖啡厅见了臧习浦空气里都是咖啡豆的幽香。 老坪说这儿的蓝山咖啡果然比别家的正宗一些但是龙七喝了半杯子都没喝出差别冷笑说你可别不懂装懂但只说到“不”字后面的“懂装懂”没说出口就被老坪在桌底下狠狠撞一记膝盖她撑着额头在桌底下对老坪竖中指坐在对面的臧习浦笑了笑。 他说:“你乐意拍吗龙七?” 之前的话题正聊到《frgo》的拍摄行程。 臧习浦的语气里完没有一点“我带给你这个机会你要感谢我”的意思反倒有一层“如果不乐意就不拍了开心最好”的潜意思他靠着椅背双手闲闲地插着裤兜折起的衣袖下露着显眼的花臂龙七撑着脸颊老坪盯着她。 “乐意啊很荣幸。”她也靠上椅背说。 “那就好。” 臧习浦应。 而那天她得到的第二个消息是邬嘉葵被正式提名国内“亚美奖”最佳女演员候选名单凭借去年出演的一部公路文艺片。 “亚美奖”作为国内最具权威的电影大奖一点儿不掺水分这个消息传来剧组的当天导演在休息间隙替邬嘉葵开了一瓶香槟提前预祝而这天也正要拍邬嘉葵的最后一场戏化妆师在替龙七遮肩膀上的齿印时邬嘉葵在隔壁堂而皇之地吩咐助理买飞伦敦的机票。 龙七合上剧本声音响比遮雨棚顶部噼里啪啦的雨声还响周遭忙碌的人手滞了半秒朝她偷偷打量几眼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她叠着腿坐在遮雨棚下膝盖与肩膀都盖着大衣邬嘉葵坐在她隔壁身上同样裹着大衣撑着额头笑吟吟地向助理吩咐着事儿。 遮雨棚前是正在布景的道具组这一场拍的是邬嘉葵在雨中的重头哭戏拍完这场她就杀青了。 而龙七还得连轴转半个月才能杀青。 邬嘉葵演这场戏的时候她也看着前一刻还满面笑容的人戏一开场情绪就整个儿出来了从浅层次的悲到深层次的怨从眼眶泛红到眼泪砸落从压抑发抖到悲愤尖叫邬嘉葵是天生演员那块料演得出神入化导演喊卡之后再次出现场鼓掌的现象邬嘉葵的姑妈亲自上前裹外套邬嘉葵的眼睛还红着情绪倒出得挺快笑着向周围的工作人员鞠躬致谢老坪在旁边抱着手臂努着嘴朝龙七打量一眼。 要她好好学学这未来最大的竞争对手。 而后又与她促膝长谈了一场问她是否准备好承受接下来的工作量臧习浦那儿的拍摄行程定了之前一直在接洽的某女士奢侈品牌代言也同期敲下来了如果龙七接了这个代言她一结束剧组工作就要飞夏威夷拍这个品牌的春夏季度广告如果她不接受就能有半个月的假。 老坪知道半个月的假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当时坐在休憩椅上曲着膝窝在厚实的空调毯中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划再划刷新着本地到伦敦的航班信息老坪搬了个椅子坐在她跟前打量她。 她的脑海里循环往复地转着靳译肯说的那句“没那么容易。” 也被窦浚云那句近乎撕破脸皮的话扰着心神。 脑袋靠着椅背手机在手心缓慢地转每在心里默念一声“靳译肯”三个字心口就悬一下像坐过山车到达顶端又急速下降的那种悬直到手机在手中黑屏沉默第五分钟后她终于吸一口气看老坪。 …… “我接代言。”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八章 狼牙 (++) 投诉 人总要长大腰杆总要直起来靳译肯这次回英只给她撂一句“没那么容易”那么就算她找去英国也讨不了什么好他这人她明白一个心眼死到底自己认定的事儿除非过了自己心理防御那关才有转圜余地与其花那些时间吃力不讨好不如等这阵风头过了。 太多人盯着这圈子了。 邬嘉葵杀青临走前往龙七的方向好好地看了一眼两人没打任何招呼邬嘉葵的手臂中环抱着她的约克夏另一只手端着手机打字她的姑妈与助理都围绕着她副导演与组内演员也围绕着她她与这些人谈笑道别间往龙七这儿带一眼一股“再也不见”的晦涩笑意随后走了。 与此同时一个新的关注消息冲到了龙七的ins账号上。 与关注消息一起来的是这个账号给龙七发来的一条视频私信一打开就是她和靳译肯昨晚在夜场男厕接吻的画面但这画面没持续两秒就被靳译肯关了门阻挡与此同时响起的是持镜人的一声:“我操……” 视频结束。 账号id是一连串f开头的英文字母头像是穿着橘红色比基尼与夸张的部落首饰以海为背景对着镜头比中指的女孩形象没有脸但龙七猜到是谁了因为这个账号紧接着发来一句:厉害跟高宁宁真是一丘之貉啊您。 方璇。 方璇发来第二句:离有主的男人远一点否则撕到你混不了圈。 龙七打字。 不超两秒唰地一下发送:来撕。 方璇回:哇。 随后又来一句:很牛咯你。 接着:与fire&a;gun的代言合同签字了没有啊就这么牛气?知道人家的大客户谁吗?知道品牌定位的消费者阶层是哪些吗信不信搞个零销售额给你作为开年礼啊。 fire&a;gun是龙七即将签下的奢侈女装品牌专走离经叛道风消费者定位的正好是方璇这种圈内出挑的名媛阶层。 龙七嘴边叼着芒果干。 回她:行最好免了我夏威夷的行程多出半个月飞伦敦帮你向邬嘉葵问问好。 方璇:你脑子里都是屎吗? 她:我脑子里都是你。 五分钟过去后方璇没回复她将手机搁一边拍戏去等一场结束后助理说她手机有过消息提示看了眼是方璇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砸来的一句:you ded bitch! 龙七让助理退出ins没再搭理她了。 而邬嘉葵飞往伦敦的那一天龙七与臧习浦的《frgo》棚内拍摄也开始了。 她那天穿一身fire&a;gun的高定女装扎高马尾 抹胸大纱袖纤细的脖子上系着丝绒短链高冷又叛逆反骨未清还带一丝禁欲感臧习浦的造型遵循他一贯风格从容简单藏青色的衬衫袖口半折露出花臂偏偏又架着副金丝眼镜一派黑手党大佬弃武从文的归隐感斯文冷静沉着不着痕迹地镇着龙七身上的戾气与妖艳。 拍摄现场也确实如此。 摄影师知道这对组合的火花在哪儿镜头毫不掩饰地抓着龙七的眼神把她身上那股跳脱出衣装的倨傲劲儿一概捕获一个都不想漏而臧习浦始终侧对镜头他对镜头是没有贪恋的将正面都留给龙七看她傲看她睥睨多的也只是云淡风轻地笑笑。 封面主题是:时代信仰。 老坪对这个主题满意得不得了这简直就是接班人的意思了臧习浦带她真靠谱。 休息间隙主编与臧习浦讨论拍摄效果龙七一边吃东西一边刷手机老坪为了让她上镜显瘦从昨晚就不让她进食饿得快发虚了好在臧习浦身边的王助理订了附近的鼎泰丰外卖这家的小笼包和红油抄手巨好吃填饥又不占肚子说到底是臧习浦给她投的食老坪管不了放她吃他正忙着订餐馆打算拍摄结束后要与臧习浦的团队一同吃个晚饭。 而她边夹着小笼包边看ins上方璇发给她的东西。 这姐们自从上次被噎到之后一直不服隔段时间就发来几句粗话招惹她一下龙七一次都没回应这回她发了个改过的视频过来原视频是rihnn的《bitch better hve ney》mv是以rihnn为首的姐妹帮对欠债人“施虐”的内容方璇把自个儿的头像贴到rihnn脸上把龙七的头像贴到受虐方脸上形成一个搞笑又诡异的鬼畜视频仿佛通过这玩意儿完成了对她的“吊打”可逗死她了看得小笼都没夹住光笑顺手从桌子旁不知谁的烟盒里抽一根烟还没打上臧习浦的声音过来:“在笑什么?” 龙七抬眼还没说话臧习浦的视线从她脸上挪到她指间的烟上。 旁边儿的老坪觉得她这举止十分不妥马不停蹄地过来妄图掐掉烟臧习浦则从她两手间抽走烟:“你别抽这种。” 随后从另一烟盒中抽了根细长的烟火机“嚓”一声响烟在他嘴边点燃龙七看到他那挡住下半边脸的花臂眼睛被烟熏得眯了一下臧习浦用两指夹着烟烟身反转烟嘴对向龙七放入她两指间:“抽这种。” 他说着烟在他肩侧漫着没多做停留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但还是少抽对皮肤不好。” 等老坪过来臧习浦已经越过她往另一处去了仿佛他就过来看她一眼也不细究关于“笑什么”这个问题龙七的两指间夹着他刚帮她点的烟回头望他长发在肩后跳跃接着又转回头看气喘吁吁的老坪问:“干什么?想来一口?” 老坪叉着腰在原地大出气看了看臧习浦的方向又看龙七随后摆手:“算了算了算你牛。” 老坪这句“算你牛”真是别有深意。 但龙七喊住他问:“你认不认识会做视频的那种人才?” 老坪很快帮她搜罗来一个。 于是一整个下午的拍摄过后对方的视频也按照龙七的要求紧锣密鼓地做好了她让人把恶搞mv中的头像都对调她变成施虐者方璇变成受虐者那头像还是动态的按照状态换成了好几个相应的表情做得可比方璇发的那个精细拍摄结束收工去餐厅吃饭的时候龙七就把这mv发给了方璇老坪点单的时候她还重复看了一遍这mv特别满意而方璇的反应如愿以偿又给她发来一连串带着fxxk,sxxt,bxxxh的句子。 她退出ins。 老坪选的餐厅是一家吃西班牙菜的订了包厢明亮的色彩圆拱形窗户螺旋形柱子刚好还靠海特别有风情阳台的门开了点缝隙吹得脑后长发轻轻扬冷飕飕的她抬头的时候臧习浦正好与王助理说完话王助理点着头将阳台门关上而臧习浦的眼神跟着王助理走了几步后落到她这边。 “现在能说说笑什么了?” 臧习浦这么开口一问她的手指头原本在手机屏幕上点着应声停下来周遭人都看过来她靠上椅背:“这圈儿好玩的人太多我正一个一个认识呢臧老师。” “那想从我这边认识几个吗?” 他也靠着椅背。 “谁?” 臧习浦笑了笑。 又侧头对王助理说几句话王助理起身往包厢外去臧习浦说:“我有几个老朋友正巧也在这里吃饭。” 这儿附近本身就是各大影视公司和出版社的聚集地名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他说这话老坪真信半分钟不到包厢门就被叩开臧习浦从容起身与此同时龙七也被老坪拱手臂他认出进门的那人生怕她动作慢将她连拉带提起来她的手机哗啦一下掉桌面上而对方首先看向臧习浦招呼还没打笑脸先漫出来:“哎呀习浦真巧啊真巧。” “邵导。” 老坪紧赶着在龙七耳边低声科普:“邵国桉名导京圈里说话的主儿现在手上有一部剧情电影在选角底下演员只用大牌客气点人是笑面虎看你不顺眼有你受的看你顺眼也有你的好。” 龙七被老坪一路拱到臧习浦身边而邵国桉身后也跟着大批人马除开助理与制片挨着他最近的是一名女星也是名号靠前的小花文艺电影咖瘦而白皙非常有特征的清冷挂长相纯素颜穿着极其简单的芭蕾衣与黑裙满身禁欲气息见到臧习浦后首先鞠了个躬特别谦卑声音也特别柔:“臧老师您好。” “奚静。”老坪又在她耳边低声提醒。 但龙七知道奚静就跟知道邬嘉葵一样。 这姑娘是国内为数不多有演艺实力的年轻女星去年戏剧学院刚毕业资源无限好今年亚美奖提名也有她一份与邬嘉葵并列两大热门但为人低调不太出席活动老坪又用肘击了一下她的腰催促她问好臧习浦这边则应了奚静的问好手放到龙七腰后将她往前带一步老坪想往她腰上击第二下没击着。 “邵导您好。”龙七顺势说。 奚静朝她看一眼不着痕迹地收回。 “小王说你和小朋友在这吃饭想咱俩也一年没见了来看看你最近忙吴导那戏呢?” 邵国桉这话里的“小朋友”三字真有意思沉甸甸的他的视线往龙七这儿落了落又注意回臧习浦这儿:“戏快杀青了吧接下来的档期肯不肯留给我?阿樊发你的剧本你觉得怎么样?” “剧本有意思但档期真是个难题吴导太喜欢这位小朋友接下来一部戏也想与我敲档期。”臧习浦的手心在龙七肩上稍微拍了拍“我们改天细聊?今天先陪这位小朋友吃饭。” “行能细聊就成”邵国桉又往龙七这儿看第二眼伸手与臧习浦握了握“这家店啊火腿正但做海鲜不成别点海鲜。” 臧习浦笑手松开这两大人物就算打完了招呼邵国桉朝门外去而奚静再次向他低额:“臧老师再见。” 他点了点头。 奚静的视线从臧习浦这儿挪开时再往龙七望一眼龙七的手往衣兜里放着也看她她朝龙七淡淡笑了笑却没给龙七什么回应她的时间别头而去。 哟也挺带劲的。 完事后看臧习浦臧习浦单手抽椅:“邵导认人一回生二回熟他下次再见你会与你聊戏你要感兴趣听听。” 老坪的手又暗戳戳往她腰上顶这人精早听出来臧习浦话里的意思了要龙七“谢恩”呢她却将手撑椅背上拦住抽出一半的椅子仰看他:“臧老师说是见朋友我还以为真是寻常朋友这突然来这么大个人物我哪接得住您老这么关照我我这小朋友多不好意思。” 老坪一脸哭相。 可偏偏臧习浦的另一只手也放到椅背上龙七在整个包厢数十双眼睛之下毫无预兆地被他圈在一个极私密的范围内她的背抵着椅背听他说:“这倒没关系你聪明我乐意关照你。” 椅背缓缓地朝外抽臧习浦看着她的眼睛她被顶得往前靠额头快碰着他的下巴往后退一点但被椅背结实地顶着手往后一扶再看臧习浦臧习浦这会儿松开手她折身往旁边去看臧习浦替她抽开的座位他正耐心地等着她入座。 她都听见老坪剧烈扑通的心跳声了仿佛在说“祖宗啊求你别造了”满包厢两个团队的人也盯着她1.5秒过后龙七说:“我可不聪明我这是虎容易引火烧身那种您可当心点别被我烧了。” 臧习浦没应她只拍了拍她的肩当真像是面对“小朋友”一样笑了笑:“开饭吧。” 老坪算是看清楚了。 这顿饭结束后送龙七回去的路上他就说:“你听懂臧习浦那句话没有?” “关照?” “说给邵导听的那句。” “哪句?” 老坪从前座回来看她一眼一种“这块朽木算是完了”的表情说:“你没听懂邵导可听懂了。” 龙七这会儿才把耳机摘下来懒洋洋地坐起一点身:“哦扯吴导的那句啊。” ——吴导太喜欢这位小朋友接下来一部戏也想与我敲档期。 吴导是龙七目前这部戏的导演确实听说有戏要与臧习浦敲档期但有没有她的份就不知道了老坪说:“臧习浦这话是在暗示邵导你是他带的人单独与他谈戏不成但要是与你谈戏他就能跟着上戏带你一路说真的臧习浦这话要是出去了你以后的路可不是一般的好走多少名导想用他看奚静的反应没有?眼里都没光了是知道那角色恐怕没她份了。” “可我不想被关照。” “成熟点别幼稚在这圈儿不被关照想明哲保身?”老坪说出的话与高三那年雾子在药店说的近乎一样“你可比奚静好知道她为什么一毕业资源就那么好吗?” 龙七瞅他一眼。 老坪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她演技好有实力?我告诉你龙七不出名的人里会演戏的多了去了凭什么就她出来了邬嘉葵自带灵气但也有家资源往她身上砸才到今天这一步奚静跟你一样单打独斗穷学生同年戏剧学院毕业比她优秀的能组一个连但是和邵国桉有暧昧的可就只她一个。” 邵国桉的孩子都跟龙七一样大了。 她想起奚静纯素颜的样子是与不设防的人在一起才可能有的样子老坪接着说:“而和邵国桉有暧昧的女星不止她一个。不是人人都是邬嘉葵就算是邬嘉葵还得找靳译肯来为她后台加码这俩二世祖要真搞一起去搞个联动效应邬嘉葵圈内这路可是谁都挡不了你真不打算……” “算”字戛然而止老坪从后视镜瞄她一眼她也透过后视镜灼灼地盯着他看他还打算怎么说他咳嗽一声:“你现在就缺那么个贵人提携。” “我不用。”龙七仍看着后视镜与老坪对视“我就是我自己的贵人。” 老坪翻了个白眼。 那顿饭后不久龙七那部戏就杀青了。 她紧赶着飞夏威夷在那儿待了半个月拍春夏广告及品牌纪录片紧接着又飞泰国待了半个月有一个美食节目和一个旅游网站的广告在那儿拍老坪将这俩行程凑一起了;与此同时fire&a;gun的官网公布了她成为新一季代言人的消息新广告上架机场的fire&a;gun广告位也换成了龙七的大幅海报那么大那么高被打着光一出机场就能看到;意大利版《frgo》的封面也紧锣密鼓地上了都凑在一个好时候消息传进国内激起一片热议在时尚圈的涟漪更大秀场的邀约一个接一个地来年中还没过她已经成为某权威网站评选的年度人物。 四月的晚风比前几个月柔和带着点夏天海里的味道她这会儿在航站楼外倚着2寸的行李箱给老坪发定位消息让司机照着地址接。 老坪比她早一天回国她独身一人回来的。 在泰国录节目的时候招惹上了一朵缠人的桃花一赞助商老总的儿子特别喜欢她追她追得都成当地谈资了一会儿包岛给她放烟花一会儿包酒店玩“灯闪”告白连她的航班号都给摸清了买光了同排的座位要“陪飞”要是帅也就算了偏偏长得巨像当年从龙信义那儿买她洗澡视频的死胖子个头还没她高浑身土大款气质她为躲这人专门买了迟一天的机票用大队伍打掩护把他骗回国后才登机飞回来。 而提前查到航班信息的粉丝大部分也被昨天的行程忽悠了扑了空现在凌晨一点的航站楼清净得很她穿着简单的黑吊带与仔裤外头套一件长及脚踝的粗线针织外套长发扎成个松垮的髻背一个fire&a;gun的包坐在行李箱上刷ins。 方璇又给她发视频了。 方璇这姑娘贼有意思。 自从上回被龙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后发视频更加勤快而且都不知道哪儿找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破坏性视频比如“二十七种毁掉一条高定礼裙的方法”及“三十秒教你砸烂一辆车”那些被毁掉的东西都被标上了龙七的名字与颜表情……反正她爽就对了最近还迷上了一种玩动力沙的视频号称“治愈强迫症”发得最勤快龙七没事儿时看看后来看上瘾了从网上找了个集合给方璇回过去方璇一边骂她一边问她要视频链接。 …… 现在方璇一找到新的动力沙视频就往她这儿怼。 这次她还打串字过来:你这个sb我他妈关注了你这么久你不回关我很好意思咯? 龙七回:我移除你。 方璇的信息秒回过来:你他妈敢?? 之后又回:哟今天倒是在线啊终于闲着了来把脸伸过来让奶奶我撕一撕。 夜里的风还是有些凉的。 在热带国家待了半个月身体还没适应本地的阴冷她抚臂马路上的车一辆辆地过就是没有老坪派来的那辆手机又响方璇随口似的问了一句:又逃了?敢不敢告诉奶奶你在哪儿啊奶奶来撕你。 龙七发了一张此刻的定位截图给她。 方璇那边默了半分钟。 随后发来:你在机场呢? 她打字:不敢来撕我了? 方璇回:别走等着奶奶一刻钟就飞过来。 之后就没再发什么消息了龙七没回她退出了私信页面再切入微信页面找到窦浚云的消息栏两个月前他发来的靳译肯的手机号还在里头醒目地亮着她的指头在拨号键徘徊。 深夜总让人思愁让人寂寞与空虚。 后来被冷风吹醒后还是退出了微信页面重新进入ins找到邬嘉葵的账号。 邬嘉葵这两个月在ins上更新的是私人行程。 任国内大肆炒作着她与奚静角逐亚美奖的新闻她丝毫不受影响发的照片都是玩乐要么海边要么沙漠要么雪山永远好友成群永远笑颜明艳唯独两张是没有好友的。 一张是在敞篷越野车上的照片。 入镜的是控着方向盘的半个男生的手腕没有配文。 而另一张是来自她某处的纹身位置一行显眼的英文配一个渐变状的爱心爱心由浅粉变深玫。 ——just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八章 狼牙.2 (++) keen on you. …… 一颗心只为你跳动。 jky三个大写正着念jk——嘉葵。 倒着念。 yk——译肯。 …… 秒读出来的同时手腕力道有些虚浮风吹啊吹吹着她后颈的头发丝脚踝边的外套衣边也晃着随后听到一声鸣笛。 她抬头。 一辆路虎在她跟前的马路上停着主驾驶门咔一声开有人下车但被路虎庞大的车身挡着身子几乎看不见人只从车底看到对方那满是柳钉尖珠的夸张靴子她看着随后又听到咔一声响人还从车里拖了个东西下来钢的挺重她依然在行李箱上坐着直到看见方璇拖着根类似狼牙棒的东西绕过车头她穿着一大牌破洞毛衫与皮裤大中分浓烟熏妆一手撑车头喘着气又压着气看龙七。 四月晚风丝丝凉。 “操”方璇说“还真没走。” 随后又说:“在老子允许你上老子车前先坦白从宽你这小贱人有没有替靳译肯生过孩子?”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九章 影后 (++) 投诉 凌晨一点半航站楼上空有飞机低飞的巨大引擎声龙七看着对面的人某根神经敏感反应后颈僵硬慢慢反问:“什么?” …… 五分钟后她坐在路虎的副驾驶上看着方璇的手机页面方璇在开车狼牙棒在后座躺着额头一片红肿。 而手机页面上是一则讨论帖热度十分高已经被顶到首页贴主贴出了一张龙七在夏威夷拍广告时的高清路透照她当时穿着非常轻薄的高腰t恤露着纤细的腰身在海滩边与助理说话但图片放大了她腹部一块隐约的横向伤疤又在二楼贴出之前被记者拍到的靳译肯他抱着婴儿下医院台阶身后跟着月嫂。 标题:有没有人觉得蹊跷?龙七腹部有疤靳家又多了个婴儿我妈说龙七那疤一看就是做过剖腹产…… “有病。”龙七当下就念出口。 方璇往她撂一眼:“真跟你没关系?” “那是他妹邬嘉葵没跟你说?”她继续往下滑。 “我还没问她呢。” 而帖子里的跟帖多数是震惊中带着对贴主的认可跟楼说:之前听她家粉说过不管是拍mv还是拍新戏探班的时候都很少见到真人每回都是助理招待……这样想想确实不便见人…… 另一楼说:是今年年初“卸货”的?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龙七的曝光度也是从今年年初才逐渐高的。 有反驳的楼:真怀孕了不会完看不出来吧记得去年十二月的盛典走秀吗?真生过孩子的能那样?麻烦黑也要带脑! 逆向反驳的楼:有些人的体质就是不会显肚子我姐就是龙七的微博有一阵没更新状态和照片就算是被拍到的路透图也是穿着大码的外套应该就是有了。 嘴贱的楼:邬嘉葵要做小妈了? 以及“假装自己是知情人”的楼:从朋友那儿听来的龙七为了进靳家打算奉子成婚后退圈当富太太结果靳家只要小的不认大的她想跟靳译肯复合使了阴招损了夫人又折兵这事儿在圈内是公开秘密。 手指在滑到回复数量最高的一条回帖时慢慢停住。 贴主:真料我一闺蜜认识一个北番高中的男生那男生说亲眼目睹过靳和龙七谈孩子的事情但当时被靳发现威胁了这事儿只在追我闺蜜时跟闺蜜说过算算时间要是那时候就有了的话确实差不多…… 她想起那会儿和靳译肯吃饭聊事时偷听的男生。 心口平缓起伏着继续点击下一页之后的讨论渐渐歪了各种道听途说都出来了最最显眼的一条是:你们真信龙七和靳是男女朋友关系?她高中是校ji你们信不信? 跟帖:真假??? 回帖:靠谱渠道消息保真靳是她的大金主后来玩腻了现在和邬嘉葵才是正经谈恋爱龙七和靳的关系在公子哥圈儿里也是公开秘密当时想包龙七的还不少但人家攀上靳飞上枝头了看不起别人呵呵她的粉丝真可怜神颜又怎么样还不是明码标价刚生的孩子都不知道是不是男方的抱走小的是要做dna鉴定要不能分?以为靳家那么容易进? 她算知道“造谣”这两个字能恶心到什么地步了。 看完回帖的那一秒倏地把手机摔向车头方璇近乎尖叫:“这是我的手机!!” 叫归叫方向盘一点儿不歪方璇紧接着吼她:“你不会建个小号骂回去啊干嘛摔手机!人家知道你生气吗?只有我手机知道你生气!但他妈的这事儿关我手机什么事!” “你再烦。”龙七瞪她。 “还凶我?!”方璇腾出手往她肩膀推一记“凶我!” 龙七起身往后座拖狼牙棒方璇的方向盘这时候歪了腾着右手拼命拉住她:“消消气消消气我给你小号我把我小号给你!” 后来往副驾驶上坐着方璇的方向盘也掰正回来了惊魂未定地看她她从微信列表里找着窦浚云聊天框提出靳译肯的手机号直接拨打方璇问:“你打给谁?” “别烦!” “你他妈……” 方璇的粗话冒出个头的同时那端在两记呼叫声后“咔”一响对方接了她的声音压住方璇的声音排山倒海地怼过去:“分手三个月还能跟你牵扯上我也是服了靳译肯你要跟邬嘉葵谈恋爱可以!先把你那些身后事收拾干净!别动不动就让人把脏水泼到我……” “疤是怎么来的?” 靳译肯的声音不疾不徐在她的排山倒海之后镇定地反问时隔两个月没有杂音没有风声她的火气还没发完暂停一秒。 “我后天回国。”他接着说。 …… 咔。 在龙七恍神的那一下他就挂了火气还在喉咙口酿着方璇又推她一把:“他说什么?” “我不知道!”她心烦意乱看方璇“你烦死了!” “嗨呀把你丢马路中央信不信!” 但方璇最后没把她丢马路中央怕高速停车扣分这姑娘永远嘴巴比行动硬后来还是把龙七送回颐明湾了她下车的时候仍没消气拖着行李箱就走方璇开着主驾驶门半个身子露出车顶喊她:“你脸可真大你不请我吃一顿小龙虾啊?我油费不要钱的啊!” “下回。” “你说什么??”方璇没听清拉高着嗓子喊。 她猛回身:“我说下回!!” 回了公寓行李箱在客厅滑行她往沙发上躺老坪给她发消息来了原来网上那些消息从一周前就有苗头了原本只是几个人在回帖后来被一营销大v关注发博星火燎原今天晚上才开始爆的他调查了围绕怀孕话题讨论的大多是实名id注水成分不大属于正常八卦只是后来歪楼将话题引导到“校妓”上的几个id被查出来都是邬嘉葵那边的狂热粉。 这些狂热粉从她与邬嘉葵同剧组开始就盯她很久了认定她抢了主子角色一副要替主子讨回公道的架势这回不知道从什么“靠谱渠道”挖来的消息看见对她不利的帖子就去跟楼煽风点火造得不要不要的。 “这事儿也没法和邬嘉葵那边沟通个别粉丝单方面行为人家不认”老坪说“真要追究就应了外界贴的“炒作”标签只能先不理睬况且现在咱这边的粉丝也在炸两波人正骂得口沫飞扬的你要有回应在外界看来可就是“正主下场撕人”关注度更高更广不说升级成另一个性质的事件了难看。” 说完后又给她发了一个微博链接她点进去是邬嘉葵团队的官微。 人家机灵着呢。 事件还没发酵之间团队微博就po了张她从英返国参加亚美奖的登机照所以事情闹再大邬嘉葵这会儿也在飞机上关着手机两耳不闻窗外事任何帐都算不到她头上航班时长十三个小时多的是时间给她的团队做充足的危机公关还顺带提醒了吃瓜群众关注最新一届的亚美奖她邬嘉葵可是年纪最轻的影后候选人。 反正就是死活不揽这事儿。 “这局就没法破了?”她问老坪“我这就变成生过孩子的校园交际花了?”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 老坪答。 可是这局当晚就被破了。 破局的是靳译肯。 老坪还没想好采取什么措施靳译肯的措施就来了简单粗暴。 凌晨四点国内最牛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官微发出了针对营销大v与造谣id的律师函 律师函开头明晃晃地挂着“受靳译肯先生之委托”的字眼那些造谣他和龙七高中往事的id通通在列大小号一个不漏因为“上述侵权行为人散布的关于靳译肯先生与龙七小姐怀孕生子包养等信息完是虚假的恶意的”且“该行为已严重侵犯了靳译肯先生与龙七小姐的合法人身权益”所以“我律师事务所已接受委托对相关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如侵权行为人未能停止侵权或致侵权损害后果扩大则本律师事务所将接受权利人的进一步委托通过法律途径追究所有侵权行为人的部法律责任”。 这些被提名言论中还包括一条造谣他和邬嘉葵已有恋爱事实的言论。 没有花哨的公关没有九十九道弯的话术一纸法律公文客观冷静的黑纸白字把当晚浮躁的社交网络都镇住了营销大v删了博贴主也删了帖子形势微妙反转之前嚣嚣叫嚷的邬嘉葵粉丝被无形打脸正主邬嘉葵至此仍在飞机上“毫不知情”。 是他的作风。 律师事务所九点才上班这篇律师函在凌晨发出及时有效大部队群众起床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话题只有营销号的道歉而他做这些事的同时没有与她有任何商量。 早上五点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已经被撤下热搜榜的造谣话题每刷一次话题的热度就下降一名而“龙七 靳译肯”的话题取而代之上了前五老生常谈。但她知道这不是靳译肯的什么“留情”恰恰只是这事儿牵扯到他了他给自己撇脏水顺便捞一把她而已。 也是他的作风。 老坪发来信息让她上午九点来工作室试衣服fire&a;gun送来了她今晚出席亚美奖的礼服。 “这场风波没有完过你今晚还得和邬嘉葵同场网络上的战争打完了纸媒那儿可都虎视眈眈着充分休息好好准备。” 龙七回:你这个废经纪人。 老坪:……好了知道了祖宗。 随后又切回手机的通话记录手指在凌晨一点多打出的那通号码前停顿几秒——在靳译肯的号码前停顿。 英国这会儿应该是夜里十一点左右。 天外白肚微显晨光与早风漫进阳台她在沙发上坐着按下拨出键。 放到耳边。 从拨出号到等待呼叫的这短短几秒内手机那端无声她呼吸着指头在膝盖上一下一下一下缓慢地点动。 点动到第四下时突然掐断电话拨叫都没成功就被她连着手机往茶几上滑她仍往沙发上靠着抚了抚额头叹出一口气。 考虑到昨晚的一场风波fire&a;gun送来的礼服临时做了调整。 原本是一条中规中矩的希腊风拖地裙但现在从连体长裙换成两件套上身是白色的细吊带露背吊带由钻连成在背后交叉装饰下身黑色女神裙开叉露长腿腰部做镂空设计露出平滑的腹部气场逼人。 露出腹部才是重点。 这品牌真会随机应变的。 老坪对这安排也满意她腰本来就细不怕露也好借这破一破怀孕生子的鬼话。 颁奖礼八点开幕红毯六点开始五点时直播就开启了现场有各家粉丝与数百家媒体驻守主持人阵容严阵以待来自地面的光亮足以照亮夜色照得每个人肤色都亮晶晶的四月微风游走她在进场车的后厢坐着手肘抵着车窗打手机游戏。 今晚她只是作为邀请嘉宾走个形式无作品无提名在席内当四个小时的观众还得看着邬嘉葵提名本来就不想来了但臧习浦很早就邀她做自己的女伴她因此沾光能走个红毯压轴老坪冲这非赶鸭子赶她上架。 玩着的仍旧是那个doodleju的pp游戏她到现在也没玩过靳译肯在里头留的战绩好不容易接近了后座的车窗突然往上升手肘被带了一下游戏里的小怪物一下子跳空“咻”地往下掉她脱口而出:“靠。” 副驾驶的老坪倏地回头望她臧习浦笑了笑。 她抬眼看老坪老坪的眼睛往臧习浦那边斜她这才慢悠悠退出游戏然而臧习浦说:“我试试?” 她看去。 臧习浦向她伸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地勾了勾她将手机放他掌心老坪安心地回过头去。 “以前看我侄子玩过这。”他拿着上手操作。 “臧老师的侄子多大了?” “和你差不多大。” “那他还玩这?”她叠着腿手肘撑着膝盖手背抵着下巴“光我玩就没少被嫌弃。” 臧习浦往她看一眼:“他追女孩那女孩爱玩这。” “那他追到了吗?” “他现在的女朋友不喜欢打游戏我想可能没追到。” 话音里带着笑。 那小怪物带着“dung”的音效不断往上跳龙七撑着下巴看车子缓缓行进窗外华灯初上隐隐传来红毯处的粉丝尖叫与司仪主持声。 “臧老师好像是这次亚美奖的评委会成员之一?”她随口问。 副驾驶的老坪抬眼透过后视镜往她这儿望着。 “嗯。” “那这一届亚美奖的获奖者名单您都知道了?” 老坪在前座假咳一声。 “你想知道吗?”臧习浦反问这么一问老坪就真咳了在前座狂拍胸脯。 龙七不搭理。 “没有保密协议这种东西吗?告诉我会不会不符合规矩?” 小怪物仍往上跳着臧习浦的注意力看似神贯注在手机上回她:“你在我这里可以没有规矩七七。” 龙七的眼神接着往老坪那儿飘肩头轻轻地耸一下一副“你看人家非要告诉我”的意思老坪在嘴上做拉链状警示她别恃宠而骄得寸进尺。 “最佳女主角是谁?”她别头问。 老坪翻白眼。 臧习浦操作着游戏温和地应:“你有人选吗?” “大热门就那两位咯。” “的确在那两位中。” 她的指头抵着下巴看着臧习浦老坪又在前座假咳妄图打断她的追问反而臧习浦毫不避讳地说:“是嘉葵。” 指头与下巴轻轻地分开她往椅背靠了靠脸上没表情变化臧习浦问:“失望了?” “没有。” “评审作业分三个阶段进行涵盖幕前幕后专业人士嘉葵的表现确实比以往亮眼尤其是一场哑戏有突破级表现她的未来不可度量奚静虽然也好缺少了点灵气。” …… “不过。” 龙七看着他。 “你去年才出道今年没有你的作品但明年有。我希望明年是你。” 他这么说着终于也看向她两人的视线在安静的车厢内对上没过两秒她立刻指手机:“盯着您那游戏。” 小怪物“咻”地一下往下坠但他笑笑将手机递回她手上:“上周和邵导吃过一次饭他提到你。” 老坪的视线又从后视镜飘过来龙七看着游戏页面的数据靳译肯的记录被臧习浦刷新到达一个新高分。 她的手指在机身边缘敲了敲。 “他说上个月的《边境》试镜你没有去。” “我之后一直在国外昨天才回来。” “可惜了邵导那部戏很好。” “邵导给我的试镜角色是女二号”她慢慢地讲“那个角色很边缘我不喜欢。” “你喜欢哪个角?” “我要是喜欢我会去争。”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九章 影后.2 (++) 龙七回。 车子缓缓停下车窗外是数百米长的红毯与各家媒体的闪光灯臧习浦开门前落一句:“七七圈子比咖位重要邵导的片子角逐的都是国际奖。” 随后一片铺天盖地的掌声透过门缝涌进车厢臧习浦下车后弯腰向车内的她伸手。 数百米的红毯镁光灯无数现场都是记者提问与粉丝尖叫声她还没挽上臧习浦的手臂手就被他牵住挺有力的在她整理裙摆的时候他特稳地搀着她。 到了签名墙前记者蜂拥拍照镜头都下意识地往她的腹部扫臧习浦的手摆放在她后腰处等差不多时候向记者们做了个按压手势。 闪光灯渐渐减弱主持人上前作简短访问。 访问快结束的时候按流程红毯部分就收尾结束了但是红毯入口处又驶来一辆黑色林肯龙七向那儿看看到车门一开后在上部合作的电影导演牵引下下车的邬嘉葵。 “邬嘉葵小姐飞机晚点红毯顺序临时调整了。”主持人摁住麦克风在两人之间轻声提醒眉宇间也挺尴尬的又像臧习浦连说几声“不好意思臧老师不好意思。” “没事。” 臧习浦对年轻辈永远是照顾式口吻。 但是记者们就没这么好心了一个个地等着“两花针锋相对”的戏码呼唤龙七用再拍几张照的借口留她。 邬嘉葵正从入口处来她穿一件裸纱的礼服肩部纤细肌肤遐白挺仙的少女感平时垂耳的短发松松束起脖颈旁的耳环被风吹拂着轻微晃荡天真有邪。 眼睛很亮嘴角含笑。 她的粉丝尖叫。 龙七随着臧习浦上阶梯两方的距离拉开记者仍在后方呼唤她她充耳不闻。 但是进了会场就由不得了臧习浦作为颁奖礼引言人先往后台去了而龙七在席位中间的过道停步往后转身正好碰到往她这儿下阶梯的邬嘉葵邬嘉葵慢慢地往下走着两边席位满人颁奖礼即将开幕两人狭路相逢颇有耐心地对看一眼随后龙七别过她往标有自己名字的席位去邬嘉葵则轻轻地晃着手包的链子:“我昨天没睡好。” “可我懒得和你讨论睡眠问题。” “你猜是因为颁奖礼还是因为某些谣言?” “大概是某人打了你的脸吧。” “你的谣言一个晚上就破了而我还被人追着扣帽子”她淡淡笑“人都觉得是我在阴你。” “哦所以不是你在阴我你跟朵白莲花似的无辜。” 龙七走上一个台阶两人并肩邬嘉葵的手这时握住龙七的手臂使她步子一顿。 “对”她说“不是我在阴你是有人在阴我。” 双眼对视说得平稳又简短随后手臂上的力道消失邬嘉葵往下一个台阶与她交错而过与前方的长者俯身微笑互相招呼陪同入席。 龙七在原地看了她一眼。 而后的颁奖礼她在席内坐着手机静音玩游戏玩到兴高时收到老坪的一条短信让她把手机放下去刚刚网络直播的镜头扫到她了还把她游戏页面上的id号给抓得一清二楚上热搜话题了她抚着额头退出游戏前边儿大屏幕正好在播电影届前辈对此届亚美奖的祝语正好切到焉文菁。 场内一阵热烈掌声 焉文菁真是特别美了。 作为蝉联三届亚美奖的影后以及国际三大电影节大满贯得主她虽然是电影前辈中年纪最轻的女星但独独担得起这地位背景是在一阳光明媚的白墙前说了一句简单的“大家好”就又引起场内一片掌声笑颜温婉黑发轻束轻妆因为久不面对镜头脸上一丝日常化的笑意有阳光与树影相衬一点看不出35的年龄痕迹。 龙七对她是服气的。 这种又美又有才情的女人在最年轻的时候最努力什么都玩过什么都演过把想做的事部做完后即使在事业高峰也逐渐淡出专心另一份人生爱好活得潇洒自如随自己不曾留恋任何名和利。 真棒。 祝语环节结束后颁了“最佳摄影”、“最佳音乐”、“最佳服装设计”、“最佳剧本”等若干奖项邬嘉葵那部公路文艺片的剧组已经分走三个奖项属于年度佳片另外几个奖项由其他几部热门片包揽其中包括奚静所在的《春冬》剧组。 到了中间环节主持人向众位嘉宾介绍此届亚美奖的评审团邵国桉作为这次评审团主席发表了十分钟左右的言论。 龙七扣着额头想打哈欠。 晚间十点三刻时终于到末尾环节公布最佳男女主的时刻。 …… 臧习浦作为最佳女主的颁奖嘉宾手中拿着装有获奖人名单的信封上台光打在他的丝绒礼服肩身上他独独站在那儿就像是一部电影了台下掌声雷动龙七别头看向不远处的邬嘉葵她也轻轻地鼓着掌沉静地看着前方脖颈旁的耳环无声晃着。 龙七看着这个即将成为亚美奖史上最年轻影后的人。 看着这个放下事业在英国陪靳译肯玩了两个月的女人。 心口轻微起伏后淡淡地收回视线拿着手包起身旁座嘉宾抬头往她看她进入镜头扫不到的过道。 镜头现在正忙着切给五位提名候选女星臧习浦从信封中抽出名单低头看。 龙七抬额看一眼。 臧习浦低头凝望名单的时间似乎长了一点略有皱眉龙七收视线继续上台阶往看台出口处去。 大屏幕上邬嘉葵安静地注视前方。 另四位候选女星或微笑或宁静等待心口轻轻起伏各有姿态场内万籁俱寂。 …… “第57届亚美奖最佳女主角获得者是——” 声音在身后响着龙七走到出口处工作人员为她开门一片光亮投来。 臧习浦抬头对向话筒沉沉道:“奚静。” 场内掌声雷鸣般起的同时龙七在光亮中回身长发从肩后跃到肩前奚静的镜头迅速在屏幕内放大她起身接受《春冬》导演的拥抱与旁人祝福但是龙七皱眉再看向台上的臧习浦。 臧习浦身边的主持人热情鼓掌他本人只微笑不鼓掌。 镜头跟着奚静上台途中扫过前排的评委会主席邵国桉那一刻回想起两个月前偶遇的奚静与邵国桉那一场饭局龙七看着这一切感受着场的狂欢奚静穿一袭碧色拖地礼裙上台接过奖杯朝着臧习浦轻轻俯身道谢。 镜头扫回观众席邬嘉葵在原位坐着随着众人鼓掌嘴角微笑不漏情绪。 她又想起邬嘉葵开场前抓着她的手臂说的一句“不是我在阴你是有人在阴我”。 和臧习浦的一句“圈子比咖位重要”。 心口轻微地起伏提着裙的手轻轻松开裙摆及地家世显赫的邬嘉葵都护不住的奖杯晦涩不明的所谓圈子明明都不干她的事却似乎敲打痛了某根神经台上的臧习浦遥遥望着她因为这个圈的暗黑一角猝不及防出现在她眼前而略带担忧地凝视她而她在出口处短时间驻足后在奚静开口致谢前别头离开。 …… 与此同时夜间十一点整一架来自英国伦敦的航班在国际机场落地。 她不知道靳译肯到底是为了她的谣言还是邬嘉葵的惜败而回国还是他正好拥有近一个月的复活节假期她只知道那将是她人生起起伏伏最剧烈的一个月如履薄冰又如烈火烧干柴。那些爱恨与妒欲在这个越来越大的圈子内伴随着干柴崩裂声燃得越来越旺每一个人都逃不开。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章 不服 (++) 投诉 当晚十二点时网络爆了奚静得影后的消息占据热搜第一位而“邬嘉葵 失望”的话题占据第二位。 首先她的粉丝泼龙七脏水的这回事被“个别网友”翻旧账又以星火燎原之势遍布网引发路人站队与此同时她的粉丝内部也出现了严重分歧一部分事业粉恨铁不成钢她们以从小看着邬嘉葵长大为名见不得她“放浪形骸堕落自我”的样子从她混夜店及抽烟的事件爆出来时就颇有微词连续忍耐半年忍了她浪费两个月黄金上升期跑去伦敦做“陪读”忍了她不顾形象在ins放置文身照的过火行为忍了她长期搅合在富二代圈子的“倒贴”行为但在今晚惜败亚美奖后终于爆发细数邬嘉葵的不努力不作为与有恃无恐前有奚静拿奖警醒后有龙七拿下fire&a;gun代言不甘心啊觉得粉她很不值啊在微博评论区逐个发表长文“脱粉”怪她拿不到奖怪她辜负了家人与粉丝的期待怪她违背了初心怪她恋爱大过天。 都怪她。 一场粉丝diss自家爱豆的战争就这么无炊烟地打响浩浩荡荡满屏“失望”字眼看得路人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可怜的邬嘉葵。 本身就是这么个人本性里就有放浪形骸的特点所谓的“倒贴”富二代圈子也不过是自小生长环境中的正常交友但由于偏离了粉丝们长期接触的人设而遭到近乎病态的抵制希望她赶快拾起“初心”回归“自我”但她拾哪门子的初心回归哪门子的自我。 终究爱的还是她的皮囊否则也不会拒绝接受真实的她偏偏很多事只看结果不看过程任何人都走不出这个怪圈。 龙七事后没参加颁奖礼后的明星晚宴她十二点整到家累得不想卸妆瘫在客厅沙发上躺尸一个瞌睡过去后就是两个小时要不是被楼下传来的嘈杂噪音弄醒应该会一觉睡到隔天早。 一开始没弄清来源烦躁地打了物业投诉后来物业回电话说是楼下在办派对脑内听到“楼下”两字心就钝了一下反问:“26层的业主回来了?” 物业不便回答只说将阳台的门关上可以起到隔音效果。 整个脑子都清醒了。 想起前天靳译肯电话里的一句“我后天回国”她呼气时都能感受到空气里的湿气而后进房换衣服开门往电梯去。 电梯到达26楼。 梯厢缓缓停稳上下浮动等门开启这一层震耳欲聋的派对音与游戏玩闹声就涌进来分贝比在楼上听的大了好几倍。 她刚要出电梯门就被一男生的手拦上一身的酒味漫过来这男生眼熟是以前靳译肯圈里一个二代人胳膊底下还揽着一姑娘也喝大了龙七往旁折出电梯当这俩透明人人进了电梯就拥吻她接着往外走看到开着的公寓门。 里头放着震荡整个空间的音乐隐约听出bryce fox的《horns》与此同时从开着的门一角看到灯红酒绿中走动的人堆她抚着臂走近里头碰杯声游戏声女孩盈盈笑语声男生巨吼猜拳声都越来越近酒瓶子在地上滚动烟圈缓慢漂浮在半空冰块在杯子内撞击听到飞镖刺破靶子的声音也听到泡腾片在水中反应的“呲”声。 等踏入门内乐声更剧烈。 鼓点震着空气里面的人往外去外面的人往里进一个个与她擦肩而过她看着满公寓的狂欢看着这幢她住过的房子此刻成为一堆年轻的二代和模特艺人们“搞趴”的地方灯在晃餐桌上摆满酒水副厅有一块巨型的“亚美奖”奖杯立牌大部分人聚在那儿。 他们正在用飞镖射击那块已经满目疮痍的立牌每射中一回就传出一阵叫好鼓掌。 纸醉金迷。 她轻轻呼吸往主厅看还没看到要找的人肩部就突然被一揽脚一晃还没站稳班卫的声音从她边儿上大声窜出来:“你也来了咯?你俩复合了?孩子她妈?” 随之闻到不小的酒味她别头看着已经喝得眼睛都迷糊的班卫这人最近都在忙巡演时隔几个月不见还那么自来熟她反问:“孩子她妈什么意思?” “不是说你俩有一私生子……” 龙七往班卫膝盖就是一脚他五官扭曲俯身捂膝盖活生生皱出了双眼皮褶子她又问:“靳译肯不是你情敌吗你来这儿干嘛?” “这儿有酒有邬嘉葵啊……我靠你这脚真有点重我缓缓……我靠……”他直不起身来她懒得搭理继续往四周环视没看见靳译肯。 却看见在阳台上抽烟的邬嘉葵。 她也没参加颁奖礼后的明星晚宴。 龙七将手放进衣兜遥遥看她任满屋子的狂欢气氛一堆人聚在一起为她报“惜败”的仇阳台却像一个私人世界她的裸纱礼裙换成了人鱼姬色吊带连身裙腰抵着阳台栏杆双肘搭着栏杆指头间夹着烟夜风刮得她脖颈边的短发凌乱白色的烟从她嘴边缓缓地吐出又瞬间被风刮散。 龙七往那儿走。 邬嘉葵的思绪并不沉随着声响缓缓望一眼烟气儿在嘴边漫着笑一笑:“吵着你了?” 这个点应该是她在网络上被讨伐得最严重的时候龙七往另一边的阳台栏杆靠着看对楼:“你不怕对面有狗仔?” “这个地段的房狗仔租不起成本太大。”她说着抖了抖烟灰“你走得比我早。” “我知道结果。” 邬嘉葵的嘴边依旧笑吟吟的:“结果让你满意了?” “得了你也早知道结果演得跟什么一样。” “从奚静那儿的人放料给我粉丝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想干嘛了。”邬嘉葵转过身面朝阳台外的夜风头却转回来仍看她“你知道是哪些料吧?编得跟八点档似的” 高楼风寒大半座灯火通明的城市俯瞰眼下远处有江与游轮邬嘉葵说:“颁奖后还来这么一遭看来是想趁热打铁彻底弄垮我。” 手臂悬空在阳台外烟头在风中忽明忽暗。 龙七看着她此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以前那么伶俐了有那么一刹那的念头想把臧习浦在车上对她的认可说出来可在她开口前邬嘉葵又迎风吐出一口烟:“但是我也把她从《边境》女一号的位置上拉下来了。” …… “就在她拿走我奖杯的前三分钟。” 那句话卡在喉口。 冷风刮过耳畔垂在衣兜中的力道也变沉了一些龙七看着她的背:“你们做了交换?” “不是交换是博弈。” 邬嘉葵说着终于回过身烟气在周身漫着她没多说什么龙七这刹那却通过“博弈”两字清晰地看见掩藏在这场颁奖礼背后的层层操作邵国桉的圈子邬家的圈子圈与圈之间的碰撞与融合明枪与暗箭的交手风多凉她无话可说。 前一刻对这个人丝微的同情部收回来了。 也是这一刻起才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只多精通门道的小狐狸波谲云诡的娱乐圈对她来说就像是自家后院的花园而这只小狐狸接着说:“你知道我纹了身吧。” 龙七淡呵一声。 “靳译肯没关注我的ins他还不知道。你看得出我的文身在什么地方吗?” 她的双臂与双肩光滑裸露的小腿部分也没有痕迹龙七想走前她轻轻地抬起右膝手往裙内挪慢慢地撩开裙摆龙七就看见那行纹在她右腿内侧接近根部的“just keen on you”。 “他马上就会知道了。”她说着手盖住裙摆文身转瞬即逝离开栏杆夹着烟经过龙七“我今天被人阴走了奖杯又被民黑那么失落。” 房子内的音乐到达一波高昂的鼓点邬嘉葵进屋龙七看着她的背影她懒洋洋地高举起夹烟的手笑着对屋内人喊:“影后算个屁!” 有人吹哨有人大声喊“wu~”。 还有一个人在人头攒动之间慢慢地走摇着杯内的酒冰块轻微撞击搅着一颗小药丸。 而龙七在原地冷笑。 看上去最无辜的人偏偏最胸有成竹一层一层的罗生门毫不疲倦地演着她别头看阳台外高层大厦受着一记凉风吹长发扬起再回头往屋内看时那个摇着冰酒的人也慢慢从人群中走出。 邬嘉葵向他走众人向他看龙七的视线渐渐落他身上看见他摇着酒杯的手腕看见他插着兜的右臂看见冰块在灯光下的晶莹反光也看见那些红色绿色的光从他的手臂扫过时一明一暗的纹身心因为看到他的脸而刺了一下下一秒他的脖子被邬嘉葵的双手揽上。 邬嘉葵的指间还夹着烟揽着他到他耳边低语。 而他一边听着视线一边落到数米之外的阳台孤身而站的龙七身上两人越过狂欢的主厅安静地对视她看着时隔两个月不见的靳译肯他则慢慢悠悠地喝一口酒那颗几近融化的药丸顺着杯沿入口。 而后他打断邬嘉葵在他身侧的耳语。 手在肩头轻拍一下在她耳边回一句话邬嘉葵放下揽着的手他将杯子放到一边柜台上从果盘拿一颗苹果这会儿终于正式看龙七食指朝她一点额头朝书房倾了倾。 指完她自个儿就先往书房走邬嘉葵在原地抱手臂往阳台方向淡薄看过来。 龙七又在冷风中叹一口气。 他这一副“进去跟老子算账”的架势。 往书房去的时候副厅的“亚美奖”立牌正好被打烂外头一派狂欢气氛属私人区域的书房主卧客卧等房间倒安静靳译肯这人还挺主次分明的。 龙七进门他正坐在书桌边沿苹果咬了一口在他手中转悠着他朝她腹部抬了抬下巴开门见山:“怎么来的?”· 门没关她这会儿不像两个月前说“干你屁事”这类的话她只说:“你现在又要对我人道主义关心吗?” “我好歹要知道我背的这口锅怎么来的。” 他指网络造谣事件。 龙七看着他两秒后返身关门门板一闭拢外头的嘈杂声就隔了遥遥一层她接着脱衣当着他的面解外套将t恤也从腰间提着脱下靳译肯的苹果在手掌心转着不动声色地看她书房的灯光呈暗黄色她的长发落回肩头t恤落地板上仅剩一件细带背心她撩着背心衣边指着腹部的疤说:“这条啊陪了我快四个月来历还真跟你有关但你准备好听没有?” 靳译肯没说话但他此刻的眼神很有劲就是“看你还要造出什么次”的样子。她往他走:“那么我先把话说这儿靳译肯你还真是个厉害的人你够能的。” “跟你分手这几个月是我最难熬的一段日子我没有一天不想你没有一天是他妈甘心的随便见一个男人都忍不住和你作比较妈的没有一个比得过你我脸也打够了这一身硬骨头也塌得差不多了你要真对我没什么意思我这辈子也就这样凑合着过了你今天想知道这疤怎么来的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如果前天被造谣的是白艾庭或者邬嘉葵你会做相同的事吗?” 这口气说完已经站在他身前两步的距离灯光幽暗房间外的鼓点一声声地打进来靳译肯看着她不回答而她抬手揪起他的衣领:“因为我现在对你一点招架力都没有所以别乱关心我要么麻利地跟我复合要么丁点儿甜头都别给我别弄疯我。” “我弄疯你。” 靳译肯独独重复这一句两人的双眼灼灼对视龙七说:“是啊你看我一眼我就想把你睡了。” 话音落后三秒一眼不眨地瞪着他外头的音乐一层一层地传进来喧嚣声消去仿佛只剩音乐里男音的低唱随后靳译肯起身。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逼近感受到他的呼吸与衣服上的香味有意识地后退四五步背部砰一声抵靠墙靳译肯仍站在她半个指节的距离内高她一个头压制性地堵着她。 “我忘不了你”她定锤似的又趁热打铁似的问“你还爱不爱我?” 他偏偏就是不回答。 她的话他听着她这颗火热跳动的心他也看着但仿佛把自己藏在了太过深的茧内就算听到这样直白露骨的告白也照例需要判断的时间直到三秒过后右手手心才突然感受到他手指的触碰。 那一刻心内微妙地悬了一下她没有低头看着视线前方他的下巴两人都沉沉地呼吸着他像是试探指头在她的手心缓缓划着指腹与肌肤摩擦往上划到手腕处。 痒。 好像要握住。 随着手心接触面的扩大心跳渐快就像是背着大脑偷情的举动又像某种昭然若揭的前兆在狭窄的空间里剥夺她的理智与自控力她的头皮有点儿发麻。 门口传来短促的敲门。 那一刻靳译肯往门看她看到他侧颈耳根处新的字符纹身外头传来一男生叫喊:“译肯!酒没了你这儿送酒的外卖电话给一个!” 他的手又逐渐离开她的手心前面那阵呼之欲出的暧昧戛然而止龙七当时没什么好说的无声地笑了笑抚着臂捋起额前的头发。 真是有本事的人一个问题都没回答她反过来弄得她丢盔卸甲。 靳译肯看上去恢复常态了。 火机“嚓”一声响他还打了根烟而她捡起地上的衣服他眯眼看着她打开书房的门关门前留一句:“混蛋。” 砰! 她关门的声音巨响。 主厅的邬嘉葵与周身友人都看过来副厅聚众的人也往这儿看看着独独穿着一件吊衫的龙七她快速越过她们人群中突然窜出方璇的一声叫喊:“咦你干嘛去?” 等她出了门方璇又改口:“操不对你来干嘛?小贱人你什么时候来的!” 电梯门隔开方璇呼之欲出的粗话。 一进自个儿公寓就将衣服都扔地板扔得特别重发泄着一股气对靳译肯的表白就像扒光了她自己弄得她浑身都不逮劲儿而多次质问都收不到的回应更像火炉一样烤着她恼羞得不行在地毯上徘徊来徘徊去都压不住最后克制不住尖叫一声。 死靳译肯。 尴尬死了。 然后睡不着了。 楼下还在“搞趴”响得震耳欲聋她往物业狠狠投诉了三回都因为“她是租客而楼下是业主”的原因被冷淡处理又气了她一回往冰箱拿酒喝发现酒也没了水也没了。 好他妈气。 气得胃都疼了。 凌晨三点的光景她套着连帽衫在小区楼下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进口超市饮品区往购物车内放成堆的碳酸饮料与啤酒而后在零食区逗留拿着一包巧克力豆看生产日期。 100克的巧克力豆热量是49大卡她在脑子里换算需要做多久运动抵消那会儿才好不容易把靳译肯三个字从脑内挤走但肩膀处突然承受重量有人把下巴压在她肩上同时说:“这个点你吃……” 吓得龙七粗话都快骂出来了巧克力豆整个儿往购物车里掉立刻回身方璇因为她过激的反应往后退一步脑袋和双手缩在宽大的潮帽衫里懒洋洋睨她:“吓死我了。” “你有病没有?” “作什么呀反应这么大。” “我就问你有病没有!” “你这个点吃巧克力很有问题好不好赖我那顿小龙虾又不请。” 她指龙七比了中指但袖子太长出不来手指头龙七反问:“你这个点在这里跟个鬼一样的干嘛?” “买酒。” “就你一个?” “我们两个。”循声往后看看到零食区入口推着购物车的邬嘉葵她也穿着件有帽子的外套双手搭在购物车扶手上撑着下巴“原来你们两个也熟啊。” 龙七一句话都懒得给这两人。 拉着购物车就走但是在柜台结账的时候又碰上了邬嘉葵要的是酒柜员又只有一个结账的速度奇慢龙七抱着手臂靠在柜台边等邬嘉葵也在等突然说一句:“你那套房租期是半年对吧?” “关你什么事。” “就随口问问咯。” “你随口管的事挺多。”结账完了她提着塑料袋走。 但邬嘉葵那句话她记着了。 回楼上后之前的胃疼隐隐加重她喝了一杯温水往药箱里搜了一遍没找着胃药无可奈何地给楼下物业前台打电话问人家那儿有没有备胃药。 高端小区的服务就是好前台小姐说替她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开着的药店找着了就送上来之前被区别对待的气稍微下去了一点。 但巧克力豆吃不了了把剩下半杯子温水喝完后她往沙发上躺着开着电视盖住楼下的声响胃疼因为温水稍微缓和一点好不容易要睡着的时候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 班卫的来电。 情绪又上来了没好气地接班卫那儿一股子嘈杂音问她:“七七靳译肯在不在你那儿?”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章 不服.2 (++) “不在。” “哦。” 班卫挂前她反问一句:“怎么了?” “没事儿他刚才喝了挺多的这会儿人不见了车钥匙也不见了怕他这个状态去开车真不在你这儿?” 玄関口门铃响。 “怕他开车你往停车场找我这儿是停车场吗让你一下两下问的。” “你那儿来人了?” “楼下物业给我送药的。” 到玄関口将门打开她将这句话说给班卫的同时看见门廊外站着的靳译肯廊口的光安静地覆在他肩上他的右手在身侧垂着拿着一串车钥匙和一板药片抬眼看她她把着门的力道一虚。 班卫的电话被方璇抢过方璇问:“到底在不在你那儿啊?” “我问了没在。”班卫的声音。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真不在”龙七打断看着廊口的他一字一字回方璇“别烦我了。” 这句话落的同时靳译肯进门。 她手下的门在他的力道下关闭砰一声响龙七的后腰撞到五斗柜手机啪一下落地毯她想过无数次他回来后的景象却独独没想到这一种楼下的乐声遥遥传来摩擦空气她迅速说:“你今天要是对我耍了流氓不负责我弄死你家。” “你先弄死我。” 靳译肯这句话落得掷地有声下一秒就把她嘴亲住了很利落之前对他说那些话的化学反应在此刻发作拇指紧接着摁她下巴要她张嘴她节节后退跟着他撞到副厅的餐桌桌旁椅子咚一记倒地她终于被摁得张嘴靳译肯的手撑着餐桌将她整个儿圈住一点儿都不客气近乎激吻她心口起伏得厉害后来人被他提起来手刚扶稳他的脖子又被他霎地放主厅沙发上。 散落的头发被他的手臂压着整个身子也被他压着楼下的喧闹不停热吻也不停时隔太久了从没这么久过乃至这火一点即着两人都是被引诱的那一方他的手探进她腰间将她连帽衫脱掉紧接着脱自个儿的上衣龙七解他裤子拉链。 与此同时门外又传来方璇恼人的叩门:“龙七你给我出来!我又找到个动力沙视频了!这次的巨牛!” 靳译肯抱着她的肩她因他突然施加的力道而闷吟一声极具占有欲方璇仍然叩门靳译肯的下巴贴着她的额头她抓着他手臂处的纹身在他撑起身子时盯着他的眼睛眉头轻蹙一直盯着后来额头又碰到他的肩膀闷吭一声他进得很深方璇捶一记:“靠你睡了啊?不是刚还接电话吗!” 她继续充耳不闻继续抓着他的手臂抓得通红就跟自己滚烫的耳根一样而后被靳译肯压制性地抵着额头听他低沉问:“你服不服?”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一章 淤青 (++) 投诉 他问她服不服。 在此刻热烈交融的时候在背着楼下满屋子的狐朋狗友来占她便宜的时候在门外方璇不屈不挠叩门的时候。她在他手臂抓下的力道更加深额头紧紧抵着脖颈出汗在他再一次的使劲下喘出一口气脑后的长发晃荡。 但是心口很烫极其烫是一种与朝思暮想之人结合霎那迸发出的激烈情绪从胸腔蔓延到小腹身都被烫得发麻前所未有难以抵抗随后给了靳译肯一记耳光他侧了一秒下巴下一秒就把她双手都扣紧摁沙发上门外的方璇终于偃旗息鼓留最后一句:“发你ins了啊!” 方璇走了靳译肯没有走他看上去整个晚上都不打算走。 楼下那个缺失了主人的派对开不停嘈杂声不间断而龙七接下来的时间都和他腻在这套房子他们在没有开灯的主卧里毫无羞耻心地“苟合”月光孱弱晒在靳译肯的后肩肌肉与手臂上他这次比以往都狠很会折腾而她的头发湿腻粘着侧颈看着黑暗里的他当下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可能会和他死在这床上喘声中渐渐漏出更音又瞬间被他的手臂压住。 她被堵得呼吸不过来。 扶着他的胸膛彼此肌肤都烫得异常说胡乱的情话又激烈地热吻后来被他抱紧肩膀她人都快不行了念他名字抓他脖子而后被楼下遥遥的嘈杂音埋住被床头柜持续震动的手机呼叫盖住长发散乱湿了枕头一大片。 这一场突然而至的**在这座城市迎来破晓时才结束。 靳译肯这祖宗睡着了。 浴室的水汽漫到主卧搅得空气半冷半热她坐在飘窗台边上头发没干透滴着水手架在膝盖上夹着支烟抽到一半。 手臂肩膀大腿都有若干淤青也没让他好过他脖子耳根那儿被她抓出了一道血痕但总的来说还是她吃亏她的双腿到现在还满是虚劲儿还睡不着。 这种疯狂到差点搞死她的做法以前有过一次。 他一哥们有嗑某种“药丸”的习惯那种啃食意志麻痹神经假造虚浮快感的东西越是嗨的场合就越有人用它火上浇油靳译肯以前没什么兴趣他玩归玩主次分得清底线是要的唯一一次是和她吵了一架心情烦躁在一个地下趴碰了那玩意。 就是他把她带到外省过生日的那次。 之后就没碰过了龙七用拉黑他一周换来了他手写的道歉书和保证书五千多字那时也不是关心他的身体只讨厌他吃完这东西就特别来精神会折腾下手不分轻重她受不了。 而现在他似乎又在国外沾染上这种东西了他昨天对她的所作所为都像是药效这种念头一出来就收不住窦浚云那句“你知道前任身上什么道最好走”的答案在她脑海里飘慢慢地掸着烟灰。 到底是来跟她复合的还是着了前任那条道? 可是悲哀的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隐隐地意识到即便是后者她也没法那么干脆地拒绝靳译肯的下一次她是真喜欢他。 手机屏幕亮着有航空公司发来的登机提示短信还有老坪凌晨五点发来的一条信息提醒她别睡过头。今天得在一座海岛城市录一个户外综艺订了早上七点的飞机在那儿待五天。 楼下已经没了声响从破晓那会儿无声无息消停的靳译肯这人精来的时候拿着车钥匙大多人以为他出去了。 少奸巨滑。 她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下巴抵着膝盖出神沉思随后又捋了捋头发将缠在身上的浴巾脱了去了衣物间。 走的时候没叫醒靳译肯行李箱从地板滚过门咔一声关这么些声响也没吵醒那家伙她途径26层时停了一下。 他家门还开着人去楼空了满桌的酒瓶子满地狼藉本来只想过来关门但在客厅看见独坐在沙发上的邬嘉葵她撑着额头头发遮住了侧脸脑子还清醒着循声慢慢往门口看眼睛微眯有一丝酗酒过后的迷糊看见龙七无声地笑了笑。 随后从沙发上起身三步一歪地朝她的方向走身上还是有傲气的比以往更浓烈眼睛分明微红偏偏冷笑龙七说话不拐弯插着衣兜:“你别等了他在楼上。” “那么你们复合了没有?” 龙七不答她这句话。 洗浴间传出一声响一副断片儿样的班卫从里头缓慢地挪出来挂钟的时针指向六龙七准备走身后一声响邬嘉葵把玄関口斗柜上摆着的陶瓷拨地上了碎一地。 吓得班卫清醒了一半 邬嘉葵身上的酒气不浅单手撑着斗柜班卫问啥状况啊她充耳不闻说:“你告诉他我生气了。” …… “我就不。”龙七回。 搞得好像她被抓奸了一样。 后来掐着点赶到机场在飞机上补了三个小时的觉。 这期间老坪话很多他可是睡了个好觉精神充足地不得了非要给她说说这回在海岛城市的几个行程她不行她整个人还没从整宿的熬夜中缓过来听不了一点叨叨让他等飞机落地了再喊她。 老坪放过她一马前问她膝盖处的淤青:“你这块怎么弄的?” 别头嘱咐女助理:“下机了给她盖点儿粉免得又被人捕风捉影的。” 龙七撑着额头没说话懒洋洋地朝机舱外看着关了机的手机在毛毯上一下一下地转老坪还推一下她的脑袋:“让你早点睡你不听焉了吧唧的。” “我有性生活不行?” 老坪指她一记往她扔了个眼罩。 下机后开了机仍没收到什么新消息。这会儿是上午十点半她坐着车去下榻酒店一路上都半睡半醒三个小时的补眠后身肢体更加酸透支了一样虚得不行但满脑子还是靳译肯当时在她耳边落的那些情话记起他说话时喘着气的语调心口又痒烦死人了干脆坐起身滑开手机屏。 “现在我们这关系你有什么打算”这句话打完问号又整句删除她的指头在屏幕前犹豫了几秒换另一句:醒没? 再删除。 车子平稳行驶微微晃荡她打第三句: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来找我真要是那样你别再…… “再”后面的话没打出来仍旧整句删除抚了抚额头最后噼里啪啦打两字:人渣。 一键发送。 退出信息页面将手机锁屏她喊老坪:“你不是要给我说行程吗?” 下午的行程是在当地大学的一场综艺录制这综艺是当下正火的大型户外竞技真人秀请的都是有话题或宣传期的艺人每一期都有七八名嘉宾参与而她是这一期唯一一名女嘉宾。 大学学生多有课的没课的都跑来围观还有众多从校外赶来的各家艺人后援站她的车子从进校门就开始被围追堵截下车走到录制现场的这段路也困难重重被四五名节目组人员护着实时的消息与视频一个个儿上传到微博闻声而来的人越来越多整个现场嗨得不行。 录制现场是搭建在校园操场上的一个临时场地四周用隔离栏围着摄影师与导演组统一站在场地前三四米的位置她穿着特简单的白t与牛仔裤长卷发披在肩头出场前和几位艺人前辈都打过招呼了出场后几位男嘉宾都鼓掌一个个都比单独打招呼时兴奋调侃这个时候字幕组应该在她身后做特效四个大字:盛世美颜。 还说这节目录不下去了只想和她逛校园兜马路。 她笑。 这个节目有很多游戏关卡大学是第一站录制过程中有固定的节目组团队单独跟着她摄像机二十四小时跟拍所有嘉宾被下任务找一个卡牌之类的玩意儿不找着吃不上饭。 偏偏龙七不是肯认真守规则做游戏的那一挂。 她整个人虚得跟什么一样还满校园找卡牌哪儿来的力气所以整个录制过程她都懒出水了老坪特意嘱咐她在这里得表现得特别卖力她没有她专坑那些找着卡牌的老大哥在旁边瞅着人家鹬蚌相争再明着渔翁得利贼机灵很快就攒到足够吃上饭的卡牌数但是她找不着指定的吃饭地方游戏赢了都没找着。 也是有点气。 但一路追着她跑的粉丝们倒贴心专门带了汤包来躺在外卖盒子里还是热乎的在她经过时大喊她名字向她递要她带走那会儿录制接近尾声她正跟节目组人员返回主场地天也黑了大学林荫道上亮着灯她循声往妹子们的方向看一眼。 老坪暗戳戳推着她她回:“我录着呢没法拿。” 姑娘们没想到她真隔空回复激动反应也很快把筷子都拿出来了此起彼伏地喊:“就在这儿吃一个吧七七吃一个别饿着了!” 这可馋到她了。 步子一转真朝着她们去妹子们扬起一阵欣喜的叫随着她接近直白地夸着“好美啊好美啊真人好美啊”在她到之前就把筷子拆好了她说谢谢啊一堆人说不用谢不用谢戴着口罩捧着外卖盒子的女粉丝激动地脸通红夹汤包的手都抖。她说:“没事悠着。” 边说边抬手扎头发妹子们抢着说“七七加油噢”“辛苦了七七”“多吃点呀七七”用手机录她一边录还一边捂着嘴小声说“噢靠真的好美啊真人怎么这么白”…… “有醋吗?” “有有有有!七七更喜欢吃蟹粉汤包还是无锡小笼啊?” “无锡小笼吧。” 但汤包才咬了半个就被老坪拉一把笑着对姑娘们说:“谢谢啊录节目呢。” 随后拉着她走瞬间就离了人家五步远说:“都晚上了吃什么吃明天还得上镜还有粉丝带什么来你就说喜欢吃什么人带的是蟹粉汤包。” “烦死了。” 她挣开手。 后来她吃汤包的这小段视频被贴上了粉丝后援团的官微。 在场的妹子留言:龙七真人真的美!很震撼很妖冶的那种近距离面对你讲话的声音也棒哭了!高冷和慵懒的结合啊啊啊超级有感觉被经纪大叔抓现行那里也很好笑!虽然忙着录节目还是记得对我们说谢谢这辈子都栽我七神这儿了! 她在回酒店的车上被女助理递手机看到了这些留言。 而自个儿的手机仍在手中缓慢地转着至今为止的几条未读消息没有一条是来自靳译肯的心情烦闷对老坪说:“想吃无锡小笼。” “不成。” 她往老坪的后座报复性顶一脚老坪仍不搭理后来想起方璇要给她发的视频登录ins刚进主页正巧刷到一个女生的照片更新。 这女生是靳译肯那圈儿一哥们的女朋友。 以前在局上说过几句话性格不错的白富美不矫情所以早前互关了ins账号她五分钟前刚上传状态是她男朋友打夜场篮球的三张照片瞅着像颐明湾内的露天篮球场。 龙七看着撑着额头指腹划过前两张图都是在场子内打球的男生照划到第三张图时果然在里头看见一身运动装备的靳译肯是个背面但从后脑勺和那身高就一眼认出是他。 他tm在打篮球。 连那条骂他的信息都没回tm约了人在打夜场篮球。 而且已经打一会儿了背心领被后背的汗沁湿耳根处的纹身很显眼旁边站着那女生的男朋友两人都高正一前一后走向球架那男生倒着走面向他笑嘻嘻地对他说话灯光斜过靳译肯的肩膀在场地内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行啊体力够足的。 连邬嘉葵的生气都没影响到他照样吃香喝辣玩刺激的也没有要给她一个交代的意思就好像今儿凌晨那一场真是双方心知肚明的“约炮”她把这张照片看了足足三十秒而后用力地锁屏老坪正好看见沿街的一家汤包馆问:“诺你还要不要……” “吃个屁。” 老坪和女助理同时回头朝她看她再说:“看个屁。” …… 可靳译肯在灯下的那张背影一直在脑子里晃。 回了酒店洗完热水澡还是没法干干净净地撇去那张照片晚上九点老坪和一名节目女编导留在她房里沟通明日事项小圆桌上放着一叠节目流程表老坪与对方喋喋不休地聊着龙七在一边儿沙发上闲来无事地听盘着左腿腿上的淤青比早上更明显青一块紫一块。 刷朋友圈的时候刷到臧习浦身边王助理的状态发的是与工作有关的内容定位竟然也在这座海岛城市再往下滑一点发现老坪已经在留言区跟人家狗腿上了嚷嚷着要聚聚后来又滑了会儿仍旧没有能够吸引她注意力的人事物退出微信页面后再次鬼使神差地点进了那女生的ins。 靳译肯的照片仍挂在上面。 这个背影真是…… 前一阵心浮气躁这会儿降下来后又生出一股子欲说还休的痒套房内飘着淡淡的烟味她的指腹长久地摸索着机身边缘与此同时老坪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 老坪看也没看接到耳边嘴边正聊着的话题停下。 龙七的注意力仍在手机上。 老坪听了几秒后向女编导示意了一下起身去套房外讲电话时间不长半分钟左右就回来了又与女编导聊了几句说流程都没问题之类的将对方打发走了十分刻意龙七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坐着瞅老坪一眼等女编导关上房门老坪立刻伸出食指在她头顶点动:“你昨天干嘛去了?” “什么?” “打算瞒着我是吧”老坪继续在半空中晃着食指另一手拿手机切到通话记录给她看最新来电“这号码认不认识?” 上面是一串没有备注姓名的手机号但是她特别敏感一眼认出是靳译肯新换的手机号老坪问:“你俩这什么情况?” 而她的胸腔口瞬间七上八下懒散的状态收起来身子都不由自主坐起来一点:“他干嘛打你电话?” “你俩是不是又好了?” “他说什么?” “……他问你住的酒店名和房间号让我发个定位过去。” “你发了吗?” “发了我听他语气不是想来打你。” …… “然后呢?”三秒的反应后口干舌燥问“还说什么?” 老坪斜她:“你不是嚷了一天想吃无锡小笼吗?他说给你订了两笼大概一刻钟送到让我查收。” 看着老坪没作响老坪还在叨叨但她内心那一阵压抑着的痒此刻破笼而出脑子里有点闷有点热而后手机又叮一声响她看过去靳译肯并没有针对她那条“人渣”的短信进行回复他直接跳过步骤给她发来了一个微信好友申请。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二章 不睡 (++) 投诉 不行了。 看到好友申请的那一刻心里就腾出这三个字。 仍坐在沙发上淡淡的烟丝儿在周身漂浮她一动不动地靠着沙发背眼睛里盛着手机屏幕的光靳译肯发来的这个申请没有任何信息备注“来源”那一栏显示来自通讯录地区一栏空白账号名是他的姓头像黑朋友圈由于**设置而看不到也或许根本懒得发这号一看就是分手后换了手机号新建的没有一点之前的痕迹。 手指在“通过验证”一栏停顿着细细地呼吸良久移到上方的“回复”栏。 先不通过验证先问他:你凌晨是不是嗑过药? 发送过去。 这个非好友页面的聊天是没有对话框和声音的她将手机摆在茶几上老坪还在旁边踱来踱去地叨叨嘱咐她明天的若干事项也撬了两回关于靳译肯和她之间关系的进展她都不搭理。 她自己也不知道。 两方都不明说顶多算是“解冻”好歹他愿意跟她交流了但是“嗑药”的猜测一直扰着她发送过去的信息迟迟没有收到回复她重新将手机拿着手指在扶手上点动对老坪说:“哎我先把你微信删了你加我好友我回你个信息你看你那儿能不能收到。” “你什么毛病?” “手机给我我自己弄。”她伸手老坪不给她干脆从他兜里“咻”一下抽过来利落地进行操作。 可以啊行的即使还没通过好友验证她发过去的信息对方还是能即时收到的。 但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走靳译肯的好友验证毫无声息地躺在那里是不是懒得搭理她好不容易撂下的脸就这么被她按回去干脆不加这好友了?不能啊靳译肯脾气没这么大。 她脑子一刻不停地转后来小笼外卖也来了人服务特别好没把小笼粗糙地塞在外卖盒子里是连着蒸笼一起送过来了另外还来了一家外卖送的就多了十斤香辣小龙虾十斤椒盐皮皮虾若干素菜海鲜烧烤和一箱啤酒她闻着味儿回头看老坪喜滋滋地在那儿收货扛着说:“我去隔壁了啊。” 隔壁是这档综艺的节目制片人人家也在那儿开小会龙七问:“平时不抠得要死吗怎么还请人吃上了?” 老坪的嘴朝着小笼的方向努了努:“诺给你订外卖的时候顺口问我要点什么那既然请客就请团队呗。” 他这话一落她整个人都从沙发上弹起来瞄到外卖袋上出了名好吃又贵的那家小龙虾店名又回头看搁在茶几上孤零零的两屉小笼:“你要不要脸?” “这不就问你俩现在什么情况我好掂量这一顿是不是蹭得狠了点。” 说归说语气里一点没有不好意思他撂一句“吃你那小笼吧”门就“砰”一声关上他找隔壁制片哥们喝酒去了这架势没得说真有当年龙信义的风采噎得龙七三秒没想出骂他的话而后手机“叮”一声响她回头。 时隔一刻钟靳译肯的回复姗姗来迟。 三个字:那是糖。 不是药是糖。 还在回忆那一瞥而过的杯子里究竟是药丸还是没看清的糖粒时靳译肯的第二条信息发过来:我就算嗑药找你那会儿也过了药效。我没嗑。 紧接着来第三条:刚在洗澡。 第四条:你通不通过? 真把好友验证当聊天框聊起来了而且最后一句话照着他的口气一念就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明晃晃的“你再拖爷就撤了”的意思她的右手拇指移到“通过验证”一栏。 左手食指抵着下唇。 摁键。 页面瞬间跳入对话框顶部出现一条确定好友关系的系统提示而就在她和靳译肯建立完好友的第二秒他的视频通话就透过这个页面连过来了刀切斧砍那么快提示铃很响弄得她手腕都抖了一下。 接起后靳译肯这人就这么在她眼前出现了。 那边儿的灯光亮度调得很低暗黄色他穿着件背心不是打球那件正坐在沙发上手机被他放在茶几的位置对着他的上半身视频通上的时候他正好从桌上拿碳酸饮料易拉罐呲一声开环客厅内的大屏电视在放球赛屏幕光照在沙发顶部的壁画上也照在他的身上龙七听到一阵足球解说声他正往电视瞟一眼。 “小笼到了吗?” “到了。”她回。 他喝了口饮料视线还在球赛上等龙七听到一阵进球欢呼声他的注意力终于挪回手机将饮料搁桌面:“那可以跟我聊聊疤了。”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反问。 靳译肯看她她说:“男女朋友关系吗?还是性伴侣?” “哪个关系可以让你简单点说疤的事情?” “我要你说。” “你非要这语气就没意思了。” “我没意思?”这话就让她听不顺耳了“靳译肯我在你半夜三更来我家把我睡了之后向你确认一个关系你反过来觉得我没意思?那我要一声不吭让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才算……” “我说的没意思不是针对事件本身”他打断“是你的语气。” 龙七一身与他辩驳的劲儿还没开口他接着说:“半夜三更你不爽?” 这就把她给堵懵了靳译肯的肘抵着膝盖:“你别装弱势龙七你别在我面前装到底谁睡谁。” 气焰收了一下。 “那你现在一边关心我一边又拖着我是什么意思?” …… 依旧没有回应她放话:“靳译肯我告诉你我最不喜欢模棱两可一还是二我必须得确定了你要有想让我做备胎的心理不如现在就跟我断了我说走就走不带一丝后悔留恋的我过几年还能祝你新婚快乐!” “你想象力真丰富。”他回。 “我执行力也很高。” “你再说一遍。” 他在屏幕对面抬眼看她前一句给她的面子因为她后一句的得寸进尺而“撤销”要她有胆子再“大放厥词”试试她回:“我不想说了。” 而后靳译肯叹了口气。 他略带疲惫地揉了揉脸又拿饮料龙七从沙发起身往床上去他这会儿喝完思考完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四天后。” “那等你回来再聊。” 他的手伸向屏幕:“我睡了。” 她的话止在喉口而靳译肯在关视频前又顿了顿:“你对我告白的那些话挺不像你的。” 她听着手肘撑着枕头盯着屏幕。 “但我有点喜欢。” 视频“叮“一声切断画面消失静态的聊天框重新跳出来她的脸被屏幕光照亮那一刹那耳根有点红而后放开手机转身躺着没两秒又转回身长发从肩头漏到脸旁看着靳译肯的头像他说那话的声音一遍两遍地在耳边重播从那个昏暗的灯光里带着睡前的疲惫又夹带着某种安抚与暗示低音顺耳像情话。 完了。 她想。 没睡着。 第二天整个人的状态比昨天还懒录制间隙在车上休息的时候回想觉得靳译肯这招真是厉害了先抑后扬嘴上说放养她又招手给她吃颗糖拨得满池子水都不安分但她偏偏很吃这种手法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把这个人弄到手好胜欲到达顶峰整个人焦躁得都关不住开了一天他的聊天框但他一条信息都没发。 他这人以前就这样。 能嘴上说的事情从来懒得发文字除非调戏白艾庭和他的聊天记录相敬如宾他和龙七除开酒店房间号就是黄暴互怼后来进他的朋友圈内容更少还难懂寥寥几条都和物理有关唯一能看懂的是他上个月转发的一条电影公众号的影单她点进去老坪正好上车说:“明天晚上有活动啊臧老师那儿邀我们看话剧。” 影单罗列的是四月份在国内即将上映的几部电影她往下滑着老坪挺高兴通知车里其他两名助理和一名造型师:“都没事吧明晚都去留了一整排座位给我们。” “什么话剧啊坪叔?” “《镜内乌托邦》黄宇澎导演的那版。” “这话剧不是巡演结束了吗?”造型师大姐回了下脑袋手下的梳子扯着龙七一撮头发她的脑袋跟着偏了一下没作声忙着看影单大姐说“票可难买我当时托内部关系都拿不着票。” “加演一场正好在这儿”老坪说“高兴吧对你们好吧?成明天晚上自个儿好好准备也别谢我牛的是臧老师。” 龙七的肩被老坪拍一下:“和这小祖宗。” “行了工作吧。”他说完回头下车了龙七往他看一眼再看女助理。 “他说什么?” “坪叔说明晚看话剧。” “什么话剧?” “《镜内乌托邦》。” “好看吗?” “很经典啊有不同版本得看黄导的那版之前国巡演评价很高……”女助理介绍的时候她重新看回影单滑到一部四月上映的好莱坞片一部系列电影的新作《绝崖5》。 她想起上一部在国内上映的时候是和靳译肯看的前几部也是在靳译肯家阁楼小影厅里看的当时他非带她看零点首映她说没看过前作没兴趣就被他锁在影厅里连续看了一下午的片把前1~3部看了又气又发现是有点好看后来又被带出去吃了顿好的伺候着才陪他把首映给看了。 这部电影的新作第五部明天夜里12点首映。 再退回聊天框她打断女助理:“你追过人吗?” “你没追过吗?” 龙七看她面色不改女助理反应过来:“哦天生自带系统不一样你没追过……正常。” “都怎么追?” “先摸清对方的爱好对症下药咯聊聊音乐或体育请对方吃饭看感兴趣的电影或者话……” “是吧”她回“我要是请他看感兴趣的电影就特别明显是我在追他特别给人面子对不对?” “对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正常男人顺着杆儿就往下爬。”造型师大姐搭腔。 女助理瞅造型师一眼龙七定锤:“帮我买两张《绝崖5》电影票零点首映那场。” 随后用手机查看明天的航班看靳译肯那儿到这儿的机票她等不了了她明天就想见他。 复合这回事必须趁热打铁争分夺秒她得把靳译肯拐到这儿来事后什么都能好好商量。 当天晚上结束录制回酒店后又联系了跟他打球那哥们的女朋友一个电话过去打探他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好像在忙公司”女生说“装修得差不多了彭子带我去看过挺不错的。” “哦他不用盯装修吧?” “倒不用盯但打球的时候听他们随口聊了几个项目要投几部电影没细说看上去挺忙的彭子家想买个酒庄靳译肯他爸不是有一个吗想找他聊聊取个经约都约不到。我哥那儿约他试驾一辆新跑也没空。” “哦……” 她抚着手臂那女生问她:“你们俩怎么样啊?” 她知道她一旦把话说给这女生这女生转头就能告诉彭子彭子转头就能把话传遍这圈儿所以她说:“我俩怎么样看他。” 真是给足面子了。 而后在朋友圈转发了一条针对那部电影的观影指南屏蔽了不相干人等只对他可见。又从手机相册里找到很久之前靳译肯发给她的身份证截图记着身份证号准备买机票。 但是选登机时间时想到那女生说他很忙手底下的操作有点犹豫退出app进入微信朋友圈并没有任何动静靳译肯的聊天框也安安静静她在床上躺着。 她决定还是先等他主动找她。 但是一个晚上过去靳译肯真没联系她录制第三天的天气也不好开始下雨虽然这儿温度高不冷但也经不起录一整天外景她收工时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半湿不干的回酒店的车上开足了暖空调还是感觉不舒服手机在扶手边上转啊转看着雨幕外的街景助理帮她擦着头发。 四点了。 路边上好多椰树和棕榈树。 就在她思考椰树上的椰子会不会砸死途径的路人时老坪说:“六点开场的话剧回了酒店别磨蹭换套衣服咱就出发。” “什么话剧?” 老坪从前座回头她懒意横生地窝在车座里真没想起来老坪又看向助理助理立刻应:“我告诉了我昨天跟她说了。” “得什么话剧不重要”老坪回过头继续在手机上打字“重要的是臧习浦他请你看的。” 她继续看窗外:“不去我不太舒服。” “这可是应好了的。” “那你们去。” 老坪回头:“小祖宗我们去?人家臧习浦想见的是我这张老脸吗?是小徐那张大圆脸吗?是阿方那张月球脸吗?我们去?去干嘛?” “哎坪叔”造型师大姐举着眼线笔指过去“喷人可别拉着我们吃子弹。” “那他想看我这张憋了一肚子呕吐物的脸吗?”龙七回“我不舒服头疼胃里翻着呢而且你怎么好意思蹭了靳译肯一顿后再蹭臧老师那儿的话剧票?你高兴了我尴尬。” “那大祖宗是自己人。臧习浦是正常社交礼尚往来我已经说好明天一起聚餐了你不尴尬。” 龙七更加无话可说翻了个白眼翻得太过用力晕着自己了胃里果然翻滚差点吐老坪看她这样说:“行行行我给王助理打个电话。” …… 王助理那儿很好说话即使龙七不去也特别热情地邀老坪的团队去还转了臧习浦的口信让她在酒店好好休息。 这不就简单多了。 女助理原本要留在酒店照顾龙七说不用她洗个热水澡就睡让人跟着老坪看话剧去女助理临走前说:“电影票买好了七七取票码发到你手机上了你今晚去看吗?” 她没应女助理说:“那我们走啦。” 都走。 都走吧。 傍晚五点酒店外的雨势有变小的趋势但天黑得像晚间十点一样她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往床上躺着头重鼻塞刷了刷手机房间里安静得只有首页刷新时的“嗖”声她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切进靳译肯的聊天框。 五点一刻了。 手指在键盘边缘滑着踌躇几分钟后终于打字:在干嘛? 发送过去。 足足盯了聊天框五分钟终于看到顶端“对方正在输入”的字眼她撑起身子来手机“哔”一声震动他回:开会。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二章 不睡.2 (++) 龙七的指头敲击着机身。 而不过半分钟聊天框上方再次出现“对方正在输入”字样她盯着心口痒很快消息发送过来:我俩怎么样看我? 哟挺快啊这话传得。 她拿着手机仰躺不回他这句回另一句:我感冒了。 咻。 发送出去后聊天框安静了三分钟她的手举着手机举酸了正要放下时靳译肯的视频连线过来了每次都猝不及防每次都震得她手腕一抖她转回身手肘压着枕头接起后看到靳译肯坐在椅上的模样。 他的二郎腿抬着穿着件轻正装风的衬衫看得出来在偏正式的场合但还是潮这次是用笔记本连的视频手机在他的手里翻转着他本人懒洋洋地坐在转椅上在一个会议室里但没人椅子后头是开会用的幕布墙隐约见着旁边的玻璃墙外头是晚暮下的重重楼宇夜景璀璨。 “不是说在开会吗?” “散会了。” “说散就散?” “我是老板。” 他说话的时候转椅慢慢地晃着滑着手机屏“咔擦”一记开锁声他问:“老坪给你吃药了没?” “睡觉比吃药管用你要不打过来我准备睡了。” “这么早。” “我难受一天了你又放养我。” 靳译肯朝镜头看过来她撑着下巴看他的眼睛他也看着她的随后她问:“你明天打算干嘛?” “明天早上见几个制片开几个项目会。” “哦。” 他在看手机。 套房里没有声响五点半她低着脑袋指头在枕头上划拉。 “你想看《绝崖5》?”突然靳译肯出声。 抬眼看过去他的手机页面正显示朋友圈内容回:“才看到啊。” 滚轮转动声椅子朝着镜头挪近了一些他仍看着手机:“可以看了快上映了。” “嗯今晚首映我买了票。” 靳译肯看向她的时候她说:“两张本来还想买你的机票但是听说你很忙不敢耽误你的事免得你又觉得我以自我为中心没意思。” 这话之后靳译肯没有很快回话而龙七看着那方的他视线丁点儿都没挪指头在枕头上划拉“嘶嘶”地响着他仍抬着二郎腿这么看着她双方安静地对视套房外服务生操作吸尘器的声音隐隐传来与枕声一起磨着这一阵微妙的凝视。 有些灼有些烫。 椅下的滚轮再次转动局面终于在六秒之后打破他往前靠了那么一点点低头看回手机。 “你别管机票了”他说“我买吧。” 吸尘器的声音接近她的套房门口呼出的气有一些热原本的头痛和鼻塞突然通透靳译肯的手臂搭上桌沿手机光照着他的领口脖颈处:“只能买到八点的不延误的话十一点到你这儿机场到酒店要多久?” “……二十分钟左右。” “那十一点半在你酒店的大堂碰我来接你。”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三章 可爱 (++) 投诉 吸尘器声音还在响着龙七撑着下巴看着说完这话的靳译肯:“那你……明早还开不开会?” “我把会议时间往后挪一个小时买七点的早班机一场电影两小时看完还能陪你吃个宵夜你觉得呢?” “妥。”她秒回。 靳译肯的眼睛还在他自个儿的手机屏幕上嘴角分明也勾了勾特别浅手势操作看着像输入身份证号码屏幕光照着他这张脸照着他脖颈口微开的衬衫领他说:“你先睡一觉到了给你消息。” …… 怎么可能睡得着。 感冒都瞬间好了整个人精神得不得了和靳译肯的视频连接挂断后人还在床上躺着但心已经燥得不行了直到八点时收到他发来的登机消息才定下来觉得这个人没得跑了与此同时收到老坪的消息说他们看完话剧九点到达酒店问要不要捎点什么回来她没回。 没心思搭理别人了。 十点时女助理敲她房门她也没理外头一行人真以为她睡了各回各房而她在沙发上刷手机刷靳译肯那趟航班的实时动态彼时酒店外还在下雨不大但挺密在窗玻璃上滴滴叮叮地响像羽毛挠在耳根皮肤上凉丝丝的。 靳译肯昨天这个时候打球的照片还在彭子女朋友的ins上挂着。 她点了个红心。 指腹继续滑着屏幕这期间还有一个陌生电话拨进来以为是骚扰来电没接后来又拨来两次三次每回她都拒接大概是收不到她这儿的回应对方的来电行为改成了发信息手机叮一声响屏幕上方跳出横幅内容:大美女知道你状态不好马上就飞来了刚落地带了点礼物现在在你酒店门口了接哥哥电话。 ? wht? 当下就从沙发上坐起来重新看了一遍短信看着开头“大美女”的称呼看着尾处“哥哥”的自称看着这字里行间的谄媚劲儿脑袋里窜出个身宽体胖的形象下意识“靠”一声。 是之前在泰国追她那胖子。 总算发现她给的手机号是假的了这回不知从哪儿撬到的真号好像还买通了她团队里的人把她的状态和住址掌握得一清二楚尘土飞扬地杀过来了还赶在这个时候偏偏就这个时候这话都有着两百斤的重量她往“最近通话”里找老坪。 一个电话拨过去开门见山地提:“泰国包岛那姓庄的你还记得吧?把你哄得乐呵呵那个。” “哦……”老坪反应“怎么?你不是睡了吗?” “人都堵酒店门口来了往我这儿四五个电话都拨了你能不能跟这人说清楚我的态度?” “什么态度?” “你说呢?” “你就睡你的”老坪回“手机静音不就行了你晚上又不出去。” “之前念着赞助商面子你不让我回绝这回你还不管?” “我说是一回事他听不听是另一回事这边只能帮你把意思转达了真想让他走还得你亲自说你在泰国也见识过人家那意志力。” “是照着那意志力今晚你要不让人死心他能把这酒店包了就跟他把话说绝他在我这儿没机会快去说我头痛得睡不着了。” “你怎么这么着急……” “快点!”她叫“头快裂了!” “行行行行……”老坪应“你睡吧睡吧交给我。” 挂完电话隔了一分钟又给老坪拨过去他那儿已经是“正在通话”状态了行不错正在解决事情了随后又给靳译肯那儿去一个电话关机状态还在飞机上。 五分钟后老坪发来一信息:你安心睡吧姓庄的那儿我顶着。 她问:走了吗? 老坪:走了。 胖子那边没再来电话。 这会儿才重新躺回沙发心定下来酒店外的雨仍在下她的手机在小腹上慢慢地转膝盖被空调气吹得凉飕飕的耐心地等。 临近十一点半时手机叮一声响。 切开微信页面这回终于是靳译肯的了她坐起身他到酒店了发来的信息很大爷一个实时定位后附两字:下来。 这个得寸进尺的浑球。 喜欢死了。 从换衣到出门仅花了五分钟龙七一点妆都没上薄的黑色连帽衫配黑色热裤抱着手臂在电梯里站着一边看着红色的楼层数往下跳手指一边在手臂上点动这个时间没有其他房客出入电梯从十楼到底楼的过程顺畅无阻呼吸在密闭的空间里起伏耳畔都听得到胸腔搏动声随着电梯门“叮”一声开往外走。 大堂的西南向夜间十一点半廖无人烟的沙发区域靳译肯正坐在那儿。 …… 前三天还朝思暮想挠心挠肺的这个人现在活生生地坐在那儿。 他的手肘顶着膝盖手机抵在嘴边在发语音。 跟聊天框里的浑球样儿不同像在交代某些工作层面的事务神情挺正经的没注意她这儿一副边忙事儿边候人的姿态衣服倒是换了没视频里那么正式换了件黑t挺低调挺休闲还是个少年挺帅。 她朝他走前台值夜班的几位服务小姐朝她望又顺着她的视线望回沙发区域私底下有些交谈。 但是没几步注意到沙发区域坐着的另一个人。 就刚好坐在靳译肯对面的沙发座上背对她圆头肥脑的背影越看越眼熟越看越觉得不太对她的手垂在衣兜中懒洋洋地打量最后在距对方仅三米时终于认出人脑袋一沉步子一顿。 心内一声“操”。 紧赶着转身胖子这会儿听到点动静了扭头往这儿看龙七在他的视线挪过来之前闪到一堵屏风后特麻溜屏风被震得晃动她用手把住心里把办事不利的老坪活剐了千万遍对面的前台小姐盯向她而靳译肯浑然不觉他正神贯注在语音交流上与胖子隔着一个大理石茶几压根没往对面带一眼。 她从兜里掏手机发微信:我在后门等你。 随着发送成功那儿传来“叮”一声响她看过去靳译肯的背靠向沙发看上去像在读消息了拇指在键盘上慢悠悠地动。 她这儿即刻收到消息:太远了正门等。 死靳译肯。 她打字回复的时候对面的电梯突然“叮”一声响她看见老坪从里头出来好!来得正好想叫他但老坪根本没空朝这儿瞅一眼直接往沙发区域:“哎呀庄公子久等久等了……” ?? 这么一喊靳译肯抬眼那胖子也回头。 但老坪眼神不差步子很快就缓下来靳译肯这尊大佛就在胖子的对面明晃晃地坐着毫不避讳地与他对上眼老坪没什么心理准备愣了下反应也快回头扫视大厅看能不能抓到试图玩“暗渡陈仓”的龙七还真在前台隔壁的屏风后看见冒出一个脑袋的她那瞬间脸上表情极度丰富像要抓包她又像被她抓包龙七一声不吭地瞅着他。 靳译肯又往对面的胖子懒洋洋看一眼。 得。 他在研究这tm什么情况了。 偏偏胖子这时候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儿来手掌往扶手一拍:“不是说今天能见到吗?怎么回事啊?” 老坪回头。 “噢……咱七七她突然感冒了状态不佳真不佳。” 估计在“迎驾靳译肯”和“稳住庄公子”之间选了随时会失控的后者老坪的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还往靳译肯偷偷瞅一眼。 靳译肯没说话。 他不但没说话还慢条斯理地抬起二郎腿。 是了龙七看出来了。 这人的坏德性又出来了他还没搞清楚状况但他知道又有笑话看了而且这回他不但要看龙七的笑话还要连着老坪的笑话一起看她太熟悉他这眼神了就跟当初在卓清面前看她跟白艾庭唇枪舌战似的胖子说:“所以这不是来看她了吗?哎坪叔先前说的可不是这样的啊。” “先前说的我记着记着。”老坪的掌心在半空压了一下“只是咱七七啊她今天真不方便录外景淋了一整天雨萎靡不振的您也知道她那小暴脾气这时候去说不定适得其反。” 为增加可信度又补一句:“今儿臧习浦臧老师那儿请她看黄导的话剧都没请动。” “不是”胖子红光满面皱着眉摆手“坪啊现在不是谁请不请得动她的问题你别拿糊弄外人的一套堵我成吧?我是收了……” 老坪再次往下压掌心:“庄公子咱……” “收了你的风声专门来这儿的”胖子偏说“你不能让我白来吧?之前的交易白做……” “庄公子这些咱们找地儿……” “你就说之前的交易是不是白做了?” 老坪和胖子言语拉锯的同时一条微信冲到龙七的手机上她低头看。 ——你在没我的日子里都招惹了多少人? 靳译肯。 行看戏的同时还往她这儿开小差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打字:是他们招惹我的好吧。 发送完又打一句:我就招惹你一个。 而后看时间十一点三刻倒吸一口气再往那儿看老坪又想稳住那庄公子又想在靳译肯面前表现自己没有“舍本逐末”还在劝靳译肯这会儿正看着她的回复在打字。 她收到回信:但我看你老少胖瘦通吃。 她回:那你是老少胖瘦里哪一个? 靳译肯:帅。 她:哪儿他妈有帅? 靳译肯一个电话冲过来手机猛地震动她紧握住拒接再从屏风的空隙处往外看胖子被老坪缠着没注意过来但靳译肯注意过来了。 他的手机在扶手边转着正看着她的方向。 与此同时胖子的手掌往茶几一拍:“我可不管啊坪叔!” 震得她这儿都有回声前台的小姐稍微站起身来独独靳译肯八风不动地看着她这儿。 “你工作室姓徐的小艺人那电影的女二角色我是费不少口舌帮你拿下了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让龙七她见我一回跟我吃顿饭简单吧?不过分吧?可你呢?这么简单你都做不到!龙七她到底想不想提携什么师弟师妹!” 这话撂完龙七可算听明白了。 姓徐的艺人是老坪工作室最近新签的一个新人。 行啊老坪玩得挺溜之前想着怎么胖子还搞到了她的手机号搞半天奸细就是他。 两人对话前后一联系事儿从头到尾就是老坪在利用胖子对她的好感给手底下新人做嫁衣刚才说人走了也多半唬她可能想趁这茬和对方谈谈资源互换的事还有靳译肯臧习浦各方好处都捞着平衡着一个儿都不说绝以她为中心把各方资源穿针引线福利整个工作室艺人精透透的呀还真不是个傻老爷们。 结果被她和靳译肯当场抓包。 老坪扶了一把老腰他那些私底下的勾当被胖子抖得干干净净还生气不得说:“是这么个理您说得对但龙七她现在睡……” 靳译肯又给她发来一句:你说我要不要给老坪面子? 她回:给屁啊。 她感觉他在笑。 而后收到一句:我给吧。 这么一句就来得奇怪了她往屏风外看去时他已经起身了老坪和胖子的纷争对他来说就像俩陌生人他低着头还在手机上打字若无其事地越过两人往酒店的门口走。 她的手机震动:出来在外面的车里等你。 胖子和老坪缠得太热乎龙七从大堂一侧经过的时候没惹这两人注意。 酒店外的细雨还飘着。 车门砰一声开衣肩上落了点夜雨凉飕飕的往里一坐拂开头顶的衣帽侧过脑袋顺着胸腔口的呼吸看他靳译肯的手肘搭在车窗旁撑着脑袋就像龙七第一次上他车时的模样“渣”得不行门一关她就问:“看不上人胖子?追我都追成这样了你没点反应?” “看不上。” 这一句简单粗暴她噎了一下他接着说:“你看上了?” 车内密闭式氛围细雨敲击车窗三秒过后她回:“我看上谁你还不知道吗?” …… “你啊不但看上你还上过你。” 前座的司机瞥一眼后视镜靳译肯没笑但眼神就透着“有意思了”四个大字抚了抚额头龙七向司机撂一句:“商川路海禾影都。” 再怼回靳译肯这儿:“我这么带劲的人喜欢我的男女老少胖瘦都排着队你没点想法?” 他坐正了些背靠椅背两人肩膀碰着他说:“我以前也很带劲。” 这句话挺多层意思的。 龙七没回话车子启动往大路驶车厢内静了一会儿雨刮器一下一下地打着“现在你到底什么想法”这句话在她的喉口两三下冲撞着最终还是忍住没说她往窗外看四五分钟后想起一件事:“对了。” 从兜里掏手机:“之前在司柏林家柜底下找到一戒指看着挺贵重的忘跟他说了你帮我问问他要不要带走照片在这儿。” 靳译肯往她的手机屏看一眼。 戒指上的钻是蓝色的她随口说:“诺蓝钻。” “蓝锥石。” “什么石?” 她问靳译肯拿过她手机看第二眼:“司柏林家密码是多少?我回去帮他拿。” “你这么热心?”她的掌心撑着下巴“别不是骗了密码准备随时登堂入室吧。” 靳译肯看她。 她本来笑嘻嘻的被他一看眼睛里的光收了一下但紧接着心里就窜起一股火觉得“凭什么这浑球现在一个眼神都能让她瞬间孬”往他的肚子就是一肘打得他猝不及防地俯身掌心撑住前座咳嗽司机正好说:“到了。” 龙七在他之前下车他在车内看她眼睛里也有火。 电影院在五楼靳译肯一路上没搭理她这会儿零点过三分钟电影早开场了但晚到也有晚到的好处休憩厅内除了影院工作人员外别无他人人在卖饮料时认出龙七了但不声张只往靳译肯八卦地瞄两眼靳译肯付完两杯饮品的钱她刚好倚着柜台喝她那杯觉得难喝看台面上他那杯:“我觉得你的看上去比较好喝。” 靳译肯仍懒得搭理她从她手头抽走她那杯把桌上那杯留给她她喝了是比较好喝没还给他。 imax巨幕影厅内电影已经开场里头乌压压地坐满人助理给龙七订的座位视野最好在倒数第四排中央的两座大银幕的光一闪一闪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三章 可爱.2 (++) 午夜场几乎都是年轻情侣一对对儿的她跟在他后头走环着手臂吸着饮料进座位时同排的人收脚收身子黑暗的光线下都没认出她来但靳译肯显眼他高侧身惹眼有几个途径的女孩子仰头望他龙七走到一半被其中一人落在座椅旁的饮料瓶拌了一下差点崴被他及时扶了一把而后他的手就没放了顺着手肘滑到手腕处牵着她走。 入座后手才松开龙七隔壁是一对同龄的情侣女生侧头朝她望一眼她正好撩发大银幕的光亮着照着她隐约听见隔壁倒吸一口气她不动声色地拉起衣领后的帽子叠腿而坐身子往靳译肯那儿倾了一些。 那女生没声张。 饮料摆在扶手上的置物槽里。 电影到一半时靳译肯那杯饮料也被她喝了一半她咬着吸管而前座的一对小情侣开始接吻。 也没演到什么浪漫情节男主角还在灵魂黑夜挣扎呢这儿还亲上了她换了个叠腿的姿势捏饮料杯塑料吱嘎声轻微地发出来前座的男女忽地分开特羞涩。 她继续咬吸管。 靳译肯以前也是这方面的老手。 以前学校组织看电影的时候他老喜欢摸黑找到她隔壁入座动手动脚的就没一场电影认真看完过这会儿倒认真了程手就没往她这儿来还真是安安分分陪她看首映的她觉得失策不该买他喜欢的电影。 影厅里的冷气很大。 膝盖露着有点受凉但没有可披盖的东西手下意识往腿上抚了抚靳译肯这时朝她看过来等她看过去他的注意力已经回去了。 但是他的手突然过来掌心覆到她的膝盖上。 热了一下。 她往他看他仍看着银幕手倒是移到她的大腿侧往自己的方向推了一点龙七的腿一下子与他的相贴感觉到他身上的热乎气而膝盖被他的掌心包着特别暖肾上腺素分泌耳根热乎手里的饮料杯吱嘎一声响。 完了现在就想把他睡了。 周遭一两排的观众若有似无地往这儿落几眼。 …… 而后整场电影结束那杯饮料被她喝空了她的腿也被靳译肯焐暖了伴着结尾曲影厅内的灯亮起前后左右的人陆续站起旁边的女生再次朝她看好像确认了是她紧赶着拍身边男友的臂膀。 前后座里也有三两拨人注意过来又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气声看她看她身边的靳译肯周身略微嘈杂但好在都是围观群众没有胆敢来打扰的。 她和靳译肯是最后两个出影厅的。 外头的雨还下着。 五楼的电梯旁是一个大露台她边走边打了一根烟烟雾从嘴边飘过散在凉丝丝的空气里帽檐旁的长发随风扬电梯旁仍聚着一堆还没等到电梯的情侣蠢蠢欲动地往她这儿打量而她抱着手臂站在靳译肯的跟前。 他在叫车也打了一根烟。 但是手机信号差龙七和他交换手机这期间问一句:“所以直接去机场?” 他的眼睛在烟雾中微眯着点头。 她看他手臂虎口和耳根的文身:“你纹的这些都什么意思?除了龙二。” “没事干。” “啊?” “你疤怎么来的?” 因为她提出了疑问终于被他反过来倒问一耙他将自个儿的手机放兜里手插裤兜龙七呵笑一声。 “你走后我自残的。” “你猜我信不信?” “那你先说文身什么意思啊。” 抬着额两相对视着一问一答距离很近垂着的手指能感受到对方烟头的热度细雨飘着靳译肯说:“你走后我自残的。” 龙七眼里的痞气收了一下。 明明一样的话但偏偏感觉得到他这句是真的像身子滚过玻璃渣子刺刺地疼她跟着问:“那为什么不让我回来?” 靳译肯没有答她朝他走近一步身子相贴他没后退两人夹着烟的手指都垂在身侧烟雾在空气里安静地燃着她继续问:“那现在想不想我回来?” 依旧没有答所以她的烟落到地上手心主动与他相贴五指相扣他没排斥而她抬额望着他再问:“我能不能回来?” 这辈子都没有如此诚恳地问出这样一句话过。 眼里含光细雨斜打一直望着他靳译肯也低额注视她但是手机“叮”一声响语音提示叫车成功没有情调地打断这种要紧的氛围五指相扣的手离开靳译肯从兜里拿手机她看着他侧过身时耳后显眼的文身像无声而漠然的回答。 那瞬间有些悲凉。 电梯口也“叮”地一声响门开了情侣们一对对地往里进。 雨打得她半个肩身潮湿她捋了一下头发也往那儿走。 但靳译肯没走。 他不但没走还拉了一把她的手肘弄得她整个人步子挪回原处后腰碰上露台栏杆听他说:“待会儿下去。” “你车都要来了。” “我取消了。” “为什么?” 几乎是问出口的同时他说:“你觉得我坐三小时的飞机过来真就只打算陪你看场电影?” 这句话出口某个地方的火苗忽得上蹿她问:“那你还想要干嘛?” “我想干的事你让不让我干?” “让啊。”秒回。 “我坐飞机的时候睡了一觉做了一个有你的梦”他突然转话题重新打一根烟“你结婚了我是伴郎。” “那新郎呢?” “谁知道。”他说“我眼睁睁看着你结婚。” 他说“我”的时候近乎一股说“老子”的气势她问:“然后呢?” “我被气醒了。” “……” “我他妈被你活生生气醒你还能嫁除我以外的人还敢让我看程。” 哦所以刚到酒店的时候气势汹汹地发“下来”俩字她回:“可是靳译肯不要我的是你。” “你是不是要把话题绕回去?” 听他这句话在脑子里重播他上一句话想研究两句话之间有什么话题性的差别之后终于捕捉到“你还能嫁除我以外的人”这句话心口轻微震一下皱着的眉舒展开看他。 呼吸都变烫了。 靳译肯的烟在手指间燃着他说话的过程里已经站在她咫尺之间再朝她走一步她面前的压迫感更强烈背后是露台边缘的栏杆栏杆外是这座海岛城市凌晨三点的夜景细雨缥缈烟气儿撩人。 “这场电影我没什么心思看你这个人这几天的表现太可爱你觉得我还能想对你做什么?” 她呼吸着。 而后他低下脑袋。 龙七的连衣帽往后脱落长发飘扬手往后扶住栏杆身子被他压着嘴唇也猝不及防地被压住紧密相贴他这个老手越来越擅长吃豆腐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心一下子就麻掉腰紧接着就被他搂怀里和他在风里接吻热吻堵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别开脑袋微喘气问一句:“你对你说的话负责任吗靳译肯?” “负。” “那你再说一遍。” “你朝我勾勾手我就来了被你招惹成这样我不跟你复合我还能怎么办?” 他反问。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四章 反v (++) 投诉 靳译肯这句话说得昭然若揭不能再白了。 龙七看着他耳边有风声在响有雨头发丝在眼角旁飘。 两人的距离依然很近鼻尖碰着呼吸交错胸口轻微起伏与他体肤接触过无数次但没有一次比这次的心跳更快腰身被他的手臂圈紧的感觉活生生存在着他这个人也在她面前实实在在地站着她盯着他的眼睛当下说:“还能怎么办那就回酒店啊。” …… 但靳译肯没跟她回酒店。 他把她带到了影城附近的烧烤排档这个点也只有夜市大排档还风雨无阻地开着火他饿没吃晚饭就飞来了饿得不行说她这个人现在满脑子只有睡觉思想不正然后就来这里点了一堆冒着热气儿撒着孜然的海鲜烧烤。 龙七坐在塑料椅子上。 桌上摆着一个插着吸管的椰子整个人缩在连帽衫里风吹着她帽子外的头发丝脸上没什么情绪吸着椰汁他在桌子的对面玩她的手机手肘驾着椅子扶手抬着腿又帅又混蛋隔壁坐着一桌附近大学城“约在网吧彻夜开黑”的学生撞着酒瓶子说年少轻狂的话男生堆里也有几个女孩子脸上带着浓却略微晕开的妆脆生生地笑着。 经营大排挡的小哥咔地端来一盘子刚烤好的转身就去忙别桌的活儿靳译肯不忙着吃问一句: “你这记录谁帮你玩的?” 她看过去他在玩那个doodleju的游戏。 “我自己。” “不可能。” “嘿你这话说得真有意思凭什么我就玩不出这个记录。” “你左右平衡差盯这玩十分钟是极限结果不是你“自杀”就是谁一碰你g over我超你分分钟你超我没可能。” 她突然想起上回的游戏记录是臧习浦留在里头的往后坐了坐靠上椅背:“我妈的俩儿子小学生超你分分钟。” 他自个儿的手机放在桌沿边上屏幕上有两道明显的裂痕她转移话题问:“怎么裂了?” 他看一眼。 “和邬嘉葵吵了一架。” “她摔的?” “嗯。” 慢悠悠地答口气就跟提醒老板“加孜然不加辣”一样她再问:“我走的那天早上?” “不然呢?” 哟。 邬嘉葵对他痴恋归痴恋小爆脾气还是挺烈的真不是白艾庭那一类逆来顺受的她顺便也想起后者这个被遗忘在异国的人问一句:“白艾庭这次放假回来了吗?” “没有。” “她还算你在英国的女朋友?” 他玩得挺专注“dung”的声效音不停响着头也不抬地回:“你这么形容她那你算什么?” “我不知道啊你来说说国内的女朋友?” 靳译肯笑。 他每次笑都要人命明明低着脑袋专注着自个儿的事却好像留了个神在她身上就这么一小点神就让人特别亢奋了她用手撑着下巴:“那我就好奇邬嘉葵在英国那段时间白艾庭在干嘛?” “她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她在干嘛我没了解。”而后问“董西最近在干吗你了解吗?” 后颈僵了一下。 面上仍若无其事地坐着看着他他则往她这儿撂一眼挺短促但也挺意味深长的视线又回手机屏幕龙七则说:“我没去了解但我想问问你这个坎儿你过了吗?” “没有。” 他答得没有犹豫。 她往后坐靠上椅背大排档遮雨棚顶有细密雨声风吹头发。 “那为什么愿意跟我复合?” “我还喜欢你我自作自受。” 这句话回得也没有犹豫他一直在玩游戏龙七的食指与拇指轻轻磨着看着他。 三秒后吸一口气转头喊:“老板来两听啤酒!” 隔壁桌的大学生往这儿看小哥又很快将啤酒哐一记送上桌她开易拉罐拉环叮一声落桌面一罐推他跟前一罐往自个儿手边一摆说:“靳译肯我以前一直觉得你不好没什么道德底线但原来不是不好的是我我向你要求的那些最后没做到的都是我精神出轨那个错我认我请你喝酒你心里能不能好过一点?“ 他没应话也没抬头。 而她提起易拉罐就喝一口一口地灌没有停顿旁边桌的喧闹受影响默契般安静一双两双眼睛都往这里盯。 喝完了。 空罐子咔一声碰桌但靳译肯完没动他那灌所以她接下来就拿他那罐接着喝他终于慢悠悠地往她看等龙七喝完第二个空罐子往桌上碰最后一口酒往下咽往椅背一靠心口起伏看着他。 …… “这事翻篇了。” 他终于开口。 顿两秒后她说:“我再给你坦白件事儿我游戏里那个记录是臧习浦留的亚美奖那天我和他同车他看我玩不过就帮了一把手。” “哦。” 安静。 “没了我这个人在你面前是透明的了。“ …… 风吹着靳译肯说:“那记录被我覆盖了。” …… …… 她问:“那吃完回酒店?” “不。” 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他收腿没踹着回得挺直白:“想睡我咯?” “对”她回“我为了你高兴自罚两罐酒现在满脑子只想回床上躺着没心思在这儿吹冷风吃串你对我没半点想法?” 他终于又笑。 “我对你有想法七但我重质量现在凌晨三点三刻在这吃完起码四点半七点的飞机六点到机场从这儿回机场的车程二十分钟也就是我五点四十就得走一个多小时我宁愿跟你聊聊人生规划。” 靳译肯这一套时间算得滴水不漏龙七在脑子里迅速过一遍觉得他在吃上花的时间太多要回他突然听见隔壁桌传来的手机快门声。 侧头看。 靳译肯也在游戏间隙往声源处过一眼隔壁桌的男生们立刻一脸“装作没事”的表情转移视线其中一个的手机收得特别快另几个女生推搡他龙七的反应很快撩帽子:“几个意思啊?” 靳译肯的注意力回她身上男生堆中的两个赔笑着举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也是粉丝就拍张照……” “发不发微博?” 男生愣了愣另一个赶紧回:“不发不发不发。” “没事。”靳译肯打一圆场龙七看他他已经看回游戏她又看回那桌子人。 “怎么就没事都不知道你拍得好不好看开美颜了没?过来我给你合照。” 男生一愣女生们轻轻叫一声男生又看靳译肯这儿龙七说:“来啊。” 靳译肯抬眼看她朝向男生们勾起的食指。 随着她起身隔壁桌的男女生都来了一边走一边开手机相机半抬着手臂到她身侧女生们嘀咕着“好白好瘦”又瞄着桌对面的靳译肯男生们喝嗨了兴奋得不行手臂贴着她的肩膀她偏又撩头发靳译肯在座位上看着她不看他对着镜头笑。 而后听见手机碰桌面的声响。 他总算在她拍第三张合照的时候来了若无其事地穿过合影的人到她身侧时被男生连拍了几张入镜头的照片底下的手被他握住他对老板说:“买单。” 随后手上有拉力她受着力往他那儿挪一步偏偏男生们拍高兴了跟着她挪快门还在按她说:“你还没吃呢。” “不吃了。” “能不能一起合影呀?”女生趁机问。 “一起咯。”龙七说。 靳译肯这会儿没说一句话他侧对着镜头看她两秒对视后抬手臂向着镜头手心朝内手背朝外比了一个标准的“反v”手势与此同时看她隔壁的男生那男生一下子看懂了瞬间识相悻悻然地收手机周围的聒噪也瞬间消去。 靳译肯牵着她从人堆里走。 大排档架在一个十字路口边上龙七跟他过了马路身后的喧闹和烟火气变淡她回身对那堆学生挥手而他走在前头头也不回一个在手机上叫车回酒店。 到马路斜对面空无一人的公交站后周身氛围才彻底静寂微黄的路灯打在两人肩上她问车什么时候到靳译肯不答她背影特高冷她又问一遍他终于回身。 但换来的不是回答是他向她走五步将她硬生生逼到公交站广告牌边上说“我算知道你平时都怎么招惹人了”龙七的眼睛亮始终插着衣兜始终盯他但整个眼里的辛灾乐祸还没出来他的脑袋就斜下来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嘴唇贴紧一个还嘴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前两秒被亲懵步子崴了一下后背磕到广告牌面睁着眼承受力道而后又被他握着手肘往怀里抱那会儿才反应过来回应给得算快从单方面的被强吻变成毫不矫情的索吻他又一记辗转与箍腰一股非常强烈的占有欲她的身子被提起来一些脑后的长发轻微晃荡彻底没招了耳根手心都热凌晨四点的海岛城市街道细雨在橘黄灯光下斜飘一个穿着单薄连帽卫衣的她就这么被他在空无一人的公交站“秋后算账”便宜占尽抓心挠肺心跳快得要死。 …… …… 如愿以偿那个凌晨靳译肯跟她回了酒店。 但他在那方面的质量上真是异常执着事先说好了只打算陪她补一个小时的觉五点一刻就得叫车去机场为此闹钟都定好了。 然而怎么可能。 他在五点的时候反悔了。 那个时候窗帘半拉这座城市还没苏醒昏暗的房间游走着两人的呼吸声和他做的时候正是闹钟响的时刻龙七的额头磨过他的下巴头发缠住指缝鼻息相互交错她说你不是该走了吗靳译肯说不管了。 而后枕边还响着铃的手机被他关机拇指抚过她沁汗的额头看着她的眼睛一直看在她越是皱眉时越是用力她说你别走了你永远都别走他说好。 …… 但是这个骗子。 离七点差二十五分钟的时候还是走了弄得她既没过瘾又睡不着整个人特别空虚于是早起给老坪发昨天那件事的问责信息老坪估计也一晚没睡回得很快龙七问他下回还这样不他答下回不这样了。 然后问:你俩这次的关系确定了? 她反问:节目录制今天就结束了吧提早结束行程回去呗。 老坪:不行明晚约了臧习浦那儿聚餐聊电影合作的事儿不能推。 手指在机身旁轻缓敲了两下打字:他知道我这边的感情状态吗? 老坪回:臧习浦知不知道我不确定但微博已经知道了。 …… 她看着这句话从床头柜拿水喝一边下床一边退微信进微博这会儿的网上她和靳译肯的名字已经上热搜前五了首先是一拨电影院的观众在凌晨三点发状态接着是烧烤摊的学生凌晨四点po合照有的是侧面偷拍有的是从背后跟拍反正都挺模糊唯一清晰的是配合那帮男生拍的那几张他们还专门挑了她和靳译肯的合影上传配文:坐等头条。 这条状态被不少营销大v转了。 还有一个微博id看上去是当初电影院内坐她隔壁的女生发了一张她和靳译肯坐在影院内的模糊侧面照配文:就坐在我隔壁我能说龙七超漂亮吗?我一个女的都被她看酥了!靳译肯也是太帅了吧十万分肯定这两个人复合了别问我为什么就没见过有哪对前男女朋友暧昧成这样的摊手。 底下有人问:暧昧成什么样? 博主回复:中途好像是龙七冷了还是怎么的靳程护她膝盖你就说暧不暧昧? 对方回复:看来po主这趟电影没看好啊~ 博主:程斜眼睛摊手。 …… 她将这些照片中看着还算清晰的几张保存进相册。 刷完牙漱口的同时班卫的一通电话cll进来她接免提班卫头一句就是:“哎哟两位吃饱喝足睡醒了?” 她吐漱口水。 “不会吧”班卫说“这么快就怀了?” 她抽毛巾擦嘴将手机接到耳边:“被你欠吐的。” “所以您两位复合了?“ “大早上的你就想确认一下八卦消息?” “我这边可是通宵彩排凌晨四点就看到的消息憋到这会儿打给你可算人道主义了龙七你要把肯收了我这儿欠你一个人情啊。” “你还惦记邬嘉葵呢。” “惦记呀!” 她往客厅沙发上坐班卫这会儿转话题:“哎你最近小心点据我所知有家工作室现在盯你和靳译肯盯得蛮紧的我给你打电话主要说这我真没那么八。” “多紧?” “不知道说是拍到什么了你俩最近反正没干什么坏事吧那边的头儿正忙着和靳那边搭上关系派线人往我这儿放风了。” “搭什么关系?”她问“你这话我没听懂。” “狗仔工作室和艺人公关团队那方面的事儿老坪懂狗仔盯艺人拍料与艺人私下交易艺人花钱买自己的料狗仔拿钱闭嘴艺人要不买狗仔就放料记得周以聪那事儿吗本来能压住的就是先前钱没到位造成的要是对方黑心想多赚点就会采取先放料后交易的方法现在他们就在前期放风声阶段要是你俩没反应他们会接着慢慢放料直到把你俩逼上门到时候就是临到崖边狮子大开口了。” “这样啊”她听完回“我最近跟他干的坏事可多了。”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五章 骗子 (++) 投诉 “听你这口气挺有底气的?” “能有什么事儿。“ “没事就行那我也不跟他们胡扯了。” 班卫说而后又扯几句别的挂了老坪这会儿也发来消息催她上工她一边起身一边打开靳译肯的微信从相册里找出很久之前与他在灯塔的合影点击发送。 之后就收心了。 好像一直飘着的三魂六魄这时候才真正归位了觉得是该好好工作而老坪这天挺忙之前与胖子针对徐姓艺人的电影合作告吹他忙着善后在保姆车上的一路都在打电话龙七在看剧本昨天话剧结束后老坪从王助理那儿收的他说昨天也就王助理来了臧习浦没来。 她边看剧本边嚼着糖。 剧本内容讲的是一座偏远小城内发生的故事。 不似之前那一部需要打打杀杀也不似《边境》主题宏大这故事挺平淡的女主角出身于传统的工薪家庭但生来抗拒小城中的人际关系以及循规蹈矩的日子整个青春期都在与命运捉迷藏自我与亲情的拉锯战**与人性的观察窗从头到尾都是个小人物但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张力感她原本不爱看剧本这一本子倒是逐页看完了看完还有点儿惆怅老坪说:“臧习浦那边的意思是你要对这本子感兴趣就吃顿饭聊聊不感兴趣就当看了本不用在意。” “不是说约了明晚聚餐吗?” “我怕你跑啊”老坪回“我怕你一头热就跟着人飞回去那我这边的行程怎么办那只能先搞点事情出来拖着你。” 龙七看他腮帮子缓慢地动着。 老坪说:“那你感不感兴趣?” “那到底约了晚饭没有?” “还没。” “那就约今晚。”她说“我感兴趣。” 老坪很快去联系了。 可能是她在工作上首次展现出的积极性让他倍感欣慰这一次安排得很利索约的地点在一所五星级酒店的餐厅没带团队就和她两人人少换了一辆节目赞助的越野车综艺节目录制收尾后就亲自开车送她去那会儿傍晚五点一刻正好接近吃晚饭的点老坪一年到头都有司机开车这会儿手生在地下停车场倒车倒了十分钟还进不了车位龙七在副驾驶赖着说他逊没技术就别手痒非要开新车。 “少点儿话。”老坪说。 “帮你倒呗我上个月刚拿驾照。” “少点儿话龙七。” “我兰博基尼都开得飞起来。” 老坪大声“啧”一声特烦她紧接着车尾“砰”一声响整个车身受到阻力摇晃他立刻看后视镜龙七仍在副驾驶赖着她刚拆的一包巧克力豆因为晃动掉了几颗正低头往衣服上拾巧克力豆老坪急吼吼地开车门下车查看她闲坐着看车窗外的后视镜。 老坪撞隔壁车位的车身了。 约十分钟后车主收到消息来了。 是个高高瘦瘦的短发女人二十五上下的样子t恤工装裤人字拖穿得挺随意老坪在人家来之前绕到副驾驶让龙七把车窗关上别下车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上升的车窗挡住脸她在里头坐着一副摆在脸上的“你自个儿谈吧不关我事”危机公关做得比老坪还溜老坪挺气的想想又没什么不对的地方狠狠敲了一记车窗紧赶着去处理事故。 但对方一来看了眼车又看老坪开口就说:“哎?您是坪叔吧?” 老坪看她副驾驶的龙七也瞅她。 “哟也挺巧”这女人又看了一眼车笑意吟吟不像要追究反过来向老坪伸手“您好坪叔我叫吴尔我和臧老师正在酒店五楼的餐厅等您呢。” 吴尔。 龙七从后座拿老坪的公事包往里头找剧本抽出来后翻到封面底下一行五号字体。 ——编剧:吴尔。 她又看向外头老坪仿若松一口气指向后方说车的问题吴尔摆手:“没事坪叔我刚看了就小擦碰不碍事儿我这车本来就挺旧。” “老坪。” 这时候又来人。 抬眼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过道处闲庭漫步来的臧习浦看到的是侧影他的手插着裤兜挺显眼的花臂像是随着吴尔来的仍是不苟言笑的模样说了与吴尔类似的话:“这么巧。” 而后看向副驾驶:“人没事吧?” “不会有事的”吴尔答话“就车尾碰了一下倒车问题。” 老坪尬笑。 臧习浦又看一眼车位:“换车了?” “没有在这地儿录节目呢赞助车我这也两年多没碰过方向盘了确实手生。” 老坪这么说的时候臧习浦微微笑朝他的手臂拍了拍。 “我倒吧。” 这句话落下他走入车位间的过道龙七在副驾驶看着随着车门咔一记开巧克力豆的塑料包装纸在手中“淅沥”一声响她收回抬着的膝盖坐正一些臧习浦入座车内轻微晃动又很快平稳门又砰一声关车厢密闭式安静她往驾驶座看呼吸臧习浦同样往她落一眼她说:“臧老师好。” “好久不见。” “才四天。” “挺久了。” 车子启动朝前挪动龙七肩头的长发轻微动老坪在外头目不转睛地打量他们臧习浦说:“颁奖礼之后走得挺早的。” 他指四天前邬嘉葵“惜败”的亚美奖。 “哦”她回“突然懂了臧老师说的一些话的含义觉得挺没劲的。” 方向盘在他手中转车子缓缓往后退。 “再多看看龙七避免以偏概。” “臧老师这次又想给我介绍什么圈子?” 他笑笑:“偏的那个。” 又补一句:“身体好多了吗?” 想反问自个儿身体怎么了马上想起昨天为和靳译肯“鬼混”而用这借口推了他的邀约话到嘴边噎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接上:“好多了。” “是感冒?” “嗯。” “这里虽然是热带城市但最近来台风气候转凉晚上出行要注意保暖感冒最容易在快痊愈的时候复发。” 他说。 “晚上出行”四个字挺有意思的。 随后车子顺畅地进入车位熄火拉手刹解安带他顺手帮她按副驾驶的安带按钮与龙七同样这么操作的手碰一起咔一声响安带往上弹。 她没看臧习浦。 收手后就开副驾驶的门下车臧习浦将主驾驶的门关上老坪接住他抛来的车钥匙:“得谢谢您了臧老师。” 吴尔朝龙七看。 臧习浦正好说:“上楼吧餐桌上介绍。” 吴尔曾经是国内一所著名医科大学的学生。 读了三年肄业选择留学海外进修电影相关专业拍过不少有意思的小短片见过不少有故事的人龙七手头上的剧本是她写的故事是她本人的这剧本唯一指定的导演也是她臧习浦在介绍她时没怎么花笔墨。但吴尔这个人很有意思和臧习浦没什么辈分顾虑老插嘴于是龙七很快就把她的故事听完整了问:“所以这是你本人的亲身经历?” “经过艺术加工。”吴尔回。 “你这结局女主角最后看上去摆脱了她的原生家庭但她过得还是挺糟的”龙七用指头划拉着筷子“太绝望了我不是很喜欢。” 吴尔这人笑起来有虎牙龙七被老坪推了一把手肘:“咱这位女同志没什么文化素养不好意思我看这结局就挺有艺术性的。” “坪叔”吴尔说“您倒是我见过第二个夸这结局的人。” “啊?” “我这剧本在各大影视公司文学部里兜转次次都是一审都过不了的废稿大多数人连个开头都看不下去看过开头的觉得故事太平淡看完故事的又觉得结局太扯淡您真行眼光和臧老师一样高第一个夸这结局的人是他。” “哦……”老坪其实没掂量出吴尔是夸他还是看出他连剧本都没看在嘲他应得挺小心龙七搭腔。 “还行啊没到看不下去开头的程度。” 臧习浦朝她看着:“对演戏还感兴趣吗龙七?” “我对这角色感兴趣。” “感兴趣哪儿?”吴尔问。 “跟我像。”她的指头往剧本上叩干脆利落直达其意。 “但是你太好看”吴尔说“这戏可没法让你化妆。” “你是没见过我不化妆的样子比化妆还好看。” 老坪觉得她这答话的方向不太对又往底下踹她一脚补:“这点倒是放心我们对镜头要求不高艺人要求不会凌驾于剧本之上一切为情节服务。” “演技方面你也可以放心。”臧习浦朝吴尔侧额。 “这戏也没法让你拿工资。”吴尔接着说。 老坪这下没急着替龙七答话龙七手底下的筷子戳着一块牛肉臧习浦看过来:“这就是问题所在。” “这……”三秒后老坪问“意思是……?” “这不是一部能帮人赚票房的电影我手头有五十万臧老师友情赞助我五十万能拉到的投资只有一百万两百万用来凑一个剧组拍一部电影已经够呛没有多余的钱支付演员足够的工资目前组内已确定的演员都是新人薪酬都低于行业标准百分之五十本来我想自个儿扛主角自导自编自演省钱所以根本没留多余的资金但臧老师不同意“吴尔耸肩“他说主角得有魂妈的我就不懂我演我自己他还嫌我没魂然后他给我推荐了你。” “简单来说就是我很不靠谱你愿不愿意跟着我玩?” 吴尔自若地陈述完情况老坪没说话龙七手里的筷子左右晃着臧习浦说:“吴尔的本子很好任何上升期且还没被定位的演员要是能演好这戏对后期发展与定位益处很大。” 看得出来他挺喜欢吴尔的本子而且话术上向着老坪的商业思维方面靠老坪开口:“是的臧老师本子确实很好我觉得还是有可商谈空间的薪酬方面的问题不大但我比较看重后期回报。” 吴尔听懂了。 “你要跟我签合同的话薪酬方面我这边只能许诺你一个后期分成除去投资商的大头就是你但现钱我拿不出来。” 很耿直。 老坪还想说龙七打断会话节奏:“我能让另一个人看看这剧本吗?” “谁?” 一个手头有钱但没处花的人。 五分钟后吴尔这剧本的电子版发到了靳译肯的邮箱里给靳译肯发去了一段语音简单介绍目前的情况让他看看本子是不是感兴趣。 做这些的时候是在包厢外的走道中早上发给靳译肯的照片还没收到回复估计是坐了三个钟的飞机就紧赶着开会这会儿正补觉她推门回包厢老坪已经跟吴尔聊到别的话题去了两人前阵还根据薪酬问题你一刀我一箭的现在聊到她念书时候的事了笑得吴尔拍桌。 龙七坐下。 “原来你真是个这么带劲的人啊。”吴尔用小指擦笑出眼泪的眼角“我还以为这是你走的路线呢臧老师说你个小朋友以前在剧组的时候跟谁都正面刚特别有意思我还不信。” 她往臧习浦看他闲坐着淡淡回看她。 “我那时候跟另一个带劲的人混一起咯。”回。 “我就说嘛”吴尔顺话就接“说你真一出道就这个脾性两种可能要不家里有钱有势随时打道回府没在怕要不就是被一个身在高位又比你更带劲的人惯出来的这人不是爸就是男朋友。” “瞎说她天生就这臭脾气。”老坪回。 服务生叩门而进上新一轮菜这一家的牛肉还挺好吃老坪又跟吴尔聊回电影话题了而她的手机叮一声响以为是靳译肯回消息了低头看是班卫发给她的一条微博链接。 后附文字信息:你知道这事儿吗? 什么事? 她点进去。 页面转入微博的同时消息栏跳出积累的上万条at与评论信息盛况就跟之前她被诬陷未婚生子时一样明明早上已经清空过一次消息栏了这时候老坪的电话也响女助理打来的他出门接电话。 班卫发给她的这条链接转进了一个狗仔工作室的微博主页是一条发布于二十分钟前时长一分钟的视频信息。 臧习浦正与吴尔聊剧本方面的细节龙七放筷子点击视频看。 视频开头是背景介绍。 记者自称执行常规任务跟拍一位大佛级人物跟着大佛的行程远赴法国从十月份蹲到十二月份都没拍到什么动静正要惨淡收工之际却收获“意外之喜”联系起今年四月初传出的一则谣言觉得颇有意思。 随着背景阐述完毕镜头里出现法国某医院院门隔着远距离拍的挺晃镜头内是一穿一身高级时装的女士看不出年龄身材与气质都很好走得步履生风一眨眼就进了医院大门消失在镜头内视频左下角出现字幕:此为11月份所摄画面记者在执行任务途中偶遇连芍姿女士。 科普:连芍姿曾任著名金融杂志《杰》中国版总编八十年代著名传媒人现任华革集团总经理生有两子长子靳译肯。 轻怔。 倒退回去重看一遍是视频里的人确实是靳译肯的妈妈龙七看过照片而去年十一月份他妈妈也确实在法国。 但是拍他妈妈做什么? 不对。 她往后靠一些。 靳译肯的妹妹是去年十二月末出生的那么十一月份他妈妈应该还在养胎才对但是视频里…… 不显肚。 想起班卫早上所提及的那个料本来以为是高中时候的事儿又被人翻出来偏偏没想到这回是冲着靳译肯的家事去的臧习浦与吴尔的对话渐渐消淡视频接着播左下角字幕切换:12月末记者准备收工时再次在同家医院偶遇连女士。 这一次的镜头稳多了拍到的是通过自动感应门走出医院的靳母她的身材依旧如前还穿了双显眼的蓝色高跟身姿笔挺戴着墨镜手中提包身边跟着一个女生女生怀中环抱婴儿。 龙七看着这一秒的视频画面。 记者放大了女生的脸但即使不放大她也认出来了她对这人的脸不能再熟悉了。 这是白艾庭。 销声匿迹在异国他乡数月爱靳译肯爱得死去活来承包了她半个青春的怨恨的白艾庭现如今抱着一个婴儿身材略显浮肿在靳译肯他母亲的陪伴下出入法国医院。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五章 骗子.2 (++) 视频介绍这家医院是法国当地的妇产科医院。 手指力道有些虚。 画面很快切换记者又扯回四月初的私生子疑云事件没定性没下结论但并排放出她和白艾庭的照片在中间“孩子生母”的字幕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指意性极其强烈荒谬得不行她看不下去了老坪这时候推门而入她正好烦躁得撩头发在通讯录里找靳译肯的手机号。 没有掩饰的动作幅度惹来臧习浦的注意他看她老坪朝着臧习浦歉意点了点额到龙七耳边说:“待会儿要有记者打你电话你都别接。 吴尔这会儿在看手机。 而龙七根本没心思搭理老坪靳译肯的手机是忙音状态连打了三个都是这样她拨第四回时起身拨开椅子在包厢内走动吴尔盯着手机说:“咦你怎么又被挂热搜上了。” 臧习浦接过吴尔的手机。 还是打不通! 手机离开耳边时夹带着一股气脖颈边的头发被拉扯她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打字让靳译肯回电话与此同时臧习浦看完了视频内容老坪正欲拉她他用手势止了止龙七紧接着翻手机通讯录本来想找司柏林但是手指滑到“白”的备注时一顿。 之前为了防范她搞事情特意存过她的号码方便拒接。 而此刻她的手指在这个号码前停着眼睛盯着轻缓呼吸臧习浦正朝她走她按下拨号键搁到耳边。 …… 嘟—— 是通的。 白艾庭还在用这个号码。 而后那方每响一次她的血液就沸腾一下脑子很热踌躇等待对方接电话但又有一种背着靳译肯自顾自做事的负罪感缠绕着越来越强烈的求知欲终究变成一个没法熄灭的火球老坪再次为龙七的失态向臧习浦致歉他回:“没关系她的事要紧。” 咔。 白艾庭接了。 接的下一秒龙七就单刀直入地问:“你在哪里?“ “哪位?” 白艾庭明知故问!她百分之一百背得出她的手机号龙七推开一脸想让她冷静的老坪:”你姑奶奶!” 吴尔啧嘴臧习浦往桌沿靠着她接着问:“你在法国干什么?” “跟你有关系吗?”白艾庭进入她的话题顿了一顿慢悠悠地回“他是什么都没跟你说过是吗?” “说什么?” “你知道什么?” “你到底在法国干什么!” “你问这个想知道什么?” 龙七捋头发在桌边走着徘徊着那句话在心里早已形成冲撞叫嚣但就是迟迟问不出口服务生再次叩门送餐刚进半个身子就在臧习浦打手势的示意下退出将门关好。 “靳译肯的妹妹跟你有没有关系?” 终于她甩下手问出口。 白艾庭那边很安静。 包厢内也很安静。 空调冷风咝咝地打着手机麦克风收着对方的呼吸声她像等待一份判决书一般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僵硬五秒后白艾庭说:“有。” …… “什么关系?” “我生的。” …… …… “靳译肯的妈妈”她一字一字继续问“带你去法国生的?” “对。” “为什么?” “他妈妈陪着我在法国生产又把孩子带回靳家你觉得是为什么?” …… 对啊为什么呢。 昭然若揭显而易见啊。 “什么时候的事?”先前的戾气仿佛瞬间没了被抽干了但即使气若游丝即使根本不想听她还是问“你们两个。” “你往前推算啊。” “我要你说!”她回一记身老坪被她突然其来的情绪震得后退一步“把起源过程细枝末节都给我说清楚不然我不信!” “我会在乎你信不信?” 白艾庭回这一句而龙七紧接着回:“往前推算任何时间都不可能有这事他他妈不喜欢你!” “我无所谓。” 她说着缓慢地补:“或者你去问他试试听听他提起这孩子时的口气是光明正大还是避重就轻。” …… 白艾庭话落的时候手机有来电插播。 靳译肯回过来的。 龙七的手指轻微发抖有点儿低低的耳鸣接了来电搁到耳边他还没说话她就问:“那个孩子是不是你妈妈亲生的?” 他那方有多人嘈杂音顿了一下回:“你也知道了不是。” 呼吸着。 再问:“孩子是不是白艾庭的?” 靳译肯这次回得快:“没她的事你跟她通过电话?” “那么孩子是谁的?你不说她一直在英国吗?那她在法国干什么?你妈为什么陪着她!” 一连几个问句砸过去后臧习浦扶住她的手肘靳译肯在那端听完说:“你等一下我有个电话待会儿再回你。” …… …… 接连几日的小雨终于在此刻酝酿成一场暴雨跟着台风一起降临这座热带岛屿城市空调的冷风吹着脖子后颈包厢窗玻璃噼噼啪啪地响龙七听着他这句“避重就轻”的回应没有表情眼内无光。 “骗子。” 在他的电话还没挂之前她说。 而靳译肯的动作明显暂停了一下他没挂他就听着这两个字隔着两千多公里的电波安静地听着这两个字仿佛能感觉到他这一秒的皱眉感觉到他悬在半空的手但是她也在燃烧烧得脑内砰砰咔咔响反身将手边的餐盘甩到地上对面的吴尔起身老坪喊一声她的名字她揪着餐布压着更音用力地说:“骗子!”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六章 绝崖 (++) 投诉 暴雨如注。 车子驶过沿海公路油门紧踩不放仪表盘指数飙高指甲紧紧抠着方向盘身都发冷副驾驶没人整部车就她一个人开着用最快的速度开左侧车道的车呼啸而过手机在后座哔哔震动老坪的电话一个两个三个打进来。 半个小时前她拿走老坪车钥匙时老坪没注意。 满脑子都是白艾庭轻描淡写吐出的那些话想去年一整年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时间点想靳译肯和她孤男寡女的异国留学生活想他刚出国时经常打不通的电话和延时回复的短信想那个某一日被她发现却从未提及的腰部咬痕! 这一切关联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情绪网卡在喉咙口堵在胸腔里积酿成一股需要即刻发泄的气油门踩得很紧越来越紧!后头紧跟的车辆在雨雾中闪灯像在警示她的失控但她不管没法管血液里的冲动盖过理智降都降不下来。 …… 所幸没死。 后来整整飚了四十分钟的车才因为油耗而偃旗息鼓在临海的荒芜码头旁停下雨刮器还在左右打着她卧着方向盘后头的车辆也缓缓停下车门砰一声关臧习浦冒着雨到她的车门旁指骨节叩了叩窗玻璃。 她在出神。 臧习浦用力叩第二次才三心二意地侧头。 车外的雨势极大有风的呼啸声码头的海浪一浪高一浪臧习浦眯着眼弯着腰短短几秒的功夫就被打得肩身湿透龙七开车锁。 臧习浦打开车门俯下身问:“没油了?” “……” 他接着说:“上我车。” 她没做动作臧习浦又说:“等一下。” 车门关上车厢内再次安静他返身到后头那辆车拿伞淋得都湿透了还想起拿伞龙七从后视镜看着他他来到车旁车门再次开外头一阵凉意雨打在小腿上但很快被撑起的伞挡住他说:“出来吧。” 可能因为她仍旧没反应他再说:“现在是台风期逗留码头不安你先出来我们去处理一下伤口。” 他的视线在她手上她松开方向盘盘上有一道血印子手掌心轻微裂疼刚才甩餐盘时刮着的。 对于她飙车这回事臧习浦没说什么。 对于餐桌上情绪失控这回事臧习浦也没说什么。 他开的是吴尔的车一辆旧suv五分钟后龙七坐在了副驾驶车内开着暖气她的手掌朝上放在膝盖上臧习浦则撑着伞在后备箱找医医药箱一边找一边给吴尔打电话。 吴尔说她车上没有医药箱。 等到他再上车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干燥的地方了一边看路一边倒车龙七说:“算了没什么疼的。” “不行手掌心还有碎渣不处理很麻烦。”车头右拐上马路导航显示离这儿最近的医院需要半小时车程雨势凶猛道路前方被水雾覆盖几乎看不清来往车辆臧习浦朝着另一个方向看码头不远处有一座看得见招牌的度假酒店不多时的考虑后车头朝着酒店的方向转。 酒店总算有基础用的医药箱。 臧习浦在大堂休息区域帮她挑手掌心内碎渣的时候前台的服务小姐与大门处的门童都在看眼眉斜着都不做声玻璃墙外的棕榈树叶在风中狂摆他往外望一眼不稍两秒注意力回到她的手掌心:“痛不痛?” 她不作声。 “我跟老坪说过你在我这儿他放心了已经回酒店了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又一股强风刮来酒店的玻璃大门随风摇摆发出吱嘎响被门童及时按住但摆门口的几盆迎宾盆景一并歪倒龙七循着声看外头磅礴的雨势与越来越暗的天色臧习浦瞅她一眼从她手掌心挑出第三片碎渣说:“如果你不太信任我的车技怕死的话我们可以在这个酒店住一晚等明早台风走了再回去。” …… 良久她说:“我不想回去见老坪。” “好。” 低头应着他从她掌心挑出第四片碎渣。 开了两间房。 臧习浦的房间就在她的隔壁他在这件事上几乎没发什么言一心一意地替她做包扎只在临走的时候看她一直不出声儿才留一句:“别瞎想别去看网上的东西事情刚刚发生对谁都是措手不及我建议你给他一点时间他在意你就会在可控范围内尽力联系你。” …… 而后的长久时光里龙七独自在窗户前坐着看酒店前的海但夜色浓重除了航标灯与靠码头的渔船灯还能依稀勾勒出这片海的模样外一片暗色。 怎么回事呢明明臧习浦的话是倾向靳译肯的安慰但并没有多好受。 纱布裹着手掌心一道道疼出神半晌后她提手机网上的视频还在没有像靳译肯以往处理任何一次网络舆论那样迅速被删而破万的评论里有一条留言被顶上了热评。 用户524169357:孩子不是靳家老幺这一点已经确定了我觉得也不是视频里这女生的而是龙七的。龙七有个哥哥叫龙信义以前专门做他这个明星妹妹的生意只要给够钱就能去他家参观龙七的房间我朋友去过结果在人书桌抽屉里发现一张b超单嗯几个月我就不说了。而且也只有这个原因能让靳家放烟雾弹否则闲的没事干把孙女认成女儿? …… 不可能。 早就从龙信义家里搬出来了那里不可能留关于那件事的任何纸质信息这账号没有任何身份信息摆明着是临时挂皮睁眼说瞎话博关注但龙信义做她生意这回事儿在粉圈人尽皆知真里掺假就变成了真很多围观的人顺着瞎掰的线索就往上爬再次把这锅往她脑门上结结实实地扣。 但是还没有捋清楚微博就提示账号异常她被迫下线再登登不上用头发丝想也知道是老坪采取了措施他没法远程控制她又怕她瞎冲动抢登账号改密码这一套玩得炉火纯青果然半分钟都不到他的电话就往龙七这边打。 她拒接。 而后拨靳译肯的号码。 …… ——hi这里是机主的iphone语音信箱机主现在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如需留言请…… 没听完挂了。 半个小时前一场以“骗子”为结束语的声讨电话后靳译肯向她回拨总共八个电话但她那时候在气头上来一个拒接一个靳译肯的第八个电话打来时她刚发动老坪那辆车接了电话让他去死。 去死。 掺着浓重的更音掷地有声的两个字。 而后他就真没再打来。 此刻深夜十点稍微冷静后向他拨去的第一个电话又回到了让人厌烦的语音信箱她已经很累了没力气再拨第二个也没力气给他发去什么信息在沙发椅上出神地坐着眼睛酸红看着落地窗外一片漆黑的海。 甚至开始想靳译肯要是真的给不出什么解释她要怎么办? 不是生气是一种微妙的恐慌就好像信仰崩塌当年能够二话不说陪着她下地狱的那个人怎么就能瞒着她发生这样的事他的身心都该是她的才对不可能有一刻允许给其他人这一点他恪守得明明比她还严格。 却偏有万条线索指向他。 这一刻挺孤独的。 老坪的电话再次打进来在膝盖上不停震动她抚着额头按机身右侧关机键。 黑屏。 下了一夜的暴雨。 凌晨五点的时候这场台风才有撤退的迹象她还在沙发上坐着身上披着薄毯子脑子清醒眼睛还红看着渐渐呈深蓝色的天际也稍微能看到海的颜色了那时候房门被叩响两记很轻。 “谁?” “看你这儿的灯一直亮着”臧习浦的声音隔着门板徐徐传来“你要是睡不着去看看日出怎么样?” …… 之前隔着玻璃感受不到海风现在脚踩上湿腻细软的沙子听到厚重的海浪声才真正感受到这片海的分量长发在腥咸的风里扬着肩头的毯子往下落她抱着臂慢慢走在臧习浦后头。 海滩上就他们两人。 远处海面上有一艘缓慢行驶的游轮。 关机一晚后的手机终于重新开机放在离他们十几米远的沙滩椅上她迎风走没出声臧习浦的袖口也被风吹得往后斜说:“来了这里就想看看日出之前行程忙一直没时间现在突然有这么个机会挺好。” 海平面处云层深处有红光渐渐渲染开来她望着说:“不好意思臧老师浪费了你一天行程。” 臧习浦回头看她一眼又转回去眯着眼看海平面淡淡的光照在他的肩身上。 “他给你回电话了吗?” “没有。” 抚着手臂没什么情绪起伏眼睛内没有波澜安静地看着金光缓慢穿透云层臧习浦顿了几秒迎着风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我来这里的行程不花在你身上的每一天才是浪费。” …… 龙七看他。 他在前方侧着身步子没有停按原来的节奏走着:“我给自己定了一个时间点龙七你想听听吗?” 她不想问臧习浦的双手插兜。 “日出之前如果你和你的男朋友重修于好那我就会收起心思依旧把你当晚辈而如果日出之前他依然没给你任何电话那么……” 红色的朝霞逐渐被日出的金光覆盖一束一束地穿透云层龙七看着臧习浦听他说:“那么我就要没那么客气地追求你了。” 海风吹着耳根的发丝心口平缓地起伏一下。 “我对你的心思你也早就知道对不对?” 或许是早就熟悉她直来直去的性格臧习浦谈情谈得也特别直三秒后她回:“我知道。” …… “但是臧老师”她慢慢说“我现在整个人所有的心思都在我的男朋友身上我花了四个月才跟他复合没有他的那四个月我每一天都过得很不开心所以……” 他接话:“我在这里的四天行程每一天都是冲你而来你这个小朋友把我弄得很没有办法你说什么我都听唯独追求你这件事你不用有任何压力你只是多了一个爱慕者再说我告诉过你不要以偏概多看看。” 她顿了顿。 而日出的光束越发耀眼照在她和臧习浦的肩身上海面金光粼粼长发与披肩在风里狂扬他朝她注视着。 风越来越大。 披肩差点随风飘那一刻他突然出手揽住她的腰留住披风步子紧接着因他施加的力道往前挪半步两人的身子在海风里贴近额头碰到他的下巴接着碰到他的嘴唇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臧习浦亲到额头她继而抬头与他对视的同时往后退半步贴近的身子瞬间松开肩头的披风一路滑到手臂。 遥遥十几米外传来她的手机来电声。 就是这么“应景”与“扫兴”两人间的对视不过五秒她再往沙滩椅的方向退一步:“我去接电话……” …… 遮阳伞下的风比海边稍温和一些从沙滩椅上拿手机头发一直在脸颊旁飞她捋发看到屏幕上靳译肯的来电。 轻轻呼吸。 但先不接先退出这个页面而后果然在短信箱看到运营商发来的未接电话记录靳译肯从凌晨一点开始往她的手机前后打过十五通电话每二十多分钟一通现在正是第十六通她又看一眼海滩处的臧习浦切到来电页面按绿色接听键搁耳边:“喂?” …… 但是靳译肯那边没有说话。 隐约有海浪声但又像是十几米外遥遥传来的她抚着臂淡淡问:“靳译肯?” 海面处的游轮“笛——”一声长鸣。 循声回头看船与此同时电话里也传出同样的声音伴着海浪与呼啸的风声她捋发的手指头一顿再念一句:“靳译肯?” 沙滩椅后成排的棕榈树随风而动相互交错的叶片散开又合拢淅淅沥沥响她看过去。 一边看一边下意识地朝里走穿过三四层树干到达最里一层靠近酒店楼时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轻微抖听着海声受着风吹看着面前靠墙的白色铁艺椅上一个安安静静坐着的靳译肯。 一个凌晨之前还在两千公里外凌晨之后却随着台风一起出现在这座海岛城市的靳译肯。 他就像垮过一次。 手肘抵着膝盖肩身上留有淋过一夜雨的水渍拿着与她通话的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但眼睛分明是红的就跟她凌晨那会儿一样红无声地对视着爱恨妒交杂想说什么但好像说什么都是浪费最后只揉成一句:“到头来你还是老样子。” 握着手机的手渐渐从她耳边垂到身下。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 “icloud账号密码查找iphone功能。” 他慢慢往后靠椅背说完这两串词脸色已经换一副眼睛还红但偏偏无声地笑笑:“我到底还要原谅你多少次?“ 这句话里是含有“准备原谅她”的意思的。 他这么问她就听出来了是只要她稍微道歉他就能再次妥协的意思是他现在很生气但因为太喜欢她所以还要继续自作自受给他一个台阶就依旧能原谅她的意思她都听出来了。 但是她说:“你别原谅我了永远恨我吧。” 靳译肯看着她。 转身走的时候他果然起了身手腕一下子被拽着往后人回到他面前力气特别大完没有挣开的可能性他这时候的表情是真的阴沉也是真的不太信她能说出刚才的话问她想干嘛。 “想杀人!”她大声回。 甩开手瞪着他的眼睛说:“该你解释的时候你不解释现在后院都摆平了才找我谁知道你嘴里几句真!我现在只要一想到你和白艾庭就想杀人不管你和她到底有没有事都气得想杀你!” “我跟她没有半点事”脸被靳译肯猛地捏住他一手直指向海滩“那你他妈的跟那个人有没有事!” “那白艾庭的孩子是谁的?” “孩子不是她的!” “那么是谁的!” 眼睛仍死死地瞪着他偏要问出来而靳译肯一步步逼近她:“你说我是不是被你耍得跟个弱智一样两天坐三次飞机一次陪你看电影一次为了当面和你解释事情你在电话里喊我骗子让我去死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要来找你三个小时的飞机我就像坐了三天三夜!结果你在干吗?” 他大声问:“你在干嘛!” “扯平了啊!” 海滩处臧习浦循声看过来。 而她此刻的眼里都是火心口起伏靳译肯听完这句话手从她的脸捏到她颈部扣着她的后颈两人通红着眼对视。 “为什么你每一次都要这样?” “靳译肯你明明白白告诉我关于白艾庭的事。”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六章 绝崖.2 (++) “每一次都要在我以为能和你好好过的时候给我一耳光凭仗我喜欢你一次次做底线外的事情有恃无恐死脾气永远改不了永远朝三暮四。” “孩子是谁的?” “你到底是学不会爱人还是根本不爱我!”靳译肯吼出这句话的同时一拳击在她身侧的墙壁上她的背紧紧抵着墙肩膀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暴力而一颤眼睛仍盯着他呼吸潮湿。 “靳译肯我爱你的前提基于你是不是对我坦诚你明知道我现在最想知道什么凭什么不告诉我我被你逼得拔了身上一层层皮把一个透明的自己送到你面前你凭什么就可以有秘密?” “你现在一心想知道这个是不是?” “是。” “就懒得想我的感受是不是?” …… “我现在就可以一五一十告诉你但你听完我跟你就结束了你还听不听?” 双眼在10c到的距离对视她不答他此刻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往日那些冷静和成熟都崩裂了带着一份赌气瞪着她她的颈部略微发抖回:“听。” 放出的话如刀子一刀往她身上扎两刀往他心上扎。 他缓慢点头。 后颈猛地受力被拉得近他一步额头相抵他斜到她耳边说:“你住的那套房子不是司柏林的是司柏林他姐我住的那套房子是我爸的你想想为什么那么巧就是上下楼?” 侧头看他。 仿佛看到她眼里的疑问他紧跟着说:“你真以为是我跟你说的那理由?哪门子的风水压制是这么算的你在那房子里找到的钻戒我妈也有一个。” “司柏林有个姐姐?” “司柏林有个姐姐七年前因为和我爸的事情被她家发配到法国就像我因为你被我家发配到英国一样你想想七年前有谁在这个圈里位处巅峰然后突然退圈销声匿迹。” “司柏林的姐姐是圈里人?” “狗仔要跟拍的大佛不是我妈是他姐姐要生子的也不是我妈是他姐姐白艾庭刚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个地方她在英国闹得整个留学圈都以为你是小三被看不下去的我妈接到法国日夜看护。狗仔放视频是为了像司柏林的姐姐勒索一千万你和我都是这场勒索案里的烟雾弹现在司家要护女儿我家要护股市孩子的生母一旦泄露出去两败俱伤我没在手机里告诉你是因为我的手机已经被窃听我也是个受害者而你呢?” …… “你只会一味发泄情绪没有一刻愿意停下来想一想所有的事情白艾庭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信过我没有?” “龙七。”这个时候旁侧突然出声臧习浦穿过棕榈树林来到两人三米外的距离。 她侧头靳译肯也侧头。 但情绪还没稳下来还没回话就被靳译肯拽住手臂背后一个推力他做这些的动作和反应那么快几乎没有考虑生生地把她“扔”到臧习浦身侧伴着一句万念俱灰的:“你就这样跟别人活一辈子吧。” 臧习浦快手扶住她龙七忍了许久的眼泪掉两颗上一秒的力道还在手臂隐隐作痛被他推走的那一霎那整个脑袋是空的臧习浦马上出声:“你知不知道刚才的行为对她来说意味什么?” “不要了给你了。” 靳译肯回得很快。 他往后退转身走龙七马上冲着他喊:“我活成这样怎么了!” “龙七。” 她不管臧习浦甩他手身发抖情绪炸裂:“就你的付出是付出就你他妈的高风亮节!我爱你爱得跟个傻逼一样结果你说不算就不算!稍微有一点不对就被你盘否定你除了会玩消失还会什么!你当初有本事就别招惹我我按照我的活法能比你好过一辈子!” 靳译肯在五米外通红着眼回:“那你最好当心点因为我在以后的日子里会竭尽所能地弄你烧钱也好烧人脉也好你别想过得比我好!” “人渣!!” 最后一句话喊得撕心裂肺臧习浦把她紧抱住才没让她往下瘫从没吵过这么厉害的一架整个人像脱水一样虚但骨子里还想杀人最后变成郁结难舒的一口气在靳译肯彻底走后抓着铁艺椅的扶手悲怆地哭一声日出金光穿过棕榈树叶零零落落洒在她和臧习浦的身上。 朝阳了。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七章 论燥 (++) 投诉 台风离岛了。 臧习浦把她送去老坪那儿的时候网上的视频已经删除了或许是某些幕后的谈判有了结果也或许是别的什么操作龙七不知道。 她现在整个人处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老坪那边订了回程机票急着找她所以臧习浦直接送她去的机场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唯独下车的时候他突然握住她的手龙七的身子刚出车厢一半回头看他。 “吴尔那个本子你要是有意向了就联系我。”他说“我早上对你说的话想你现在也没什么心思考虑但是龙七有件事你得知道。” “一个人过得好坏是由自己而非他人定义的你以前是什么样之后大可以照着那样活要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 宁静的两秒后她开口:“臧老师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 “去年十二月份开机仪式。” 手轻轻地从他手心抽开她缓慢地捋头发:“我高中时候为了赚生活费做过不少按时薪算的商业活动那时候缺钱什么活动都跑其中有一场是一个车展一整天不吃东西从早站到晚临下班前还被一个小老板摸了一把我把人车划了。” “当时车展上挺多记者的我真要闹起来对方也不占理但是记者不是冲我来的是冲一大牌代言人来的主办方怕那种小事扰乱秩序惹大牌团队不高兴把我炒了钱也没结重点就是钱没结我觉得凭什么但人保安不让我说理当时您被我吵到还看了我一眼。” 臧习浦听到这看她。 龙七也看他:“那个大牌就是你臧老师那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您是见过我以前什么样子的您那时候没有看我第二眼。” 臧习浦的回应还没出口她低了低额:“后会有期臧老师。” 车门“咔”一声关上她转身朝电梯口走走挺快没回头臧习浦从始至终在驾驶座安静地看她目送她进电梯。 飞机启程轰鸣作响。 三个小时的航程老坪喋喋不休地给她说接下来的行程他向来知道她的鬼德行情场上越失意就越要用商场上的事情堵她绝对不能让她反应过来一反应过来又颓所以他就跟啥事儿没发生一样语速跟子弹一样快说有两个综艺要敲有一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需要试镜还有两场秀和一个广告要拍她听半天淡淡问一句:“我有多久没去学校了?” 老坪看她用眼神询问她怎么着没得回复就问:“累了?要不电视剧的试镜就推了?但是其他的没法推。” “看着点时间吧我六月份要准备考试了。” 话到嘴边她说。 老坪点头。 下机后记者与接机的粉丝数量相当她在人潮中走喧喧嚷嚷中一个问题都没回。之后老坪打算送她回颐眀湾的她指了另一个路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在一小区前停老坪问这哪儿她说:“拜了。” 然后下车了。 这会儿是下午五点学校刚放课的点儿小区里有饭菜香绿化带中央沙地健身区域有玩闹奔走的小孩儿夕阳西下半道斜阳中龙梓仪的两双胞胎儿子在沙地滑梯旁打架龙七边走近边插着衣兜看而龙梓仪本人正倚着隔壁的健身器材打电话说得挺火热的右手在半空一笔一划说半晌听着电话那端的回应无声地捋头发而后双胞胎里那小的把大的给打哭了小胖墩子往地上一瘫一嗓子嚎出声龙梓仪才回过头与此同时对上她的视线。 …… “你怎么往这儿来了?” “你不是周二周四都来这儿吗。”她回。 今天周四。 十分钟后电梯门无声地开俩小胖子猛头朝外冲还在闹你打我一下我还你一下打到公寓门那儿使劲地拍门龙梓仪掏着钥匙在前头走龙七在后面慢慢跟。 “又是跟信义吵架了?怎么着这回谁打赢谁了?” “我高三那会儿就搬出去了。” 钥匙插进锁芯:“哦房租多少?够不够?” “以前住的地方三千一月现在住的地方是朋友的五万一月。” “什么鬼地方。” “颐眀湾。”龙七的肩膀抵着门“三四百个坪的房价格打过折。” “哦”她继续扭钥匙“住那片儿去干嘛?” 龙七不答。 门咔一声开俩小胖子往里溜龙梓仪吼一声:“换鞋!” 随后将钥匙放鞋柜上头往最底下找出新的拖鞋往后放玄关口:“你穿这。” 她换鞋的时候龙梓仪又朝里屋喊一声:“子牧我们回来了!” “你平时也带他俩过来吗?”龙七问。 “带他们现在跟我住这儿。” “那你老公呢?” “办离婚呢原来的房子归他。” 话落里屋书房门咔一声开龙梓仪的伴侣卢子牧提着半壶茶悠悠走出来穿一身棉麻条纹的家居服人字拖挠着脑袋头发略乱看见玄关口的她一愣。 “我女儿过来吃个晚饭就不去外头吃了吧咱就订三黄鸡那家外卖。”龙梓仪这么一通安排着回头确认“你是只吃个晚饭对吧?” “我还想睡几觉。” 龙梓仪看她几眼又看向卢子牧。 “哦”卢子牧反应不慢“那我我睡沙发。” “你是来干嘛的?”龙梓仪再回头问龙七。 半小时后龙梓仪叫的那家三黄鸡外卖到了俩双胞胎坐在客厅沙发前边看片边吃嚼得酱油香都溢出来龙七在餐桌边坐着右手握啤酒罐罐底在桌面缓慢地划着圈儿龙梓仪在对桌撑着额头捋头发卢子牧在吃鸡。 “所以你是还没明白你们这回算吵了一架还是彻底掰了?” “不止这。” “想不想联系他?” 她没答淡淡地看龙梓仪龙梓仪再问:“网上那b超单真的假的?” “假的。” “那么真的呢?” “哪里有真的。” “你别骗我龙七要真有那么一回事儿你不联系他我掘地三尺也能挖他出来给老娘一个说法。” “真没有。” 默了一会儿又问:“第一次是和他吗?” “嗯。” “什么时候?” “这年纪正常。”卢子牧往她碗里放一鸡腿云淡风轻插嘴“不比你妈早。” 龙梓仪没搭理人:“平时做措施了没?” …… 没叹气但形似叹气龙七往后朝椅背靠着卢子牧朝龙梓仪嘘一声龙梓仪的筷子往桌面一点:“避孕药那种东西无论短期还是长期都对激素有影响必须戴套一年让你吃一回以上药的男人分没得商量。” “他不是。” “不是就好有照片吗?” “网上有。”卢子牧拿着手机龙梓仪别头往那儿搁一眼看了三秒收回眼色看龙七。 “行啊这长相可以啊他多高?” “16你问完没?” “他这外形招女孩儿你这外形又招男孩儿年纪轻相互祸害挺行。”龙梓仪终于开始抬饭碗用筷子推一口饭入口咀嚼完继续说“你们吵架那个点就不在一条线上一个非得求真相一个非得看态度说到底都自私但是人顶着台风在你酒店楼下蹲一整晚当场又有外人在你还逞一时口快激他换位思考你急不急?” “所以说我这人是不是真挺燥的?” “不是你燥是你俩燥你燥在不该一时嘴快但他燥在把真相和分手等同之你要说听他就跟你掰你要说不听那不摆明这里头有猫腻他爽了你心里有疙瘩这关系能好才怪。” …… “我跟你妈每天都吵架。”卢子牧补一句。 “爱情是不分对错的女儿爱情很没有道理有的架隔顿饭就好有的架隔一辈子都不好你们到最后都记得对方说狠话的样子但真要你回忆说了什么狠话”龙梓仪挥手“不可能的哪还有人记得堵的就一口气幼稚死了。” “有时候吵高了顺不过这口气就想想你愿不愿意和别人过这一辈子。”卢子牧说。 一人一句连珠炮挂她想起靳译肯说的那句“你还敢嫁除我以外的人”这一瞬间还真思考了自己和除他以外的人共度一生的画面两指间捻着糟毛豆龙梓仪吩咐卢子牧:“你再搜搜其他照片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他妈应该长得好看。” “为什么你见过?” “女儿随爸儿子随妈。” “哟可以啊都能顺着人家儿子的脸看妞了。” “唉我得回去写结尾了主编催得厉害。” 她起身龙梓仪举鸡腿指着她:“你给我回来你坐一小时能憋出几个字你那破稿费值几个钱啊卢子牧!” “憋灵感。” 她反手关书房门。 “贱格。”龙梓仪骂。 俩双胞胎在沙发边儿笑指着对方学舌:“贱格。” “你能不能克制一下”龙七轻轻开口“把我养成这样还不够看你俩儿子都熊成什么样。” 龙梓仪的筷子往桌面打响朝双胞胎瞪去等那边安静回:“是啊他们爸也是这么想的要跟我打官司呢。” 这话之后龙七没应龙梓仪起身收碗筷也没再说话。 之后的几天都在卢子牧家住着。 原本是龙梓仪和她睡主卧双胞胎睡客卧卢子牧睡客厅沙发但龙七说不用她睡沙发晚上要看剧本亮着灯影响人不如一个人睡沙发之后就照着这样安排了。 她知道靳译肯跟她掰扯那一架后不会再往颐眀湾住但她就是想住这里。 而网上的舆论也是有一定发酵的出乎意料的是发酵源不是从她这儿出来的而是邬嘉葵。 由于视频删得突然一堆爱好探人**的网友更加断定她有鬼看戏的也形成了一套流程邬嘉葵的微博必不可少照着她的性格从来是闲云野鹤屁事不沾但这回偏偏回了几条网友的评论回得还不少。 留言1:还是觉得你好龙七说穿了就是个低素质低教养三流模特里外能看的也就不过一张脸张开腿就有戏拍吃顿饭就有节目上谁不知道圈里属她最公交还处处压你过分。 回复:你又是第几流的人物这么敢编? 留言2:葵葵真性情没错但是龙七的事情最好不要参与两边都不落好。 回复:我高兴就好。 留言3:好自为之吧邬嘉葵怼粉的艺人都没好下场本来你有同情票现在好了一丘之貉就等你和龙七一起flop到底了哈哈哈哈哈怼粉姐妹花呸 回复:没flop的话你都不准老死喔。 …… 看来是上回一拨大规模的粉丝内部动荡后就憋着一股气这会儿又被她和靳译肯的事分流了一堆关注度也燥着来一怼一来二怼双人设崩塌什么的也无所谓一副“我就这样儿你爱粉不粉”的架势龙七和靳译肯吵的那一架耗光了自己的所有自信和精力而邬嘉葵和靳译肯吵的那一架反而让她更豁出去了。 人真是不同的。 晚上所有人都睡熟的时候她戴着副眼镜开着盏小台灯开始研究吴尔的剧本边看边提笔划线把每一个场次都吃透也把关于情节的问题集中写在段落旁边一页一页地翻一行一行地细究头一个星期就这么过去到了第二个星期五终于把剧本都研究完她给老坪去了一个电话让他联系吴尔。 “……吴尔那边出了点问题电影的事可能要搁一段时间。”老坪说。 “是什么问题?” “资金不够原来的投资人撤了。” “……”默了一会儿她说“那没事我等她就好了。” 老坪顿了顿。 “其实立刻开拍也是可以的吴尔手头有另一笔一千万的投资随时能进账。” 龙七听着老坪果然说:“但是那笔投资是有内定角色要求的。” 她说:“你等一下。” 挂断电话。 切换到邮箱页面从已发信件中查看一周前发给靳译肯的那个剧本状态栏显示已读吸一口气情绪稳定再给老坪发信息让他发吴尔的联系方式过来。 而后一个电话拨给吴尔吴尔接了她说:“剧本我看完了老坪也告诉我你那边的情况了说实话我对剧本真的挺感兴趣你方便告诉我新的投资人是谁吗?内定的人是谁?我想再争取一下。” “……” 吴尔反应的两三秒内龙七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点动:“你不方便说的话我就主动问了对方是不是姓靳?” “额是。” “名靳译肯?” “是。” “内定的人姓邬邬嘉葵?” “这倒不是”吴尔纠正“不是邬嘉葵是另外一个。” 膝盖上点动着的手指无声地停。 问:“哪一个?” “姓徐的徐一苼好像也是坪叔工作室的艺人。” ……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七章 论燥.2 (++) 挂了吴尔的电话后她在沙发上坐着握着手机的手垂在膝盖旁阳台处的半道斜阳撇进来寂静无声脑子里回忆起上一次听到“徐”这个姓时的画面那是靳译肯也在的一个场合海岛城市深夜十一点“姓徐的小艺人”六个字从胖子的口中略带抱怨地蹦出来同时还牵扯着老坪并不公平的资源互换手段与靳译肯似听非听的神色。 那是老坪近期刚签尽心尽力在捧的人。 靳译肯真是聪明绝顶。 换别人还好老坪怎么都是她的人撕也能替她撕回来但偏偏是老坪自己的人坐山观虎斗这一套总是他玩最溜。 倒也说话算话说弄她就真的开始弄她出手麻利不带预告。 夕阳西下后她在手机上拨号再次打给老坪老坪接她说:“徐一苼这事我听吴尔说了。” “刚才正要跟你说”老坪摆态度“我知道消息当天就问过了一苼没跟那大祖宗接触过姑娘比我还莫名你放心我找个时间安排你俩谈谈只要她不签合同那边也没法硬让她演后头的事儿都好办慢慢拉锯慢慢磨。” “今天就见吧”她回“我有空。” 约的地点在老坪公司附近的咖啡馆晚间七点的光景人不多的角落松香燃着她架着一副带框眼镜没着妆靠着椅背看手机老坪来得早在边儿上坐开门见山地问:“你们俩祖宗现在又搞什么?” 龙七没答她在百度徐一苼的资料。 这女孩虽然跟她同属老坪工作室但是见面的次数不多隐约记得是个挺文艺的姑娘话不多爱写小文章拍了挺多胶片写真虽然乖静但也有一套自我想法长相属于不漂亮但很舒服的那一挂挺像日本治愈系的女星被老坪挖掘的契机也是因为这他说手底下已经有龙七这么一个极度外放攻击型的美人那么徐一苼就负责往里收两相平衡。 但是徐一苼这类型的捧起来需要时间目前吃的都是龙七留下来的周边资源。 十分钟过后咖啡店门口一辆车子停徐一苼下车身影穿过店门口的篱笆龙七往那儿撂一眼。 不到半分钟人就到了桌前穿一袭复古连衣裙略带自然卷的黑长发皮肤挺白的唇膏也挺红除此以外没任何妆朝龙七这边鞠躬朝老坪也鞠了一个腰特别细龙七没起身老坪让她坐。 “不好意思坪叔不好意思……” 视线看向龙七老坪说:“叫七七。” “不好意思七七迟到了一会儿。” 声音很糯。 “没事。” 徐一苼坐下后再朝她淡淡笑一笑而后看向老坪显然跟老坪是另一套不同于她的相处模式眼神里有一些面对长辈的尊敬与小心但同时也亮有神是个有意思的矛盾体老坪说:“是这样的一苼现在有个事情。” “嗯。”她点头表示听。 “七七这儿有一部片子已经定了女主是她但现在这片子突然换投资人了这位投资人跟我们有一点……”老坪比划了几下手“跟我们有一点情感纠纷于是这片子的主角名额随机一落落到了你的头上可是七七已经为这部片子准备了挺久和导演也洽谈过剧本也跟着顺过好几回……” 服务员上来送饮品单打断老坪的说话节奏徐一苼摆手龙七说:“喝点吧慢慢聊。” “好……”于是她说“伯爵红茶谢谢。” 服务员收单回前台。 注意力收回来老坪说:“所以现在就先跟一苼你来聊聊你是什么想法?” “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一点坪叔就是说”她总结“现在有一部电影原定的主角是七七现在是我而七七想继续演这部电影。” “对。” “投资人知道我吗?” “投资人应该只知道你的名字。” 她慢慢点头:“这样啊。” “所以?” “但是我说不演的话七七就能拿回这个角吗?会有别的人选吗?”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看……看那俩祖宗磨合吧。” “祖宗?” “就是投资人。” 徐一苼再看向龙七龙七的手插着衣兜一直懒一直安静徐一苼再看向她手边的本子:“那是剧本吗?” “是。” “坪叔”她答“您的意思我大概了解了七七这边平时也给我挺多帮助的我知道这事应该怎么处理但我对电影挺好奇的我想先看一下剧本可以吗?” “拿回去看吧。”老坪说。 而后再聊了一些闲的聊了真要拒绝出演的话应该准备怎样一套说辞徐一苼在这过程中都应得挺爽快想得也很细对龙七始终有礼貌有规矩龙七话不多聊半小时后徐一苼因为其他行程提前走了把剧本也带走了等人一出咖啡馆老坪马上说她:“不是说你俩聊吗怎么都不出气儿之前那咋呼样儿呢?” “被人批评太燥反思人生决定少说多做看看你们这些聪明人都怎么处理事情的。” “谁说你燥?” “我妈。” 本来想脱口而出“听她丫放屁”的老坪收住了“丫”字后头的粗话回她:“你平时是有点燥但也别矫枉过正人还收拾不了自个儿的日子呢。”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八章 竖心 (++) 投诉 老坪这么说是因为老坪看中的就是她身子里那股“燥”她知道。 所以话只听进一半而徐一苼的事老坪向她打包票能搞定说人家姑娘懂事这种摆明了小两口窝里斗的情况不会瞎掺和。 散了后八点整回卢子牧的小区边走边看老坪发的行程表两个秀和一个试镜都排在了下周她计算着这学期的学分和这几个活动能进账的钱在脑袋里取舍想得挺入神一路没抬头到一楼的电子门前插钥匙拉开门身后有一拎着两袋子饭菜的外卖员跟着估计要送餐上楼那会儿才侧头看一眼外卖员也看她两个人的视线相距不足半米短暂对视而后马上龙七手中拉开一半的门迅速推上砰一声响顾明栋的脚步一顿被结结实实挡门口再次看她。 “阴魂不散。” “操。” 前一句她说的后一句顾明栋骂的他额头的汗往下巴处滑抬手擦了一下手里的塑料袋淅沥淅沥响。 “司柏林没把你弄死啊?” 她紧接着说顾明栋笑了一下有点儿鄙夷又有一点儿不服抬下巴:“还活着怎么了?” “逞什么强。” 而后视线下移看他身上的外卖制服顾明栋也扫她:“你才阴魂不散我跑这么偏的地方都能跟你碰一路怎么靳译肯那别墅区你不住了?” “别急着问我啊靳译肯家给你找的工作你不做了?” “关你屁事。” “那我在这儿关你屁事。” “我的屁不想管你的事但你现在挡着大爷我的路了。“ “是我挡你路还是你使了花招又跟踪我。” “谁他妈闲的还跟踪你躲还来不及行了吧开门!” 龙七就不开就插着衣兜跟他一同靠着门顾明栋后来烦了按电子门上的门牌号对方有回应问谁他说:“外卖到了。” 门“咔”一声开。 顾明栋用肩膀撬开门提着两袋子饭菜进去。 …… 五分钟后他下来了龙七依旧在门口候着他说:“哟还等我呢?” “等你啊得看着你走才放心呐谁知道你会不会变态在里头蹲一整晚毕竟您向来都喜欢蹲人。” “龙七”他边走向电车边回头说“行了吧你们这圈儿的人我这辈子都不想沾我现在只想挣钱跟你们这帮二代明星我玩不起。” 他抬腿上电车戴头盔。 继续说:“以前是我傻不自量力硬要进圈学司柏林搞什么校内生意差点把自己搞牢里靳译肯虽说把我逐圈也算是拉了我一把我都想开了你也别追着我咬了以前的事我是做得有点磕碜向你道个歉。” 龙七听完这话揣摩他话里的真心度没急着回顾明栋把着车头看向她:“咱俩好歹也相互喜欢过好聚好散吧。” “谁喜欢过你自个儿单恋别赖我头上。” “还别说我以后可就没交过比你还漂亮的女朋友。” “性骚扰你还当玩笑开了是吧。” 顾明栋扭把手电车一溜朝前开龙七白一眼回身进楼但顾明栋想起什么事儿又刹车回头喊:“对了!” 她不耐烦地往外看。 “白艾庭回来了我看她这几天老往靳译肯家住你们仨还没掰扯清楚呢?” …… 这根搅屎棍唯恐天下不乱又丢了颗手榴弹给她。 原本被龙梓仪的分析与一周的缓冲时间稍微软化的心此刻又窜起一道呲呲响的电流以前从没放在眼里的人现在偏偏就听不得一丁点儿她跟靳译肯有牵扯的事她问:“朗竹公馆那个家?” “嗯。” “你现在还去那儿?” “不信我咯?”他的手肘往车头摆“我天天给我爸送午饭我还碰见过董西她不像你她看都不看我一眼。” 心口轻微起伏后她回:“那你如果见到靳译肯带我的话给他说我祝他和白艾庭早日成婚早生贵子性福美满他妈竖心旁那个性。” 顾明栋的效率很高显然当天就把话传达到了那天晚上十点多靳译肯终于打破一周沉默给她发来一条信息。 ——你还知道竖心旁。 就像高中有一回批她的物理试卷批到整张卷面飘红还故意招惹她似的划上一个标粗的零她在屏幕上打字满腹的粗话要对他喷但是打到最后一个感叹号时胸口一股气舒出来觉得凭什么他一发消息就要被搭理删除所有打出来的字退出聊天框。 而她的这一冷藏行为很快就招致靳译肯更加强烈的打击报复她的一个广告换人了两个秀的开场模特名额也被撤下来了不知道哪来的本事或许还真是烧钱烧人脉而且顶上去的人依旧是:徐一苼。 老坪不知道该哭该笑但也急死了网上有小范围的讨论粉圈也有点燥怎么自家主子的资源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咖位不够的小新人占据原本订好的追星行程也受到干扰因此组团在老坪的微博底下长评抗议。 都以为她是遭生子风波影响被自家工作室区别对待了。 老坪来电话让她和靳译肯好好聊聊她回:“你就当放我几天假反正肥水也没流外人田。” “您这是要打长期战的意思?” “没有我正想回学校上几天课不是还有一个电影和一个电视剧试镜吗我这几天看看剧本。” “噢……”老坪欲言又止但还是说“这两个试镜你也不用去了那边演员已经敲定了。” 她在厨房倒水:“徐一苼?” “是。” 不说话水咕噜咕噜地往杯子里倒老坪接着说:“反正你想想这么下去也不好量变会引发质变我这几天要去日本出差谈个项目在我回来前能搞定就快搞定吧祖宗们。” “好。” 应完挂电话窗口传来遥遥马路上的车鸣手机跐溜一记往厨台上滑手撑向桌沿长发从肩部溜下垂着。 呼吸。 这么沉默了三四秒后起身拿着茶杯进客厅。 行就继续硬碰硬就不信他的钱烧不干。 但靳译肯真的是很有精力的一个人盯她盯得很紧接下去的半个月新接的一个综艺黄了一个音乐节的演出也撤了还有几个代言原本都谈得好好的那些个代言合作方都突然变得闪烁其词合同一拖再拖她这段时间要么在学校晃悠要么在卢子牧家晃悠龙梓仪嘲她:“你这行情真付得起五万一月的房租?” 俩双胞胎被她锁在书房做作业卢子牧揣着笔记本在一边打字龙七坐在靠近阳台的懒人椅上冰激凌吃到一半奶油往下掉她才从手机屏幕收回视线舔一口龙梓仪在拖地拖到她脚边喊她抬腿。 “每天上完班给你们大的小的做菜洗衣烧饭养到这么大一点家务不会做行就耗死我。” “不是你养大的我是舅妈看大的。” “生活费不是我给的?吃我的用我的。” “高中之后就没用过。” “那你这张挣钱的脸也是我生的吃了我子宫十个月的营养液出来的!” “你怎么看上这种泼妇的?” 龙七转头问卢子牧被龙梓仪一掌削后脑勺她往旁撑住椅把手:“干什么!” 卢子牧看也不看她们笑噼里啪啦地打字。这会儿手机响龙梓仪还想打她她拿着手机就往客厅去反手关阳台的门接:“喂?” “龙七。” 吴尔。 她顺了顺气不搭理龙梓仪往茶几方向踱:“吴尔你的电影怎么样了?” “我是找你说这事儿你知道徐一苼准备签合同了吗?” 步子一停睫毛微微抬。 手指顺进头顶的发丝捋发听吴尔继续说:“她是前天打电话来确定的合同下个星期签但臧老师建议我事先问问你的想法。” …… “你等等我待会儿打给你。” 她说。 挂了电话立刻给老坪打过去老坪接她开门见山:“你安排徐一苼跟我见面我有事跟她谈。” “怎么了?” “她接吴尔那部片了。” “什么?”老坪没听清。 加大嗓音:“她接我那部片了!” 特别响夹着些许压抑着的情绪卢子牧和阳台口的龙梓仪都看她她继续在茶几前走着老坪回:“不会吧?” 随后听他在那方远远喊:“一苼!一苼你过来。” 龙七抱臂足足等五分钟那方终于切换接听对象徐一苼糯糯的嗓音浮出来:“七七?” 她问:“你怎么想的?吴尔的本子。” 徐一苼没有立刻接话但显然听出她的意思来了龙七接着说:“要演也跟我说一声闷声不响地去签合同你觉得厚道吗?我等你回复等了那么久。” “我”终于回话“就是怕你有想法可能是我们处理事情的思维方式不一样。” “你说我听。” “我之前没有明确许诺过什么我说了要先看看剧本。” “你喜欢?” “我很喜欢我想拍。” “你喜欢你就拍那你觉得我之前找你是为了聊什么签完又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这部片子按情说我应该让给你但是按理说我没有这个义务的。” “你说什么?” 不敢相信听到这样一个理由是近乎冷笑着发问徐一苼说:“你是初定的女主角但也确实没有到签合同的那一步在那之前任何对这个本子有兴趣的人都有争取的权利。我也很难遇到一个这么喜欢的本子从没有人给过我选择的机会事先没通知是有点过分但是机遇对我来说只有一次因为是随机砸落的所以更想努力试试。” “那你有没有发现最近随机砸落的机遇未免有点多你是打算一口吞一个都不还给我?” “我不接就是工作室以外的人接我接才是比较止损的结果。” …… 从前面对白艾庭面对高宁宁甚至面对邬嘉葵再怎么样有性格的人她都有本事把话一套一套往外喷但这会儿偏偏被噎得说不出话三秒后压着气:“把电话给老坪。” 徐一苼顿了顿。 而后照做了老坪接到电话问:“聊得怎么样?” “老坪。” “嗯?” 她淡淡问:“你不是说你在日本出差吗?” 那边一静。 “徐一苼一个一个吃掉我这些资源的时候都是你在带对吗?” “七七……” “我没生气我之前就知道就是没说你这么做我理解也就告诉你一声我知道了你以后光明正大带她吧别偷摸着别有愧疚。” 说完挂电话。 再拨到吴尔那边吴尔接她问:“臧老师让你问我想法那我的想法能干涉结果吗?” 吴尔想了想回:“臧老师最近在帮忙拉投资虽然还不确定能不能拉到但可以先说说你的想法。” “正常流程不都有试镜会吗?” “嗯。” “好歹也让我试一场把人都叫齐了把砸钱的那个也叫过来看谁服谁。” 吴尔又想了一会儿说:“也可以但我马上要出国大概五月中回来排到那个时候吧徐一苼的合同我先压下。” 在脑子里迅速过一遍仅有的几个商业活动回:“五月中我和臧老师去年拍的《冷蝉》正好进入前期宣传。” “没关系可以配合你那边的时间我也不想贸然定演员。”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九章 骚动 (++) 投诉 和吴尔交流完挂电话卢子牧听完了所有对话问:“那个徐一苼漂亮吗?” 龙七这会儿没心思搭理这个问题在手机上找剧本的电子档等找着才回:“还行。” “你又关心这个了?” 龙梓仪从阳台进客厅嘲一句卢子牧说:“我看过那个本子主角是个平凡人很平凡有些戏的创作出发点都是基于她的平凡家庭背景成长经历相貌。” 龙七看她。 她说归说仍在打字眼睛专注盯着屏幕一心两用挺厉害的龙七一声不吭走过去抽她桌对面的椅子坐好手肘搭桌沿:“你平时都在写些什么啊?” “。” “什么我看过吗?” “你不爱看严肃文学。” “她倒是写过几个剧本”龙梓仪在说话龙七回头听“剧本多赚钱她又有能力偏要回来写好在我不残一个月挣的够她吃半年否则这么点稿酬啃书皮去。” “写过什么剧我看过吗?” “早了你那会儿还念初中呢。” 龙七仍看着龙梓仪挺执着她才说:“有部叫荒什么的卖得还挺好。” “《荒而匪至》”卢子牧终于接话“卖得好是因为演员不干本子的事那本来就是一个废稿。” “焉文菁演的那部?”龙七回头“成名作那部?” “哎哟女儿你还会看那种怪腔调的文艺片。” 龙梓仪这句话真是不知道嘲她还是嘲卢子牧一边说一边在阳台上晒衣服头也不回但卢子牧习惯了云淡风轻回一句:“是那部是挺早的那时候焉文菁还没改名还姓司。” 姓司。 龙七往椅背靠。 不知道是因为突然发现卢子牧的形象高大还是因为她这一句无意间包含了众多信息的话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串联起了某些事客厅的立式空调咝咝作响靳译肯第一次带她去颐眀湾的房子时说的一句“女明星喜欢”后知后觉地窜进脑海而高中某次因为审美问题和司柏林打嘴仗他压倒性回的一句“我姐比你漂亮”也跟着冷气一起嘶溜溜地从记忆里滑过。 所以。 兜兜转转都是这个圈子的。 而后没继续这个话题又将手搭上桌沿:“那以创作者的角度吴尔这个本子的主角你觉得我适合吗?” “你不适合。” “我哪里不适合?” “你太漂亮。” “吴尔也这么说但我可以不上妆。” “我女儿长得好看怪我咯?” 龙梓仪偏在这个时候插嘴龙七回头:“妈这个真怪不上你。” 那边立刻砸来一件淌着水滴的胸衣她往旁挪没砸着卢子牧接着说:“不是表象的问题。不管男女条件出众的人与天生平平的人面对的社会众相是不同的形成的成长经历也就不同我问你你结识朋友是不是特别快?” 龙七还在消化她上一句话。 “换句话说”她再问“你从小到大有过主动与别人交朋友的经历吗?” “很少。” “反过来?” “挺多。” “对正因为别人想先结识你所以你很少有主动与他人结识的需求也就没有那些心理过程一般人会经历的忐忑局促你感受不到本子里有一场戏主角刚进大学与同学交流都是天南地北来的人一言一语看上去挺随意吧其实都是根据对方的反应给回馈下意识地在对方心里留好的形象这是主角第一次脱离小镇生活面对小型社会眼神面部表情语气看似没意思实则必须很有意思。” …… 三秒后她回:“那一场是这个意思啊?” “你以为呢小宝贝?” “挺有意思。” “你虽然不适合但可以磨合。” 她的两只手都撑起下巴:“怎么磨啊?” “忘记你的漂亮比如现在”卢子牧的视线终于从笔记本屏幕前挪开扫她一眼“你现在就在无意识地卖弄你的漂亮想让我再多教你一点。” 龙七回头看向龙梓仪龙梓仪这会儿谁也不嘲了坐在沙发上叠衣服一副“我看中的人挺牛逼吧”的表情她没再说话了。 服气。 之后的日子就安安分分在卢子牧家住着。 靳译肯把她的工作都断绝了她心里再不爽也硬抗着没往那儿招惹半个反应都不给他连着老坪那边都不露情绪几乎所有的精力放在学校的课上那会儿也是比较忙的时候她不是住宿生日出晚归渐渐就回归了学生生活。至于颐明湾虽然没回去但叫了阿姨每周三打扫一次顺便帮她带回一些衣服。 四月末的时候从班卫那儿听来的消息靳译肯回英国了。 这祖宗总算回英国了。 天高皇帝远他终于没有打《冷蝉》电影宣传行程的主意而老坪为了平衡粉圈的心态开始加强力度预告她这行程徐一苼的名气靠着她那些聚焦度极高的资源渐渐上去了老坪公关做得好不知道的都以为是她呕心沥血提携新人总之粉圈和媒体信了暂时没出什么乱子。 那些幼稚又张狂的小心思爱与怨与某些心底深处的想念都随着四月份最后一波冷空气的撤离越埋越深可越是无人问津就越是心痒难耐。 熬过半个月后五月中终于到了。 电影宣传的第一站仍是那个海岛城市剩下几个城市的行程根据演员档期分别集中敲定在六月与七月。 剧组重组免不了遇到周以聪邬嘉葵这些人邬嘉葵最近正在拍《边境》整个人比《冷蝉》拍摄期还瘦一圈挺拼她和靳译肯吵的那一架最后有没有什么转折龙七不知道反正她嘴还是欠即使在网上帮她说过话见面的第一句话仍旧是:“你来啦?好久不见啊以为你退圈了。” 周以聪站在她的后头也听到邬嘉葵这么一句挺有意思的调侃手指挠了挠鼻尖不打算淌她俩这浑水往旁边挪几步假意与经纪人聊事龙七抱着臂站在前头头也不回:“你去山里拍戏了吧。” 发布会被安排在一座海湾艺术馆的大堂导演与大男主臧习浦已经在台上底下媒体与粉丝坐满整个观众席她穿着件冰蓝色的吊带礼裙候场邬嘉葵穿着浅绿色的一字肩礼裙脖颈上系着银色短链笑一笑:“对啊终于出山了那么你在忙什么?深度的学习交流吗?” 这句话笑吟吟地落龙七别头看她台上的主持人正好迎她出场台下一片掌声雷动邬嘉葵松开环着的手臂假模假式跟着鼓掌与她对视着一股“来啊有本事现在就收拾我”的架势。 她没收拾她。 也懒得回话在后台人员的作请下上场从幕后走到台前光线在身上游移表情也从清冷到略略淡笑媒体拍照观众鼓掌坐在主创席的导演喝了口水臧习浦则朝她的方向看着。 方璇也来了捧邬嘉葵的场在观众席第一排百无聊赖候着这会儿看她上来勉强赏光跟着鼓掌。 而后发布会就这么在一套流水线的模式下有序进行主演陆续出场。场小**应该是在片方放出预告片的时候龙七和臧习浦的一场激情戏在里头占两秒一闪而过但镜头切换极其带感惹一片低呼她个人的镜头也很燃在渡船上抢食在后巷偷窥杀人现场被审问被拷打在车流中奔逃最后绝地反击烧脑对决预告片结束时的最后一个镜头也是她的大特写寒冬的码头下孤身的她背向波涛汹涌的大海睁着眼呼吸着镜头迅速切远放大戛然而止。 现场一片掌声雷动。 挺成功的。 那天下午记者访问结束后她去了下榻酒店前的海滩边上换了件白色的沙滩裙坐在棕榈树旁遮阳伞下喝下午茶发布会为期一天剩下的多是针对个人的采访剧组人员回程的回程赶场子的赶场子她没什么工作安排老坪正给她发消息向她确定吴尔那边的试镜安排她看完没回退出聊天框的时候又收到班卫一条信息问邬嘉葵还在不在她那儿让她发个定位。 她问他是不是要过来。 班卫回:她最近拍那戏一头扎山里去了好不容易出山一回拼了命我也得见一面。 她打字:发布会地址在官博上挂着下榻酒店地址粉丝圈里有自个儿弄。 发完这一段对面空着的木椅刚好被抽开循声抬头臧习浦在她面前坐下。 王助理没有跟在身边。 她坐在原处不动懒洋洋地转着手机臧习浦虽然坐下目光还游移在不远处的记者采访区域随着坐定才移回她这儿:“最近没休息好?” “嗯?” 问归问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桌上的浓咖啡他用下巴指了指:“你平时不太喝咖啡。” “提神一到夏天就容易困尤其这几天。” 深蓝色海平面被阳光照得晶亮她的肩膀与锁骨近乎发着光穿着荷叶边的抹胸随海风飘沙滩边上有人在打排球近海处有三四座游艇也有海上摩托飞驰而过的浪花声臧习浦看着她。 “臧老师也想来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的眼里像写着这句话?” 她笑一笑。 他说:“我是有问题要问你但不是这一句。” “什么问题?” “你高中参加的那一次车展最后拿到工资了没有?” 手肘驾着椅子的把手听完约三秒不着痕迹的回想后说:“后来又参加了别的活动同时段进了挺多笔钱不记得了。” “我记得。” …… “你那天穿一套黑色的裙子染过头发偏青一点在会展的西南角和人起的冲突女孩子一个下风一点都不占推卸责任的话术被你一针见血说破也不让人碰谁动你就报警占你便宜的那个小老板更狼狈说不过也打不过你话都不敢吭一句。” “我看你的一眼主持人刚好问我问题想看你第二眼你已经走了事后了解过你的事欠你的那份工资应该当天晚上就打到了你的卡上开机那天也认出了你之所以没有提”他的手肘抵上桌沿说“是因为不确定你乐不乐意接受这样的初次见面。” 龙七的指头在裙上轻轻地点动。 阳光灿烂臧习浦与这么一个她对视着眼神里的情一点儿都不掩饰遮阳伞随风晃荡淅淅漱漱地响她还没开口他再说:“但是龙七我传输给你的任何信息你只管听就好别记进心里也别做出反馈我挺乐意陪你成长我也有耐心陪你成长。” 这话出来她真的就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后成为一口气缓缓地往肺部吸又调整了一下坐姿。 “吴尔最近联系你了吗?” 话题切得恰到好处。 “没有”她接“投钱那混蛋……“ 顿一下重新说:“投钱那人在英国上课没时间回来试镜会被他压着人不到没法展开。” “我手头有一笔投资吴尔这个本子我也欣赏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干涉一下。” 臧习浦这么说。 但她知道这话不该接海风吹着有一点儿晒捋了捋额旁的长发周旁传来一声:“叔?” 挺突然的。 她别头臧习浦也循声往旁看。 但是双方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心里条件反射冒出一声“这圈子能不能再他妈小一点”的感慨她在原处坐着而臧思明这人在五米外的沙滩上站着一米八出头的身高穿背心与沙滩裤旁边跟着一腰细肤白的女孩儿视线从臧习浦那儿移到她这儿也很快认出她估计有同样的感慨冷笑一声“呵”肩膀与胳膊动了动。 “龙七啊。” 一边说一边不请自来地向这儿走她收回注意力看向臧习浦臧习浦介绍:“我侄子藏思明。” …… “我刚还说这是谁呢背影这么熟。”臧思明则一点儿不客气抽着椅子就坐又向那女孩儿抬抬下巴女生就在龙七旁边的位置入座龙七的手轻轻揉额头与他隔着一个桌子对视。 如果说顾明栋是靳译肯圈子里的黑点那么换言之臧思明就是司柏林圈内的毒瘤。 他也是位爷却偏偏是纨绔子弟那类一身烂毛病长得还行却长期私生活混乱导致一脸肾虚模样他对雾子有想法很久了他甚至也想搞龙七但靳译肯和司柏林在的时候他两边都捞不着好曾经有次嘴上占她便宜被靳译肯收拾过一次也因为私下约雾子而被司柏林人道教育过一回但次次不长记性后来不知怎么换口味爱招惹些小演员了就从这个圈渐渐淡去但他这个人还活着。 是就这么得得瑟瑟地活到了现在顶着影帝侄子的名头在这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出现在她面前。 之前怎么就没想到。 但也有迹可循如果说臧习浦和焉文菁交好焉文菁又确实是司柏林的姐姐那么司柏林和藏思明自然而然能接触到一起自然而然就是一个圈的人。 “所以这就是臧老师提过的玩游戏追女孩的侄子?”问。 藏思明还在熟门熟路地喊服务生点饮料臧习浦说:“认识?” 臧思明这人虽然贱情商还是在线抢话回:“朋友的朋友聚会见过挺巧啊这会儿叔聊什么呢?什么成长?” 他是听见那段话了。 “在这儿度假?”臧习浦没有正面回。 “是度假”他紧接着又转头向龙七“靳译肯呢?我上回见你你还坐他腿上呢。” 去他的狗屁情商。 “是吗?我怎么记得是你天天给我发游戏记录截图被拉黑名单后还气急败坏来我家堵人那才是我俩最后一次见面吧。” 身旁的女生没说话但心口有起伏龙七没往后说臧习浦往她看着臧思明指龙七:“叔您可不是看上她了吧。” “手。” 他收回手但模样还贱笑了几下王助理正好来了俯身在臧习浦身边说话要赴之前定好的一次周刊采访臧习浦起身时看臧思明:“你跟我过来。” 哟要被训了。 龙七撑着额头看着臧思明跟臧习浦走挺得意旁边的姑娘这时向她说一句:“你好。” 她侧头。 姑娘长得挺好看挺性感穿着浅蓝色的比基尼披着件长款针织开衫龙七随便点一点额:“你是他女朋友?” “朋友吧。” 要回“朋友”就还真可能是朋友但后面偏跟了一个“吧”照着臧思明的品行就大约猜出是什么关系她没说什么女生问:“你是他的前女友?” “不是。” “他之前跟我提起过你。” “大概就是在电视上看见我的时候说我几句坏话那种提起吧。” 女生立刻说不是但也解释不出什么这会儿桌上的手机响吴尔打来的女生抚了抚额头回避龙七接电话吴尔开口第一句就是:“你在岩吉海湾这一片吗?” “在。”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九章 骚动.2 (++) “哦英国那位有时间了明晚落地订了岩吉海湾1006号一套别墅试镜会在里头办徐一苼那边我也通知坪叔了你准备好了吗龙七?” 心头悬了一下问:“这么突然?” “我也是刚收到的信息他说人可以先过去你反正也在这片儿就先过去吧我得后天才到。” “……好。” “行啊你”后头有声音窜过来臧思明被训完回来了她回头看臧习浦走了挂电话的同时臧思明椅子一抽屁股一落二郎腿一翘真面目露出来“我叔你都能勾搭上。” 但她这会儿没心思和他共处一个空间起身就走他在后头加大嗓音喊:“这就走了?也不谢谢我?我要不说那些话我叔可不会尴尬提前走人啊。” “你要不想我以后当你的姨天天对你喝来唤去就别激我我为了弄你宁愿牺牲自己在所不惜的。” “这么说你跟靳译肯是彻底分了?” 她不答臧思明啧一声:“也就是我可以重新追你了?” 刚走五步因这句话回身视线下意识落他对面的女孩身上那女生仍在那边安安静静坐着没什么反应她回臧思明:“你别犯病。” 臧思明哈哈哈笑。 而那天下午心神不宁回客房后老坪还打了个电话过来他最近都在带徐一苼听到消息后问她下榻的酒店还有没有房源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他订不着房。 “试镜会后天啊今晚过来干嘛?” “反正现在也在周边城市过来就一个多小时省得一天内奔波了。” 原本想脱口而出“谁要帮她看房源”但顺了顺气回:“不是说1006已经能入住了吗找什么酒店。” “今晚就能住?没听说啊不是明天吗?” “她爱住不住。” 挂电话又收到来电班卫的烦躁地接起来班卫兴致很高:“yo!你的房间号多少?我快到了!” “到哪儿?” “你住的酒店啊。” “你真来了?” 房间门被叩响还真以为是班卫但一打开看见的是穿一朋克破洞t恤的方璇人可自来熟啊啃着个苹果不请就进:“哎我想好了龙七咱今天晚上去吃小龙虾吧这地儿做小龙虾可赞了。” 走到玄关口看见整理到一半的行李箱一边嚼一边问:“你要走了啊?” “待会儿再跟你说”回完班卫回方璇“下回再跟你吃。” “还下回不会吧小贱人你够能赖啊你跟谁打电话呢?” 因为没理方璇跟前的路就被她抬脚拦着她靠着墙啃着苹果一派非要问个清楚的女流氓样班卫也在那头吵龙七按免提班卫的声音就冲出来:“你现在就告诉我咯真急着见嘉葵呢我想死她了!” 方璇这下听见了。 三秒后一声“我去”收回脚就朝房间外赶:“汇报去了我再见啊。” 她关房门班卫在那儿问:“谁?” “方璇给邬嘉葵汇报去了邬嘉葵的房间号1201人还没走好了仁至义尽了。” 挂电话。 一小时后退完房穿着件清凉的吊带裙拉着行李箱在大厅走边走边在手机上搜索岩吉海湾1006号离这儿不远在海湾的另一头车程十五分钟。 但是这儿的车子挺难打等了半天没等到车却硬生生把老坪等来了他的保姆车在跟前停下的时候看到徐一苼在车内坐着的侧影心内无声地叹一口气老坪则降下副驾驶的窗:“怎么给你发微信不回啊?上车吧祖宗咱得一起去啊。” 没回话在行李箱旁一言不发站着老坪下车准备劝她紧跟着保姆车的门就开徐一苼穿一套复古的一字肩长裙捂着领口下车到她面前老坪还没开口就先规规矩矩地低了低额:“七七。” 黑亮的长发从肩口一溜往下垂酒店门口的门童往这儿瞄龙七看着这么一个她仍在原处站着这会儿跟旁又上来一辆路虎随着一声车鸣主驾驶的车窗降下她和老坪看过去方璇往外探头:“哎你要走了?你在这儿站多久了看见过班卫没?” 方璇身旁能看见坐在副驾驶的邬嘉葵人没往这儿看抬起的膝盖抵着车子前台正专注地在手机键盘上打字。 “玩躲猫猫呢?” 她这么一句调侃邬嘉葵侧过头来看她又看她跟前的人而后仿佛认出长发及腰的徐一苼嘴上又开始笑吟吟:“我听说了一件好玩的事一直想参与但又一直不知道日期今天好像就这么巧被我撞上了。” “什么好玩的事?”方璇回头问。 “你想看吗?” “想啊。” 邬嘉葵笑着出声:“坪叔。” “哎?” 老坪立刻应听邬嘉葵说:“我向剧组请了三天假接下来几天闲得很我知道你们有一个试镜会导演吴尔我也认识我跟她说一声她要同意了你可以让我跟着看吗?” 龙七视线往老坪那边阴了一下但老坪这个八面玲珑的人面对邬嘉葵的巧舌如簧几乎是立刻应:“可以啊。” “那我们的车就跟着咯?” “跟吧。” …… 老坪应和完邬嘉葵那边又啧着声看向她徐一苼始终在她面前低着额不远处的门童一直在瞅老坪使眼色龙七这会儿无话可说淡淡呵一声将行李箱往他一推折过徐一苼抱着臂上车。 车内徐一苼倒是把她之前坐的主位给留着了她坐上后就开始戴耳机对老坪说:“别跟我说话了我挺困的现在。” …… 之后一路上车内果然没有交流但那个1006号别墅在山上山路绕弯弄得她有点儿晕车反应一直想吐没怎么睡着方璇车技倒是稳也可能被一股强大的凑热闹心态支撑着跟得很紧有时开得比老坪的车还快熬一刻钟后终于到了车子穿进一条林荫道在一座大别墅前停。 这房子坐落在山腰上三层高托斯卡纳风格背山靠海景致特别好下车的时候是傍晚六点整站在第一层台阶上就能看见山下整片海湾也看到夏日黄昏的海平面金光灿灿的。 但是别墅门紧闭。 原本吴尔说能提前入住还以为是有管家服务结果门铃按了数十下都没反应老坪问她:“吴尔真跟你说了能提前入住?你没听错?” “我没听错。” “那她没跟我说啊这房子看上去也不像办理好入住手续了。 她问:“吴尔怎么跟你说的?” “明明白白说的是后天。” 邬嘉葵和方璇机灵得很这会儿是最晒的时候门没开之前就在车里吹空调龙七在门上靠着听完老坪的话百分之七十确定是靳译肯在玩她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回:“那怎么解决来都来了山下的房也退了。” “这样吧山下有个管家服务中心我去那里看看你去不去?” “不去晕车开方璇那辆吧你那车开山路费劲。” “行。” 老坪过去说了几句方璇那大嗓门就出来:“哎坪叔就你那车技得了吧我送你去不然等你回来天都黑了!” 邬嘉葵始终没下车老坪上了后座和龙七这边招了个手就跟着方璇的车去了。 徐一苼留在保姆车里看剧本。 门庭旁有一个木制的秋千觉得上车没意思就在秋千上坐着山野里有空灵的海风穿叶声右脚垂着左膝盘着她靠着秋千看班卫发来的新信息他扑人扑了个空现在急得不得了一直试图得到邬嘉葵的新定位龙七回:我要发你定位你就得有本事把她弄走。 ——那必须啊。 班卫回。 她发了个实时定位给他。 而后又觉得困。 往保姆车看徐一苼挺认真的还在钻研剧本没往这儿注意她侧过身靠上秋千的椅背开手机找卢子牧文备注过后发给她的那一稿电子剧本。 但没看几分钟还是熬不住干脆撑着额头小眯了一会儿二十分钟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夕阳西下天色变暗她被蚊子咬醒那会儿耐心完磨没了捋头发与此同时林荫道处终于有车灯照来从她的肩身一扫而过。 眯眼看过去发现不是方璇那辆路虎不耐烦等级又上升在心里嘲讽了一遍方璇的车技仍懒洋洋地在秋千上靠着。 但是那辆车在别墅前停她撑着额头疲惫地看随着车门咔一声开穿着一套黑t的靳译肯下车。 林中树叶响海风吹他的t恤领口微微摆着反手关门又是“砰”一声响龙七看着缓慢放开撑着额头的手而他的身上有晚霞镀出的一层金光视线落她这儿没有什么不期而遇像早知道她在这儿绕过车头就朝她走左手插着兜纹着身的右手拿着串钥匙随着上楼梯叮叮咚咚响弄得她整颗心也越来越漂浮脱口问:“你不是明晚才到吗?” 但靳译肯这个混蛋好像完不觉得这是个什么事儿从下车到上阶梯始终看她杀千刀的好像又更帅了直到离她仅剩三个台阶时门庭处忽然扫来第二道车灯他的步子才稍微停。 侧头。 “yo!”人未到声先出林荫道上班卫的头探出主驾驶开着辆越野车高举手往这儿打招呼龙七怔了下而他的车后紧跟着方璇那辆路虎最神奇的是路虎后头还他妈紧跟着一辆连她都不知道是谁的车这么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来车灯也一道道地扫过来商量好了似的把门庭处照得昼亮打断靳译肯要给她的回答也打断了上一秒排山倒海式的暧昧。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章 wtf (++) 投诉 在这么强烈的车灯下靳译肯收回视线看她。 她也看他好像在某一瞬间看见他眼里类似“wtf”的潜台词但转眼就没了班卫的车很快到门庭前笑嘻嘻地下车驾轻就熟上台阶靳译肯转身应付人之前的最后一秒眼睛还以一种服了她的架势盯她身上但转身后又一副浑然天成的社交圈扛把子样肩膀懒洋洋地与班卫的相碰两人的手心交错随便击着打了个招呼班卫抬头看别墅:“牛啊!这有几个房间?” “还没进去”顺着话看别墅视线又若有似无地从她身上一扫而过回班卫“你到这有事?” “没龙七给我发的定位山下酒店满房了。” 靳译肯没答话插着兜而路虎的车门也开方璇和老坪下车邬嘉葵没下来仍抬着膝盖在副驾驶坐着视线透过车头玻璃稳稳地落靳译肯身上好像看出什么偏又不打算说眼睛里的情绪挺耐人寻味。 保姆车的车门也开了。 徐一苼捂着胸口的衣领俯身下车跟在老坪后头老坪上来与靳译肯握了个手马上往后介绍:”一苼徐一苼。” 徐一苼站在台阶下得仰头看他看一眼后又平视前方有点儿拘谨看来跟她这个砸钱跟开玩笑一样的“大金主”真没有过什么联络还没开口后头方璇的大嗓门窜出来:“欸这房子车库在哪儿晚上好像要下雨我那车得停库里。” 他的下巴往右侧一指。 而后才往徐一苼这儿看一眼没产生什么对话都是老坪在说班卫这会儿一屁股往秋千上坐弄得秋千晃荡龙七皱眉班卫问:“你俩刚干嘛?约好的?” “谁跟我保证的把邬嘉葵弄走?” “改主意了啊我觉得这边意境好更适合我跟她谈情说爱而且这不是山下没房了吗靳译肯都同意了哎对在山下服务中心碰到你一个朋友。” “谁?” 砰——! 话音落林荫道上又一声车门响。 其实班卫说的时候已经想到是哪个闲着没事干的了看过去果然看到下了车张开双臂的臧思明他大声“喔嚯”一记浮夸地要死冲着她和靳译肯喊:“我来这里两天才知道还有这么块好地方玩还是你们会玩!” 靳译肯认出臧思明没什么反应仍在原处插兜站着臧思明指着二楼一个带阳台的房间:“小爷住那儿。” 神经病。 他带的那女生也在从副驾驶下来经过晒皮肤比白天见的时候更小麦色一点穿着件清凉背心配波西米亚短裤在臧思明的身侧抚着手臂打量周围的环境。天色越来越暗林荫道上的路灯亮起方璇大喊大叫着研究怎么开车库门老坪在喋喋不休本来恬静的山间别墅变得呱噪无比邬嘉葵终于下车。 咔——砰。 穿的是件吊颈的短连衣裙披着件流苏披肩半露肩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抱着臂就上台阶臧思明的眼睛马上就盯着她看嘴里啧啧啧地响。 而靳译肯这会儿也终于踱上门庭中途目不斜视地朝车库方位按了下遥控钥匙车库门这才兹兹往上卷方璇蹲那儿研究半晌起身就喊:“靠啊你早给我开呀我谢谢你大发慈悲啊。” 主门钥匙插进锁芯他低头开门肩身上覆盖着一层摸不清楚的阴郁情绪跟刚下车时完两个样龙七问出的那个问题看来也是没打算回答门咔一声开班卫先进去声音在里头回响:“不错哥们儿!客厅挺大。” 等龙七进去的时候班卫已经去楼上浪了老坪搬着她和徐一苼的行李箱邬嘉葵在客厅布艺沙发上先入为主地坐沙发区域挺大环着茶几与壁炉看着就是给友人开茶话会用的壁炉上头是大英寸的挂壁电视下头是一大块羊毛地毯这房子从里到外都是托斯卡纳风格几道门廊都是拱形的放眼过去空间阔达层次繁复度假气息还挺浓。 靳译肯在客厅一侧调中央空调与灯光亮度。 班卫又在楼上喊:“咱要不订个管家服务?专人伺候起居做饭那种我在服务中心看见了。” “我们这群人不合适。” 对。 班卫也总算想起他的艺人身份窜下楼回“有道理”臧思明一进门就长驱直入厨房方位问有没有酒班卫秒答:“都得事先订哥们儿你拨服务中心电话他们送酒很快。” 随后面向客厅:“我看了二楼三楼都能住人二楼四个卧室三楼三个卧室今晚上咱们多少人留宿?” 方璇举了把手:“我跟葵葵我俩一个房间就成。” “不是……”龙七这会儿脑子终于转过弯出声“试镜会好吗不是联谊会干嘛呢这阵仗。” “坪叔说能来的啊”邬嘉葵也总算出声“我们山下房间都退了。” “我也退了。”臧思明唯恐不乱从厨房飘来一句。 “我压根订不上。”班卫说。 “分配房间吧。” 靳译肯云淡风轻地结束话题仍背着所有人屋内的空调风量随着他的操作产生变化班卫立刻跟上:“好!咱们四男五女二楼房间多住女生三楼住男生怎么样?我跟坪叔凑一间。” 而龙七往他看着他没参与班卫的话题弄完空调又拿手机拨号后搁耳边已经在向服务中心点单臧思明从厨房出来拿着罐碳酸饮料:“这就没意思了吧混住啊分什么男女你当宿舍呢谁爱跟谁睡一道就一起住。” 说这话时朝她这儿看:“三人睡一床我也不介意来者不拒。” 她没应话白了一眼。 臧思明带的那女生又抚了抚手臂靳译肯挂完电话再次慢条斯理进话题:“反过来男生住二楼三楼**性好女生住三楼。” “对!”方璇立刻拍膝“我刚想说。” “也行但三楼房间少方璇跟嘉葵一间还有龙七一苼和……” 班卫眼睛看向始终不怎么说话的臧思明女友她回:“我叫陈姗。” “她跟我一个房。”臧思明说。 “那这就成……” “其实”陈姗却打断决策“我跟女生合睡一个房间住三楼也可以。” 臧思明往她的方向看龙七也看了一眼接话:“那你就跟我睡一间吧。” 陈姗侧头而龙七收回视线看臧思明臧思明“呵”一声手中的易拉罐“噗”一声开。 “二楼朝南带阳台的房间是我的其他你们选晚饭已经订了半小时后送来我去睡一觉倒时差别喊我。” 靳译肯身上始终一股懒意腔调慢吞吞的吩咐完这些就往二楼去一眼都没往他人身上停留臧思明喊:“那房间不是我的吗!” “谁付的钱?” 臧思明噎了那么几秒等说“这账单老子也能签”的时候靳译肯已经关上二楼房间门了。 …… 一句话都没跟她交流一眼都没往她身上落。 随他便。 那天晚上也没跟他们一起吃晚饭要减肥靳译肯上楼后的十分钟她也回三楼休息了选的是朝西的一个大床房要给陈姗留房就没锁门但有班卫的场子总是很吵何况这次又多了个嗓门比谁都大的方璇她就算戴耳塞从一楼传过来的嬉笑声还是很大最后起来准备来支烟的时候门开陈姗来了。 正好因为找不到火机而翻箱倒柜视线对上后这姑娘转头就从包里拿火机嚓一声响火苗上窜到床头给她递火烟点着后抽了一口龙七往后坐一些床面弹动往后撑着手t恤领往肩侧滑陈姗说:“你真人真的比电视杂志还漂亮 。” “你不跟臧思明玩儿?”她回。 “楼下有个叫徐一苼的女孩他爱盯着她玩。” “老德性。” “刚刚谢谢你啊。” “没事跟他这种人出来中途认清面目撒手不玩很正常。” 陈姗听完欲言又止龙七看她的第二眼她轻轻回:“我是他花了钱的。” 耳朵里进了这句话手部动作慢一拍烟头的烟灰往下落刺辣辣地一下烫伤腿她立刻拍掉倒吸气陈姗反应也快抽纸巾拿过床头一杯水往她腿上敷龙七说:“没事我自己来。” “我去问人找点药烫伤留疤很麻烦的。” “不用也就一个点儿过三四天就能结痂。” 说着看陈姗一眼:“真不用。” “真对不起。” “真没事。” 用完凉水的杯子往床头柜搁手头的烟还剩三分之二根陈姗说:“我……和他事先说好了只陪一天不过夜但他把我带出省临时加钱加要求我……” 视线在龙七身上晃了晃收回去:“我跟你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回二楼睡。” “没有你就睡这吧。” 加一句:“以后都跟我一个房。” 陈珊的眼睛抬了抬:“他脾气挺大的。” “他脾气没我大。” 才好像安心了一些手再次抚了抚手臂:“本来以为你们这个圈子的人挺难相处的刚刚还紧张总之谢谢你。” “什么圈子?”往床头柜的杯子掸了掸烟灰龙七随口问陈姗看她。 “哦……就是以你靳译肯司柏林为轴心的友圈雾子彭子加上现在的邬嘉葵班卫……其实我也只是听说先开始听朋友说后来听臧思明说。” “那臧思明是怎么说我的?” “……” 烟在指间燃龙七说:“没事啊他说什么你就告诉我什么我就算寻他仇也会等你走后。” 陈姗挺为难地笑了笑:“其实一听就是吹的。” “你说。” 大概是听出她话语里“部说给老娘听”的威胁式口气陈姗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两秒后开口:“他他就提到过你和雾子说这圈里的女生都有性格漂亮也是真漂亮但……” 龙七看着她。 “……但就是……活儿不好。” “活儿。”她重复。 “他说每一个他都睡过。”陈姗说。 …… 陈姗紧接着转头往洗手间指:“那我我先去洗澡。” “小心地滑。” “嗯。” 洗手间的门咔地一声关上指间的烟烧到末端龙七在原位坐着烟在周身漫。 …… 五分钟后唰地一下掀开被子穿着拖鞋就往门外走从三楼到二楼再从二楼去一楼从客厅传来的噪音越来越响是齿锯声这群人正窝在沙发区看《惊声尖叫2》灯都灭得跟断电一样臧思明站在沙发边缘她上去就往他后腰踹一脚臧思明个儿高往前磕了一步没摔方璇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嚎叫手里的爆米花洒一沙发吓得班卫也跟着抖嘴里连续喊三声:“我去!我去!我去!” “干什么!” 后两个字咬了重音臧思明回头认出人甩手就往她指她秒回:“从中午就看你不顺眼。” “那你特么也挑时间这种时候你踹我一脚我告你蓄意谋杀!” “你鼠胆咯?” 臧思明被这话激得往前一步刚接近一米之内就被班卫拉着说:“哎没事没事有话好说吃个宵夜咱慢慢聊。” 茶几上摆着一大盆子小龙虾味儿很重 邬嘉葵和方璇同时往边缘挪一个位子远离“肇事现场”老坪倒上来劝臧思明朝着她喊:“不是!我今天招惹你什么了请问?” “臧思明我先跟你说好从今天开始你要住这儿可以但乌七八糟的事乌七八糟的话你都别想做别想说!这房子里的每一个女孩你都别打狗屁主意我盯着你呢!” 臧思明的眼睛还真下意识往徐一苼那儿撂一眼指过去:“哦你想泡她啊?” 这回话战术就绝了搞得班卫一愣在旁边卡带臧思明笑:“你想泡她你早说啊你就喜欢这种菜嘛理解你!但你三楼床上还躺着一个呢你是想通吃?” 班卫立马按着龙七的肩膀防止她出手她没出手出的脚往他膝盖就是一记痛得臧思明扶住沙发捂膝盖抬手臂指:“龙七我告诉你!这房子还轮不上你说话!以前我是给靳译肯面子搁现在我……” 他兜里的手机响。 仍捂着膝盖皱着眉头倒吸三声气后抽手机撂一眼倒是没拒接搁耳边:“喂!” “你接着说别怂。” 她激班卫又过来压她的肩膀劝架劝得特别尽责臧思明往她那边指一把一声不吭地听了三秒后回手机:“不是我起的头吧!冤有头债有主再不济那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龙七先踹的我你……” 话被堵住他又听手机那端的讲话不知道讲了什么脸部戾气开始收左右几步徘徊着听了半分钟后往龙七看一眼低低回一句:“行。” 挂完电话又往龙七这边指了两三下然后说:“咱小点声吵。” 方璇看得还挺起劲这会儿被喝着的可乐呛到喉咙龙七这就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了干架的兴致骤减百分之八十让班卫把挡着的手拿开:“没得聊。” “聊啊我跟你聊得挺开心的啊我聊打我啊宝贝。” 这人又开始不要脸真没得聊准备打道回三楼老坪问了一声还吃不吃夜宵她往茶几看一眼除了小龙虾外还有一大筐零食在桌上摆着。 “这都跟晚饭一起送来的?” “是。” 里头有两包巧克力豆。 邬嘉葵和徐一苼的手上都没拿零食都是要控食量的主方璇手里一大把的是膨化食品她朝巧克力豆看一眼老坪就懂立刻拿来臧思明还想拉着她掰扯她甩了把手:“少动手动脚告你性骚扰。” 转头问老坪:“有冰块吗?” …… 五分钟后拿着巧克力豆与冰块回到三楼陈姗还在洗澡她坐回床头抽了块毛巾把冰块包住找准刚才腿上被烫伤的那块肌肤敷上去刺烫的肌肤受到冰块缓和她“咝”地一声倒吸气。 本来以为这件事儿就这么过了。 但是隔天早上臧思明还是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三楼那会儿是早上八点空调好像坏了龙七被活生生热醒满身汗睡得极度不爽准备开窗开门来通风但门一开就特么看到臧思明这个人吓得她骂出半声粗话满头的热被一层冷汗覆盖条件反射往他肩膀揍一记:“干什么!毛病啊!” 臧思明特别受用。 他靠着门框站着手中支着一个迷你电风扇说:“给你送风赔礼道歉。” 眼睛也技术流得很说着就往她半湿的低领口扫一眼后头的陈姗也醒了臧思明说:“三楼空调出了点问题二楼没事我就想着你会被热醒这不一大早邀请你去我那儿睡龙七你最怕热。”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章 wtf.2 (++) “醒透了不睡了。” 回洗手间简单洗漱扎着头发折过臧思明邬嘉葵倒是起得比她早也耐热在三楼阳台口的瑜伽垫上练瑜伽很能静心线条在晨光中挺优雅也就怪不得臧思明能耐着心思等在门口眼睛就没放过假她头也不回地下楼。 二楼果然比三楼凉快空调冷气整得整个人都舒爽放眼望去的几个房间门都开着再一路下到一楼客厅晨早的光线非常明亮照得她抬手挡了挡额头别墅一处的窗外山下海景一览无遗天也万里晴空客厅电视还开着方璇估计根本没上过楼身上盖着毯子一副半睡半醒的样子在沙发上瘫着而靠窗的长方形实木餐桌前靳译肯坐在那儿。 他起了。 穿着件背心和沙滩裤搁着二郎腿腿上架着一本本子正翻着看走近几步后看清是徐一苼拿走的剧本她抽椅子靳译肯循声抬了个眼龙七没往他看。 他坐在餐桌靠东第一个位置而她坐在对面靠西第一个斜对角桌上有早餐煎蛋培根三明治泡芙和一些蔬菜水果沙拉挺丰富。 “热醒的?” 视线从她汗湿的颈部收回他问。 她没搭理。 往杯子内倒水。 因为没收到回应靳译肯往她看第二眼。 正好身旁有人递一杯牛奶和一盘新做好的三明治顺着牛奶看一眼来人本来以为是山下请的管家服务之类结果是徐一苼龙七反应过来:“你做的?” 徐一苼的动作缓了一下:“哦早上起来看见冰箱里只有蛋坪叔又正好要下山就搭他的车买了些食材和日用品想着大家的早餐还是吃现做的比较健康。” “老坪下山干嘛?” “工作室有点事儿要处理。” …… 哪儿是有事要处理根本就是夹在她和徐一苼两尊小佛之间难以做人也自觉与别墅里的一群年轻人格格不入溜了。 靳译肯已经不往这儿搭理了翻着剧本脸颊慢悠悠地动着桌前的早餐已经吃了一半。 “那你起得挺早。”她随口回。 “习惯了住单身公寓的时候也有自己做早餐的习惯。” “单身公寓?”就算徐一苼随口带过后头下楼的班卫耳朵尖的跟什么似的挺会抓重点调侃“一苼单身喔听见了喔~” “七七你平时早饭都吃些什么?”徐一苼转移话题。 “她都不吃。” 这一句还没回靳译肯头也不抬从斜对面撂一句过来。 第一百零一章tmd 投诉 靳译肯这句话落后又加一句:“所以用不着给她准备。” 徐一苼听出这话里的情绪默不作声往他看龙七的叉子“嚓”一声从手间松开背往后靠如果刚才不搭理他是针对昨天他不搭理她的报复那么现在他这一句插嘴就是针对刚才受冷的报复他紧接着合上剧本起身看班卫一眼:“去不去冲浪?” “山下?” “开车。” “去啊!” 这两个人就这么没心没肺地达成一个娱乐行程他拿桌上的车钥匙而龙七将面前的三明治一推同样抽椅起身徐一苼问她怎么了她回一句:“我早上只喝水。” 靳译肯的车发动驶离的时候她拿着水头也不回地上台阶与做完瑜伽下楼的邬嘉葵擦肩而过邬嘉葵也挺傲长桌上的早餐看都没看一眼徐一苼还没开口就被回一句“我不吃谢谢”与此同时客厅左侧小吧台传出一记玻璃碎裂声陈姗的尖叫紧接着就传出来。 邬嘉葵和徐一苼都往那儿看龙七的步子也在阶梯口顿了一下。 陈姗和臧思明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在那儿的也不知道在拉扯什么碎了个高脚杯臧思明的手流了血表情挺懊恼嘴里骂着“**”甩一记手血往四周溅陈姗整个人一抖也就这个反应惹怒他将陈姗手臂猛地一扯:“你他妈还金贵上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方璇被吵醒从沙发边上探头脱口问:“这人有什么毛病?” “他一直都有神经病。” 龙七说刚下一步台阶陈姗唰地一下把手臂抽出脸色像被吓的惨白:“我受够了我要回家……” “不想待这儿滚!” 臧思明这一声吼得巨响脖子都粗了陈姗转头就走抹着脸拿过吧台上的包龙七在她经过阶梯时拉了把手感觉她整个人都在抖皮肤湿冷手也很快从龙七手中抽开低声说一句:“他有病。” “你说什么?” “滚!”臧思明又吼一声。 她再将陈姗拉住:“你要下山的话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他不会让你送我的我自己走求你了我真没事。” 话里都是颤着的更音陈姗看上去就希望能立刻消失一样手一松开她就马上往大门口去头也不回臧思明扯了几张纸巾往手心出血口擦嘴里还低低骂着龙七拿着手机划通讯录在靳译肯的号码上停留几秒没拨转而拨班卫的号码等班卫接问:“你们的车下山了吗?” “没呢这不才走一分钟”班卫那端有很响的车内音乐“怎么了?你要来?” “不是陈姗准备下山你们要方便就在路口停一下捎着她送她下山。” “她怎么了?” “和臧思明出了点矛盾等她上车你也别问了她想去哪儿就送她去哪儿吧。” “车子肯肯在开他要冲浪。” 然后听到手机交接声听到靳译肯的一句:“喂?” “我跟班卫说过了。” 咔地一下迅速挂机。 …… 约两小时后收到班卫一条姗姗来迟的信息说捎上陈姗已经送去机场了他们现在照原计划冲浪去了那时候她已经在三楼房间内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给吴尔发信息确定她是不是明天就能到别墅展开试镜工作因为满大房子的人和坏掉的空调让她一点儿待下去的心思都没有与吴尔交流的过程中人在房间内慢慢地走接近正午外头夏蝉高鸣阳光毒辣她听得烦躁身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汗干脆进浴室洗了个凉水澡。 洗完澡身筋骨又生出一股懒惰感又想睡房间闷热得待不了人她抱着手臂下楼二楼中央有张台球桌臧思明这神经病刚还怒发冲冠现在包扎完手又勾搭上方旋打台球但也有可能是方旋想打台球找不到搭子逼着臧思明跟她打因为邬嘉葵正埋在台球桌旁的软沙发中听音乐闲归闲对台球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样儿龙七问:“三楼空调有人修吗?” “打过电话了说下午一点之前来人修。”方璇回一杆击球进洞。 “我们这儿没人能修吗?” “有啊早上跟靳译肯说过之后他说会去三楼看看现在人嗖地一下去海边爽了。” …… 靳译肯这个贱人。 她叹一口气有点儿疲臧思明用砂纸磨着台球杆:“想午睡了?不跟你说了我的房间随时为你准备诺。” 他的杆头往东边的房间一指笑嘻嘻的龙七白一眼回身朝反方向去进了朝南一间光线最敞亮的大床房反手关门。 臧思明啧啧啧叹沙发上的邬嘉葵起身:“我也去睡一觉。” 看也不看臧思明再次为她指出的方向同样向反方向走进另一间房他的视线还没回来被方旋甩杆子打腰:“快点呀到你了。” 靳译肯是在两个小时后回来的。 班卫走在他后头身湿得跟什么一样他还好半湿半干手臂上沾着点沙子上二楼后径直朝房间走方璇磨着杆子头抽空看一眼:“你俩活着回来啦。” “洗个澡。”班卫说。 但他的步子在关着的房门前停住班卫撞上他他懒洋洋回身:“我房间是不是有人?” “哦忘跟你说”方璇探头看一眼“嘉葵在你房间睡觉因为三楼空调还没修。” 这么一来他直接朝老坪空出来的房间走班卫也在自个儿房前停步门把刚扭一半收住指:“那我房间是不是也有人?” “对”方璇答完眉头一皱拍桌“哦不对你那个房间睡的才是嘉葵龙七在靳译肯房里。” 他又回身到房门前二话不说扭门把班卫:“她会把你打出来吧。” “她才会把你打出来。” 进房关门。 …… 那个时候龙七已经睡熟了。 凉丝丝的空调与轻滑的蚕丝被褥特别催化睡意她觉得这间房是整座房子里最舒服的一间窗帘拉一半手机搁在枕头边上空调开到十九度那么低半个脸都埋在被里隐约听见房门开的声音但那个时候睡得接近昏迷就算有感知也懒得睁眼只咳嗽一声脸往被子里再埋了一点。 听到调空调的声音。 响了四声“嘀”。 随后脚步声往床头接近枕头边上一轻原本压着的手机被搁到离床头远一点的柜子上听到手机碰桌面的“嗒”一声响很轻然后床头柜抽屉又轻轻拉开。 拿了点什么关上脚步又朝右手边的浴室去“嚓”一声拉门的声音再徐徐关上。 隐约的水声。 之后意识越来越沉这些声音都在耳边消散马上又昏睡过去做了几个碎碎的梦一会儿在云上钓龙虾一会儿在台球馆打保龄球后来不知从哪儿响起一阵防空警报吵得她不舒爽烦着烦着就渐渐醒了防空警报转化为近在耳边的手机铃手在枕头边摸没摸着皱着眉睁眼终于看到摆在床头柜边缘的手机拿过来搁耳边。 “干嘛呢你们给你打俩电话了。”老坪。 “午睡……” “集体午睡?一苼那儿三个电话不接。” “可能在做午饭吧……”她翻身整个身子往被子里埋更深“你找她还是找我……” “都有事下个月的行程表发你微信了你收一下一苼有个线上访谈要做我需要她把账号密码给我这边好替她操作。” “嗯。” “嗯什么嗯我找不到她这不求你帮我找找吗。” “我现在还成跑腿的了。” “祖宗你知道我没这意思没到紧要关头也不敢差你啊你坪叔求你呢。” “知道了……知道。” “五分钟内啊。” “嗯。” 挂电话手往枕头上滑半分钟没动作又渐渐睡过去十分钟后又被一声铃震响她一搁耳边就回:“哎呀我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就挂都知道老坪会甩哪些废话过来一个手机拨到班卫那儿班卫接她打着哈欠问:“你回来了吗?” “回来了啊。” “徐一苼在房子里吗?” “在厨房吧你找她?” “让她给老坪回个电话。”——“一苼龙七找二楼!” 她的回话和班卫的喊叫同时响起心里暗自一声“妈的”班卫还自觉效率高:“诺帮你叫了啊上来了。” “好。” 挂电话埋在被中重重叹一口起床气听见门外班卫的引路声:“诺她在里头午睡。” 而后在徐一苼开门进来的同时她从床头撑起身子肌肤滑过蚕丝被与徐一苼的视线对上懒意浓重地撩了一把头发:“你的手机是不是没带在身边?” 她一顿也才想起来眉头舒展:“坪叔找我是吗?我在做甜点一下子忘记了。” 点头。 但是她没回身她手下的门仍轻轻地关上房间静谧龙七看她她说:“我等一下就给坪叔回电话。” 但明显还有话要说的意思看她的手在身前并不那么自然地握了握后龙七终于问:“怎么了?” 徐一苼往她看:“坪叔应该费了挺大口舌让你找我的他知道你不喜欢我。” 龙七没应话。 “坪叔这段日子挺操心你的事儿一直怕你不高兴所以好多行程操作起来都小心翼翼的我看他近期精神状态不太好。” “是吗。”淡淡应。 “我也知道我在剧本这件事上做得不太厚道对你一直有很深的歉意唔你的性格脾气我也清楚反正这段日子主要还是考虑你的心情你怎么舒服怎么来我都没有关系主要还是我是说……” “你说。” 一苼抬头注视她:“以后在坪叔面前的时候我们两个可不可以表现得稍微和睦一点这样坪叔的负担可能就没那么重。” “你的意思是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已经造成老坪的精神压力了?” “我绝对不是说是你的错的意思是我一开始就没有处理好我……” “好。” 龙七果断地应额头朝门口倾了倾请客意思明显但徐一苼还是没走接着说:“还有一件事我想提前说好。” 心口轻微地起伏眼神示意她开口。 她说:“这一次的试镜会主角肯定会在你我之间产生我希望最后结果不管是你还是我我们双方的关系和心情都不受此影响毕竟还是同一家工作室坪叔希望我们风雨同舟而且大家也都是成年人了有些情绪是能够自己调节好的我能所以我希望七七也能。” 这是胸有成竹事先给她挑明态度呢但这个人又把话说得太漂亮房间窗帘半拉一半阳光一半阴影龙七说:“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好。” “假设我是说假设最后是我拿了这个角色可是投资人依旧点名你出演那么你是心服口服拒绝参与还是迫于形势继续接演?你得说实话。” “我会心服口服的。” “好那么徐一苼我告诉你试镜会本身就是一个公平的竞争最后的结果取决于谁能者上位而不是谁背后有人所以我不会有情绪落差你的担心很多余但是既然你提出来了那我们就干脆摊开了说希望我们双方都能做到理智与服气该自己的就拿不该自己的就算背后十八双手推着你也别拿。” 徐一苼的心口有起伏。 “咱们要不立个字据?”龙七说。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章 wtf.3 (++) 她向床头看过来。 “立字据就不必了吧没必要弄得这么严肃。” “没有我觉得你提出来这点挺好的约束我也约束你啊。” 徐一苼的手又在身前握了握龙七看着而就在气氛挺僵的这一刻浴室门突然开吓了龙七一大跳肩膀抖了一下上一秒的气势部气球一样漏掉眼睛火爆撇过去的时候正好跟靳译肯的对上这祖宗上身裸只一条沙滩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里面的这会儿从水汽氤氲中出来一看就刚洗完澡手臂和颈部的纹身有水珠滑过衬托地还tm挺带感和她对上一眼反手关浴室门一股“爷就这么在了身材好让你们看也不打算回去”的意思又波澜不惊地扫过门口的徐一苼徐一苼的脸秒红明显到快滴血他的视线再挪回来右手插进裤兜:“干什么?” 第一百零二章王炸 投诉 他还问干什么??? “你干什么?”她几乎秒回。 而靳译肯也在她问出口后撂一句:“我的房间。” 一团气在龙七的心里呼啸着刮过她当下简直没话讲了靳译肯的眼睛还特地瞄了一眼她这会儿正睡着的床意思就是“我的房间我的床我的枕头我的被子”部都是他的徐一苼往他看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又转移视线到龙七这里脸一直红他说:“挺香的。” “哦……”徐一苼答“我在做蛋挞正好午餐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差不多可以开饭了。” 她一讲话龙七就看过去讲完又麻溜地看回靳译肯那儿他说:“你今早做那顿挺好吃的辛苦。” “没事反正做菜正好是我的爱好做给自己吃和做给大家吃都一样。”徐一苼说着身子朝门口倾指着“那……我先下楼蛋挞快好了。” 视线一直不敢往他的身上带已经从耳根红到脖颈龙七都盯着靳译肯又慢条斯理加一句:“明天试镜会加油。” 这一句来自金主的鼓励下来终于惹得徐一苼抬眼往他看而龙七在那瞬间没法控制表情管理他真的是这种官方话真的是徐一苼是没见过他以前那副混世皮囊现在还真当他是个绅士有礼好金主话儿往心里记当场就回了一声轻轻的“嗯”但她看靳译肯那副腔调就知道他脑子里使什么坏水那口气在心间冲撞然后“哗啦”一声响被子用力掀开下了床就折过徐一苼往门外走走得步履生风靳译肯就那么插着裤兜看着她走班卫在外迎面站着看她这股气势汹汹的样子立刻往旁撤说开饭了她回:“不吃!” “你修仙呢早饭就没吃。” “减肥!” …… 可下午三点的时候饿到不行还是下楼了。 到一楼客厅的时候看见陷在沙发里打电玩的方璇臧思明又不知从哪儿招惹来两个妞小网红的模样正坐在沙发上玩自拍不时有笑声餐桌处有切好的水果和甜点龙七从冰箱里拿果汁给自个儿倒一杯出来后往外头的院子瞄一眼也没看见车问:“班卫他们呢?” 俩女生循声往她看有些激动但眼里怯怯的仍在沙发上坐着方璇躺得东倒西歪回一声:“码头去了。” “下山了?” “对啊那边有个海鲜集市渔船现捕现卖的可新鲜了咱晚上吃海鲜他们挑去了哎对了咱傍晚都得下山班卫说冲浪的时候发现一块人少的海滩正适合扎营吃烧烤。” 这群人还真是有活力。 杯子在手里晃了晃果汁在杯口晃荡再问:“都去了?” “靳译肯开车嘉葵要逛集市一苼说要买点素菜反正去了四个人。” “什么时候去的?” “半小时前吧。” “你怎么不去?” “嗨呀四人行我当什么发光体。” 毫无声息就这么又赴了另一个行程连方璇都察觉出多加一个人就是多余她听完默不作声地拆了茶几上一包巧克力豆撕开的包装袋在手里淅淅沥沥响看见方璇脚边的垃圾桶:“你要够得着的话把那垃圾桶拿过来。” “够不着。”眼都不瞄。 “够不着就走过去拿过来!我说得很委婉你倒很不客气。” 方璇这才挪脚把垃圾桶往她这边移五秒后反应过来整个身子弹起来:“不是!你自己也够得着啊!小贱人挺会使唤我!” 龙七把包装袋扔垃圾桶里头没搭理她拿着果汁想上楼沙发上坐着的俩女孩子轻轻问一声:“龙七我们可以跟你合影吗?” …… 和女孩子们合完影继续上楼待着得亏三楼的空调修好了她坐着发呆开始不由自主地想那四人行想他们在车内会聊什么想他们在集市内挑海鲜的画面。 靳译肯对海鲜特别挑嘴他是这方面一半的行家以前每次回国都要带她吃上一两回每回都是她在包厢玩着手机等上菜而他在厨房挑每一条鱼每一只扇贝他在吃东西上讲究她住朗竹公馆的那几天也经常被他带着逛各种集市他一旦挑起食材来就特别认真特别乐在其中。 夕阳起云烧得通红她坐在窗边的沙发跟前小圆桌上放着从冰箱提出来的啤酒。 房间内细小浮尘飘。 屈着左膝手指磨着易拉罐罐口长久出神也不知道做什么从没这么无聊孤寂就好像突然成了一个圈外人没惹谁注意也惹不起谁在意。 叹一口气。 …… 接近五点的时候楼下总算传来车引擎声。 她那时候已经喝了一罐啤酒抽掉两根烟“嗵嗵嗵”的脚步声从楼底急匆匆地冲上来火急火燎半晌才反应对方是冲着这个房间来的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咔”一声推门闯进来的班卫径直朝她这个方位冲:“来来来借窗口一看!” 茶几和沙发被他抬手一挪龙七的身子差点倒扶住把手皱眉往他腰上去一脚:“投胎啊。” “嘉葵单约肯肯了。” “……”没听清眯眼问“什么?” “这俩人在车里就不对劲程不交流我刚下车听见嘉葵约他私聊他同意了。” 一边听一边顺着班卫的视线瞥一眼过去三楼的视角非常好楼下院子与林荫道一览无余而邬嘉葵和靳译肯正在院子的入口处。他面向邬嘉葵左手插裤兜垂着的右手夹着烟在听人讲话边听边眯眼朝南面的海平面处看几眼看上去心不在焉但也确实耐心在听。傍晚微风徐徐邬嘉葵说着话手臂环着腰支着另一只夹着烟的手表情挺淡的龙七怎么都听不到她在说什么班卫半个身子都快往外头掏了也听不见急得念:“靠到底聊什么?” 邬嘉葵像是终于说完的样子抽一口烟掸了掸烟灰。 靳译肯也终于开口。 同样淡淡地回了几句话不多而后两相沉默几秒后邬嘉葵点头又说一句话靳译肯往她看。 邬嘉葵朝他走近一步踮脚双臂环上他的身子抱了抱班卫这会儿可激动嘴里低念“操干什么这是在干什么”靳译肯的手先开始仍放在沙滩裤兜中约三秒后终于伸出来在她的背上拍了拍而邬嘉葵的拥抱收得很快干净利落放了手就转身朝别墅走风在吹吹起她的披肩吹得她耳边的长耳坠叮叮当当响龙七撑额看着。 而这时候靳译肯百无聊赖地朝三楼眯过来。 云淡风轻那么一瞥她立刻收视线往后移班卫不行班卫身子太过往外探了这么一下子把他吓得不轻人差点往外摔幸好被她抓了一把上衣才抓回来丢人得不行班卫淌着一身冷汗往屋子里躺的时候邬嘉葵上楼了。 班卫又满血复活往外头赶等邬嘉葵上三楼贱兮兮喊一句:“葵葵~” 龙七到房门口时邬嘉葵也正好被班卫叫着回身眼神挺淡漠班卫问:“你跟肯肯聊什么呢?” 邬嘉葵出乎意料的直爽。 “单向分手我现在只想赚他的钱不想要他的人了。” 说完又说一句:“班卫你喜欢青色的比基尼还是淡蓝色的比基尼?” 班卫愣了两三秒马上回:“都喜欢!都喜欢!青色和淡蓝色正好是我最喜欢的两种颜色哪个我都喜欢!” “那幸好我没有带那两件”邬嘉葵回着朝房间走“我的是白色的。” 龙七都能听见班卫那颗活蹦乱跳的心化成石头稀拉拉碎掉的声音想笑没好意思同情心生转移话题问一句:“什么时候下山?” “你饿吗?”他焉了吧唧回身“要饿的话现在就可以下去分三批车你坐谁的车?” “你的。”——“我的。” 她的回应和来自阳台的一声回应同时响起别头看过去臧思明这个神经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儿刚才被墙壁挡着都没看见人这会儿打着哈欠走来像刚在阳台沙发睡完一觉指着她说:“她我负责。” “你问过靳译肯了?” 班卫回。 但是班卫回的这句就有意思了她紧跟着回:“不是我这大活人关靳译肯什么事我还成他负责的了干什么事还得先过问?” “就是。”臧思明跟风。 班卫“喔嚯”一记:“那我不参与啊我不参与这事儿随你随你。” “你跑这干嘛?”她甩臧思明一句。 “俩妞太辣不知道先泡谁想思考思考完了你们阳台又太舒服。”他回得一本正经还耸肩当真是世纪难题一样没法解决龙七回他一句“low”看回班卫那儿“我不坐这头种马的车我坐你车。” 这个决定当下就这么做好了。 六点的时候她已经坐在班卫的副驾驶换了件露背的小黑裙内搭荧光色比基尼比基尼带子在后背与脖颈上细细地系着长发披肩蓬松微卷化过淡妆人鱼姬色的口红班卫还没上车还在整理bbq需要的食材她抬着膝盖窝在座位里在玩游戏后头臧思明那辆车俩女孩吱吱喳喳地聊天讨论着是谁该坐副驾驶而靳译肯那辆车后车厢“砰”一声响他装备完东西径直朝班卫这辆车来。 也是正好抬眼从后视镜看到他朝这来还没反应下一秒人就到了中指与食指雷厉风行地叩了两下车窗她侧头看一眼他没俯身她就没降车窗所以靳译肯紧接着拉开车门挺利落的一记手撑上车顶问:“你坐班卫的车?” “我不是已经坐他车上了吗?” “你确定?”他再问。 声音挺沉直直看着她而后视镜套着件薄开衫的徐一苼正朝靳译肯的车走龙七看着没再回他低头给手机匹配蓝牙连上班卫的车载音响这么一下靳译肯就懂了他关了车门挺用力声音挺响一言不发地朝自个儿的车走经过车头时给徐一苼撂一句话龙七这边听不到而徐一苼听到后收了原本要开后车厢车门的手转而打开副驾驶车门。 …… 班卫上车后车子缓慢启动在林荫道上调头前头靳译肯和臧思明的车都已经拐进主路她问一句:“你们之前去码头的时候谁坐副驾驶?” “我啊。”班卫回。 然后摇头:“哇刚才肯肯看我的眼神真是刀一样我心好虚啊。” “你们……”她再问“逛集市的时候各逛各吗还是……” “啧啧啧”班卫精知道她想打听什么笑得贼贱转着方向盘拐进主路“我当然是赖着嘉葵还真没注意他那边但他挑食材很仔细一家家挑一苼倒也行也挺会看海鲜主要她会做有些我都没见过的家伙她一看见就能科普做法所以这回买了不少。” “你是说徐一苼挺有耐心的。” “就肯肯走哪儿她跟哪儿啊你难道不是?” 龙七撑额头:“我都在门口的鱼疗馆泡脚等他心情极度好了才跟着走几段。” 班卫哈哈哈哈哈笑再问一句:“你俩现在到底什么状况?上回不是刚破冰吗?” “不要问我我好烦。” “好好好好。” “也好饿。” “好好好我开快点超过他们。” …… 但是班卫这车技到底还是超不过靳译肯和臧思明龙七到的时候烧烤架已经支起来了在棕榈树下四周的棕榈树之间系着秋千沙滩往外延伸五十多米就是海了海浪声澎湃与暗蓝色的天练成一线海边面出隐约几道晚霞红光风很大她套着班卫车上拿的一件男式棒球外套慢慢地下台阶长发迎风扬耳环跟着发丝一起晃。 这片海滩风景特别好很有感觉人也不似公共海滩那么多偶有几个也是年轻的男女穿着颜色鲜艳的比基尼或者沙滩裤在闹在笑在踩着海浪徐徐散步离烧烤架不远的沙滩上还支着一簇篝火深蓝晚暮的时候火光把沙滩照得通红海风里夹着孜然烤香美好的女孩年少的男孩这突如其来的宁静终于让她浮躁两天的心稍稍沉淀下来迎风看着海不说话。 靳译肯已经烤上了。 烧烤架上一排生蚝和扇贝班卫要加调料他不让每一勺不经他手的调料都不许别人加他吃海鲜早就吃出门道来了知道怎么烹调最好吃班卫只能跑去隔壁臧思明的烧烤架上看皮皮虾顺便和臧思明带的俩女孩插科打诨笑嘻嘻地参与她们的合照。 接着方璇又试图往靳译肯的海带子里加辣。 也被靳译肯三言两语骗到臧思明那边去了。 “他真帅。” 也不知道邬嘉葵什么时候在身边就这么突如其来地说一句龙七侧头她穿着件荷叶边的吊带上衣配印花短裙表情挺淡的凝视着烧烤架后的靳译肯:“低头的样子帅认真做事也帅不认真也帅但眼光也就这样爱吊在一棵树上的死脾气怎么哄也哄不听怎么拉也拉不回幸好我不是那个脾气。” 这话真是很有意思听上去释然偏又习惯性嘲她一嘴龙七回:“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消文身的地方?无痛?” “消什么消我那文身对谁都生效谁看了都**。” 不置可否地笑一笑而后发现团队里少一人问:“徐一苼呢?” “买椰子去了”邬嘉葵回意味深长“人家自告奋勇。” “椰子那么重她就一个人去?” “都说了是自告奋勇。” 盐焗秋刀鱼烤好了班卫迫不及待地就来向邬嘉葵进贡但没走几步视线突然越过她俩往后注视嘴巴不自觉呈“o”形。龙七那会儿没注意还在跟邬嘉葵聊天风挺大的吹得发丝乱舞她将头发都撩拨到耳后而班卫不着痕迹地退后几步拍了拍臧思明的肩臧思明看过去一眼接着眼睛也像被钉住一样眯眼啧啧出声还吹低哨这会儿才跟邬嘉葵注意到他俩她顺着视线回头。 靳译肯听到对面的动静同样顺着两人目光看过去。 所以当龙七看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看过去了背后十米不到的距离徐一苼正沿着阶梯下到沙滩身后跟着帮她提椰子的小哥她手头也提了两个但重点不是这重点是她摒弃之前一贯复古的打扮穿了一件跟龙七差不多的连衣裙正红色刚才出门时套的薄开衫也脱了然后…… 然后她竟然出人意外地有料。 远远的也看见胸口那一道明显的事业线随着步子自然浮动特别显眼特别激发雄性荷尔蒙配着自然卷的长发极度风情怪不得平时下车老是习惯性捂领口班卫的反馈很快轻声啧嘴:“d吧。” “恐怕e了。”臧思明。 “深藏不露啊。”班卫。 “尤物。”臧思明 而龙七当下立刻回过头看靳译肯视线简直是杀过去的他的注意力刚从徐一苼那边收回正好跟她的对上就那么半秒的电光火石好像看到他的视线自然下移到她的胸口妈的在比较还笑但也就那么半秒他继续低头烤他的生蚝臧思明和班卫这会儿根本移不开眼睛随着徐一苼将椰子放到棕榈树根旁她俯身的时候两人都向着同一个方位歪脑袋瞅就连十多米外和女朋友海边散步的年轻小哥也不安分地朝这看过来方璇也在看一边看一边低头观察自己后来邬嘉葵往班卫的腰戳了一指头。 班卫才回神。 “放这儿吧都放这边。”指导小哥将椰子都放在指定位置后徐一苼若无其事问“我一共买了十个够吗?” “够”臧思明秒回“别买了没你的事了后面我负责你负责享受。” 这嘴脸。 徐一苼笑笑拿其中一个开了口的椰子:“那我分一下。” “不用分了”邬嘉葵淡淡出声“就放那儿吧谁要谁拿我看谁也没空捧椰子。” 边说边往休憩区的沙滩椅上坐方璇握着烤鱿鱼串立刻附和她的葵葵:“对自己拿就行你坐那儿休息吧。” 徐一苼手部的动作顿了顿:“那我……” 生蚝熟了特别香。 靳译肯往里头挤完柠檬汁夹进盘子一人份试口味提着筷子夹口中尝过后再夹一个放进盘子柠檬汁比上一个多挤了几滴脸颊缓慢地上下动着调完味抬眼往龙七这边瞥过来话还没说出口徐一苼说:“那我把烤好的端到那边的木桌上吧。” 但偏偏靳译肯手里还拿着烧烤专用的钳子他的左手插兜右手拿钳垂下手的时候正好碰上徐一苼过来端盘子反应再快也抵不住她突如其来的接近滚烫的钳头与她的侧腿碰了一下徐一苼立刻俯身没叫出声但皱眉轻吭他知道他也察觉了循声侧头本来想去休憩区的龙七也回头班卫和臧思明更加夸张一看见嘴里立刻“哦哟哦哟”地怜香惜玉手里家伙一放朝徐一苼走。 她雪白的腿上出现指头大的一块通红烫伤。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章 wtf.4 (++) “怎么啦?” 方璇比龙七先凑过去哪儿都是她最快徐一苼回:“没事……” 但嘴上说没事耳根挺红眼睛也有点红手一直紧紧捂着烫伤处看来真挺疼完了靳译肯的锅所以他观察了两秒后放钳子:“你跟我来。” 说着朝班卫看一眼来接他这儿的摊徐一苼跟在他后头走与龙七擦肩而过而龙七刚想说的一句“我带她去冲凉水”也因为靳译肯过于快速的应急处理而止于喉口就这么看着他带徐一苼走朝岸上的冲水区去。 道理是没错这事儿也该他干。 但海风吹得人有点燥心头闷一口气五秒的沉淀后转成一记无声的呼吸最终什么话也没说什么反应也没给她用手指顺了顺头发。 “啧。” 臧思明突然朝她这边出一声。 慢悠悠回头看见他把盛着烤鱿鱼的盘子往这边送:“首份特制你的。” 话还没回闻到偏重的鲜辣粉味咳嗽一声紧接着差点反胃手背捂了一下嘴臧思明转手就把鱿鱼送另一边的姑娘:“龙七你的回馈真是标新立异。” 第一百零三章绯红 投诉 沙滩岸上有海鲜店允许客人自带海鲜只收加工费所以一些适合烹炒的海味都送去那家店做处理了等一盘盘完整处理过的海味送来的时候徐一苼已经处理完烫伤问题了。 人跟在靳译肯的身后下阶梯好像还去了趟药店手腕上提着有药店标识的塑料袋腿侧红红的那一片涂了药膏。 那会儿龙七在跟班卫插科打诨。 班卫聊他那新专辑非要让她继续包办mv女主她说你价钱得上去班卫后来话锋一转又问邬嘉葵感不感兴趣龙七说算了友情价吧班卫说行啊说定了龙七看他看三秒班卫说开玩笑开玩笑消消气消消气。 然后方璇吃饱喝足说要裸泳。 姑娘是真豪爽原本是激邬嘉葵说她不是老想裸泳吗把闺蜜话给漏出来了邬嘉葵反激你先裸啊方璇说我下水你下不下邬嘉葵下巴一抬:“去拦着你了?” 班卫吹一声响哨大力拍手方璇朝着海面就走头也不回脱了上衣高举起:“别怂啊我要下了你们都得下!” 然后在入水的时候反手解开比基尼的带子一边解一边扭几下腰邬嘉葵这时候也笑在沙滩椅上懒洋洋撑着手说:“疯子。” 然后方璇真背对着所有人将比基尼文胸脱掉一甩畅快大叫一声往水里扎臧思明的口哨吹得又亮又响不差三秒方璇的头从白色浪花里冒出来脖子以下都在水中指着这儿喊:“来啊怂包!” 龙七当时也在遮阳伞下坐着伞边儿被海风吹得扑哧扑哧响靳译肯正插着兜朝这儿来徐一苼默不作声地跟在他后头特别乖臧思明在激邬嘉葵邬嘉葵不应而龙七看着方璇在海里大喊大笑的模样看了许久跟着他们淡淡笑过后将手机放上桌面。 班卫和臧思明都听到苗头往她看。 她绕过木桌朝海面走踩着湿腻而细软的沙子边走边撩拨后颈的长发指头勾起肩头细细的裙带往旁轻拉黑色的裙子就顺着身子与腿一溜滑下落沙滩上继续走方璇看见了指着她说“龙七我就服你”而靳译肯慢慢进入烧烤区慢慢朝这儿看她继续解开系在背后的比基尼带子臧思明的口哨比前几次都响兴奋地猛鼓掌她走着海水漫过小腿长发落回肩后比基尼文胸穿过脖颈后背裸了方璇一边在水里游一边喊喜欢她文胸落到海面上她进入水里温温的海水浸过身。 游了两下后探出水面呼吸远处的灯塔一闪一闪看不清沙滩上靳译肯的表情海水面在鼻口起伏他就在原处站着而紧接着方璇从后搂住她:“哈哈看到你胸了!” 手特不安分抓得她差点呛水说你变态啊方璇说:“哎呀好软你真香。” “我喜欢过女人的啊。” 这话一出来方璇立刻收手龙七往她那儿弹一指头水花弹了她一脸。 …… 拉开易拉罐拉环呲一声响气泡上冒。 傍晚六点深蓝晚暮海风清凉透爽篝火的光照在每一个人脸上裸泳结束比基尼重新穿上身围着浴巾头发半湿半干地散在肩后她在篝火前屈膝坐着喝啤酒旁边一盘海瓜子被扫剩三分之一。 班卫从车上拿了把吉他难得不唱rp开始清唱他未出名前写的小情歌远处有收网回码头的渔船也有灯火通明的游艇海风徐徐吹暮色由蓝变暗她在邬嘉葵的身边坐着邬嘉葵在班卫对面坐着发丝在风里扬。 靳译肯仍在烧烤架前站着在烤大虾背心领口被风吹着懒懒的。 方璇在讲只逗得了她自己的冷笑话。 臧思明在唬妹子晚上留宿别墅。 另一个妹子用手机录现场视频穿的长裙在风里飘。 海浪声入耳那一瞬间有一种青春挺好年轻挺好的感慨问班卫刚刚清唱完的歌曲名叫什么他回:“还没起名要不就叫《五月二十六日六点整我爱的姑娘在我对面》?” 此时此刻此人。 也挺会撩邬嘉葵淡淡“嘁”一声龙七觉得这牛逼了马上跟班卫碰了个杯笑邬嘉葵往她这里扔一把沙完后又帮她拍掉班卫说:“我这歌不是白唱啊我这价位一首歌你们也懂不便宜啊来别白听拿一句真心话跟我换呗。” 邬嘉葵喝啤酒。 班卫闹了她很久半晌后终于妥协的样子啤酒罐往身边放说一句:“我很不甘心。” 慢慢地朝着低头烧烤的靳译肯看一眼再收回视线歪了歪额好了这就是她的真心话班卫撇着嘴点头看向龙七这儿。 她盘着膝喝着啤酒。 良久说:“以前以为大了就能做想做的事等长大才发现不是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只有一些能做的事也没有什么想爱的人只有一些能过日子的人爱是件”咬字又咬得很轻“很没规矩的事两个有规矩的人在一起莫名其妙地变得没规矩感到快乐那就是爱产生了。” 正在分椰子的徐一苼往这儿看过来。 靳译肯也抬眼。 一半的长发夹在耳后一半的长发漏在脸颊旁龙七用易拉罐底轻轻磨着沙子:“是很不甘心活了二十年的规矩人生凭什么说不守就不守但是没办法就是喜欢他。” 班卫安静地看着她没有之前的搅场样子不久后又感悟颇深地朝靳译肯的方向看龙七这时捋头发:“吴尔那本子的词刚听她说甘心不甘心的就记起来了我讲得怎么样?” 班卫的酒噗一声喷出来。 而靳译肯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揉了揉脸。 她往班卫肩膀打一拳:“说啊感染力怎么样?” 但是班卫还没回就被方璇的一句“我靠”打断她看过去方璇起了身往不远处的礁石堆指过去:“忘记要拍合照了趁现在天还没黑去那边拍几张呗正好背景有灯塔快点快点。” “这会儿涨潮呢。”邬嘉葵说。 “没还没涨到那儿哎呀快一点姑奶奶们求你们了动起来龙七!” 边说边拉她手臂拽着就往礁石处走她刚喝三罐啤酒被这么一拉有点儿上脑晕乎乎的喊方璇慢点邬嘉葵也起身还有徐一苼和那两个妹子都被方璇赶着往礁石处去了班卫被方璇指定为摄影师。 礁石常年被海浪打着挺滑赤脚走上去有点儿险。 正是涨潮时候方璇拉着她站到稍微高处的地方然后就完了就开始进入拍照模式那是不拍个三四十张不罢休方璇一会儿觉得腿没显长一会儿觉得头发没飘逸一会儿又觉得表情没摆好邬嘉葵习惯了抱着手臂程一个表情龙七的白眼快翻到脑后去拍了整一刻钟后靳译肯也来了。 这会儿潮已经涨到脚边他沿着岸边走经过忙着拍照的班卫身后时瞥一眼相机屏幕又看一眼海面线说:“我来拍。” 班卫回头如释重负似的将相机移交给他他单手举另一手插兜方璇急忙说:“等等我理个头发靳译肯等等等等!” “不等。” “等等呀!” “三二一。” 方璇迅速摆姿势咔嚓一声响这照就这么雷厉风行地定格了拍完后他说:“下来完美了。” “我怎么那么不信。” “不信你下来看。” “我看!” 方璇马上就被骗下去抓着班卫的手臂跳到沙滩上而那两个妹子也陆续朝前走下礁石都由班卫扶了一把这会儿最高处的礁石已经被海浪打得湿透她让邬嘉葵和徐一苼走前头靳译肯在岸上等着等邬嘉葵下来后他看着她的方向往礁石上走。 徐一苼还在她前头。 “慢点脚别急。” 但是刚听他说完这句距他还有一步的时候一股大浪突然打上礁石冰凉的海水哗啦一记涌上来石面变得巨滑本来人不惊的但徐一苼吓一大跳几乎瞬间往下摔下意识应急反应手又是抓靳译肯又是抓她靳译肯反应快从手臂处迅速稳稳扶住徐一苼膝盖没着地但龙七就很惨她整个儿没反应过来被徐一苼一抓后也摔下意识朝靳译肯伸手的时候他先捞了徐一苼膝盖与手掌前后磕地礁石面凹凸不平皮肤磨破紧接着又差点往海里滑这会儿才被靳译肯拉住手腕但那个时候受摩擦力小腿和手臂擦掉一大块皮她闷吭一声痛到脑子都差点懵掉原本还吱吱喳喳的方璇立刻没了声儿捂着嘴朝这儿看而她站不起来。 徐一苼吓得脸都发白:“没事吧七七?” 邬嘉葵和班卫都围过来没上礁石礁石上就她和靳译肯靳译肯的后续反应算快的她的小腿被他握着半个身子被他抱着他一边托着她防止伤口与海水二次接触一边叫班卫去岸上找药店感受到他手心的湿度但马上又被破皮和伤筋的剧痛盖过出着血的手心撑着礁石面三罐啤酒积酿的醉意也在这一刻消散干净所有人都在问她有没有事但她这会儿脑子里偏偏没有别的tm是刚才他扶徐一苼的画面。 还有他给徐一苼上药他跟徐一苼下山他让徐一苼坐副驾驶他对徐一苼说加油一个一个过山车式播放甚至也想起一个半月前他对她放过的狠话储蓄了整整两天的负能量值在这一刻积满达到极限指骨节发抖靳译肯忙着做她的伤后处理以为她摔懵了抚她的额头和脸她说:“我没事。” 咬着牙说这话。 但是被情绪逼出来的眼泪开始掉无声地往礁石上掉他看见了围在周围的人都看见了甚至班卫也暂停要去找药店的脚步第一次看到她哭拍拍方璇的肩觉得事儿大了靳译肯叫她:“七。” 听到这个字后更激动磕破皮的手心直接往他肩膀上打:“别叫我!!” 徐一苼的身子抖了一下。 靳译肯没躲握在她的手肘部位她的手仍往他肩膀推瞪他:“不是要弄我吗!满意了没!再接着弄啊!!” 眼睛很红很红鼻子也红心态和情绪完崩溃往靳译肯身上打的每一记都很用力他默不作声地受力龙七紧接着将手挣开蹒跚地站起来靳译肯还是扶她手一刻不离她暴躁地喊:“放开!” 下到沙滩脚踝又钻心地疼方璇也被她的反应吓得懵了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安慰话小心翼翼地跟着问要不要开车送她去医院她不听不闻一瘸一拐地往码头走靳译肯紧跟她后头说一句:“都别跟上来。” 都还不由自主地跟三步后他也直接飙回身撂话:“我说都他妈别跟!聋了?!” 他们都在原地止住。 …… 她现在就想回去试镜也不想试了角色也不想要了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不想掺和恨死靳译肯知道他跟在后面不回头但仍旧在上阶梯时被他抱起来不打商量的拦腰抱腿一下子悬空长发缠着他的手臂立刻往他的肩膀抠但他就是不放。 “你死开!” 他话都不回一句。 很快就被他带到码头停车处副驾驶门开人被放座位上而她趁他起身的时候用力关车门从里上锁他反应也快当下就按车钥匙解锁准备拉车门时她又迅速上锁。 这下子顿了两三秒两人隔着车窗对视她眼里是要杀人一样的倔而他慢慢点头也缓了一口气低头提手机拨号搁耳边。 她兜里手机响。 接到耳边他说:“开个门我要送你回去。” “让班卫开车不想看见你不想跟你待一辆车。” “班卫开车没我快。” “那就让臧思明上来反正我不想看见你。” 隔着车窗对峙着抛这些话靳译肯的头发被海风吹着而后视线短暂移开眯眼看了眼别处也就在这一刻心神稍微放松但tm车内紧接着一声解锁他这次拉车门的速度极快龙七还没反应过来他直接俯身入车内两人嘴唇直接碰亲得猝不及防就是没有道理的强吻弄得她懵了后脑勺紧紧抵着座椅靠背手不知道往哪儿抓眼都来不及眨然后耳边听到唰啦一记拉安带的声音再听一声“咯”腹部一紧成功被安带套牢完事后他就抽身关车门她还因为突如其来的被占便宜蔫儿在座位上靳译肯三两步绕过车头到主驾驶开门上车关门后发动车子一套流程麻溜得跟事先演练过一样。 远处班卫和方璇等人刚走上码头一边朝这里张望一边陆陆续续上各自的车她下一个想法还没出来膝上的左手就被他握住手心贴得很紧不放她问干嘛他回:“防跳车。” 同时另一手转方向盘踩油。 回去的山路上程都单手开车手一直被他握着分秒不离握得都出汗了但即使这样她的心情也没平复甚至说丁点儿都没平复路上靳译肯对她说什么她都不搭腔很痛胳膊小腿膝盖都刺辣辣地疼不看伤口还好看了那些皮肉粘连的部位就更痛就开始想留疤的事情想着想着又想到和他纠纠缠缠这么些破事就特别累眼泪无声地掉靳译肯不时往她看说:“我错了。” “你别哭了是我错都我不对。 “你别哭了七。” 他一直说。 她听不进去。 到达别墅后挣开手下车班卫臧思明他们的车也陆陆续续到了靳译肯仍跟她后头她说你别跟他置若罔闻所以上楼梯的时候直接回身:“你别上楼!说了不想看见你!” 扶着栏杆走两步后又回头:“你今天敢上楼我就立刻订机票走。” …… …… 那句话撂下后靳译肯真的没有再上来。 是方璇和邬嘉葵提着医药箱上来给她涂的药邬嘉葵拍过医疗剧对伤后处理还算有经验她坐在沙发边上出神纱布一圈圈地往小腿上包方璇在旁边百度一些关于伤后不留疤的注意事项时不时念给她听念完的空档邬嘉葵开口:“他没说什么但我想替他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上楼睡觉?” 这会儿是深夜十一点。 窗外微风徐徐夏蝉低鸣也隐约听见楼下臧思明和妞们打趣的玩笑声她慢悠悠地抬眼。 “你不让他上楼他就连二楼都没上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一楼沙发坐着班卫给他拿了毯子他也不睡看样子是等着你发话。” …… “药水纱布是他重新下山去买的以为我不懂还专门教我怎么帮你处理让我耐心点让我顺着你。” 她说到这看龙七:“你知道我现在心情多复杂吗我可以撂担子不干但我要不干方璇手笨班卫傻臧思明居心不良徐一苼上来又能直接把你气死我不干谁干我不干谁又来告诉你靳译肯现在紧张成什么样怕你真的订机票走一步都不敢上楼真没见过他怂成这个样子。” 龙七听着一言不发地捋了捋头发。 邬嘉葵开始收手边的药水瓶再说一句:“你俩真够腻歪的。” 她还是没回话。 门轻轻地关上。 之后的夜晚细细地感受着身上些微的疼痛吹着晚风在房间里待着发呆事情刚发生时的情绪经过时间的沉淀平复不少邬嘉葵的话其实也起了稍许作用她撑着额手指轻轻地拉开易拉罐的拉环。 喝一口。 一楼的唱片机一直自动播音乐靳译肯应该是没有关掉它音乐隐隐地传上来kingsfoil的《grpevine vlentine》在循环不知道为什么越听越有一种命定的应景感她听着主唱沙而不哑的嗓音喝第二口。 二楼的喧闹随着夜深渐渐变轻而后灯也关上了她喝第三口连续喝完。 又拉开第二罐啤酒的拉环。 …… 等打开房门的时候是约莫凌晨两点。 整座别墅只响着从一楼传来的音乐窗口边的桌子上已经躺了四个啤酒罐她喝得脸颊和脖子都有点红耳根很烫扶着栏杆下楼梯那会儿对房的门也恰好开徐一苼听见动静朝楼梯来看到她轻轻喊一声:“七七?” 她不理。 也没有心思回头看徐一苼有没有跟她脑袋挺晕乎的接近她断片儿的那个点了当下也不太确定自己在做什么酒精操控理智一门心思地往下走而后到达一楼客厅时真的看到还待在沙发区域的靳译肯。 他没睡他就那么坐着。 茶几上有酒有烟灰缸他的手肘抵着膝盖手头夹着一根抽到一半的烟客厅微弱的夜灯照在他的肩身上他好像在思考什么思考得很认真但偏偏看上去安静又孤单直到听到她下楼的声响侧过头。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章 wtf.5 (++) 两人的视线隔着一处沙发在孤寂的夜里一言不发地对上。 一个冷静的他。 一个喝得浑身酒气的她。 烟雾在四周漫着他说:“谁给你的酒?” …… “自己买的在楼上放了一箱。” “你还痛不痛?” “痛。” 轻轻打了个嗝。 那个时候已经坐在沙发上和他隔着一个位置的距离身子是软的侧着靠在沙发上两相对视目光有点散焦。 她看着他抽一口烟。 “我知道你现在这状态已经断片了你一断片就想不起事跟你说什么都白费。” …… “但是七”他仍旧说“你今天哭的时候我想把我的部身家我的命都给你。” …… “上回是我错这回也是我错你别再跟我赌气我很想跟你在一起。” 掸了掸烟灰他说完看她。 “我也想跟你在一起。” 她轻轻回。 “我听到了但你明天就不会记得了。” 靳译肯说。 …… …… 薄薄的t恤斜在肩口长发零零落落搭在裸露的半肩上她说:“那就让我记得。” 靳译肯侧头看她。 看她因为醉意而绯红的脸散焦的眼神和骨架几乎软掉的身子收回视线最后一口烟在周身漫着他将烟头摁进烟灰缸。 “好。” 第一百零四章酥麻 投诉 被靳译肯带去二楼的时候脑袋已经昏沉地不像自己的。 她没法记住半分钟之前说过的话也没法认真地看眼前的人靳译肯将她的t恤脱下来的时候她没有声响将她的头发撩拨到肩前亲她的后颈时也没有声响脸色绯红身滚烫麻只知道说一声“把空调打开”只知道躺在床上跟他接了很久的很温柔的吻文胸是他解的短裤的拉绳也是他解的而后在空调出冷气的一霎那感受到下身的酸与胀嘴唇短暂分离看着他在淡黄的灯光下脱背心领看着他撑起的手臂和近在咫尺的下巴有撑起过手肘有与他额头相抵过低喃问他在干什么问他空调开了多少度问他有没有戴套。 “戴了。” 然后肩身就被他的手臂护住又重新睡下去被他箍着被他在亲的同时用一记力膝盖贴着他的侧腰背部与床面轻微摩擦一声气音不由自主喘出来神志不清地看向床头的灯又被他的拇指抚着额头两人的额间都凝着细细的汗。 靳译肯以前从来不会在她断片的时候跟她上床。 他喜欢有配合度他说她每回喝多都跟融在床上的一滩泥一样沉得不行他顶多占个抱着她睡的便宜而他这回说:“你记不记得高中我们亲过几次?“ “……?” “三次。”他说“你总共让我亲过你三次。” “但其实不是。”又一记使力她的气音慢慢变成有实声的呻吟他说“我在你断片的时候亲过你很多次你都不记得。” “头发……” 他的手臂穿过她的后颈将压在身下的头发顺到枕头上背部与床面的摩擦加快她听到他的呼吸听到两人碰触的声音在循环往复的受力后额头突然碰到他的下巴两人的汗相粘连而后又被他捞起来。 坐在他身上长发落到他的手臂上脸很红靳译肯一边看她手一边从她的膝盖握到小腿妥善摆放再箍住她的后背不让她倒将她垂在脸颊旁的头发都顺到耳后鼻尖碰着不出声响地热吻也不出声响地在他身上起伏着听他说情话说她脸红的样子太可爱说她喝多的样子太乖说以后再也不跟她吵说这几天多么想要她说爱她。 龙七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汗从侧颈流到锁骨气音缓缓地喘着让他慢点让他轻点再而念他的名字环着他的脖颈身子越来越软但被他抱得越来越紧。 …… 这晚上是她第一次在断片状态下有**。 说过的话都忘了听过的话也都忘了但唯有这个感觉忘不了像是浮在暖暖的海水中四肢没有气力突然被他抓一把手驱散血液里的麻身酥指头抠过他的肩胛骨身子发抖睫毛尖上凝了汗脸颊上粘了头发而后长久地伏在他的肩上随着心口的起伏渐渐变缓沉沉地睡过去。 就像靳译肯第一次飞英国前的那一晚一样他也给了她难以忘怀的一晚。 所以就算是早上被手机铃震醒的第一秒脑子里也秒想起凌晨两点之后发生的事整根神经崩了那么一下觉得怎么就跟他睡了但是眼睛还因为困意睁不开身都酥懒隐约还听到方璇在楼下敲着盘子喊吃午饭的声响吵燥脸往被子里埋了埋碰到搁在脖子底下的靳译肯的手。 他那时候正稍稍起身腾出另一只原本搭在她肩上的手拿手机也刚醒声音有点儿疲:“喂?” 空调徐徐地出着冷气她仍旧闭眼睡着。 那端在讲话听着像是吴尔的声靳译肯听了会儿问:“哪个机场?” …… “几点?” …… “……好”他说“到点我接你路上聊点事儿。” 通话结束手机落到枕间感受到震感与此同时放她脖子底下的手使力慢慢地将她捞过去床太滑背部很快贴到他的胸膛她的脸仍往被子里埋他的另一只手也伸进被子将她重新圈住就这么贪睡了一会儿后他的手又开始动龙七睁眼往里缩的同时回他:“……你别摸。” 但tm的自个儿身上就是什么都没穿靳译肯这油揩得特别顺手而后他撑起手臂搞得她后背一凉完了准备神贯注吃她豆腐的样子偏偏门外又响起方璇敲盘子的声音她上了楼像是喊三楼的邬嘉葵紧接着又往门口一催:“里头两位睡醒了没啊早饭缺席午饭也不打算吃了?不给留饭了啊。” 靳译肯是在这个时候进她身体的。 就在刚醒的这个时候就在她猝不及防的这个时候被他箍着没出声儿因为方璇在外头闷吃瘪紧接着受第二记力鼻息紧凑听他在耳边说:“还是想让你配合一下。” 然后受了第三记那个时候反应和状态都稍微有了手攥住枕头边倦声回:“你等方璇走……” …… 洗漱完下楼的时候是十二点出头距离刚刚方璇喊吃饭过去了一小时客厅实木长桌上摆着七八盘快被扫荡一空的菜人倒是都齐整一个一个儿都在边上坐着举着筷子在收尾龙七在靳译肯后头走和他相差两个阶梯的距离人刚进客厅长桌上这堆人模狗样的果然开始浮夸地长吁短叹臧思明吹了声响哨方璇说:“某人不是说不让某人上楼吗?” “某人不是要在客厅躺一晚上吗?”班卫也说。 “怎么一早上就没人影了呢?”方璇说。 “怎么躺一个房间去了呢?”班卫说。 “激情四射啊。”方璇说。 “春光满面啊。”班卫说。 反正来打趣靳译肯半搭不理话懒得回只慢悠悠地笑一声单插着兜到桌边替她抽出一把空椅她落座时帮她倒茶落座后把茶摆她跟前盘子叉子都摆她跟前还顺手把她脸颊旁的长发夹到耳后反正就没让她动过手程跟太奶奶似的坐着这么几下方璇立刻:“哎哟哟看得我这把老牙酸的。” 她冷兮兮地瞅方璇一眼方璇才“算了算了饶过你们”的样子收嘴。 今天这一桌菜像是山下订的餐。 但徐一苼却依然在厨房里忙活背对着所有人像在切水果刀起刀落动作缓慢靳译肯那习惯又上来了要去厨房给她煎两个蛋他开冰箱门时徐一苼说:“我来吧。” “不用。”他回关冰箱门。 这些声音龙七都一字不落地听着没回头安静地喝一口茶。 吃完午饭在别墅门庭处的秋千上坐着小腿搁在他膝盖上他在帮她换药挺认真的她静静地看着良久问:“你昨天认的那些错算不算数?” 靳译肯看她一眼。 “算数。” “不是看我摔得这么惨哄哄的?” “你以为我是你?”他回“我有自我调节系统也会反省我跟你较劲没用七我的原始本能是跟你在一起较劲是反向操作所以跟你吵完第三天我就后悔了否则为什么提前一天约你来这里?你懂不懂?“ 还没答他说:“算了你不懂。” 这话就说得很有引战意味了想抽回小腿被他握着没抽成他笑得挺无赖涂完药起身将手臂撑到她身子的两侧稳住轻微晃荡的秋千:“等他们都走后我再续订一周别墅你留下来我们好好度个假你不是要买房子吗?这里冬暖夏凉房价合理我知道一些不错的房源这周我们去看看房子。” 看着近在眼前的他和几乎贴在耳边的话语觉得靳译肯这一刻还挺帅的还会悄咪咪安排行程了她回:“那你快点把吴尔接过来啊。” 也是到接吴尔的点了。 他临走时在她侧额亲了一下本来还想接个吻但听到方璇吵闹到门口的声音了所以转成在嘴角的蜻蜓点水他起身进屋拿车钥匙而后停在林荫道上的车响起解锁声。 他走了。 车子驶远的时候龙七在秋千上坐着目视他走。 微风徐徐。 “七七。” 徐一苼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心里轻轻地叹一口气侧头看到正站在门廊口的她秋千轻轻地晃龙七靠着椅背坐没出声而她说:“我想跟你聊聊。” …… 五分钟后让班卫从屋里搬了个小圆桌和藤椅出来圆桌上放一盘水果她在秋千上坐着而徐一苼在对面的藤椅上坐着双手握在身前肩膀挺紧的看着有点拘谨说:“先是昨天的事情……” “昨天你的情绪太激动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向你正式道个歉你还痛吗?“ “还好。”龙七回。 “我当时太害怕下意识本能反应……对不起我后来挺后悔的一晚没睡着宁愿摔跤的是我自己。” “嗯。” 她应。 可能是应得太简单有一点点冷场沉默三四秒后徐一苼接着说:“还有就是……有些事我想说明白我觉得你在某些方面对我有一点误解。” “哪些方面?”龙七看她。 徐一苼说:“男女关系方面。” “……” “我也是昨天通过你摔跤后的情绪才察觉到的你对我好像有一点那方面的敌意你觉得我在掺和你跟靳译肯是不是?龙七。” 她反过来问她。 反过来询问这一招就让聊天气氛有点说不清道不明了说是也怪说不是也怪怎么着都被动所以她没张口出声徐一苼接着说:“其实我没有。” “而且”她说“其实你客观地看一下把靳译肯换成班卫或者臧思明来看一下其实是没有区别的我跟他的接触都是基于我待人的礼貌与原则往私了说是因为他是投资人又是点名我的人我的确有一点点感恩心理想要多照顾他一点我觉得这个是人之常情换位思考你也会这样但这个恰恰跟男女之情是无关的所以是不是你有一点敏感?七七。” …… 每次听徐一苼讲话就有一种被洗脑的感觉好像她有一套非常强大的自我逻辑温柔地砸过来不动声色地将人绕进去跟着走了七八里路才发现哪里好像不对龙七安静地听她说完看着她摆在桌上的相握着的食指坐正一些说:“我没有觉得你对他有意思啊。” “没有吗?” “没有我只是纯粹地不太喜欢你。” 徐一苼怔了一下。 “我不太喜欢你老是一副拿了我的还要我配合你粉饰太平的样子凭什么我还不喜欢你成天对我道歉因为我该听到的不是对不起而是谢谢你要谢谢我让出来的资源谢谢我配合老坪的公关谢谢我对你的忍让谢谢我给你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而不是对不起我拿了你的对不起我让你不爽对不起我让你误会你懂不懂?” 徐一苼还没答她说:“算了你不懂。” …… …… 看着她的脸有一点点发红好像有被反向洗脑的效果两三秒后终于听到她说:“谢谢。” 然后抽开椅子起身看样子是谈完准备走了但是没走三步再次回过身。 “我这一次来是很单纯地喜欢一部戏身心地想要争取一个适合我的角色而戏以外的人事物都不在我的名单内我不想因为奇奇怪怪的理由甚至连一个理由都不给一个连证明自己努力过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刷下来”说到这里她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红居然开始有眼泪声音也更咽“我也想问凭什么凭什么我就变成你们两个资本家闹脾气的牺牲品凭什么给我机会又拿走整栋别墅的人就我是心意来试镜的这里每个人都比我有条件有背景有家世每个人都看不起我我是图什么在这儿像个佣人一样照顾你们吃喝小心翼翼看你们脸色我从始至终就只是想要一个试镜机会!” 说得太过激动声音有一点提高班卫探了个头朝这儿注意龙七仍在秋千上坐着心口轻微起伏一下后说:”这里没有人要求你做佣人吃的我们山下订用的我们山下买是你习惯性地认为有舍才有得是你先把自己套进一个阶级圈把自己放在最底层是你看不起你自己论家世场我最差我逼着自己去做佣人了吗?“ “还有”她起身从手边抽一张纸巾“说了这么多你不就怕试镜会取消吗急什么?车子已经去接吴尔了不要每次都一副我打压你的样子好不好我剥夺你机会了吗我明明给你那么多机会你还哭。” 但是徐一苼的眼泪就那么往下掉情绪崩溃就真的好像一副被龙七欺负哭的样子方璇的脑袋在班卫后头探出来往这儿凑热闹那会儿真不知道说什么纸巾塞到徐一苼手里她也不擦就一直哭听得有点烦躁正好这个时候臧思明转着车钥匙出门林荫道上他的车“嘀嘀”两声解锁。 “你去哪儿?” 龙七问。 “下山见几个朋友。” 她马上朝臧思明那儿走:“我去海边散个心你顺路带我。” 臧思明听闻顿了一下车钥匙在指头上一下一下地转着看向秋千旁还在哭的徐一苼吹一声低哨而后脑袋朝车子歪了歪示意她上车。 第一百零五章不怕 投诉 十五分钟车程后车子到达山下一处公共沙滩海域正是风和日丽好时候湛蓝的海面上有帆船有游艇有海上摩托驰骋而过时卷起的白浪沙滩上挺多人或打排球或晒日光浴架着墨镜穿着比基尼海风吹拂水光斑驳棕榈树成排列看着心情就好但臧思明偏不在海滩口放她下来他说要去码头停车她安带都解了这么一听回:“这儿又不是不允许靠边停你码头停完车我还得自己走过来。” “那就别过来了上我游艇玩儿。” 说完加油门笑着:“散心嘛就要这样散。” 这个神经病随意改变别人行程。 所以就算后来车子在码头停靠龙七也没跟他走下车后仍然往海滩的方向走边走边给靳译肯发信息让他回程路上往公共沙滩绕一下接她。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章 wtf.6 (++) 码头边上除了成排停靠的游艇外还有三两位支着长杆钓鱼的老伯。 靳译肯这种夜店扛把子偏偏对钓鱼这种修身养性的大爷类娱乐活动也感兴趣他以前闲着没事干专门跟司柏林组团带她和雾子去过一片野湖垂钓可那儿蚊子多半小时内给她腿上叮出好几个蚊子块当下就不爽得往靳译肯手上抠了四五个指甲印看得司柏林啧啧称叹所以之后他就乖了钓鱼不带她带她不钓鱼每回都寂寞来寂寞去现在想想也挺可怜的所以经过老伯时脚步缓了缓想问问这儿都能钓到什么鱼想着接下来反正有空找一天陪靳译肯垂钓。 手机上的信息还没编辑完她的手指打着字打完最后一个句号后按发送准备开口问老伯而臧思明的手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伸过唰地一下顺走手机。 龙七立刻侧头手机在他手心一转顺溜滑进沙滩裤兜他头也不回地朝游艇走。 “你有病?”她跟着就说“还回来。” “散心还玩什么手机我那儿有妞有酒跟我上船有的你爽。” “我不去我马上要试镜了。” “那你就更该去那种摆明了内定的流程就该缺席你看那祖宗敢不敢选徐一苼。” “去你的狗屁道理。”龙七回跟着他的步子加快了一点烦躁“臧思明!还手机!” 但臧思明这腿大跨步地走很快就悠悠哉哉地到了游艇靠岸处是艘上下三层的中型游艇甲板上走动的人还挺多有男有女只靠近船尾就听见震耳欲聋的电音声那个时候没多想跟着臧思明上船后的第三步终于用脚踹着他腿他笑嘻嘻地将手机递她与此同时吹一声响哨甲板一阵晃龙七心里一声“妈的”一手扶栏杆另一手被臧思明扶住眼睁睁地看着码头离自己两米远而且越来越远底下海水呼啦啦冒着白水泡她回身就用手肘击他胸膛:“你耳朵是不是聋了啊!我说了我要试镜的!” “没事到点送你回去呗。” 他口气轻松一脸得逞的坏样紧接着回头吹哨招呼船这一层包括上头两层的男男女女都探出头来他抬着手臂浮夸地往她指:“看这是谁上了我的船!” 女孩子都是些年轻**的小模特不乏脸熟的男的都是臧思明的狐朋狗友视线往她这儿一看哥几个立刻欢呼鼓掌二楼还有人开了个香槟酒沫子往她这儿洒她别过头用手挡了挡一男的喊:“牛逼啊臧少这大佛都请得动!” “是不是欠我三支拉菲?” 臧思明指那男的。 这就知道他事先在跟人打赌了怪不得死活拉她上船可给他长了不少脸面但他对靳译肯的忌惮还是在的后头紧赶着跟一句:“搭讪可以别泡!我兄弟的妞我叔也惦记。” 凭着最后一句话又往他腰上打了一肘他嬉笑而这会儿二楼露台走出一个人抱着手臂缓慢地靠到栏杆上边上的女孩子都往一边让男生也靠边去还专门有一人提醒臧思明龙七跟着他一起抬头看阳光灼烈她用手挡额头半晌才从强烈的光晕中看清二楼站着的那个人那一秒内心一声无言的冷笑臧思明对那人喊:“今儿玩得开不开心啊姐姐让你久等了?” 二楼简宜臻撑着手半搭不理地回:“我看你玩得也挺自在的。” 而臧思明收回视线后就跟龙七对上眼龙七眼里默默一句“你别不是在泡她?”臧思明歪头一副“对这还真就是我的菜”的意思。 这个圈子真是玄幻。 上了二楼发现这还不是最玄幻的最玄幻的是卢峰也在就之前在夜店企图骚扰董西的那家伙。 二楼是个配有吧台的ktv包厢中心圆桌上摆着琳琅满目的冰镇洋酒他正阖着双腿坐在曲线型的牛皮沙发上身旁坐俩穿比基尼的女孩喝得正嗨他抬额跟臧思明打一个眼神上的招呼简宜臻则在露台处靠着似笑不笑慵懒且傲慢看着在臧思明身后抱臂上楼的龙七。 嗬还真是把她各个时期的仇人都齐聚一堂了。 龙七往牛皮沙发上入座后简宜臻也坐到对面主位臧思明立刻往她那边黏一口一个姐姐给她倒酒端水果一副小忠犬的模样恐怕是不知道简宜臻倒贴过靳译肯的爸但龙七觉得依臧思明的德行他就算知道也照样泡得起劲还可能比现在更起劲。 他觉得四舍五入他不就是靳译肯的后爸了。 而自从上回mv抢戏事件后她就没再去打听简宜臻和范米那些芝麻烂谷子的陈年旧八卦只知道年初的时候有杂志社抖漏她和班卫公司老总的那些事儿了但也没激起多大水花也就这样了只是没想到她现在居然开始搭上臧思明这种年轻二代的圈子。 可想想臧思明身后的臧习浦又觉得没错简宜臻也确实是这样的人循着阴凉找大树而已。 龙七没有和她产生任何对话。 眼神上对视了一眼互相都没打招呼臧思明闻着这火花觉得有意思了立马倒酒准备搅场子这时候又从游艇三层露台那儿下来一个人男生留辫子头二十出头的样子一米八的身高瘦肤色偏黑倦眯着眼往这儿来单手插兜边走边打哈欠像刚睡完一觉臧思明抬手朝他招呼一声“yo”他只用鼻孔应了应也挺傲慢的视线扫过沙发上一溜姑娘往龙七这儿定一眼但是奇怪边上一排姑娘突然都有些晦涩不明的样子连带着简宜臻的脸色也变了变听到她问臧思明一句:“怎么让他来了?” 龙七不动声色地看过去。 前一秒还忠犬样的臧思明听到这一句看简宜臻脸上还笑着眼睛里藏刀:“姐姐这是我的船那是我哥们我爱谁来就谁来我爱谁滚就谁滚。” 简宜臻的脸阵白阵红臧思明用瑞士刀扎一块蜜瓜笑着递过去。 简宜臻吃了。 臧思明紧接着又扎一块递龙七这儿的时候她淡淡说一声:“滚。” 臧思明有一点跟靳译肯一样就爱听她讲粗话。 他笑得比刚才还欢扎的蜜瓜自个儿吃了那男生刚好入座就坐臧思明隔壁简宜臻不着痕迹地往旁挪了一些臧思明则用瑞士刀尖指着龙七像男生介绍:“龙七大明星我朋友。” 而后反向指着男生朝她介绍:“虞朋我发小刚从加拿大辍学回来把人教授揍了遣送回的国终身禁止入境。” 他这么几句介绍的口气就跟夸人似的在场妹子没有一个出声面面相觑连着卢峰也没多说话沉默喝酒虞朋的眼神挺锐的一直往龙七身上盯等臧思明介绍完打着哈欠问一句:“多少钱?” “什么?”臧思明侧头。 “我睡她一次多少钱?”他抬手往龙七这里指。 咔哒一声。 龙七的手心一松握着的手机就这么落玻璃桌上捋发抱臂往沙发背上靠看虞朋摆在脸上的风雨欲来的架势臧思明立刻o着嘴起身:“哟哟哟哟哎这开场白可以龙七你也别你别气他开玩笑……” “我一年赚的钱够你爸妈送你出国留学到老让你混个覆盖球的禁止入境vip但就怕花完一年的钱也教不会你做人说话拿物化女性开玩笑你认为在场人的思想有多低等才会觉得好笑?” 龙七说。 臧思明往她这边看。 顿了那么两秒后立刻假模假式鼓掌夸她说得对说得有意思拍着虞朋的肩让他好好听龙老师上课紧接着周围的狐朋狗友都被带动地鼓起掌来从一开始的稀稀落落到后来爆发式的狂欢虚假而夸张但架不住现场气氛还是僵女孩们看的看听的听倒酒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个声响吸引注意力虞朋则从始至终翘着二郎腿被臧思明反复拍肩后不置可否地笑一声。 龙七起身。 臧思明跟她后头走问她去哪儿她头也不回地上游艇的第三层:“你那些狗肉朋友我一个都不想认识我要去睡觉。” “这么嗨你睡觉?” “臧思明我先给你把话放这儿”她把着扶手回身“一小时后船必须靠岸否则我就让靳译肯来接我到时候解释的活儿你来干我不介意把今天听到的话都告诉他而我现在要去三楼睡觉所以从现在开始任何一个人都别打扰我尤其那个姓虞的你让他离我一层楼远。” “好霸道哦。”臧思明双手插兜淡淡笑。 她甩手上楼。 烦死了。 三楼是一个有遮阳层的露台摆着两张牛皮躺椅和一个露天小水池。 游艇已经离岸数千米远公共沙滩成了远处的一道线游玩的人也成了一团团黑点另一边是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面闪着光亮得灼眼一楼甲板上的男女伴着电音嬉闹二楼臧思明那一堆在碰杯浮躁吵闹她上三楼后解锁手机往通讯录里翻存的陈姗的号码。 两天前这女孩跟臧思明吵的那一架以及那一架之后脱口而出的“他有病”在刚才与那伙人不愉快的交流后悄无声息进入脑袋有点下意识也有点警惕反正就是想问问她找着陈姗的号码发去一条信息。 ——你之前说臧思明有病是气话还是有什么事? 发出后的五分钟没有得到陈姗的回信。 想着可能这女孩给她的不是常用的手机号手机在手心转了十多下后又觉得可能想多了没继续放心上在躺椅上躺了十多分钟之后真的开始困倦耳边的电音随着倦意浓重越来越往下沉越来越轻快接近睡着的时候楼梯处哒一声响有人上楼把她吵醒。 回头看和虞朋的视线水火交融地对上内心叹一口气向臧思明撂过的话果然就跟放屁一样撑着身子坐起来而虞朋的手中提着一壶茶和两个盛了茶的杯子龙七看他第二眼的时候他的视线朝另一张躺椅上移她看过去躺椅角落处有一个手机所以他是来拿落下的手机的游艇平稳地在海面行驶他落座到隔壁的躺椅上将茶壶和杯子放中间的小桌上一杯给自个儿一杯挪向她然后抬眼盯她。 “我之前真不认识你真以为你是挂个明星头衔的那种女孩以茶代酒我来道个歉对不起你赏我个脸?” 他说。 一边说手一边往两边撑歪着脑袋。 …… 意思就是要她喝茶。 龙七撑着脸:“茶就不用喝了我接受我现在要休息要不你赏我个脸给我点私人空间?” “那不行你得喝。” 虞朋说努了努嘴。 “我不想喝。” 虞朋的表情也没怎么变说:“那我喝。” 说完还真端起茶先是把他那杯三口喝完再抬起她那杯喝的时候嘴没碰杯沿就这么举着往嘴里灌也是三口灌完后杯子放回桌面给她的杯子重新满上作请。 “你们女生警惕性高不随便喝陌生人给的东西现在放心了?” 他说。 龙七一言不发地看他。 “也就求个心安理得我这人就这样特别形式化喝完我就下楼。” …… “好”良久她终于说“但我不要喝这一壶我要喝桃汁。” 虞朋还没有动作她就按躺椅旁的服务铃:“不用你动我让人送。” 不差三分钟游艇上配的服务生很快就把桃汁送上来了。 等服务生走后也没等虞朋邀拿着杯子就喝整杯喝完而后倒扣在桌面上手背擦嘴额头朝楼梯口一倾:“诺赏脸了我可以休息了?” 虞朋的脑袋仍歪着笑。 “你有没有男朋友?” “有。”她秒回“长得比你帅脑子还比你聪明。” 虞朋“o”着嘴笑。 起身时说:“你不送送我?” 背对着他白一眼但人还是起来了想赶快把他弄走虞朋插着兜走她前面送到梯口时他偏偏又回身:“真可惜我挺喜欢你的你男朋友介不介意你多个追求者?” 觉得烦。 “我男朋友介不介意是一回事我介……” 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脑袋突然泛晕嘴边的话一顿。 有问题。 与此同时心跳加速耳根烫跟着腿也突如其来软了一下虞朋都看着就在她下意识扶栏杆的同时虞朋轻轻伸手臂悄无声息地顺着她倒的方向将她横抱起来长发在他手臂下垂着眼前天旋地转那个时候心口很紧被一种心理的慌和药物导致的“热”填满像哮喘一样急促地发出喘息声抓着虞朋的衣领想问他动了什么手脚但嘴里就是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他把她放到躺椅上的同时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热气呼在她的脸上:“那些警惕性高的女孩后来都喝了我的水你知道一个服务员用多少钱就可以买通吗?” 边说手边往下滑探入她的腰间摸进她的文胸底下另一只手“呲啦”一声解开自己的皮带又压在她耳边说:“告诉你男朋友我很喜欢你的小脾气和你内衣上的香味。” 这个畜牲! 但是身软得像被打了麻醉剂一样手臂就算挡在两人之间也丝毫没有用得上的力气“臧思明”三个字在喉口摩擦着叫不出来求救信息没法发出大海一望无际她在游艇的第三层在近海中央在一百多号人狂欢碰杯的头顶就这样被虞朋压在身下从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绝望就连被顾明栋欺负的时候都没有过这种恐惧感她听到楼下臧思明一声声殷勤的“姐姐”而楼上虞朋在她脖颈处吸吮出一个个红痕一路吸一路往下亲“撕啦”一声扯开她的外衣手法驾轻就熟还颇有癖好性地用右手按着她的脖颈含着一股浓烈的掌控欲就在他低头研究如何解她的热裤扣子时她终于缓过一个劲儿咳嗽然后用尽身力气别头在他疏忽的一霎那低头咬住他的虎口。 死咬。 瞬间就把他的虎口咬出血虞朋居然没叫触电一般地缩回手但紧接着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畜牲他说“操”往虎口出血处看一眼后反手就往她脸上打。 很重嘴里一下子就有血腥味身子被他打得侧了过去头发遮盖住脸颊但这个畜牲还不觉得泄气抓着她的肩膀膝盖往她的腹部猛力一顶:“你tm敢咬老子!” 她闷吭。 虞朋还不泄气还想掐她。 这个时候手抓着桌上的杯子胡乱地往前砸玻璃在她的手心和他的额头之间碎裂两边都出血虞朋捂着额头往后退龙七则从躺椅摔到甲板上她用仅剩的三分力气撑着身子站起来抓着桌上的手机踉踉跄跄朝梯口走。 虞朋从后面跟上来。 脚崴了一下没扶住把手人直接从三楼摔到二楼肩膀碰地嗵一声响二楼正在拼酒的一堆男男女女终于被打断往这里看马上有女生叫出声并且随着额头和手部流血的虞朋走下来后尖叫声更加响但没有一个人上来扶她部往后退涟漪状往后退简宜臻也起身往后缩而龙七身都痛。 脸疼肩膀疼被虞朋踹过的腹部也疼越来越疼疼到站不起来蜷曲起膝盖虞朋到她身后视若无睹这一层几十号人蹲下拽着她的手臂搂起她的上身低声说:“你看谁敢碰你?” “臧思……” 她用最后一声哑音喊。 一侧的洗手间门“咔”一声开臧思明从里头出来单插着兜顺着众人视线往这儿看。 然后龙七听见他低低骂一声:“我操。” “你搞谁不好搞她?!” 他的话朝虞朋砸过来虞朋仍旧不动声色而臧思明下一个举动是瞪向另一边涟漪状散开的人群低声吼:“你们都给我去楼下甲板上待着!” 一群人看着龙七又看向对方臧思明不给人反应吼第二声:“我说下去!” 很响吼得几个女生肩膀一抖人群一个一个往通往一楼甲板的阶梯走简宜臻也是她临走的时候一直往这儿看龙七那个时候已经没有力气向她求救了虞朋一边箍着她一边玩似的掐她的脖子一会儿使力一会儿又不使力她循环往复地呼吸喘气咳嗽。等人部走后臧思明朝这儿走低低砸一句:“她不能在我的船上出事操!我跟你说过整艘船就她不能动!起码在我的船上你不能动!” “你别管。” 龙七的手臂受到向上的拉力虞朋起身粗暴地将她往三楼拉:“搞都搞了搞完再说。” “你知道我下了船要跟谁交代吗!” 臧思明一拳往虞朋肩上揍虞朋脱手龙七的身子再次撞地手机从手心滑开正面朝上滴一声响陈姗的信息此时间隔二十多分钟跳进屏幕。 她气若游丝。 …… ——是气话也不是。臧思明有没有病我不确定他圈子里有个跟他玩得很好的朋友姓虞听说这个人是hiv感染者。 看过去的时候手心正无声地出着血机身也沾着血紧接着陈姗的第二条信息又以补充的口吻接着发来。 ——也就是艾滋。 …… 盯着这第二条信息在呼吸眼睛被手机光照亮头皮阵阵发麻牙齿轻微地发抖游艇随着海面轻微的浮沉而她的心直接沉到最深最寒的海底脖颈都发僵头顶臧思明低声问:“你刚弄她到什么程度?” 虞朋抬手指向自个儿流血的额头再指向她的手心。 “没差。” 她捂住越来越疼的小腹与此同时将手机也藏到身子底下。 臧思明听完没说话也没再揍虞朋往后退了几步捂着脸在包厢内来回徘徊像在思考什么快速地思考但大脑高速运作后还是爆发猛踹一脚茶几:“操!!他妈的不行!” 她悄无声息地按下手机上的语音备忘录功能身阵阵疼轻微吭一声。 臧思明怒视虞朋:“她背后有人的!她是我哥们的女人!那人我他妈弄不过!我现在他妈的也交代不了!” “那就别交代。” 虞朋说。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章 wtf.7 (++) 很平静很老练的声音打火机嚓一声响他面不改色地点烟吸一口手插兜。 “她上船后就不见了船上一百多号人你一个个看得过来?而且有人看见她上船了没有她可能根本没上船。” 龙七听着心在寒。 “你什么意思?”臧思明问。 “知不知道这片海域一年会淹死多少人?” 虞朋这么一句臧思明就懂了脸发白:“你要做到这地步?” “我看你先下楼跟底下的交代一声。” 虞朋极度冷静抽完第二口补充:“还有我要在三楼搞她别让人上来烦我之后我自己处理。” 这句话云淡风轻又石破天惊。 随着话落虞鹏朝这里走龙七的左手臂再次受到拉力他现在根本不把她当一个活人就这么拖着她朝楼梯走右手在地板上摩擦经过茶几桌脚无力地拉住他蹲身搂住她的上身捏着她的手腕硬生生掰开她在虞朋的怀里没有力气地靠着只希望臧思明还有哪怕一点点良知但是臧思明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就这么深眉紧锁地看着她看着她被掰开的手往地上落在地毯上落一道痕。 …… 上阶梯时她又拽住栏杆闷声痛吟有更音虞鹏干脆将她整个扛起来腹部抵住他的肩膀咳嗽手臂与长发软软地垂下哑声念:“靳译……” “那是你男朋友的名字吗?” 虞鹏淡淡地跟着念:“靳译?怎么写?” “人渣……” 上三楼噗地一声躺倒在躺椅上小腹撕裂般地痛盖住此刻绝望与恐惧她侧着身紧紧捂腹部痛得脸部发白唇色失虞鹏说:“装什么你不很牛逼么。” 手移到她下方但是在解扣子的时候突然一顿他盯着她的下身再抬头看她。 “我觉得没必要这样!” 臧思明终于在这会儿上楼。 虞鹏抬头而他往躺椅上看从龙七的上身看到下身一愣虞鹏起身臧思明紧接着来了反应一拳往他下巴处揍:“你他妈畜牲!她红灯你都闯!你还是不是人!” “我他妈还没碰她!” 这两人纠缠在一起互打的时候龙七痛得从躺椅滚落到地上额头发冷汗头发粘着侧颈咬得下唇都出血往下看时已经认不出地上的几滩血迹是身下流的还是手心流的这时候看到躺椅底下一个被人落下的防水通用手机套。 伸出手臂费劲地拿到将手机从兜里掏出来塞进防水套。 再攀着桌子站起来臧思明和虞鹏在身后滚打而她的身子像一根枯木在海风中摇摇欲坠视界模糊一步一崴面无表情地朝游艇边缘走。 身子坐上边缘栏杆背靠大海的时候臧思明正好瞥一眼过来猛一把推开虞鹏:“龙七你要干嘛?” 她那个时候看不到臧思明也看不到虞鹏。 她看到的只有两个小时前用手扶着她的秋千额头抵着额头双眼对视笑着对她说话的靳译肯。 ——等他们都走后我再续订一周别墅你留下来我们好好度个假你不是要买房子吗?这里冬暖夏凉房价合理我知道一些不错的房源这周我们去看看房子。 好想跟他去看房子。 …… 防水套的绳子一下一下地往手臂上缠着打死结手机屏幕显示还在录音中臧思明看见了脸色煞白虞鹏也看见了擦着嘴角的血站起来。 “龙七你别……”臧思明朝她伸手“我保证带你靠岸我不会让他动你你别……我靠你别往上坐了!你想干嘛龙七!” 她的头发一半粘着身子一半在海风中孱弱地扬着继续往游艇的边缘靠着轻声说:“我不信你。” “那你想干嘛!下来!” 臧思明吼。 她握手机放到嘴边。 “……靳译肯。”念着因为身的疼痛顿一下轻咳一声。 …… “逼死我的那个人叫虞鹏。” …… “臧思明是帮凶。” …… “我爱你但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手心的血沾满防水套她瞪着眼眼泪无声落下来。 然后看向面前的臧思明和虞鹏:“你们两个……” …… “背着我这条人命过一辈子吧。” 话音落按下锁屏放弃脚下着力点身体无重心往后仰海风逆风吹长发从脸颊边拂过听见甲板上一群人的尖叫臧思明几乎在她轻生的一瞬间念一句“操”奋力伸长的手臂抓不住她的肢体随后撑起身子越过船沿栏杆紧随其后跳入海! 第一百零六章潮湿 投诉 ——我下山了你经过公共海滩的时候停一下我在那儿等你跟你一起回去。 …… 海平面上有三两艘或近或远的游艇除此以外一望无际下午三点的阳光有点晒脖颈酸轻轻敲侧颈的时候班卫紧赶着上来帮她捶背经过两三个沙滩椅方璇在第四个沙滩椅上躺着膝上摆一book盯着屏幕看手指在键盘边上闲着没事敲来敲去她说你不是没带笔记本吗方璇抬头:“啊?我问龙七借的。” “你跟她什么时候这么要好?“ “就昨晚从她房间拿的她网页微信还挂上面呢。” 邬嘉葵在方璇隔壁的沙滩椅入座顺着她所指看一眼看见龙七的微信聊天页面也看见一个多小时前她在靳译肯所属的聊天框中发的文字没多看说一句:“退了不想看不要看。” “嘻”方璇笑“就不我要看。” 她没搭理戴着墨镜躺下班卫在她另一边的躺椅上坐撑着双臂翘着腿说着“我的小葵葵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好看”她吸一口气目不斜视地戴耳塞但只戴完左耳手部动作缓缓地停:“海上怎么了?” 班卫侧头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远处近海一艘游艇原地不动周边有两艘快艇接近游艇在周围海域徘徊着三四圈后停下聚在船头不知做些什么良久没有动静班卫眯着眼而后因为阳光刺眼收回视线说:“抛锚了吧或者有人溺水了。” “班卫。” 有喊声跟着班卫一起往声源处看过去看见十多米外的靳译肯他走在吴尔前头刚停完车单手插兜沿着躺椅区走来也正眯眼往海面上的游艇处看看了三四秒后收回视线海风吹着他的t恤袖口而吴尔穿着件花衬衫背着个包在他后头张手喊一句:“小美女们!迎接姐姐来了!” “哈喽!”方璇自来熟立刻大声回“吴尔!你给我也留个角色呗!你看我都候了你三天!” 吴尔笑哈哈地指着她但半天没念出名字来邬嘉葵补一句:“方璇。” “对对对对方璇哈哈哈哈我记得……” “不演了。”方璇甩手。 “别!你再给姐一秒钟姐就记起来了咱俩fcebook还是互关的呢对不?” “取关!” 这两人打哈哈的时候靳译肯已经到班卫跟前往沙滩上看着问一句:“看见我老婆没?” “没我们也才下山。” 他听着从兜里拿手机滑锁进微信抵嘴边:“发一个你那儿的定位我到了来接你。” 语音发送后又扫一眼周围百米的沙滩区域问班卫:“她跟谁下山的?” “臧思明。” 点头。 先打她的电话没人接又转拨臧思明的号搁耳边与此同时岸边有救护车声响邬嘉葵转头往岸上看凝思一会儿又往海面看去原本在游艇旁聚集的快艇这会儿正极速朝沙滩这儿开船上的身影由模糊变清晰有三四个人围在一起。 “是有人溺水了。” 她从刚才班卫的两个可能性中提取正确的那个。 由岸边进沙滩的入口也有数名海滩安管理员经过的身影他们朝海岸处奔跑靳译肯边听电话边撂眼看随着远处快艇靠岸周遭有不小的骚动正在进行的沙滩排球赛暂停被干扰注意力的游客们三三两两往那儿看去快艇上的人被抱下来管理人员聚集有人抱着孩子迅速离开有女孩子抓着男朋友的胳膊往后退也有人指指点点着上前他的电话没有打通挂机后重新拨龙七的手机号向班卫留一句:“看见我老婆让她等这儿。” “你去哪里?” 班卫先开始这么问后来看着他走的方向又看见邬嘉葵跟着他走于是自个儿也跟上轮到方璇问:“你们都去哪里啊?” “你在这里等龙七。”班卫回头喊。 拨出去的电话始终没人接。 第三个电话无人接听自动挂机后他将手机放兜里那个时候离管理人员聚集的事发地数十步远人头攒动中央的溺水者被频繁来去的身影遮掩迟迟看不清正身只看到软软搭在沙滩上的一截右手腕本身就白又被海水泡得没有血色手指自然地曲起瘦指骨节根根分明随着医务人员对其做的心肺复苏术轻轻地颤动他边走边看着那截手邬嘉葵也看着周围游客有认出她的也好像认出靳译肯又有一遭小的骚动而这时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臧思明突然从人群中跌出来。 邬嘉葵的步子一顿班卫也停住。 臧思明看上去疲累至极正瘫坐在沙地上喘气咳嗽剧烈地呼吸一两秒的反应后才别头看到他们管理人员在里圈争分夺秒救人他的视线从班卫邬嘉葵移到最前的靳译肯身上那个瞬间脸色霎白撑着手站起身。 张嘴想说话说不出往里圈迅速瞟一眼又看向他们手足无措。 “出什么事?” 是靳译肯首先问。 语气挺淡由上至下地打量他看着他僵住的脖颈与发抖的嘴唇像是下意识在前一个问题落下三秒后缓缓跟一句:“我老婆呢?” “这是个意外……” 他嘶哑地回。 几乎是在落话的同一秒靳译肯的视线往里圈挪刚做完一轮心肺复苏的管理人员疲惫地挪开身子龙七的侧脸粘着头发就那么安静地躺在湿腻的沙滩上没有声息另一名管理人员紧跟上继续一下下地按她的胸腔臧思明摊手试图解释而靳译肯整个懒散的身子骨在那一刻发生变化邬嘉葵抬手掩嘴班卫一声沉如低鸣的“我靠”他当下立刻上前闪电那么快蹲身握她的手估摸温度冰冷得几乎失去了体温!继而抚开黏在她额头与侧颈的长发管理人员问他是谁臧思明颤着嗓音补充:“她玩嗨了真的我让她别爬船舷别爬船舷!可是我也喝多了我看不住她我对不住你真的我……” “家属。” 他回对方反应迅速声音沙哑但是侧颈的发撩开后马上看见三到四个一路衍伸至胸口的红色吮痕在她苍白潮湿的肌肤上像烙过的火印子一样鲜艳视线下移又看到她下身裤子上的血红色看到她手臂上打了死结的手机套臧思明指着:“她她跟一姑娘玩我也记不清是哪个我们都喝太多酒了她非跟人家打赌我操我当时没看着她我就知道我的视线不能离开一秒!你也知道她疯起来……” “闭嘴。” 他没抬头。 整个视线和注意力都钉在她身上反复地握她的手拇指抚过她的眼睛和没有鼻息的唇口她太安静了两个小时前还生龙活虎坐在秋千上对他笑的人现在怎么叫都没有反应没有心跳身低温管理人员做cpr时的汗往她身上落她也没有反应她以前最嫌弃沾到汗现在连个眼都不睁他俯身将额头抵着她的手心紧紧贴着整整三秒才迫使自己缓过神那会儿终于起身对人说:“让!” 管理人员一松手他就立马给她做高效率cpr一下一下用力按压再给她做人工呼吸汗也在出冷的往下滴从她的脖颈流至沙地同时吼管理人员:“救护车呢!” “还在岸上的街口堵着被一辆违章停的大卡堵住了!” 他再做cpr拼命地做数次给她人工呼吸拍她的脸希望她清醒再次吼:“不去疏通交通在这愣着干嘛!” “咳!” 就在管理人员紧张得一头汗跑开的同时手底下终于有反应!她终于往外吐水水里有血丝臧思明看着下意识地后退两步邬嘉葵盯着他看而靳译肯将她的上身抱怀里她太虚弱醒来的第一反应仍是按下腹屈膝气若游丝而退后两步的臧思明又猛地上前蹲身抓住她手:“龙七你感觉怎么样嗯?能不能说话?” 她说不出话她好像有话要说但就是说不出脸色白得可怕但是她费劲地抓着靳译肯的手再吃力也抓着装在防水袋内的手机在手臂旁晃荡指甲抠着他的虎口靳译肯看着她的举动低头望她的眼睛她也望着他的眼睛通红而臧思明又抓住她:“这事都我错!我不该拉你上游艇龙七你千万别有事你……“ “你别碰她!” 他猛地朝臧思明发脾气而龙七咳嗽身子又开始发软抓着他虎口的手无力地下垂抵在他胸膛口的脑袋也往下落他立刻将她横抱起岸上的救护车终于驶到沙地入口救护人员抬着担架下车他起身的同时喊:“班卫!” “在!” “你别跟留这那艘游艇上的人一个都不能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只要是在船上的都给我盯着!监控取下来我回来看。” 紧接着又吼:“臧思明!” 臧思明看他肩部一抖。 “你跟我走”靳译肯的嗓音低沉炸裂“她醒之前你一秒都别想脱身船上的人你一面都别想见。” 龙七的手臂垂着长发也缠在他的手臂上防水袋的扣子已经滑开走路的时候手机往沙地上落臧思明不动声色地看着喘着气心口起伏正要蹲身捡邬嘉葵的手先一步握住手机两人双目相对一秒她拿着手机起身紧跟向靳译肯去。 将龙七送进救护车后厢的同时邬嘉葵跟上来将落下的手机放进他兜里他那个时候所有心神都在龙七身上顺着动静看她一眼邬嘉葵说一句:“你要冷静你要撑着。” 而车厢内医务人员看一眼龙七下身血迹脱口问:“伤者有孕吗?” 邬嘉葵侧头。 靳译肯的视线本在她身上听到这句也盯向提问的医务人员有那么两三秒没有出声再凝视向医用担架上被罩上呼吸机的她她的手垂着指头滴着水多像高三那一年刚打掉他俩第一个孩子的她虚弱得好像快死去医护人员看着他而他在原地站着当下没回一句话但是肩身在垮因为意识到自己在上一秒失去了什么也隐隐意识到下一秒紧接着会失去什么几近无法承受只沉沉地沙哑地问一句:“她怎么了?” 第一百零七章母亲 投诉 流产。 失血性休克。 垂危持续抢救。 急救室的灯亮着亮了快三个小时长廊充斥消毒药水味他在休憩区长久地坐着白色光线下手肘沉沉抵着膝盖脑袋低垂一手握着龙七的手机另一手握着自己的贴着耳听班卫说:“都回避。” “警察来问过情况都说事发时在底层甲板至于玩闹的事情倒有人说是那么回事说确实跟着喝大玩大了但龙七上三楼后发生什么就不清楚了都是臧思明在陪着其余的那人口述基本跟臧思明说的属实。” “谁?” 他低哑问声音没有朝气。 “简宜臻。” 方璇在长廊中徘徊。 一个小时前到的徐一苼也在徘徊。 邬嘉葵从护士台接了一杯温水朝这儿走他慢慢回:“班卫你帮我观察一下。” “什么?” “观察船上的人看他们的手看虎口有问题的人。”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章 wtf.8 (++) “虎口?” “文身伤口或者别的标志你仔细看看。” 对面臧思明默不作声地抬头往这儿看。 而后视线下移盯向靳译肯手中转动着的手机邬嘉葵端着杯子经过问一句:“你要喝水吗?” 他收视线抬眼看邬嘉葵。 她将手中那杯搁到靳译肯的身旁椅子上安静地打量他他摇头。 而靳译肯一边听着班卫的电话一边翻过龙七的手机按ho键屏幕亮起。 臧思明盯向他的手部。 滑屏屏幕跳出六位密码栏。 “行我看看”班卫说“至于监控只有一楼甲板装了监控二楼和三楼都没有我拷了一份回头带给你。” “好。” 他在屏幕上按键输入她的生日。 “龙七现在状况怎么样?” 屏幕震动显示密码错误。 “还没出来。” 他轻声回。 对面臧思明缓缓呼出气体低头继续揉脸半分钟酝酿后:“我真的对不起你。” 靳译肯并没往他看。 他继续说:“原本带她上船是怕她一个人无聊我说了一上船我就说了这是我哥们女朋友都别肖想你可以让班卫去问在场人都听见了然后上二楼介绍朋友给她喝酒玩骰子……她说她肚子疼一个人去三楼了等我上去的时候她已经在船弦上了……我操要是知道她怀孕了当初就不会让她喝那么多……” 电话又响。 臧思明的话停住靳译肯一声不吭地将手机重新搁回耳边班卫的声音夹在喧嚣中大声喊:“我帮你细细看过了没有虎口有问题的人!” 臧思明的身子稍微往后靠听着。 “知道了。” 他低着头回。 “搞到了一份在场人的名单待会儿发给你!” “好。” 挂了电话与龙七的手机叠在一起两个手机在手掌心中缓慢地转着转了两下后他重新滑屏龙七的手机屏幕亮起。 再次在密码栏按六位数字一个一个输入自己的生日。 臧思明揉着额头盯着。 机身震动密码二次错误。 手机又在手中缓慢地转一圈臧思明无声无息收视线的同时他开口:“你们玩什么骰?” “……古惑骰就输的喝酒。” “她输几轮?” “这”他回“这没注意太乱了当时。” “她肚子疼的状况下喝了多少酒?” “……”臧思明揉着鼻梁叹气回“三杯左右吧没多注意。” “她很会玩古惑骰跟我玩没输过。” 靳译肯徐徐地说。 臧思明抬眼。 邬嘉葵也抬眼与靳译肯并排坐着往臧思明看。 顿三四秒后臧思明说:“她当时也没心思玩光喊着肚子疼了挺没耐心的我就该早发现……” “她没玩过古惑骰。” 把话打断。 平静地抬眼看向臧思明臧思明在呼吸他继续说:“要叫数她觉得像做数学一样不肯学你怎么说得顺其自然连个教她的过程都没有?” …… “她可能看几眼就会了我看她跟别人交流过。” “她死也不会玩这个。” 臧思明的双手握在膝盖前听完这句手指略微发着抖摊开来:“你怀疑我?话里下套?我把我知道的事实陈述给你而已你就那么肯定龙七不玩?那她怀孕你知道吗?” 话落连十步之外的方璇都以为一场干架一触即发马上循声看这儿邬嘉葵低言一句“臧思明你想干嘛”而靳译肯没炸。 他看着臧思明。 看着他的眼睛和他发抖的指头一字一句地说:“你也知道我怀疑你所以好好对一下你心里的口供接下来只要她没醒我就会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问你对清楚了前后别有矛盾别有纰漏别丢逻辑或者现在就把用不着编的那个版本告诉我她没醒之前还来得及。” 语气低沉藏着威胁。 臧思明粗声呼吸着两人对视。 但就在这个时候宁静而微妙的剑拔弩张时刻廊道口突然传出动静邬嘉葵侧头看吴尔一直在廊道口打电话这会儿突然朝转角口招手臧习浦的身影紧接着过来吴尔问一句怎么才到臧习浦朝这儿揪眉探一眼嘴型似说“去了趟机场”随后回身朝转角口看手朝里作请似在接人臧思明起身喊一声“叔”靳译肯侧头。 与此同时老坪紧跟着臧习浦出现在转角口也与臧习浦一样朝后接人俩女士的身影紧随其后龙梓仪与卢子牧龙梓仪步伐迅速走路带风满额的汗与风雨欲来的面部表情他认出人的下一秒立刻起身。 “拉我女儿上船的那人呢?那个男孩子呢!” 她边走边质问完不顾卢子牧与老坪邬嘉葵跟着起身叫一声“阿姨”龙梓仪没搭理唯有经过靳译肯时快速撂他一眼近乎瞪目他无声受着视线相交不过一秒后龙梓仪转而直指向臧思明:“是不是你?你拉我女儿上船的?” “梓仪!也是他救的七七他是藏先生的侄子。” 卢子牧拉了一把手劝但很快被龙梓仪甩她揪臧思明的领口:“你在船上对我女儿做了什么?啊?把她弄成那个样子!你们都在船上干什么!” “阿姨我什么都没干!她喝多了跳海我救的她!” “她喝多能跳海?当她三岁孩子?我女儿脾气冲但不傻!你们这群小兔崽子都在船上干什么勾当!” “阿姨我真是……我真的没骗……” “您先冷静这事儿我们慢慢盘。” 臧习浦赶上及时在两人中间调节龙梓仪不听在众人规劝之下仍抬手指着臧思明非要他给一个说法直到手术室门咔一声开才稍微止住她近乎爆发的情绪靳译肯立刻看过去医生问一声家属在否龙梓仪先于他应:“在!” 他慢一步走在龙梓仪后头。 “您是?” “我是她妈妈我女儿情况怎么样大夫?她刚才溺水不是抢救过来了吗为什么还要抢救这么久?” “您先冷静听我慢慢说。”医生抬手压了压空气与龙梓仪往僻静处走一步“溺水问题不大但您的女儿外伤性流产失血过多目前虽然已经脱险但生命体征微弱需要……” “她怀孕了?” 龙梓仪反问。 医生顿了顿回过头视线透过龙梓仪看向原本做过家属登记的靳译肯他也听见那段话在半垮的边缘抓着重点词反问一句:“外伤性流产?” 随后看向臧思明手快揪到臧思明衣领的同时胳臂突然被回过身的龙梓仪一拉狠厉的视线来不及与臧思明对上肩身受龙梓仪的包一记甩:“你怎么能让她怀孕!” 包上的金属链子刮到他他别头侧颈处一道红痕邬嘉葵上前卢子牧也立刻扯着她的手臂按下她抓包的手:“冷静点梓仪。” “她才多大自己都顾不好!原来跟我说好一天的行程为什么在这鬼地方待了三天!你拐她到这儿的?“ “阿姨。” 但是龙梓仪不听劝不听他此刻比谁都疲惫的嗓音用力地往他身上推:“她今天要是有半点事你和那群小兔崽子都给她陪葬!” …… 这话撂下了。 声嘶力竭的半小时后身心交瘁。 他在长廊转角的椅子上独身坐着低着头听医生说她身上每一处外伤听医生说她接下来可能会度过三天的昏迷期也可能度不过度不过是什么意思医生没说他都听着一言不发。 斜对的icu病房内隔着墙玻璃龙七在里头睡。 她从出手术室的时候手腕上就扎着各种管子脸上无血色也无唇色闭着眼罩着呼吸机保持深度睡眠的状态孱弱地呼吸但他偏知道“睡”这个字用得太好听她更像是突然被人抽去了精气神剩下一副壳子在病床上残喘他的虎口还有被她的指甲抠痛的触感他还记得她瞪红的眼睛记得她肌肤上冰冰冷冷的潮湿那些残留的感觉与画面在脑袋里轮番回放他看长廊的另一处臧习浦正扣着臧思明了解情况臧思明感受到注视透过臧习浦朝他这儿看看了一秒躲闪臧习浦随之回头视线隔着冗长的医院长廊与靳译肯无声地对上。 十来岁的年龄差距一处沉敛一处轻狂像不怒自威的狮对上年轻嗜血的狼要绞杀的猎物在眼里清清楚楚地摆着臧思明不由自主往后退一步臧习浦则收回注意力。 他往臧思明肩部沉沉拍两下后走向隔壁座的龙梓仪。龙梓仪一声不吭地守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撑着额头头发往下垂遮住半张脸半小时前针对靳译肯的一场发飙耗光了她的力气臧习浦俯身说话劝慰她没反应身旁的卢子牧替她点头及回应。 此刻夜里八点。 龙七的手机在手心转只剩百分之二十电量良久他低头滑锁继续执着地在密码栏按数字输入她的身份证后六位。 机身震动。 密码错误。 输入她的银行账户密码。 震动密码错误。 单手揉脸回想她之前开机时的手势输入计算得出的数字。 震动仍旧错误。 密码多次错误iphone停用一分钟。 用力反握住手机背往后靠邬嘉葵这时拎着医院楼外买的速食餐走来还没开口听到前头十米外的动静看过去靳译肯也眯眼看过去龙梓仪打破长久的消沉终于朝靠近这儿的水房走。 他反应快在龙梓仪到达之前就起身到水箱处接温水等龙梓仪到刚好递。 但是她视若无睹。 低头拿了新的杯子接新的水他在旁侧耐心添一句:“阿姨我帮你们订了酒店就在医院旁边你们晚饭吃点……” “不用那位臧先生安排好了。” 声音无起伏走了两步又回身。 看他。 说:“要是没出这茬你这孩子挺讨人喜欢的但就是出了这茬。” 后面没说心知肚明龙梓仪往病房看看躺在床上的龙七捋一把头发再看向他:“摊开了说吧我女儿这回要是度过了你俩我不会管该领证去领证该结婚就结婚但她要是度不过……” 靳译肯看着她。 龙梓仪也盯着他嗓音带更慢慢说:“那你就别想再见她她的骨灰你都分不到一分一毫。” …… 他当时没应话。 但是龙梓仪走后的长达五分钟他都伫立在病房门口邬嘉葵轻轻地喊一声他他不应整整站了十分钟看病房内的龙七看了十分钟第十一分钟才低头无声地拨电话搁耳边等对方接通压着嗓子喊一声:“爸。” …… “我想跟你那边的医生朋友聊聊林叔江叔他们……我女朋友出了点事。” …… “我在岩吉海湾。” …… “是”他低声应“我回国了。” …… “江叔带团队明早班机到?今晚行不行?“ …… “好谢爸。” …… 挂电话。 往休憩椅上坐着撑额头良久后滑开龙七的手机密码栏已更新他的手机再次搁到耳边拨第二个电话。 嘟—— 嘟—— 嘟—— …… 咔。 对方接轻轻一声:“喂?” “喂”他低着头“董西。” …… 接近五秒的沉静后似是听出他声音董西说:“我看见新闻了她现在怎么样?” “还没醒。”他回拇指指腹摩挲着龙七手机的机身一侧“我想问问你的生日是多少?”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章 wtf.9 (++) “……三月十七。” “九八?” “嗯。” 在屏幕上输入“90317”但是机身依然震动密码错误iphone停用五分钟。 “还有其他数字吗?和龙七有关的。”他轻声说“一些纪念日一些时间点或者门牌号或者学号。” “我能来看看她吗?” 董西问。 …… 像询问又像乞求淌着水潮湿地问出口重复一句:“可以吗?” …… 第一百零八章野狼 投诉 买不到当晚的机票赶最早一趟航班上午九点到医院越过医院门口候满的记者车进5号楼的二楼到那里的时候长廊内的光线半明半暗有人在靠墙的休憩椅上睡着有人在重症监护病房的窗口旁靠着有人在中央缓慢地踱步董西的外衣因快速行走而滑肩一半心口起伏长发微凌看icu病房的牌子再看十步之外的人。 靳译肯在那儿。 在三四名白发苍苍的白褂医生中央站着在看资料听分析看到他强撑了一天一夜的身板也看到他近乎消沉的精神状态始终半低头看不清阴影之下的表情。 医生在空气中比划医学手势。 他听不完整句话提一个又一个问题却被一次又一次地拍肩他每次被拍肩的时候那股沉沉的力道就好像感同身受地拍在她的肩上。 钝痛。 她往icu病房的窗口走。 班卫在班卫就靠在窗口旁循着动静看见她不确认是她喊一声:“董西?” 靠墙休憩椅上撑着额头的女人轻轻地抬额。而她不闻不应手慢慢地覆上玻璃看着躺在里头的人没有声响地咬住下嘴唇心口一下一下地起伏玻璃面上捂出一片雾气无息消散。 龙七的床被三名穿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围着。 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床侧她那只被数根管子缠着的手腕。 那截手腕以前不是这样的那截手腕以前搭过她的手腕校服的白衬衫总是挽到中间系着每周都不重复的绳链;那截手腕还帮她戴过围巾碰触过她的耳根与颈部。 不是现在这样。 眼睛酸听见旁侧淡淡一声:“你是我女儿的同学吗?” 侧头与刚刚站起身的女人对上眼她的身上围着一条薄毯子握着保温瓶走到窗玻璃旁发丝不甚整齐眼内有轻微血丝打量她平和地问:“还是朋友?同事?” 董西不答董西的眼睛很红。 班卫说:“这是……龙七的妈妈龙阿姨。” “……阿姨好。” “应该是朋友了”龙梓仪说往病房内没有力度地一指“我这女儿跟我一样认脸就爱跟长得好看的交朋友……你来看她?” 点头。 “你……是本地人吗?” 摇头:“今早的飞机。” “赶航班来的啊”龙梓仪应又往病房内看等收回视线眼内也红沙着嗓子笑一声“她这德行还能交到这样的朋友我真没想到。” 是这句话崩了心态摧了一早赶路的疲惫与半个青春的坚强。 眼眶红眼泪无声地往外落龙梓仪看着说:“没事的没事……她没事。” …… “你在念书给学校请假过来的吧。她脾气大你能忍你能想到来看看她阿姨挺欣慰。” …… “阿姨平时挺少管她的什么也不知道。” …… “来回的机票多少?给你报销吧你给阿姨说……” 一下子上前抱住她的妈妈龙梓仪的步子猝不及防地往后退半步董西的下巴埋在她的肩上轻更一声一句也没回答龙梓仪的肢体顿半秒后将手中的保温瓶递向班卫而后轻轻抚她的后肩:“没事她就动个小手术。” 不应声心内的情绪涌得越来越厉害咬着下唇压着更咽无怨无恨只揽紧她妈妈的肩膀紧紧揽着眼泪在掉龙梓仪徐徐地拍着她的肩真当她是自己女儿的朋友反复地安慰与抚拍最后像是透彻也像随口叹一声:“看来我女儿没少让人受委屈。” …… 局内的人局外的人。 …… 良久收拾情绪在休憩椅上坐围着披肩低着头长发夹在耳后盖住半边脸。 龙七的妈妈留守一夜被身旁的人劝着回酒店休息了。 一罐温的奶咖递到手上抬头看的时候靳译肯落座在隔壁手中拿着另一罐咖啡在场的人都疲惫他恰恰是最不打算休息的人还有精神但精神也所剩无几他坐下的同时往对面座椅上的班卫递一句:“你别守了回去休息吧。” 班卫看他他斜了斜额言语之外又给了班卫一个肢体上的劝告班卫原本不动后来轻微点头:“那行……嘉葵说她十点来轮班等她到了你回酒店休息休息至少睡一会儿没人撑得过几个日夜的。” 他不应声。 班卫接着同他一样手肘抵向膝盖身子朝这边倾眼睛则警觉地朝长廊另一侧探去董西顺着视线看看见东边长廊转角处站着的几个人一个精神萎靡的男生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认出前者是新闻视频画面中救起龙七的人后者是与龙七有电影合作的臧习浦男生的对面又站着两个正在问话做笔录的人像警察班卫的视线探回来看靳译肯:“他怎么办?让他留这?还是我带着回酒店继续盯着?我觉得他叔迟早管这事。” “他叔不走他就不敢走。” 没回关于留不留的问题他淡淡说这句班卫沉思两三秒点头:“我照你说的已经找人把监控里出现过的人脸和在场人员名单对应那个监控器的角度其实有死角不一定录了每个人但反正试试。” 顿了顿又说:“按照目前几个人的供词和监控里的情况差不多和臧思明说的属实但有一个时间点有些奇怪出事前十分钟本来一楼还算空旷但突然之间好像所有人都聚到甲板很拥挤我问了简宜臻说那个时候看见了海豚所以大家才会下来她手机里还录了当时拍的海豚……” “你在场的时候”他打断“有没有看见游艇上的服务生?” 班卫一怔:“游艇上有服务生?” “查没查过海上急救的快艇派了几艘?” 班卫没答上来。 靳译肯看着他的反应没再说别的斜额:“你别想这些了回去睡一觉。” 班卫收神点头起身向董西眼神告别了一下董西目视他走等人折过转弯口后她的手心抚着温热的奶咖罐轻问:“怎么回事?” 他的手肘撑着膝盖食指与拇指摁着眉心处的鼻梁闭着眼。 “在查。” “密码你试出来了吗?” “没有。” “手机里有什么东西吗?” 朝东边长廊处看几眼而后手中的咖啡拉环“咔哒”一声起:“我不确定。” 两秒后再说:“她经常换密码密码多数跟重要日子有关你想一想。” “那”她再徐徐地问“指纹解锁呢?” “取消了她高中有一年午睡被她哥解锁盗过照片。” 点头。 拇指碰上奶咖的拉环环很硬没拉动靳译肯的手过来“恪”一声响拉环起董西看着出声:“不太可能是跟我有关的数字她跟我我们已经谈过了。” “在你去英国的那天。”补。 靳译肯侧头。 “我在你家的那天你用我的手机给龙七打的那一通电话……其实是误接。”董西说。 …… “她想接的是你的电话靳译肯。” 他不作响喝一口咖啡。 “其实很明显但是我们都忽视了。如果她要接的真是我就会回拨但她没有她回拨的是你而你把电话卡折了……你去英国的那天我问过她亲口承认的。” …… “我不知道龙七的心里到底有没有过我她或许确实用我设过密码”顿了一顿因某些回忆某些一闪而过的教室内的喧闹画面眉头轻皱声音降低一些指腹摩挲易拉罐罐身“……确实是在读书的时候用密码来暗示过我但没有理由现在还是我。” “她那时候有过你。” 靳译肯听着说后背往座椅靠无声地抬腿脚踝搁膝盖低头看龙七的手机屏幕电量只剩百分之二。 “她现在很喜欢你。”董西回。 略微停顿后低声讲:“来的时候我想过如果当初发现你发烧时第一时间给龙七打电话而不是坚持自己解决你们两个会不会就没有后头那么多的事也没有今天的事。” “不要想蝴蝶效应那套就事论事怎么都赖不着你董西。” “我那时候自私了。” “都自私。” 靳译肯仍抬腿坐着嗓音提了一些主动性截断她的自责手中的手机又切换回自己的在查医院附近的通信营业厅董西刚注意到他就锁屏手机在掌心转一圈问她:“带充电宝了吗?” 低头往身边的包内拿充电宝而后接过龙七的手机充上电靳译肯则起身朝东边走廊睨着:“我去一下营业厅半小时左右你帮我收着她的手机有什么状况打电话。” “你要去补办卡?” “对。” 想起身但是靳译肯的手很快在她的左肩按下:“你别起来有人问就说我在医生办公室然后给我打电话。” 她看他。 他仍看着东边走廊处眼神始终像狼一样一两秒后收回说一句:“你来我就放心了董西。” 然后靳译肯就走了。 挨过良久冰冷而无望的时光后挨不住重新回到icu窗口前站着透过玻璃看里头的龙七。 在场还有一个女人短发二十五六岁上下时常与臧习浦短暂交谈也与靠着墙面精神萎靡的男生打几句交道一问一答董西听到那男生的名字叫臧思明听到大致的事情经过那男生的语气越来越显燥时董西包里的手机响。 章穆一的一条微信在屏幕上亮问她是否平安落地。 ——到医院了。 “那就好龙七情况怎么样?” 章穆一发语音问。 董西没回。 视线还在手机屏幕上停留的同时身旁的质问声停了随后有人出声徐徐一句:“你就是董西吗?” 别过头与身侧短发的女人对上视线像认识自己在打量一边以询问的眼神看她一边因为董西的反向打量伸手指向病房内:“我是龙七在试的一部戏的导演我叫吴尔我认识龙七之前在网上搜索过她所以对你有印象。” 大致知道搜索里都是些什么话题也大致知道是什么印象董西点头不回话。 “那是臧思明”她指那男生“龙七的朋友和她一块儿在游艇上……” “我知道我看新闻了。”董西轻轻应。 吴尔确认身份之后也没说话干咳一声。 五秒后董西再侧头:“如果。” “嗯?” “龙七醒了的话不要跟她提我来过。” “你不等她醒了再走?” “我会但是不要提。” “……”顿了几秒吴尔说“你很温柔。” 董西平静地听抚臂额头的发梢与睫毛轻轻碰触回一声谢谢。 没有在病房前候着了。 回到休憩区再次拿手机仍旧没回章穆一的消息切进校园网从好友列表里找龙七的账户但点击时显示账户已注销指头在已注销页面停顿两秒后退出页面回到自己的主页点击相册再点击其中的“上锁”相册。 页面内陆陆续续转出数张高三给龙七补习时男生们拍的合照。 一张一张地往后滑。 是高三的后半学期初秋图书馆晕开的光线内龙七在她身侧坐着靠着椅背穿着粗针毛衣扎着松垮发髻有点懒有点男孩子气笔在手头夹着从先开始的做题到发现镜头后的撑脸颊到慢慢笑开来脑袋逐渐向她的肩头倚手臂搭到她的身后在当时自己专注批她试卷的时候她却面对镜头用搭着肩膀的那只手比出半个并没有被董西发现的桃心。 一共十二张照片促成这一场隐晦的表白。 也像高中那年被质问手机密码而没有给予回答时赌气般在自己手机上输出前两个密码数字的她。那头两个数字是自己的生日日期。 董西看着。 一次又一次或悄声或侵略性的暗示一次一次遭到漠视来得太早的喜欢到得太迟的欢喜终究变成一场遗憾的错过湿嗒嗒凉丝丝抽一口气抿唇。 …… 病房处传来一阵轻微响动。 那时已在休憩区坐半刻钟原本撑着额头缓慢地从手机屏幕上抽回注意力循着声响别头看看到贴向窗户的吴尔与倏地从墙上弹起身子的臧思明两人的目光都盯向病房内意识到什么心内咯噔一声响。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章 wtf.10 (++) 起身。 朝那边走越走越快到窗口顺着他们的视线看里头的人。 龙七好像产生了那么一点意识她那截手腕不再死气沉沉耷拉着却偏偏被握在一个男人手中臧习浦不知什么时候进去的穿着医用防护服由两名医护人员照看着正俯身在她耳边听什么握着她的手又抚着她的额头龙七的脸被挡着董西甚至看不到她整个上半身立刻侧头问:“为什么可以进人?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但被她问的臧思明脸色比龙七的手腕还白额头沁汗嘴唇微张吴尔解释:“可以进人的现在正好是探视时间一次只能进一人。” 再回头看过去的时候臧习浦握着的那截手又软软垂下来臧习浦在她耳边喊几声无反应医护人员走动长廊一处也紧赶着来了闻讯的医生团队浩浩荡荡一行病房内的臧习浦被医护人员劝告着离开。 她立刻低头从通讯录找靳译肯但章穆一的来电偏偏这时候对撞上她接章穆一问:“怎么不回消息?情况有什么变化吗?” …… 不稍几分钟脱了防护服的臧习浦从病房内出来董西那时刚与章穆一简单说完挂了电话就上去问:“她情况怎么样她说了什么?” “叔。”身后的臧思明紧跟着叫。 臧习浦抬眼看了眼她看了眼身后的臧思明回一句:“她没力气说话。” 而后看吴尔:“照顾一下她。” 这里的“她”明着指董西紧接着的下一句针对臧思明:“跟我过来你妈有事。” 臧思明一抖叔侄俩紧跟着就朝廊口去吴尔明显懂董西想跟的时候手肘被她一抓董西回头两人无声无息地对上眼吴尔耸肩:“应该……就是聊家事。” 却偏偏也夹着一股连自己都在思想战斗的自圆其说董西什么话也不说深深看着她皱着眉头凝着水四五秒后思想争斗失败吴尔叹一口气放手董西立刻朝叔侄俩走的地方去看见他们进楼梯口隔着一道门在里头谈事于是回到走廊按电梯。 到达上一层楼后轻悄推开逃生楼梯处的门进入楼梯口隔着一层楼正好听到楼下臧思明略显焦躁的一句:“她到底说什么了叔?” 果然不是家事。 沿着扶手往下走一两步在不被人察觉的位置靠着听到臧习浦回一句:“你先说你们到底在船上干什么?” 有呼吸声臧思明不说话臧习浦沉稳出一句:“你想连我都瞒?” “叔她怎么跟你说的?” “我先听听你怎么说。” “操……”听到一句低咒董西靠着扶手心口轻微起伏臧思明讲出略带哭腔的一句:“不关我事真不关我事叔但靳译肯会弄死我的他不会管我为了救龙七做了什么他只会听龙七说的但真他妈不关我事我压根没碰她一根头发!” “关谁的事?” “我不知道”臧思明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情我真的冤叔我已经够配合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让我救你的机会。” 臧习浦的这一句没有情绪起伏稳得可怕。 臧思明顿了顿。 一阵接近死寂的沉默后臧思明的哭腔消失反问:“叔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你得说真话我才知道怎么处理。” 安静。 董西摒着呼吸。 “她在手机里录了一段音那手机在靳译肯那儿现在在那女孩包里。” 说完臧思明立刻补:“问题就是那段录音叔胡说八道的她当时情绪上头逮着谁说谁都不是真的!我就怕有人拿那段录音搞事!” “船上什么情况?” “我真的绝对无辜叔我发誓龙七她现在意识不清她自己怀了个孩子都不知道整条船上的人都能替我作证龙七就一疯子喝多了撒酒疯现在事儿闹大了她醒来绝对赖我头上!” “外伤性流产怎么解释?” “她跳船的时候撞船舷上了我估计是那时候。” 一阵微妙的沉默臧思明的声音放低一些:“叔龙七可不止跟靳译肯搞一块儿我熟她她读书时私生活比谁都乱跟圈里人什么事都干过光是约过她的我这儿认识的就这个数。” 像是比了一个数字接着说:“现在肚子里还死了人还撒谎我知道叔你欣赏她但这女的不值得。” …… 董西听着这一切看着他们 而臧习浦看着臧思明。 不声响无动作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的侄子像一头默狮什么都听在耳里偏偏不给一个回应与态度在阴暗的楼道内站着插着兜眯着眼。 良久开口:“思明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身上有一堆什么烂账我都清楚有的话别说绝是真是假心里都清楚别把叔当傻子烂泥还能扶上墙但要是发臭这块泥就没得用。我最后问一次船上的事你到底有没有参与?” …… …… “没有。”臧思明凿凿答。 “好”臧习浦应“那我们就先去解决手机的问题。” 臧习浦话落的那一刻董西想起自己的包还放在楼下休憩区的座椅上而龙七的手机正在里面充电。 那瞬间起身“悉索”一记声响臧习浦与臧思明同时抬头董西不顾声响推门赶向电梯的同时臧思明一声“操”也猛地推开他那一层的楼梯门! 手心冒汗额头出冷汗电梯从上一层到下一层的过程像过了一个春秋电梯叮一声开她一边往外跑一边给靳译肯打电话医院的走廊多个转角手机那端迟迟没有信号回应!跑得外衣滑肩终于折过最后一个转弯口往icu病房休憩区看去的时候—— 她步子一停。 中央空荡的走廊吴尔靠墙看着现在的情况又顺着声响朝董西处看过来。 臧思明在喘气在离休憩椅前三米处的地方戛然而止般站着而臧习浦在他之后稳如泰山地插着兜他们对面三米之外的休憩区。 靳译肯坐在那儿。 已经回来了。 董西看见他侧脸的那一秒看见自己的包完好无损在他隔壁椅子上时一口气险险地呼出来腿刹那有点软扶一把墙而靳译肯没有注意这里。 他坐着低着脑袋耳边搁着自己的手机在认真地听什么眉头细微地皱医院窗外在下雨雨光覆在他的肩身上他的表情像个错过挚爱的孩子一丝悔一丝憾一丝对爱人的浓烈心疼与不舍无法言说巨大的悲怆。 董西绕过臧习浦与臧思明接近靳译肯的时候没站住脚往座椅上瘫当着那叔侄俩的面说:“靳译肯……她的手机里有录音……” 他的左手抵着膝盖正拿着龙七的手机。 董西扶着椅背。 靳译肯没看她他此刻也看着手机。 缓缓地放下自己的手机挂了已经听完的语音留言箱思绪像完沉在另一个世界看着龙七手机的页面。 然后视线缓缓移到左手的虎口。 虎口。 被龙七紧紧抠过的地方触感还在文身处的肌肤上留存在那一串环形的数字文身的尾端留着一道指甲印。 不是暗示虎口有伤的人……不只是暗示虎口有伤的人。 环形数字文身当初为纪念灯塔而纹下的坐标数值121为开头403395为尾正好六位数。 按下ho键龙七的手机屏亮进入密码栏他一言不发手指按“4”。 董西在呼吸。 0……3…… 臧习浦看着。 3……9…… 长廊转角处轮班的邬嘉葵正好到远远走来朝这儿观察。 ……5. 咔嚓—— 清脆一声响。 手机解锁自动跳入锁屏前的录音界面一段来自二十多个小时前的录音在里头安稳地躺着屏幕光照着靳译肯的下巴。 那一刻。 龙七的脸笑捋发时的眼神在手机屏上滑着的手指咬着他耳边说的一句“我也想跟你在一起”流动在语音留言箱里的寂寞更咽都在此刻排山倒海地来后颈僵冷。 而臧思明青着脸逐步往后退。 边往后退边盯着三米外的人盯着此刻终于视界清明摸通路数看清仇杀猎物如一头野狼归原的靳译肯他长久蓄着的一股力因为理不清线索而压着的一口气都在手机解锁清脆响起的这一刻无声无息地酿成强大到令人惧怕的气场。越退越快越退脸色越难看而后干脆转身狼狈地逃撞开吴尔与邬嘉葵往逃生楼道内跑拨通虞朋的手机抖着嗓说一句:“罩不住你了……” …… “……录音出来了出国躲一段日子去他妈哪里都行……能藏多深藏多深别出来玩还有把事儿告诉家里让长辈介入千万别他妈自己扛!虞朋这事到这程度必须得靠你爸妈那辈儿解决!” 第一百零九章凶手 投诉 地下停车场楼梯处的门砰一声撞开手机还在通话中臧思明边走边掏兜脸色铁青额头冒汗刚摸到手心的车钥匙滑地上他踉跄地蹲下身捡起。 …… …… “她背后有人的她是我哥们的女人!那人我他妈弄不过!我现在他妈的也交代不了!” “那就别交代她上船后就不见了船上一百多号人你一个个看得过来?而且有人看见她上船了没有她可能根本没上船。” “你什么意思?” “知不知道这片海域一年会淹死多少人?” “你要做到这地步?” “我看你先下楼跟底下的交代一声。还有我要在三楼搞她别让人上来烦我之后我自己处理。” …… …… 在停车场紊乱地狂奔探头往后看又四下张望找车位随后按车钥匙遥远车位处响起一声解锁慌里慌张地往那方走压低声回手机:“我跟你说过了!你不止是搞了龙七这么简单你弄没了她一个孩子这孩子是我兄弟的!特么是靳译肯的!” …… …… “靳译……” “那是你男朋友的名字吗?靳译?怎么写?” “人渣……” “装什么你不很牛逼么。” “我觉得没必要这样……” “你他妈畜牲!她红灯你都闯!你还是不是人!” “我他妈还没碰她!” …… …… “我叔已经知道这事了他还能帮我顶一阵但也撑不了多久我还是得躲我要去新加坡找我妈至少躲过这阵子……妈的我说了你也得出国!出国然后让长辈来处理你们家在这方面不是有人脉吗!我?我他妈当然要躲留在国内替你背锅?!” …… …… “龙七你要干嘛?龙七你别……我保证带你靠岸我不会让他动你你别……我靠你别往上坐了!你想干嘛龙七!” “我不信你。” “那你想干嘛!下来!” “……靳译肯逼死我的那个人叫虞鹏。” …… “臧思明是帮凶。” …… “我爱你但是……” …… …… “我过来你这里?你现在在哪里……”打开车门猫腰一溜烟钻进驾驶座慌张地启动车子“不行不行算了我俩别见面我怕有人跟梢我近期你也别联系我我得把你的联系方式暂时删了到新加坡再联……” 车门刚刚扣上窗口压来一阵阴影。 吓得当下就条件反射想挂断电话但再快的反应也来不及刚关上的车门“咔”地一声拉开臧思明整个人被拽出驾驶座脸色煞白因心虚而一声不吭闷头往地上载还没撑起身就猛地挨一拳!整个脑袋往一边甩口沫缠着血丝往地上啐紧跟着抬起双臂捂住脑袋在第二拳落下来前大喊:“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冷静点!冷静点!” 但是这也没挡住靳译肯朝他揍来的第二拳!颧骨处立刻显出一大块血红的淤青衣领被提起又猛地往下摁!后脑勺砸地这一记直接将他砸得奄奄一息没脾气手臂软绵绵地往地上摊含着一嘴的血腥咳嗽而靳译肯拿落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正在通话的对方还在电波那端候着线他一手摁着臧思明另一手慢慢将手机搁到耳边:“叫虞鹏是不是?” 臧思明痛吟竖耳听。 电话那端死寂般沉默但只维持四五秒突然笑出声。 “对不住了啊兄弟这要早知道是自己人就不打她主意了真对不住我真的是个畜生这样吧我们协商一下我给你姑娘赔个两百万再给你赔个三百万这事咱私下就了了成不?” 臧思明的眉头深皱从嘴内含糊吐出一声:“操……” “五百万?”他低低回。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章 wtf.11 (++) “兄弟要不你说个价这事咱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还要出来玩的别闹得不愉快我说真的真要打起官司凭个录音兄弟你不一定弄得了我。” “那试试。” 虞鹏那边顿了一下。 靳译肯接着说:“不是不会写我的名字吗?加拿大待久不认识汉字了?等着我来教你写。” “有必要吗兄弟?” “你不牛逼么。” 虞鹏一声气音式的笑:“怎么着你是要拿走我一只手还是一条腿?” “我要你一命抵一命。” 最后五个字说出口臧思明额头的冷汗流到颧骨伤口处刺辣辣地一记倒吸气虞鹏听着没说话靳译肯接着说:“这圈儿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要抓条虫不难你好好地在你那洞里钻着耐心等着我先教你兄弟做人再来找你。” 咔。 话落电话挂断手机往地上滑擦过臧思明的脑门臧思明整个人一抖而后衣领再被拽起一拳如疾风般呼来!他痛得大喊:“你想怎么样我都配合!我给龙七道歉!我给她道歉!” 而第四拳再呼下去的时候停车场一侧传来脚步声循着声响奔到这儿迅速大喊一声:“靳译肯!” 第五拳! “你别管他了!”邬嘉葵喊“龙七有反应了!” 第六记握紧的拳头悬在半空臧思明颤颤发抖一手挡脸一手捂着半肿的眼睛朝他惊恐地盯。 …… …… 意识从模糊到清醒有一个过程。 前段时候混混沌沌只听得到自己的鼻息在脑内晃荡着飘着像一团随时都会消了的弱风而后听到金属的碰撞声听到护士低声的耳语听到深海的声音醒了几秒没说出话又失去意识真正清醒过来已是凌晨两点。 那时候一系列基础检查后护士将她的病床小心地升起她虚弱地躺在枕上视线随着病床的上升移到前头隔离窗处玻璃另一面龙梓仪卢子牧吴尔老坪班卫邬嘉葵方璇都在那儿候着乌压压一群龙梓仪抚着心口舒出长长一口气卢子牧拍着龙梓怡的肩她也看着她们面目虚白嘴唇干淡而后稍微侧了侧额。 龙梓仪知道她想看谁。 脸上有点情绪但身子总归还是朝旁边偏了偏随后她才看见靳译肯。 玻璃窗外众人的背后墙边的长椅上他坐在那儿。 没有跟她们一样第一时间围在窗口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安静地透过人群缝隙凝视着她。 俯着身手肘抵着膝盖目光隔开人群与她对视的时候一声不吭一步不动但眼睛是红的看着她看良久后揉了揉脸是一种强撑了一天一夜后的失而复得一种强烈却无声的情绪释放太难以承受直到此刻才真正放松下来看着鬼门关遛过一圈回来的她就像看着同样度过了一趟生死劫的自己疲累却欣慰终于没有失去终于还活着。 太好了。 …… 那个时候龙七不知道。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玻璃窗旁靳译肯的斜对面还有一个人背靠着墙站着。 董西。 手指轻轻地攥着包带抿着唇低垂着眼听龙梓仪的舒气听方璇的低语良久才抬眼看对面红着眼的靳译肯从他的眼睛里真切地看到龙七而后一言不发地侧身往走廊一处走。 人群之中只有吴尔注意到侧头朝她看。 龙七看见吴尔的侧头。 只是五六秒后吴尔的视线收回来对上龙七恢复刚才的欣慰模样朝她笑笑。 …… …… 隔日中午身体状况稳定从icu转入普通病房。 但是还无法下床腰腹部总是有一种牵引身的酸痛感两天过去也只能靠着床头稍微撑起一点点的身子龙梓仪贤惠得不得了居然乐意煲汤了昨儿晚上还陪床留夜但她不让靳译肯留就突然成了龙七最看不顺眼的那种家长多有权威似的靳译肯扶一下自己的胳膊她都有意见也不给两个人单独处靳译肯平时没人管得住这个时候居然乖龙梓仪说一他不说二龙梓仪让他倒水他倒两杯还加茶包但不让陪夜这事儿龙七知道龙梓仪刀子嘴豆腐心其实是想让他休息。 她说他之前两天两夜没合眼。 而她这几天也没怎么说话。 口腔内有伤口膝盖脚踝手肘各个关节部位缠着薄薄的纱布新伤旧伤大伤小伤还有一层死难过后的抑郁情绪压得她眼眉淡泊就靠着床头看龙梓仪和卢子牧忙前忙后然后吃各种药输各种液每回护士拿来时都是已经拆好的几粒配一杯温水也没说是针对什么的她问自个儿身体怎么样的时候护士往龙梓仪那儿看一眼就说在恢复挺好的。 外面的世界如何她没去关注老坪把她手机里的社交软件都删了。 邬嘉葵和方旋来看她的时候带了堆满半个病房的水果和保养品她说:“你是指望我在这儿住十天半个月?” “一半是徐一苼的她知道你看她碍眼没来。” “我记得你只给剧组请了三天假。” 方璇在研究怎么使水果刀邬嘉葵搬了个椅子在床边靠着曲着膝盖撑着额头:“出这么大的事我要回剧组也太不懂人情世道了点这事至今为止还没人摸准脉络人人都在瞎猜守这儿好歹有关注度知道现在每天有多少人在我微博打卡等着我发状态吗?” “多少?” 她比出两指头。 “二十万?” “两百万。” “哎我要比你先发呢?”方璇问。 “那就绝交咯。” “我靠?” 回的不是方璇是刚到门口的班卫龙七看过去他瞪着俩单眼皮儿听见邬嘉葵这么一说“唰”地就从兜里摸手机邬嘉葵也看过去班卫一手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一手指向这儿:“我这就删这就删啊诺诺删了!才发出去半分钟!” 方璇来劲儿指着班卫就让邬嘉葵绝交后来被邬嘉葵嘘一声才收口换成低声的笑龙七叫一声:“班卫。” 班卫看过来她问:“靳译肯呢?” “在走廊陪阿姨呢。” “我妈又找他了?”她轻轻问“听见谈什么了吗?” “这我哪敢听龙阿姨啊”班卫竖了个拇指表情晦涩方璇接上三字“特别彪。” “反正你没醒之前他是任打任骂任差遣。” “为什么?”问“不关他的事啊。” “哪儿不关是个妈都会发飙当场听到自己女儿流……” 邬嘉葵挪椅子椅脚摩擦地板吱嘎一声响方璇的嘴又收住望着输液袋晃着手上的水果刀邬嘉葵朝她包着纱布的手心示意一眼懒洋洋说:“某人当时流了很多血。” 用玻璃杯砸虞朋导致自己手心被割破的画面无声地冲进脑子里。 指头动了一下没回话没动声色三四秒过去后说:“听说救我的是臧思明。” “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拼命把自己摘干净的人也是他。” “他人呢?” “躲他叔那儿去了”邬嘉葵说着补一句,“他叔不放人。” 还想往下问但门口咔哒一声响抬眼过去龙梓仪进门。 随着这一记方璇放水果刀班卫往旁边让出道邬嘉葵也起身三人都叫一声“龙阿姨”龙梓仪看着情绪不太好头发扎得有点松有疲态抱着手臂夹着根女士烟从鼻子里“嗯”一声班卫讨好提一句:“阿姨医院禁烟……” 龙梓仪没应只把烟头往垃圾桶里丢旋开保温杯瓶盖往桶内浇水烟头呲一声灭她接着喝剩下的半杯水同时用眼睛瞅在场的人喝完水说:“都来看她呢?” “差不多了龙阿姨……我们准备走了龙七你好好休息啊。”方璇回得尤其快给班卫使眼色一副对龙梓仪怕得不行的样子等人都走后病房的门关上龙七问“他人呢?” “下楼给我买午饭去了。” “你不是在医院食堂吃过了?” “我喜欢外头的蔬菜沙拉怎么了?这我都不能差遣?”龙梓仪说着从床头柜的包里拿一串钥匙拣出其中的指甲钳拉来椅子坐床边把她的手腕拉来。 “干嘛?” “给你剪个指甲。” “我指甲挺好的。” “大难不死得剪指甲去晦气。” 一剪子这就毫不留情下去了咔哒一声响龙梓仪低着脑袋接着说:“我跟你那个叫老坪的经纪人谈过了他跟你签了五年的经纪约对吧?你要不想继续做艺人这约他愿意无偿作废其实我再养你几年也没事学费生活费没有你要担心的地方。” 龙梓仪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了。 “我想想。”龙七说顿了一会儿问“老坪挺精一人你怎么跟他谈的?” “他再精也怕一个哭天抢地的娘我说我女儿要死了你得赔我钱。” 好了。 瞬间明白方璇说的“特别彪”三字什么意思了那个时候无奈地翻一白眼再问龙梓仪:“那你找靳译肯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谈谈约他爸妈吃饭的事儿。” 立马就想抽手但被龙梓仪用力抓住一剪子又“咔哒”下去龙七说:“吃什么饭啊?你约人爸妈干嘛?” “噢”龙梓仪头也不抬“他们家儿子一声不吭把我女儿拐到这破海湾弄出这么趟事醒了就完事儿了?就算你俩是普通朋友关系那家长好歹也知道打个电话嘘寒问暖一下你俩现在什么关系?还不准我吃他们一顿饭听听好话了?我告诉你没劈头盖脸骂一顿算好的!” “我本来就在这儿有活动再说把我弄成这样的也不是他你这间接责任推得也有点远。” “你别管这事你没发言权。” “我凭什么没发言权。” “就凭你瞒我这么多事儿。” “什么叫我瞒你我请问你之前管过我吗?嘘寒问暖过我一日三餐吗?现在我命都没半条你才给我煮一回汤就觉得对我的感情事有发言权了是吧?” 龙梓仪伸手就往她胳膊上拧一记痛得她抽手又偏偏抽不开叫:“干嘛!我病号!” “知道自己是病号就省省力气。” 床头柜包里的手机响。 龙梓仪这会儿终于收钳子把钥匙串放一旁用食指指了她一下一股“老娘待会儿收拾你”的气势随后压一压语气将电话搁耳边:“喂?” 龙七懒得搭理她。 稍微撑起一点身子拿另一边柜子上的水喝电话对方的人好像在报龙梓仪的职业龙梓仪听着回:“嗯是我您哪位?” “你连自己顾客手机号都不记。” 念这么一句又被龙梓仪隔着被子打膝盖痛得她倒抽一口气龙梓仪起身到窗口听电话。 而就在她缓着气的时候龙梓仪突然提高声音:“噢你就那小兔崽子的律师是吧?” 她抬头。 “怎么着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就先查我职业人身威胁是吧?”因对方的回话而顿了一下但又立马抢话“那你说你说这上来就报我家门什么意思?还诚心交流你听着诚心交流就是你报完我家门再把那小兔崽子的生辰八字坐标地点报给我等价代换!不然就没法交流你告诉那兔崽子要交流上法庭找我去!” 龙梓仪口沫横飞说完手插兜一边听对方回话一边在窗口走龙七看着的时候门口“哒哒”两声响靳译肯提着一袋子餐厅打包盒进门龙梓仪没注意。 他也正忙事儿正单手拿着手机发信息但进门的第三步就忙完一边将手机放兜里一边抬头往龙梓仪的背影看一眼把塑料袋内的几个便当盒放病房会客区的桌子上这时候龙梓仪对着电话嘲讽笑出声:“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靳译肯正在摆筷子和叉子。 摆得特别认真伺候龙七都没这么认真过把便当盒的盖子一个个拆开把温热的保健茶饮也拿出来插上吸管然后往龙梓仪的方向关注一眼龙梓仪正好说:“我女儿缺你这几个破钱了?” 太忙了龙七看完靳译肯这儿又顺着吵架声看回龙梓仪那一个都不想落下靳译肯这时候起身龙梓仪激动着呢脖子粗着对着电话怒声讲:“告诉那兔崽子一家别想跟老娘使这套就是倾家荡产我也要把他告到牢底坐穿!” “阿姨。”他出声。 龙梓仪这边还没发完火呢还要讲他朝她伸了伸手随后经过同意拿过手机搁耳边听三秒平静地打断:“你先停你记一个手机号。” 那边愣了一下。 靳译肯没等人单手插兜开口就报十一位手机号是他自个儿的龙七听着龙梓仪一边叉腰一边用手扇风消气他报完说:“以后这件事的对接人就是我你的委托人想使什么招说我听别打错电话交流出问题算你头上私下和解这个主意收回去给虞……” “兔崽子。”龙梓仪撂一句。 “朋那个兔崽子带句话别着急露财把钱都留着兜自己这件事他既然做了就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把牢底坐穿要么倾家荡产把牢底坐穿他看着办。” 说完挂电话低头在手机上操作几下还手机时说:“阿姨这段时间的陌生来电你都别接号码我拉黑名单了这事你别操心。” 特别沉稳靠谱还接上梗了龙七马上就打量龙梓仪看靳译肯的眼神儿但龙梓仪知道她脑子里想什么又朝她看过来了劈头盖脸地就骂:“我听说你以前跟那兔崽子还是朋友?看都交的什么朋友!都什么眼力见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一家子人!” “朋友是那个姓臧的不是这个姓虞的。” “那姓臧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哒—— 门廊处一声叩门响。 是护士。 护士叩完门朝着身后点一点头像替某人做完了引路工作转身离开龙七的脑袋侧一侧才看到在门廊处站着的臧习浦臧习浦带了一束探病的花来还有一人在他身后畏畏缩缩地站着。 尴尬了。 龙梓仪知道刚才说话声大了点抱手臂没出声只敷衍地点点头臧习浦回了她她的下巴朝会客区一指:“臧先生坐。” 随后眼睛就盯着他身后那人看那人没进门在门外候着只露出半截身子靳译肯也搁那儿淡淡撂一眼。 “臧老师好。”龙七说。 臧习浦没往会客区坐将送的花束摆上桌面:“身体状态怎么样?” “在恢复好多了。” 病床靠窗的一侧“咔哒”一声响靳译肯抽了张椅子坐她床边上。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章 wtf.12 (++) 一坐就抬二郎腿正面对向臧习浦没说话但面儿上的公子哥脾气明晃晃摆着眼睛里一股年少阴沉挺犀利地看着龙梓仪在倒水动作懒洋洋的没有要招待客人的样子。 臧习浦没坐。 他在她病床的另一侧站着开门见山:“我是来表态的龙七你告虞朋和思明的事我支持。” 知道在场的人性格都直没有过多的嘘寒问暖一句问好后就这么说出口臧习浦随后又说:“但这是一场持久战。” “你要面对的不只是公安和法院还有媒体和观众你的案子小到细枝末节都会世人皆知会被来路不明的报社和自媒体一遍遍公示与剖析你现在手上所持的合约都有可能因为稍有偏差的社会影响被撤销……”到这儿他问“你有这个准备吗?” “受害的我很见不得人吗?” 臧习浦无声地点头努了努嘴:“我有一些媒体朋友可以帮你适当发声其他的除了把思明带过来我没法再参与。” “谢谢你臧老师你没法参与的原因我理解。” “我也替你请了一位口碑不错的心理咨询师你要不排斥的话现在就把电话留给你你可以从今天开始做心理建设……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打击挺大。” “不用麻烦了”她回手心抚了抚被面“我听说前两天臧老师不肯放人?” 臧习浦看向靳译肯。 靳译肯也抬着眼回看。 “我不放人的原因你看到人就明白了。” 这句话说得不带温度。 随后他侧头叫一声臧思明门外徘徊许久的人就战战兢兢走了进来靳译肯的右脚踝在左膝盖上泰然不动地抵着视线往门口盯一副等待自个儿“杰作”的模样很快龙七就看见了那个被打得快认不出来的臧思明。 鼻青脸肿意志消沉身上下都是不甘心的怯她侧头看靳译肯他正慢悠悠地摇着椅子沉着不出声儿而龙梓仪在臧思明身后的柜子旁靠着旋开保温杯盖子边睨边喝。 靳译肯这方面就很直了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这一套实行得特别彻底。 “我还得提醒你一句龙七”臧习浦的双手缓慢地插兜发声“我从思明那里了解到虞朋家是做航运业买卖八十年代开始发家的他们家就他一个儿子很宠他有一个姨……” 看向靳译肯。 “据思明所知和你男朋友的母亲是校友很久不联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联系除此以外你男朋友家子产业的一部分业务也与虞家有些交集。” 这话的意思就明显了。 明着说虞朋家不会善罢甘休眼睁睁看儿子受折腾暗着说靳译肯有家庭关系牵绊不可靠第一个有反应的是龙梓仪暂停喝水凝神想事儿靳译肯却像早知道终于回一句:“我谢谢你提醒她但我也定一定你的神我家在这件事上态度跟我一致流程该怎么走就怎么走绝对给他弄套。” 臧习浦到此已经表完了态度。 听着靳译肯的话以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站着看上去退了却远远没有消去针锋相对的气场。 而龙七一直往床前的臧思明看。 他不敢跟她对视始终低垂眼不久她说:“我想跟他单独聊聊你们都出去一下行吗?” …… 等人部离开病房门关上后臧思明才稍许放松往后退几步颓靡地坐上椅子病房内的窗帘半拉半开龙七平静地开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虞朋有没有感染?” 臧思明抬了一下眼皮。 又往门口看了看回:“靳译肯知不知道?” “答案不会因为有没有人知道而改变你只管回答我他有没有?“ 臧思明挠发低低问:“你当时跟他有没有血液接触?” “我不确定。” 他往椅背靠着侧着脸思考多大的问题似的随后懊恼表情看向她:“龙七你就饶了我们这一回虞朋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就犯了事从加拿大回来才开始破罐破摔我求你给我们一次机会这案子你一旦报案就是公诉案撤诉很麻烦的。” “我在船上求你的时候你听了吗?” “我后来后悔了我跳海救你了。” “但你后来还想污蔑我。” “龙七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慌了那时候口不择言我错了。”低垂脑袋连道几声歉后他抽一记鼻子突然抬头看她“我跟虞朋商量了他家愿意赔偿你一千万你再要别的补偿你跟我说他爸妈现在想保他好说话。而且说实话船上一伙人都撒了谎他们要是肯帮你作证那他们一开始的口供就是伪证也要定罪你只有录音光凭录音没法定案。” 拿着床头柜的花束就朝他掷臧思明躲了一下她喊:“敢做那事就别怕报应!” “龙七你好歹也权衡利弊一下你要是告他你未婚流产的事情肯定也一起被捅出去!靳家要让你进门还好靳家万一不要你你看圈里谁还敢娶你?你看你这条艺人的路还走不得下去!实情我也告诉你虞朋他姨已经联系上靳译肯他母亲了妈的愿意花五千万顺靳译肯的毛!我也才知道他们两家有业务合作这面子你看他母亲接不接!到时候靳译肯一旦被家里收权就你们家那小破家庭拿什么跟虞家打官司?!” 臧思明这一长串话激情昂扬她偏偏只听进“未婚流产”四个字脑子里刺裂般想起游艇上的下身出血想起护士每回送药时的晦涩不语想起方璇的口快想起龙梓仪的义愤填膺手下意识捂腹部这两日时不时发作的酸疼此刻尤其强烈头皮有点麻天旋地转气若游丝问一句:“你说谁流产……” 臧思明的情绪一压表情一变:“你还不知道?“ 口快说出后又脸色煞白。 那个时候龙七没法控制自己。 嘴唇咬得发白眼睛巨红转头就握住床头柜的水果刀掀被子下床臧思明吓得往门廊处退:“龙七……龙七我本来也不知道!” 一趔趄往地上倒她跟着蹲身臧思明低咒一声牢牢握住她攥着刀刺过来的手腕病房门此时开靳译肯的反应很快第二个抓住她的手腕扶着她的肩膀往怀里搂臧思明被臧习浦扯着肩膀往一米外拖龙梓仪和一些护士紧跟着护住她的手臂想收她的水果刀她紧握不放瞪着臧思明喊:“我要血债血偿!” “宝贝你先松手让他们慢慢偿!”龙梓仪一边劝一边拽刀拉锯几回后终于一个用力刀唰地从龙七掌心抽出来但过于快的刀刃也划伤她手心血往地上溅出一条线溅到臧思明的鞋尖上他的反应很强烈抓着墙壁猛往后退狼狈不堪龙七看见了红着眼睛看见了护士们围着她给手做急救处理靳译肯抱她龙梓仪摸她的脑袋她偏偏执着地看着一脸惊慌样的臧思明顺着他的表情猜测到什么心口起伏了一下良久后低头闭眼掉泪的同时一声浓重的更咽。 …… …… 下午四点阳光不烈不毒。 她没在床上躺着。 围了个毯子在窗口沙发上坐着望着窗外楼下玩闹的小朋友撑着额红着鼻子。 靳译肯的手覆在她的小腹上。 因为之前肚子疼就一直帮她耐心地揉着揉了快一小时挨着她观察她的情绪在她耳边说安慰的话他的声音低低哑哑的特别入心但越是入心就越心酸她反过来去握他的手但酝酿半天说不出话。 靳译肯知道她想说什么。 手抚到她的后颈挨近自己:“别想了等你恢复了我们两家一起吃顿饭然后正式订个婚你只管想以后的事情只管想我要娶你的事。” “……你家里知道我的事吗?” “我爸妈都知道我跟你的事。” 但她知道靳译肯说的和她问的是两回事没纠正再轻轻问:“虞朋那儿已经联系上你家了是不是?” “你别管他。” 就像高三那年“舞弊”事件帮董西转移舆论炮口之后下巴带伤孤零零坐在下着雪的操场看台被问起“你家里最后知道了吗”后对她说“你不用管”的他。 阳光落在两个人的颈口穿过她的发丝落在他虎口的文身上她在极近的距离间看着他的眼睛越看越红他斜脑袋要亲她的时候她别了别额。 抽了一记鼻子。 随后夹着一声浓重更咽问:“你看过我的手机吗?” “?” “之前不是在你那儿吗看过吗?” “听了录音看过相册。” “短信箱你看了吗?” 他摇头。 再抽一记鼻子低了会儿脑袋膝盖上掉了颗眼泪从病服衣兜里拿手机翻到信箱打开陈姗发给她的短信。 想给他看。 但腕部迟迟没动作靳译肯坐在椅子上盯着她两三秒后眼泪又在屏幕上掉了一颗终于做好觉悟捋起额前的头发伸长手臂将手机屏幕对向他。 他仍在那边坐着。 视线慢条斯理地从她那儿移到近在咫尺的屏幕上眼瞳细微地动看里头的字而她的手轻微发抖因为某种害怕又因为一种几乎看不到未来的绝望在半崩溃的边缘看着靳译肯:“我跟虞朋可能有血液接触。” 然后他眼睛里的情绪开始变。 往她看。 刚才的阳光触手可及突然就微凉泛黄椅脚在地上缓慢地摩擦看着他一声不吭地站起来从平视他到抬头望他眼泪从眼角一路滑到脖颈更咽越来越重他一句话都没说但能感觉到此刻他身上渐渐炸开的毛和张开的刺她下意识握他的手:“靳译肯……” “虞朋本人知不知道?” …… ……点头。 再将他的手握紧一点可手心仅仅贴住一秒后落空。 他转了身。 拿沙发边的手机没留一句话朝门廊走她的更咽收了一下捂着腹部起来:“靳译肯你去哪里……” 一路跟到门口但完没法拉住他他整个人身上燃着火头也不回地穿进长廊里就连迎面而来的邬嘉葵和班卫都被他无视他边走边往手机上拨电话搁耳边她把着门连喊两三声喊得肚子痛捂肚子缓过来后朝邬嘉葵喊:“你们跟着他!” 邬嘉葵反应快转头就朝他的方向快步走班卫也转方向一边走一边回头喊着问:“怎么了?你们又吵架了?他干嘛去?” 龙七一句都没回背靠门吃力地用手机拨司柏林的号但是天杀的果然占线!肚子偏又作疼最后承受不住皱着眉撑住地板喊一声:“妈!”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章 二代 (++) 投诉 邬嘉葵也没拦住人。 和班卫紧跟着靳译肯的车行了一个多小时路靳译肯车速太快中途跟丢班卫打电话联系人找车她转上另一辆出租车分两路找得到靳译肯位置信息时已经是晚上八点班卫的联系人回他:“现在到底什么个情况?你们火急火燎找靳译肯靳译肯也在找一个姓虞的一条线索一百万连人扣住两百万!圈里现在都燥起来了朋友几个都坐不住了。” “要出事。”班卫回。 而邬嘉葵找到靳译肯时是在夜场的场子中心。 虞朋看来是早听到风声溜了靳译肯就只顾听电话边听边朝出口走邬嘉葵喊他数十下都被震耳欲聋的电音盖住一路跟到停车场拉着他的手臂喊:“靳译肯你到底想干嘛?” 他把手抽开充耳不闻继续看手机上的信息微信一刻不停地响一股强大的阴沉气场覆在他肩身上根本听不进话前头班卫停完车过来了跟着几辆车都下来一些兄弟班卫用眼神问她情况如何她反问:“你带这么多人干嘛?!” “万一干起来咱这儿不吃亏啊。” 除了班卫这儿跟着靳译肯出场子的也有一些人脸熟的脸生的圈内的圈外的都有身份那一票有的劝他有的实时听电话报线索一个人说:“出口监控没拍到那丫估计还躲场子里。” 靳译肯转头走邬嘉葵拉住:“龙七让我找你的!她希望你这样吗!” 没拉住她的手不放一直跟着走:“她给我和班卫打了几十个电话她现在慌得要死这个时候你该在她旁边陪着!靳译肯?你听我说了吗!” 快他一步到他前面环住他腰身用整个身子拖住他的步伐侧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依那件事的性质!虞朋横竖都会坐牢龙七想讨的也就这个公道靳译肯你别去你做什么都没法挽回已经发生的事但可能影响之后的事!你想让她的案子更加波折吗?” 他的动作这时候才因为她的劝说稍微迟缓一些但停车场的电梯口处正好有一波人出来伴着放浪形骸的笑声笑声中夹着一话:“牛x啊虞哥前两天还听说你在船上玩了个小明星?事儿好像挺大。” 邬嘉葵一怔。 靳译肯抬眼周遭人陆续往声源处看。 “大吗?我感觉不到。” 一个散漫傲怠的声音缓缓回。 “没人找事吧?那小明星后台来头不小。” “不知道”又缓慢回道“钱能解决的事算事儿?就是小明星太不经玩。” “靳译肯龙七在等你回去她的官司还得你帮着她打。”那边话落邬嘉葵的上身紧紧埋在他胸膛口发着抖快速讲。 然而他把她硬生生地从身边挪开。 她抓着他的衣服不放他的眼睛却牢牢钉在电梯口处杀人的气势班卫将她的手肘拉住她叫:“靳译肯你别做傻事!” 电梯口处虞朋从众人中回头步伐警惕停住但是邬嘉葵紧接着就看不到了班卫拉着她一路往车子走拉车门将她猛往里按车门关上后一声锁她用拳锤窗要他开门班卫摇头往后退一脸严峻往虞朋处看她红着眼睛用力讲:“真为他好就去把他拉回来!!” …… …… …… 输着液龙七一直在病房里等。 一直紧紧握着手机守着电话给靳译肯打了数十个通通不接给班卫和邬嘉葵打的前段时间还接后头就没回音了手脚冰凉越来越慌老坪已经帮她了解情况去了但三四个小时都不来一个消息根本无法想象靳译肯这炸脾气会去做什么早知道就什么都不告诉他被一股自身的抑郁拖着又被一股强大的精神压力折磨龙梓仪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担忧恐慌直到深夜十一点手机终于来电她霎地接耳边还没问出口老坪首先压低声儿问一句:“虞朋他家里人有没有来过电话?” “什么?来什么电话?” “我知道了没有就好。” 老坪要挂她追问:“现在什么情况?靳译肯呢?在哪儿?出什么事?” “我待会儿回你。” 她发脾气喊:“你现在就告诉我!” 隐约听到那方的嘈杂声老坪语焉不详不久后重新将电话搁回来:“谈判着呢虞朋现在半死不活在医院里躺着要不是邬嘉葵报警快人都活不过今晚……” 听到“报警”两字。 心一抽:“那他呢?” 老坪不回答像在原地徘徊三四秒过后低声说:“进去了连同班卫在场半个圈儿有头有脸的都进去了但是你放心”他接得很快“嘉葵报完警就紧接着通知各家了靳家速度最快没关一小时就连人带伙捞出来了现在我们还在等手续。” “他有没有受伤身上有没有伤口?” “这你放心他安然无恙但是虞朋就生死未卜了那一拳拳可都是戴着铁刺套揍下去的虞家现在抓着这档口要反击。” “……”心沉沉颤了两下问:“他们想干嘛?” “他们想报案提告但靳家捞人都这么快显然不吃素的已经在谈判了虞家退了一步说他们这儿子已经被打废了不想再惹官司如果把游艇的事情销了就扯平只是赔偿也不会给你了不接受的话……就一码归一码我们告我们的他们也要往死了告靳译肯。” 她听着低着脑袋屈着膝手掌心撑着额头老坪再说一句:“我之所以知道这么多是因为靳家传消息要听听靳译肯的想法他家人还在往这儿赶的飞机上联系的我。” “他什么态度?” “他显然不答应虞朋他弄定了。” “你跟他家说我答应你别管他!”迅速讲完再问“现在你们人都在当地的局子?” “龙七你可别过来你好好在医院休息这儿都没问……” 老坪话没说完她挂断拔掉输液管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一推门看见挨着墙听电话的龙梓仪龙梓仪正环着手臂抚着额头一副极度烦恼的模样这大概就知道电话那端是哪一家来游说的人龙梓仪抬头瞅见她脱口问:“你干嘛去?” 她不应掉头就往走廊一处走龙梓仪跟着上来随着走速加快嗓门也提高:“龙七你这身子骨你想干嘛去?你要敢出院门我把你的腿打断!” …… “龙七!” 她比龙梓仪快五步电梯门在她冲过来前关闭。 到当地的局子了。 从出租车出来夜风有点凉有点细雨。一进大厅就看见围成圈儿的老坪班卫经纪人和邬嘉葵的姑妈邬嘉葵正坐在一侧的休憩椅上低着脑袋撑着额头龙七的发梢尖上带着一路奔波而来时的凉风朝她走老坪回头注意过来看到她外套下的病服眼睛都瞪圆了但没声张而邬嘉葵随着跟前的影子抬头。 龙七看她。 看到她明显哭过而红肿的眼。 邬嘉葵的姑妈显然对把宝贝侄女卷进这件事的她有话要说作势就要过来被老坪好声拦住邬嘉葵慢慢说:“我不想他把人打死我只能报警虞朋死不足惜但他不能为那种人摊上劣迹。” 抽了一下鼻子看着龙七的眼睛:“但我不知道虞家会拿你的案子要挟所以我要是不报警他们就不会有把柄。” …… “对不起龙七。” “没关系你做得很对。” 说前面三句话时的邬嘉葵无比平静坚强。 然而龙七回了这句话后她马上低头看地面久久没说话而后手指抹了一下眼角突然起身将她抱住她因冲力往后退一步邬嘉葵的身子在抖下巴埋在她的肩颈里:“我很慌我从来没有经历过那种事报警是我唯一能想到可以阻止他的办法我担心死了他要是有事我不会比你少难过的。” 紧紧抱着她抱着曾经讨厌得要死的情敌变成唯一的精神倾诉对象龙七的手抚到她肩上:“我知道的是我也会那样的。” 眼睛也稍许有点酸而后听到大厅门外一声车子引擎响。 回头看到前后两辆车停在局子门口情绪下意识地收住后一辆门开下来三四个中年律师模样的男人一人到前一辆车旁开副驾驶门然后龙七就看到了无数次在靳译肯家相框以及白艾庭的校园网相册里看到的人。 她提着包高跟立领白衬衫与柔软高级的阔腿裤下车后抬手将随风扬的黑色卷发往后捋五指穿过发丝细细的手表与手镯挂垂到手腕的中段光滑亮丽的这么一个人没有一丝岁月的痕迹往厅里淡淡落一眼随后从车里拿出一件男式的潮外套挂手臂上在三四人陪同下目不斜视地往厅内来。 那件外套是靳译肯的。 一行人走得不快但偏偏像带了风他妈妈像是八十年代电影屏幕里走出来的人温柔却强势地来将龙七的精气神牢牢钉在原地无所遁形直到经过她面前视线落她身上步子放缓一行人也才停下她轻轻叫一声:“阿姨您好。” “伯母。”邬嘉葵说。 在邬嘉葵身上停留半秒他妈妈的视线仍旧回到她身上从她的病服打量到她的脸闲庭信步地走近。 …… “没想到这是你跟我第一次见的方式。” 第一句话。 “虞家和我沟通过了关于他们家那孩子的伤以及那孩子的病。” 在龙七回话前打断说的第二句话尾音加重“病”一字。 “今天时间不宽裕改天阿姨再找你细聊聊。” 他妈妈说的第三句话随着语调下巴朝她抬了抬。 这三句话里什么态度什么情势什么结果都摆得清清楚楚了呼吸连芍姿女士已经往该去的地方去了而龙七在原地站着。 心口发虚。 这一阵虚一直持续到靳译肯被带出来。 队伍庞大的一群人班卫跟在他身后班卫的经纪人立刻就拥过去了而他在他妈妈的身旁原本挂在他妈妈手臂上的外套现在穿在了他身上他下巴口有伤正皱着眉头碰被他妈妈拖住手从包内拿创口贴正要帮他贴他抬眼看见龙七。 走得比他妈快一过来就牵住她手但龙七先问:“你下巴什么时候伤的有没有被虞朋碰到?” “你站风口不怕冷? 说着就要脱自己的外衣他妈妈不带情绪起伏地唤三字:“靳译肯。” 就像高三那一次因为楚曜志的档案闯进他家的私人派对大闹一通后阻止他跟着她追门而出的那一声叫唤。 龙七也把他的手按住。 班卫这时候说:“对不住啊七七他下巴那块儿我给打的后来止不住了都我想让他冷静冷静。” 连芍姿往班卫看。 班卫立刻缩脑袋低声:“对不起伯母谢谢您把我们一伙都保释出来要不我非得被媒体写死不好意思我不该打您儿子情势所迫情势所迫……” “你也没受伤吧?”邬嘉葵问。 “没没。” “龙七”这个时候靳译肯的手臂被他妈妈轻轻往后拉“我们要去医院急诊处理一下伤口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今天就别跟了。” 说着的同时手心又在靳译肯的后背抚了抚他偏偏不领暗示回:“去她那医院挂急诊我送她回去。” “我们去近的医院。” 手心又在背上拍了一下。 但靳译肯还是不接腔拉着她准备走连芍姿将他的手臂拉得很牢语气不变:“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回局子关一礼拜。” 他回头。 “报警说他偷我戒指。”转头就吩咐律师没带表情拔指上戒指往她儿子这儿一扔一整套行云流水靳译肯这就要炸了龙七说一声“你快去近的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吧明天再来看我你快去。” 然后连芍姿没有给靳译肯反应的时间一言不发地出大厅下阶梯往车内去靳译肯这会儿有脾气朝老坪那边招呼一声让他照顾斜过肩身到她耳旁留话:“我今晚跟我妈聊一下。” “你别急着聊回去先休息。” 但他只拍了拍她的肩沉着脸往车上去。 他们家的车门“咔”一声关上的时候龙七走出大厅走下台阶。 两辆车启动缓缓向前行驶她跟着站到马路牙子旁的路灯下看着车子闪烁的尾灯老坪在厅内找伞还没跟过来。 凌晨飘着细雨。 身后另有车辆停靠。 回头看见千里迢迢追来的龙梓仪以及卢子牧从出租车上下来龙梓仪真的一副要打断她腿的架势。 没搭理继续看前头渐行渐远的车靳译肯他妈妈的话在脑子里一遍遍徘徊每重放一遍就加深一次印象凉风往发间拂过心口起伏眼睛轻微地红无意识地朝车子的方向跟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原本未来的轨迹都好像这两辆车一样一走可能再也不回来里面的人可能再也见不到。 “龙七?”卢子牧喊她。 而这个念头刚刚出来两座路灯外已经行驶了十几米的车子突然停下。 她抽一记鼻子。 咔——砰。 靳译肯在细雨中开门下车他妈妈跟着在另一边下车好像在叫他他充耳不闻地往这儿来。 “龙七!”龙梓仪紧接着在她身后喊“穿这么少你想感染并发死掉是不是?死过来!” 卢子牧在劝龙梓仪。 靳译肯已经走到一个路灯外。 她红着眼看。 出租车的前车灯一闪一闪照着她的周身。 他走到三步外的时候头发已经略湿伸手拉她的手肘她被往前拉一步眼角的眼泪往下滑一行他的另一手握到她后颈斜下脑袋就吻细雨昏黄光晕闪烁的车灯龙梓仪的骂声猝不及防地揉在一起头晕目眩和他双唇紧贴温热地环住仰着头他斜着脑袋刚才的念头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所有抑郁都消弭悬着的小石头都往下落心剧烈跳。 长长十秒后才离开温热的呼吸散在两人咫尺鼻间这一下不管是给她的定心还是做给他妈妈看的决心都彻底把她给捂热了靳译肯接着脱外套往她身上披:“我明天一定来看你。” 刚披完她的手臂倏的被人往后一扯龙梓仪终于杀来了。 手没抓住他的龙梓仪一边喊卢子牧扣牢她一边从钱夹子扯出一张名片往他肩身上重重拍直指:“给你妈告诉她改天约谈。” 拉着她的手臂往出租车去又回头再狠狠指一记:“必须谈!”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一章 芍姿 (++) 投诉 龙梓仪的气势很足。 拉着她进后座大声喊司机开车车门也关得很响靳译肯还在路灯下龙七透过窗户看但车头调转很快就丢了视野转头发脾气:“你干嘛!他还在那儿!” “他妈走的时候有没有念你在那儿?可真好意思你!给他家什么脸啊!” “你别老迁怒到他身上行吧?” “噢我女儿现在为救她家儿子弄出人命的官司说不打就不打!我一点儿气都不能有是吧?龙七你就让你老娘这么憋着是吧?我压箱底的存折都拿出来准备请律师团了现在就白白吃一亏!要么你什么都别让我管!” “那你别管。” “行我不管!” 说完就扯胳膊龙梓仪也猛地放开车已经开出百米远后视镜中的派出所变成一个小点儿两人在后座空开一人的位置胸口都起伏龙梓仪还把随身带的毛毯扔她膝上她又扔回空位上黄色的路灯光一阵一阵地掠过车厢前座的卢子牧回头:“好了都消消气跟小孩似的。” “谁跟小孩似的?现在这车上谁脑子伶不清!” “你。”龙七回。 “你!” 龙梓仪更大声。 “七七你别回她话”卢子牧努一嘴“现在开始谁先说话谁小孩儿。” 龙梓仪猛地往前座踹一脚座位动弹卢子牧头也不回驾驶座司机回头:“哎可别对我车动脚啊!” …… 这一路车程就这么吵着闹着过了。 回去后还跟靳译肯发了几条信息他真被他妈妈拉着去医院了视讯连不了只能打字交流他让她早点睡。 还让她不要销虞朋的案子。 “这个明天再谈。”她回复过去“下巴怎么样?创伤大吗?” 但是这个问题直到第二天靳译肯也没回复她。 没来电话也没来信息像沉入大海没有声息。 下午六点医院玻璃窗外一片橘色黄昏她靠着沙发坐手机放在扶手上撑着额看着屏幕指腹在手机边缘一下一下地敲击龙梓仪提着晚饭进来的时候她不着痕迹地把手机放回病服衣兜。 龙梓仪把保温瓶打开盛汤放桌上瞅她一眼:“哟还等呢再晚是准备来吃宵夜啊?” 她没搭理。 “我二十多岁的时候要像你这么天真单纯说不定还给你多添几个兄弟姐妹。” …… “人家是家底硬仇人说打就打你搁这儿瞎操心你说那种家庭能看着自己孩子被告吗噢爸妈还没发话呢你自个儿就义勇牺牲真以为人家念你好我告诉你你就算死咬不放靳译肯也不会有半点事那里头门道深着呢。” 龙梓仪碎碎念。 “也别对他抱太大指望他那底子那条件真要吊在你一棵树上你顶多占了个高中就认识的便宜知道吧?情窦初开初恋滤镜才觉得你最好要再晚个五六年认识啧”摇头“倒贴人都看不上你所以脑袋拎拎清楚他现在肯为了真爱跟家里吵过个两三年擦亮眼睛知道自己要什么了噢把你青春耗光转头再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你说你到时候剩什么?要我才不会傻到连扎扎实实占理的公道都不讨。” “你这话我高中就跟他说过了。” 龙梓仪往她这儿抬一眼。 “你生一对双胞胎不够?”她接着反怼龙梓仪前一句话“抚养权官司打赢了?” 龙梓仪拿在手上的汤勺悬半空中不动两秒后手叉腰回一句:“老娘有你就够受了。” 那就是输了。 没再说话。 龙梓仪把汤勺一扔:“趁热喝赶紧的人还等着饭后见你。” “谁?” 吴尔。 吴尔带着《小镇》的签约合同来专门等到她饭后才进病房仍坐沙发上合同放茶几上黑纸白字被黄昏洒得一片金色。 “徐一苼单独找我试镜过说实在话表现挺好的你身体状况不太好工作面暂停徐一苼又说她愿意无偿出演我本来还真犹豫了”吴尔的食指挠着前额“但是方璇给我看了你在海边念台词的一段视频我觉得……我还是愿意等等你。” 她听着拨弄着笔吴尔接着说:“按照流程我应该先找老坪对合同但老坪说你有解约退圈的心思所以我来问问你的想法。” “是有那个想法”回“我想好好学表演把那些挂了的课补回来。” “去年你确实一直在拍戏唔如果我只在你双休日和寒暑假开工不影响你正常上课时间呢?” 盘起单膝身体的一侧受黄昏光照:“但这样耗费你不少时间和人力吧我是喜欢这本子但如果让整个团队都围着我转代价有点大。” “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龙七其他的你别考虑本来我拍这就没考虑收益只想拍好所以我得选我真正要的人。” 静了一会儿。 “我再考虑考虑吧。” “……行我等你。”吴尔应。 前几个月一直想方设法要的东西就这么在送到眼前的时候压了下去吴尔走后晚上八点她在床边坐着拨靳译肯的电话病房外的护士来来去去输着液的手在床单上打着圈两三秒寂静后那端传来已关机的语音提示病房口龙梓仪正好进门她马上挂电话。 “要不要我跟护士长支会一声啊?八点过后可不让探视了。”往转弯的墙口一靠龙梓仪削着个苹果说。 …… “你如果做不到在我成长的时候陪着看着起码别在我伤口上撒盐看我笑话。” 没看龙梓仪掀被子睡上床主动关病房的灯:“别陪夜了今晚怕被你烦死幸好我成年了抚养权不归你。” 背光中龙梓仪仍悠哉地站着“咔嚓”一声咬苹果准备走她终于再喊一声:“妈。” “干嘛?” 她在暗暗的病房里龙梓仪依着走廊的光回头应她一副等着接她下一句嘲讽的样子她靠着床头坐浅慢呼吸:“他今天不来见我顶多是被家里拦着而他家里这么做不是你说的那个原因不关门当户对的事。” “哦那嫌你不够漂亮?” 再一次平缓呼吸。 “虞朋是hiv携带者。” 清脆的苹果咀嚼声停止。 “我跟他有过不确定的血液接触靳译肯疯了一样打虞朋也是因为这个。” 走廊外护士推车经过。 龙梓仪仍在原地站着影子在地上拉出长长一条龙七靠在床头看着她:“谁家会允许自己的孩子跟一个可能感染艾滋的人交往呢换你你会吗?” …… …… 隔天早。 窗帘拉开时一道光然后几乎是被龙梓仪拍醒的她翻身到另一边又被龙梓仪猛地扯回来把她眼皮撑开这下倏地从枕边撑起身捂眼睛:“干什么!” “来女儿我给你查过你听着”一笔记本直接撂枕边龙梓仪的头发半扎半放皮筋都快掉了蹲在床边指着屏幕说“那兔崽子是hiv携带者是吧携带者和艾滋是不同的携带者体内有病毒但没爆发一般都有个潜伏期这潜伏期可长可短有的人活到正常寿命都没爆发过这日子过得跟普通人一样然后啊你看”鼠标切到另一个科普页面“艾滋的传播途径三种母婴血液性接触好我们是血液接触但是你自己也不确定你有没有和那兔崽子有血液接触对不对当时你咬他虎口他打你弄得你口腔出血是吧你看”龙梓仪伸手背“人的皮下组织脂肪层是有弹性的不可能你一口咬下去瞬间就出血诺昨天我试过先开始是发青然后这血才慢慢渗出来所以他的血不一定进你嘴巴就算进了嘴……” “你昨天一晚没睡?”龙七打断握龙梓仪的手腕”你咬自个儿了?” 但是龙梓仪的手背一片光滑。 “我咬自个儿干嘛我拿子牧手做的实验。” 叹一口无声的气龙梓仪精神很足继续给她科普她问现在几点龙梓仪完不搭理于是从枕下拿手机看屏幕亮看到时间的同时一条今早七点发在她手机上的信息也映入眼帘眼瞳细微动看完后看向龙梓仪:“……妈。” “?” “子牧说她头晕。” “头晕?她不在酒店睡觉吗。” “可能昨天被你咬的要不你去看看她?” 龙梓仪开始满嘴嫌弃卢子牧收拾包收拾笔记本就往病房外去等人一走龙七就下床从柜子里拿衣服。 …… 连芍姿说的“改天细聊聊”果然不是随口说说的。 约在医院附近的中式茶馆三楼靠窗的独立间四周用屏风挡着服务员引着她过去时连芍姿已经在了利落地挽着发白色的西服套装桌上放着办公用的笔记本隔壁椅放着她的铂金包她正看着屏幕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搭着黄梨木椅的把手像在细究某个项目合同戴着翡翠戒指的食指在把手上一下一下轻微点动刚柔并济。 桌上的茶泛着香气腾腾而上。 ……这就是白艾庭一直在打交道的“伯母”这就是靳译肯的妈妈。 从收到会面短信而不是由靳译肯亲口通知她的时候心里就知道他妈妈想跟她谈什么也没指望能在这儿看见靳译肯屏风后头一桌坐着两名背对这儿的一男一女白领装看上去像等候的秘书。连芍姿抬眼见着她眼下正看着的笔记本就合上了嘴角有笑笑起来像钟楚红和黎姿的结合体特别大气龙七打声招呼的同时她手下的笔记本摩擦桌面被移到左手边。 “坐吧龙七。” 坐下后服务员斟茶。 一片茶香水汽中连芍姿看着她的脸看了两三秒直到龙七看她她才浅慢抚着耳后:“你留在我儿子房间的东西不少帮佣每周都能收拾出一两件你用的香水我挺喜欢的你有段时间把头发染成了青色吧?卫生间的盥洗台边落了几根。” “……对不起阿姨。” “说这没别的意思况且你送的护肤品和包我也挺喜欢的。”连芍姿说着手搭上隔壁椅黑白色的hers birkin龙七看过去一下子没理解但也没回话这么一两秒过后连芍姿笑了笑“所以果然你也不知道。” “什么?” 连芍姿朝椅背轻轻靠了靠。 “龙七你可能对我不太熟但我对你很熟我儿子每次见我手边总有一件以你的名义送我的礼物包保养品首饰你送我的birkin系列已经有三个了硬生生把对你没什么接触兴趣的我贿赂得服服帖帖艾庭在英国言语中伤你时我还有点心疼你把艾庭接去了法国。” …… 靳译肯这个少奸巨滑。 自己脑子转得溜行动得神不知鬼不觉就算了居然完不找她事先对词善意谎言当场败露她的手指在膝上点了几下看到笔记本旁边摆的一盒女士烟:“烟倒是我送的我听他说阿姨也抽……” 但是没说完自己都觉得埋汰连芍姿自然地切话题:“你是混血?” “我爸是德国人但我没见过他。” 手指在桌面又敲了一下:“我看了你母亲的名片中外合资企业的高管单亲带你还能把事业发展成这样很了不起她为给你优良的教育环境一定付出了很多你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有一对双胞胎弟弟念小学。” “我也有个小儿子在念初中你应该见过他。” “嗯见过。” “我还有个女儿少暠的满月礼物听说是你给挑的。” 连芍姿这句里头的“女儿”说的应该就是焉文菁的女儿龙七点头没应她的话题而在连芍姿准备问下一个问题时她直接坦白一声:“阿姨。” “……?” “我妈妈虽然厉害但从小到大我都是由在塑料厂做三班制工人的舅妈一手带大的没什么良好的教育环境没学过乐器没发展过什么特长我的知识水平比您念初中的小儿子还差亏了靳译肯天天给我补课加上艺术生特长才让我捞着一个本科我这高中要是没碰上您儿子学历可能也就封顶了我跟您原本的儿媳妇特别熟特别特别熟您从她那儿能了解到另一个完不同的我我这人我也认跟优良完不搭边跟靳译肯也根本不能相提并论现在还搭上虞朋那事儿您想说什么我都知道您说就成了。” 一长段话一口气说完。 连芍姿听完戴着翡翠戒的食指仍在桌面上缓缓点动。 “还有就是”龙七补“虞朋的案子我打算销了不追究了靳译肯把人打成重伤真要判起来也不轻即使您和伯父能想办法让他身而退那他肯定也有一阵子出不了国这样他国外的学业就废了什么都白费了我都清楚所以您这边希望我做什么我都配合我唯一想知道的就是我还能不能见他?” …… “虞家想销案子又想撤赔偿这么捡便宜的事情就算你想大事化小我都觉得你受委屈那孩子的伤情报告已经出来了重伤加携带hiv看来即使想告他他家也能想办法让他在医院躺过后半生起诉确实已经没有意义所以我打算在赔偿这一块尽力补偿你你不用操心部由我出面五千万一分都不会让虞家欠你。”连芍姿说到这儿顿一顿接着“谢谢你肯为我儿子主动让步也谢谢你主动告知自己可能受感染非常难得。” “那我”她回“到底还能不能见他?” “不能他已经在英国了。” 回得干脆利落直接整得龙七怔了一下:“什么?” 铂金包内手机响。 连芍姿伸手拿看着腕表时间短促笑一笑:“正好总算醒了接下来的话我要你们两个同时听。” 铃声是iphone自带的视讯请求连芍姿接通放到一侧的玻璃壁上画面很快跳了出来英国这会儿凌晨三点卧室的灯昏黄照着靳译肯此刻刚睡醒的脸他正坐沙发上一边揉脸一边叹气带着股少年愠气前三四秒甚至都不看镜头就问一句:“你怎么让我睡成猪然后把我运到英国的妈?” “就是给你打了一针镇静剂。” 他点头仍带着情绪看着侧方。 随后突然伸手屏幕一阵抖视讯画面切到房间另一角那儿有俩壮实大叔正挨着茶几喝啤酒磕花生靳译肯:“那往我房间安俩男人什么意思?” “为了让你听完我接下来要跟你和龙七说的话。” 手机的画面很快切回来:“你找她了?” 等到视线看向屏幕也终于看到在一侧坐着的她那个时候他的眼神看着像差点脱口而出什么了但半秒内压住额头一倾一股彻彻底底对他妈的“叹服”点着头往后靠:“妈你想干嘛?” “我就问你几个问题”连芍姿吹了吹茶面“你们两个在一起多久了?” 龙七掰着手指头算年日的时候靳译肯秒答:“三年。” “在她之前你有没有喜欢过别的女孩?” “没有。” “在她之后呢?” “没有。” “未来五六年?”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一章 芍姿.2 (++) “不可能。” “等到你三四十岁?” “也不可能。” “要是龙七跟别人结婚了呢?”连芍姿放茶杯。 “那她会离婚她的再婚对象会是我我的户口本上要没她的名字结一次我弄黄一次。”靳译肯的表情不变像快问快答一样毫无道德感搞得她听着有点生气又觉得有点刺激连芍姿边听边抬起中指抚着茶杯杯沿。 然后收手指。 “那我就让你们结婚。” “?” 她这下又怔。 而靳译肯这会儿淡定着八风不动在沙发上坐着像摸透他妈妈的套路眼神锐利安安静静等下一句话连芍姿果然说:“但是你们半年不能见面你在英国安安份份念书六个月内不准回国半步龙七也是在我没拿到你的hiv检测结果之前不准见他。” “为什么半年?” “hiv能被检测出来的窗口期是六周也有个别达到六个月你们可以保持联系只要本人不相见而这期间龙七的检查结果只要呈阴性我就立刻同意你们在一起从此再也不干涉而如果呈阳性也就是中了”话说到此龙七看连芍姿连芍姿也看她“我想就算我不说什么龙七也不会让你有任何想法。” 靳译肯正要开口连芍姿这个时候食指骨节一扣桌面语调放厉:“我放心龙七但是靳译肯我不放心你你这期间要是敢像以前瞒着我回国半步!我就把龙七安排到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半年的约也作废!” 下最后通牒了。 龙七往椅背上靠。 “你同意吗?”连芍姿抬眼问她。 “妈我们先单独聊聊。”靳译肯的语气压着插话。 “我今天就是来敲定这件事的晚会儿我还得忙你爸的一堆糟烂事。” 连芍姿嘴上回靳译肯眼睛仍灼灼看着龙七。 “我保证我们两个之间不发生亲密行为但是我得陪在她身边妈我这段时间必须陪着她。”他的手指抵着桌面不听劝继续说。 龙七呼吸着心口起伏。 连芍姿这会儿突然把手机往下一盖。 收音口也遮住靳译肯的视野和声源都被挡住她紧接着松开脑后挽着的发发夹往桌上一掷长发披散这瞬间消了利气看上去像一个独立坚强许久终于显出无尽疲惫的女人叹出沉沉一口气:“我现在真的很累家里老的小的一个都不让我省心你自己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对不对?你跟我儿子见面能保证杜绝任何传染风险?换位思考你放心吗?龙七?靳译肯是我亲儿子我养了他二十年都管束不住他的思想和行为但我至少想保证他的健康。” …… “就半年好不好?” …… 像坦白像恳求。 呼吸在颤没说话没点头但连芍姿好像已经从她眼睛里看出什么重新将手机立起来靳译肯马上来一句:“你们刚才聊什么?” “如果龙七答应是不是你就听话?” 他仍问:“你刚跟她说了什么妈?” 连芍姿注视她殷殷切切。 “阿姨的提议可行”她终于回“我……” 哔—— “答应”两字还没说出口衣袋内的手机突然响。 屏幕上明晃晃亮着“龙梓仪”的来电还没决定要接还是要挂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地来。 噔噔噔噔特别迅速像准备来打仗一样打断龙七的话也打断连芍姿灼热而专注的眼神输出随着声源回头的那一秒攥着手机和包的龙梓仪“唰”地一下就杀了进来那瞬间心内一记“靠”呆在原座两名女服务员拦都拦不住她龙梓仪一来就反客为主地将包往桌面一摆将椅子一抽入座。 “可行什么?”又接着手肘往扶手一搁女士二郎腿一跷正面刚“什么东西可行?交易什么呢不知道龙家谁做主?” 完了。 气势特别强连芍姿边打量手肘也往扶手上搁慢条斯理巍然不动的架势屏风后的两名助理站了起来靳译肯这时候反应最快隔着九千多公里对着屏幕就喊一声姨亲得跟亲儿子似的连芍姿正要开口龙梓仪紧接着加把火把手机往桌面一掷砰一声响!连着龙七的肩膀都抖一下。 “我女儿这张脸这身段小小年纪这赚钱能力也就你儿子高中认识我女儿情窦初开!初恋滤镜才觉得你儿子好!要再晚个五六年认识我女儿这功成名就您家儿子想追都追不上知道吧?我女儿什么都靠自己从小就培养独立生活能力!您家儿子能弄出点什么来?“ 靳译肯的一大堆学术成绩单和一间公司仅仅半年的投资盈利在嘴边打转但是完不敢打断龙梓仪龙梓仪的手心再往桌面重重一拍:”现在我女儿是为了真爱什么都不管扎扎实实占理的官司说不打就不打过个两三年擦亮眼睛知道自己要什么了不用你们家说半句话行吧就怕你儿子纠缠!所以现在别偷摸着欺负我女儿咱眼光放平一点话也往实诚了说你现在是不是要跟她做交易?” 连芍姿的额头倾了倾:“是您是龙七的母亲吧?” “好那我们就做交易”龙梓仪那是完不管客套直奔主题“我女儿为你儿子怀过一个孩子她现在不算一线那也是当红你家的孙辈就算没出身那血缘也金贵那这肚子你出个价来先把精神损失费出了后面我们再慢慢谈。” “妈你别说了……” “是两个。”靳译肯在视频里补。 龙梓仪反应一大侧头连芍姿也跟着看视频靳译肯正视镜头:“所以我非她不娶。” “两个?!” 龙梓仪转头要炸过来的时候龙七马上转移话题:“你怎么找到我的?” 连芍姿看上去脑袋有点疼。 面上没表露侧额的筋看着有些明显与视频内的靳译肯对视右手垂在把手上拇指与中指摩挲着一言不发。 龙梓仪压着气撂一句:“没用“查找iphone”抓过奸是吧?!” 又是这个功能。 她是没用这功能抓过奸但她被靳译肯用这功能抓过“奸”而现在连龙梓仪都知道她的icould账号密码也生气也要炸的时候连芍姿终于缓过神徐徐回应过来一句:“这位龙七的妈妈你可能误会了一些事我跟龙七在谈的并不是我要给她多少钱让她离开我儿子的交易虽然你没有说但是我从你的情绪感受到你是这么误会的我跟她谈的是结婚的事。” “结婚?”龙梓仪一点都不好糊弄“什么条件?” “查艾滋”连芍姿也直接“半年不见。” “你儿子对我女儿的责任是付定了但我女儿也不是非你儿子不嫁你说结婚就结婚?这种事随口一说得了?” “那我们现在就定礼金和日期只要龙七的结果没有问题并且她愿意马上按规格办事。” 连芍姿特别上道。 龙梓仪话锋一转:“不用我只要一样东西放在我这儿半年。” “您说。” “你儿子的户口本。” …… 龙梓仪这招厉害了。 刚才一派泼妇作风现在抱着手臂镇定从容地在椅上坐着:“这样这个条件才是可信的公平的。” 而这个条件也有一点诱惑到靳译肯了他在沙发上换坐姿眼睛滴溜溜转明显着脑子里又开始打什么鬼算盘连芍姿沉默五六秒后回:“可以。” 接着补:“但我得听龙七给我表个态。” …… “我答应。” 在她开口之前靳译肯像已经考虑完部利弊首先定锤。 她看过去。 连芍姿的神色放柔招手两名助理越过屏风帮她收拾东西目的性强一得到肯定答案就准备结束会谈的样子意味深长地往龙梓仪落一眼:“好那这半年里我也会花时间好好消化一下我未来的亲家。” 关视讯前靳译肯出声:“我还有话说。” 他的手肘抵在膝盖上隔着屏幕朝她看:“龙七。” …… “我不管这半年你遇到什么波折也不管你会有什么想法你最后查出来的结果是阳是阴。我对你就一个要求。”他的眼神浓烈直勾勾盯她“反正你别不要我。” ……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初吻 (++) 投诉 靳译肯说完后空气在烧呼吸温热在场都挺安静的。 …… “我的icloud密码是不是你跟我妈说的。”她回这句话。 旁边儿上龙梓仪马上来反应一肘往她手臂上击靳译肯面上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右手手指则在左手手背上弹了两下好这心虚的标志性动作没谁了龙梓仪紧接着说一句:“那谈完了散了吧亲家。” 叫唤地贼顺溜。 但龙七知道她是忙着兴师问罪关于两个孩子的事。 连芍姿倾了一下额她的助理将单买了。 …… 回去的出租车上龙梓仪第一个动作就是往她脑门上狠戳一食指轰炸一句:“会不会谈判?你也是我生的你说你怎么就能傻成这个样子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是吧?要不是你妈你能被人家当猴子耍半年!” 她没还嘴。 就往窗口边上靠一眼都没往龙梓仪那儿瞅前座有司机师傅龙梓仪暂时没轰炸两个孩子的事只揪着上一件事情说个不停间隙咽个口水的空挡龙七终于插上一句:“好了我知道了。” “傻我也犯了错我也认了你念着我这回身心损失惨重放过我一会儿行吗我现在连个陪在身边的男朋友都没有。” 这样子龙梓仪才消停一会儿。 车子在开她的额头靠着冰凉的窗玻璃往窗外出神龙梓仪环着手臂一起一伏缓半天呼吸后啧一声:“就是包拿错了败阵了。” 她在回味和连芍姿的“对战”。 龙七别头看龙梓仪摆在座位中央的漆皮包收回视线额头继续抵着窗玻璃:“我给你买一个。” “我有!放家里了没拿过来哎呀这次急卢子牧给我拿的包。” “我知道但你不是只有一个吗再给你买一个。” “留着你那钱过日子吧。”龙梓仪挥手。 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前座司机突然操着海岛本地方言问一句:“后头那车是不是跟你们的啊?” 先开始没听懂司机朝后视镜指了才回头看后方正好看见后方一辆suv窗口探出的镜头紧跟着的两三辆好像也是跟得特别紧人为了拍她半个身子都往外探了特别危险是揪着这次事件紧盯着她的记者叹一口气她回头拿手机给老坪打电话。 老坪这次憋了很久。 媒体那儿等了太久了外头也众说纷纭的加上靳译肯收拾虞朋那次一晚上进去了半个圈儿有名的演艺人士和公子哥虽然事情解决得快但风声或多或少也漏出来了一些有人信有人不信事件越传越离谱邬嘉葵和班卫那边已经分别出了应对的公关方案就龙七这儿由于老坪始终照顾着她的情绪一直没找她商量如何表态。 媒体镜头前总归是要站一站的不用解释什么但总得有个状态。 而且如果确定不告虞朋了的话老坪建议为了以后的演艺事业和个人名誉游艇事件能解释地多简单就多简单。 失足落海。 邬嘉葵和班卫那边能帮忙辟谣进局子的事只要不承认这件事的存在媒体就不敢循着线索妄加揣测游艇上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说“不管游艇上的真相是什么你是不是受害者只要有这么一个谈资在总有人会往里头填故事想把事儿说成什么样就什么样我知道你脾气你是可以无所谓但是久而久之会影响大众印象有一些商业合作对咱就有限制了。” 她知道但她对这一套已经有些厌倦了。 她还知道网上甚至有传她在船上参加“毒趴”的。 医院退房的那一天龙梓仪风风火火地使唤着卢子牧收拾她的行李她在窗口的沙发上屈膝坐着听完老坪一大段公关应对方案后回:“《冷蝉》的宣传期还有两个月结束我把这个活动做了也算在媒体面前露脸其余还没敲下来的活儿你都帮我推了吧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老坪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沉吟一会儿后说:“只不过我们已经签的一些品牌代言对你的出镜率有硬性规定。” “那我给他们赔钱。” 这句话后老坪就知道她的态度了倒吸一口气点点头:“那你打算休息多久?” “可能”手指在膝盖上敲击她回“读完大学吧。” 吓死老坪了。 但老坪当着龙梓仪的面不敢说什么也知道她一旦做好的决定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得苦巴巴地进行公关应对对外说是落海事故为休养身体近期一个月的媒体活动都将暂停《冷蝉》的宣传也不能马上参加。 这段期间龙七就住在龙梓仪那儿。 龙梓仪自个儿工作忙卢子牧又不会做家务就雇了个阿姨天天给她煲汤喝卢子牧跟着蹭吃蹭喝才十天过去整个人就圆润了一大圈而她身上始终被一层淡淡的抑郁覆盖着想游艇的事想可能染上的病想那个没了的孩子想连芍姿说的话每到夜晚各个画面和关于未来的想法就在脑子里轮番着转十多天下来整个人状态跟刚出院时没什么两样肌白眼眉淡薄话少。 龙梓仪没察觉这些。 她算了日子这会儿是游艇事件后的第三周已经可以检测出是否中招急吼吼地就要安排去医院检测龙七当时在阳台的摇椅上坐着没搭理是卢子牧扯了一下龙梓仪她才收口。 而靳译肯察觉了。 每天晚上**点就是和他视频连线的时候他那边是大中午倒是真的很安分每次不是在住所公寓就是在学校肘边摆着书册或者饮料午餐她在沙发上吃蓝莓他则在那边翘着二郎腿看膝上的笔记本问她:“今年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 “每年你都事先问很没创意再说明天就是现在才问非常没诚意。” “因为每年你都不满意。” “去年就还好你不是给我看了双彩虹吗?” “我给你看的是房子双彩虹是凑巧。” “那我去年也挺不满意的。” 他从笔记本前抬头看她一眼她在沙发上坐着挑着碗里的蓝莓。 “你还吃水果代餐?别减了可以了。” “没有吃过晚饭了饭后水果。” 他收回视线笑笑龙七看过去的时候正好是他下巴微斜的角度所以说最见不得他在视讯里的笑好看得要死却亲不着摸不到她往沙发背上靠:“靳译肯如果我真跟别人结婚你真会等我离婚再娶我?” 他努着嘴点头。 “你都不介意我跟别人有过一段?换我是介意死了。” “你跟你那臧老师亲成那样我说什么了没?” 好他开始扯以前的事了。 笑一声:“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当时脸黑成什么样?” “那你就错了你这辈子也就跟我接过吻趁着拍戏好好体验一下别人才更加知道我的区别在哪儿你以为我格局那么小?” “谁说我只亲过你。” 脱口回。 仍挑着碗里的蓝莓低着眼直到三四秒都没听回应后才后知后觉地看屏幕靳译肯已经看她看到现在了然后膝上的笔记本往旁边的椅上一搁底下椅脚一摩擦瞬间离屏幕近了一步一副“爷倒要洗耳恭听”的样子她气音式地笑一声回:“得了吧你在我之前跟白艾庭腻歪我说什么了没?” 他没说话。 “怎么着”接着打趣“你还有初吻情结了?” 他仍没说话。 拨蓝莓的手指慢了一点换语气:“你别说你没亲过白艾庭。” “我跟她是结婚的关系不是谈恋爱的关系这点我跟她聊过她很清楚。” 往后坐了一点龙七非常不相信:“白艾庭发了那么多跟你有关的约会状态你就从来没亲过她?” “她发状态是她的事我不亲她是我的事你当我多饥渴?” “你亲过董西吗?” 靳译肯前一秒眼神锐锐的这会儿猝不及防地一敛龙七紧接着就往屏幕砸过去一颗蓝莓他还真的下意识侧了一下脑袋她伸食指:“你白艾庭不亲你亲董西?!” 书房那边戴着近视镜的龙梓仪“咔”地开门探脑袋:“发什么神经?小点声子牧写东西呢。” 咔——门关。 “你吃董西的醋还是吃我的醋?”他立刻在那儿操着一颗“狼心狗肺”回。 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往屏幕狠砸第二颗蓝莓靳译肯这下乖了脑袋没动她紧接着逼问:“邬嘉葵亲你的时候你也特别享受对吧还亲谁了!” “你倒说说除我之外你亲谁了?那窦浚云?”他的脑袋斜着“他还欠着我车钱呢你帮我去催催?” “谁亲那种渣男!” “顾明栋?” “没那么不挑好吧再说顾明栋的真爱是你好了吧。” “卓清?” “卓清要能亲我能让你在眼皮底下睡我?” 靳译肯的拇指不动四根手指在桌上哗啦点动:“更早?” 她没说话。 “厉害你”他极具嘲讽地甩来七字“初中早恋。” “所以你的初吻居然是我?”她抓话题主动权。 “那么你的初吻是谁?” 靳译肯偏不放。 拇指挠了挠额头啧一声 “说说。”他紧抓。 “我都不记得人家长什么样了说这多没意思。” “我也就随便听听你这暴脾气除我之外还有人当宝。” 这句话她就不服了。 把蓝莓罐一放摊手大声回:“靳译肯我高中没遇到你那碎嘴皮子媳妇儿白艾庭之前在学校也是人见人爱的小花骨朵好吧放学抢着送我的男生在校门口乌压压一群像打群架一样都得出动班主任来疏解我是校花!我还是女生投票的班长!就白艾庭跟绿头苍蝇一样盯着我嗡嗡嗡嘴碎我这高中三年过成这样真是万分感谢她的特别关注!” “白艾庭是绿头苍蝇你是什么?” 靳译肯回这一句不差半秒她就反应过来了往屏幕砸第三颗蓝莓要骂出口这会儿门铃响靳译肯在那儿笑得没心没肺还斜了斜额让她去开。 “妈!”她往书房喊。 “给你的。”他说“你去开吧。” 向他看他又斜了斜额催她去。 搞什么名堂。 开门门前站着快递员怀里抱着两个大礼盒一蓝一白礼盒边上有透气孔见着她让她签单她问是什么快递员耸耸肩没说而后因为认出她有点儿兴奋又不好意思地问她要一个私人签名她签完快递员离开她关门。 还挺重晃来晃去的。 把俩盒子抱沙发上靳译肯在屏幕里看着她还不打算告诉她是什么努了努嘴让她先拆蓝色那个她用手腕上的皮筋将长发扎在脑后用鲜少的耐心拆丝绳结果盒子一掀开就听见一声奶声奶气的猫咪叫眼睛瞬间亮盒子里两只奶白奶白的小家伙探出脑袋都伸出小肉爪瞅着她叫那瞬间巨可爱烦躁被压下来她整个人也软下来了立刻看靳译肯而他透过屏幕都能看见她眼睛里的光也笑。 她把其中一只猫咪抱出来很小一只手就能握住软白毛蓝色眼睛耳朵尾巴都是灰色眼皮那块儿浅灰色她问:“这是司柏林家那种猫吗?这么可爱。” “布偶猫特别像你。” 而后又看盒子内另一只小家伙那是只小奶狗出不来盒子小肉爪攀着盒沿脆生生地叫尾巴摇得可勤快眼睛像葡萄一样大她看着就想笑:“这只呢?” “法斗也像你。” “它哪儿像我它像只小猪它像你死缠烂打的样儿。” “那你养养着就知道了。” 他在那儿说。 一猫一狗一娇一憨这家里瞬间就热闹了所以说可爱的小生命真的有治愈效果前段时间拂不去的阴霾消了眼前也一片亮堂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小家伙另一个白色盒子里放的是猫粮狗粮猫窝狗窝还有各式各样的小玩具小零食她这兴趣大得不得了回头表扬:“今年的礼物我超级满意。” 之后事情就多了。 光研究这两个小家伙吃什么喝什么就可以花掉她半天的时间还有名字靳译肯坚持布偶猫的名字里得有个“七”于是她五分钟之内就给起了小法斗叫“悟空”布偶猫叫“七戒”靳译肯得知时这俩已经认名字满地跑了他没话说龙七挺乐呵还问他:“龙二和悟空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七戒。” “七戒又没掉水里。” “我怕它溅着水沫子。”他说。 偏颇的心真是很明显他甚至还留出了另一个手臂文身位置给长大后的七戒。 而随着气温闷热知了声越来越燥今年的盛夏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大学暑假的第一个月她仍在家里躺很久没过这样不用工作不用满天飞的日子她把之前该看的电影和表演专业类的书都看了还加回了之前的班群开始清算自己落下的课程顺便眼熟眼熟这些跟自己同班了一年却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同学。 班长是一个叫葛因泞长相非常清冷挂的女孩子。 看群成员头像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胶片照很立体的五官黑发冷白肌眼神寡欲一看就是挺难追那一挂而且越看越眼熟不止是在校内见过好像想半天在脑子里洗牌终于想起来上半年有一部口碑过得去的怀旧青春剧她在里头担了女二的角。 所以也是一边上课一边拍戏的半出道年轻艺人。 倒不太像是做班长那块料。 正看着手机“叮”一声响老坪的信息来了提醒她记得试fire&a;gun送来的礼服《冷蝉》的最后一场宣传就在一周后。 亏了悟空和七戒这几天她的精神特别好被阿姨的汤养得气色红润而且龙梓仪是老年人作息每天不到十点逼她睡觉六点就拉她晨练过了连续半个月不熬夜不喝酒不抽烟的日子后到出席宣传的那天她的活动照在网爆了。 实时热搜第一。 也有fire&a;gun一半的功劳老坪说这品牌简直把她当亲女儿宠送来的是还没展出的超季礼服高级又叛逆的淡橘色抹胸配大开叉白裙露小腹长卷发高扎起真钻颈链满满的夏日风与少女超模感颜值又上一个高峰那些时尚号博主都转疯了。 当晚还有一个实时热度挺高的话题是关于她和臧习浦的场零交流。 真没什么可聊的臧习浦在她身上停留的眼神再多她也完不接总看着导演或主持人或席下观众所以臧习浦从始至终也没往她抛什么话茬活动临结束时他还提早退场了。 邬嘉葵由于忙着拍邵导的戏没出席这最后一波宣传。 所以班卫又扑了个空。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初吻.2 (++) 他开着他那超跑来的专门在后台等到活动结束特别没劲说本来不是发了活动通告吗龙七在更衣室换衣服隔着门回他:“你到现在还只能靠官方通告来追她的行程?看不出来啊你追人这么逊的?” “这不是早跟你说过邬嘉葵难追。”说完还补杀一句“能像你吗窦浚云都能把你约出去。” 门咔一声开她换完了灰t与牛仔裤松着脑后扎得特别紧的高马尾淡淡回:“可不是窦浚云都能把我约出去你当初追我时一杯茶我都不愿意喝你的。” 班卫身子一挺这就想起自个儿以前也被她迷得要死要活过摇头啧一声像回忆黑历史一样龙七把摘下的皮筋往他那儿扔捋长发他抬头扯话题:“你是不是要开学了?” “还有一周。” “你那校区也在昭华馆那块儿对吧。” “想干嘛?” “今晚去那儿喝酒呗。” “不喝”她往手上涂水乳“校区有什么好去的我最近戒酒。” “我去你们这种戏剧学院的晚间活动最有意思了开学前一周那附近的小酒吧热闹得”班卫抬着腿刷着手机“得去得去反正靳译肯也没管着你找个清吧你喝茶我喝酒。” 还是冲着戏剧学院漂亮女大学生去的。 桌上的手机有几条未读信息龙梓仪发来的说她和卢子牧要过一下二人生活让她识相点晚一点回来悟空和七戒她都已经喂了。 这妈当得还真是直接且不害臊叹一口气回班卫:“你明明是想找免费代驾自个儿喝大酒舒坦了让我把你连人带车送回去。” “唉兄弟一场。” 班卫往她手臂上送一肘她白眼。 最终还是去了。 热闹是真热闹就算是清吧来来往往的男女也很多而且班卫挑的这家恰好有一伙学生在举行学前派对各个都很熟的样子凑在一起举杯交盏的衣着风格各异妆发精致有个性应该都是戏剧学院的没跑了她戴了个压得很低的棒球帽环着臂跟在班卫的身后坐到清吧靠角落的一张圆桌边。 班卫也压着帽子他的人气在大学生间可比她要火得多昭华馆一条街上十间酒吧有九间都放他的音乐班卫做音乐是真牛就连现在台上那支乐队也正唱一首班卫今年的新单。 主唱是个男生。 玩得也挺嗨穿着背心与黑破洞裤肩颈上已经布满了汗一手握立式麦克风一手举着喝到一半的啤酒瓶挺帅唱起歌来居然比班卫的原唱还带感台下半数女生疯了一样跟着他唱班卫也跟着音乐的节奏抖腿龙七说:“你要那个长相铁定比现在红。” “唱得是挺好”班卫说“但我比他帅多了。” 她嗤笑。 “这能比得过肯肯?”班卫又说。 “你别拉战友我一句都没扯他。” 但班卫打趣归打趣一点儿都不恃才傲物人家唱得好他是认的原本是来看姑娘的这会儿愿意为了这乐队多坐一会儿他又点了酒继续叨逼他追邬嘉葵那事儿龙七听得耳朵都快磨出茧了这时候那主唱兴致正高举着的半瓶酒突然往场内一洒她原本还跟班卫打嘴皮子眼角边突然一凉被泼到了。 班卫翘着脚大笑她摘帽子拿纸巾擦。 顺着笑声台上那主唱男生看过来正唱完一曲气喘吁吁的拿着队员递过来的水喝又用毛巾擦了擦满是汗的脸看这儿两三秒后他别头到调音师那儿说话。 原本切好的一首摇滚曲前奏暂停四五秒准备后切入一首美式乡村乐。 吧内灯光流转曲调怀旧风格变化那么大像特意点给某人听的她把棒球帽戴上班卫的酒来了他正讲到第四次邀邬嘉葵看自己演唱会被拒的事右手手肘搭着椅背左手在空中习惯性地比划来比划去。 那主唱站在白光下嘴抵着立式麦克风踩着点进入节奏。 …… every ti we hve to sy goodbye (每当我们不得不再见之时) ibr/> ting down until we sy hello (我就已经为下一次重逢开始了倒计时) every touch is like the stro drug (每一次爱抚都像是最猛烈的一剂强药) i dont know how ch longer i go (不知道我们这份爱情我还可以延续多久) …… 怪好听的。 她在被班卫言语轰炸的同时像台上看一眼而那一眼偏偏对上主唱灼灼盯着她的视线。 …… i never hd sothing tht i t wlk wy frobr/> (从未有这样一份情愫让我难以放手) but, girl, self-trols so prlyzed (我的自制力已为你溃败 情难自控) when it to you, no, i int got no ptience (每当我慢慢靠近 我已经迫不及待) theres sothing bout you girl i just t fight (关于你的一切都让我如此难以抗拒) …… 本来以为是恰巧。 但这主唱一直不收视线歌词里的情感强烈唱得也强烈一直盯着这儿浓厚而狂热像是认识许久的老朋友或是刚刚经历过一场缠绵的旧情人奇了怪久而久之班卫也随她的视线看过去。 立刻就笑:“你认识他?” “不认识。” “他盯着你呢。” “他盯着你不是我。” 班卫抖着下巴跟着节奏听歌不过五秒又忍不住说:“眼神这么强烈这是认出你要泡你。” “少扯。” 班卫靠着椅背坐一会儿后从兜里掏手机。 “你干嘛?” “发给肯肯让他知道你在国内这行情多好。” “你神经病啊。”拿着菜单往班卫身上拍一下班卫嬉皮笑脸躲闪与此同时曲子进入**部分这男生唱得弯腰。 youre like tht cigrette (你正是香烟的瘾) tht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初吻.3 (++) shot of 100 proof (或一杯五十度的烈酒) no ter how ch i get (无论我得到了多少) ibr/> lwys g (都还是渴望更多) tht feeling when we kiss (彼此亲吻的那种奇妙感觉) the wy your body ves (互相缠绵缱绻的那副模样) no ter how ch i get (无论我已经得到了多少) ibr/> lwys g you (都还是渴望着你) g you (渴望着你) …… 唱得那么动情又是那么怀旧的曲风让人忍不住就回想起一些青涩的成长经历但这些经历被靳译肯占据得满满当当满脑子都是他的眼睛和他笑起来的嘴角还有他喝酒的喉结和夹烟的手指他吊儿郎当抬着二郎腿盯着她时的眼眉他批改得一片通红的物理试卷以及他每一次从后进入她身体时压在她耳边的低语情话。 完了才两个月已经从精神上想那混蛋发展为生理上想那混蛋心口燥燥的。 这会儿主唱松开麦克风下台朝这个方向来。 班卫吹一声哨龙七烦他白他一眼。 “冲你来的。”他打包票。 而就在班卫这句话落的同时那男主唱已经非常不给面儿地越过他们这一桌出着汗的手臂与龙七的肩膀轻轻相碰摩擦他俯身到后头一桌直接亲上那一桌其中一个女孩儿。 这瞬间音乐还没停吧内气氛极其高昂那一桌的女生也笑着叫着鼓掌其中一姑娘嗓音高亮:“直接嫁吧!葛因泞!” …… 葛因泞。 名字耳熟龙七凑热闹回头看一轮热吻刚结束那主唱直起身宠爱地抚女生耳后的长发纵使现场再火热那女生眼里也只是淡淡欣悦微直起身在他耳根边从容地说话旁边一嗓门大的女生继续打趣:“哎哟这私底下约什么呢!” 看周围人的反应也都熟悉两人的关系那看来就是热恋中的情侣龙七往班卫那儿撇头:“你刚才让我很尴尬。” 班卫斜斜坐着态度一点儿不变:“那首歌十句里至少有八句是唱给你听的我看得出来你别不信。” 话落嗓门高亮的女生又蹦来一句:“这不龙七吗?” 突然被cue她不凑热闹了转回身子那女生紧接着看见她身边的人尖叫就跟杀猪一样:“班卫!!” 周围桌的人陆陆续续看过来骚动有点大她看时间不早跟班卫商量准备走起身时大部分人都认出她和班卫了气氛重新热闹起来班卫到后面干脆摘帽子场内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尖叫向他举酒杯他举着棒球帽喊一句:“大家继续玩!这场我请!” 欢呼雀跃的鼓掌叫好声与手机闪光灯下她环着臂在班卫的护送下走出清吧。 “刚才那姑娘叫葛因泞是吧?”前脚刚出他就问。 “看上人家了?这可是有男朋友的。” “不是”俩人往停车场的方向走班卫手插兜“你不知道?她是邵国桉的外甥女。” 步子稍微缓了一下。 邵国桉邵导臧习浦曾经引荐她见的人京圈内说话的主儿奚静的后台。 “嘉葵最近不是在拍邵导那片子吗这姑娘在里头也有角儿戏份不多我上回探班见过她实打实的关系户。” 到停车场了一声解锁龙七开主驾驶车门:“那你专门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让你知道一下圈里的人际关系说到底就那样也不是说要维护就是别有矛盾。” “那没后台的人我就能闹矛盾了?” “哎这不怕你性格太冲吗。” 关门发车龙七回:“知道了谢谢你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说不定我还挺喜欢她。” 班卫耸肩。 到家了。 送班卫花了她一个小时这会儿十二点整想着也够晚的了她用钥匙开门门刚开一个缝儿悟空已经摇着尾巴在缝儿里头探头可爱死了而客厅的灯开着亮堂堂的她将悟空抱起关完门转头就看见在餐桌边上坐着的卢子牧。 …… 她的手被皮带圈着反绑在椅背上。 “……”当下心内就爆一声粗口嘴上问“你们玩这么浮夸?” 而卢子牧本来半睡半醒听见动静转头马上气若游丝出声:“哎七七你回来了赶紧你赶紧给我喂几口。” 桌上有一桌烧好的饭菜一筷没动都凉了七戒正窝在卢子牧的棉拖鞋旁龙七有点警觉蹲身把七戒也抱起来两手各抱一个:“家里进贼了?” “不是”卢子牧马上摇头“先别说你快给我喂几口我没劲儿说话。” 桌沿边上放着卢子牧的手机。 “我妈呢?” “她在房间里。” “那我先给你松绑呗。” “别她还在气头上晚点儿更炸你喂我就成。” “我妈绑的你?” “嗯对。” “她气什么?”把一猫一狗放回地板往桌上拿筷子她问。 卢子牧叹口气:“出版社女主编约我吃饭聊书我跟人多聊了几句。” “就这啊?” 卢子牧撇嘴点头龙七又问:“我妈控制欲这么强的?” 再次撇嘴把头点得很重怨气真的很重而一勺子汤刚要喂到嘴边卧室的门咔一声巨响吓了她一大跳手抖汤漏到卢子牧脖子里龙梓仪的脑袋探出来:“龙七!敢!” 七戒都炸毛了喵呜一声叫窜上沙发龙梓仪紧接着说:“进来!给你收拾开学的行李呢少搭理她让她饿着!” 门砰一声关。 但龙七没听。 她动作快迅速把汤倒饭里卢子牧也配合着赶紧张嘴喂两口后龙梓仪的火山嗓又爆发:“龙七!!!!还想不想去上学了!” 放碗她拍卢子牧两下肩膀后朝卧室赶。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三章 虚欢 (++) 投诉 而后的一个星期龙梓仪和卢子牧吵得天翻地覆。 主要是龙梓仪在发力。 精神足得很还自导自演了一出搬家戏份把龙七悟空七戒的行李也打包带走跑到酒店住了几宿直到卢子牧收到龙七的定位信息半夜三更自带键盘来敲门赔罪抛出“删除通讯录所有无工作关联的女性联系人”这一大招龙梓仪整个儿火才算发泄完乐意打道回府。 把龙七折腾死了。 开始庆幸从小没跟着这女人长大就这一言不合闹搬家的脾气她宁愿在龙信义家不足0平的三居室里紧巴巴又安稳地过着也不要一天换一次酒店标房。 而司柏林那套房子她最近没回去。 狗仔早挖出了那个地址每天都有人在小区门口蹲守她的八卦从前滋养着北番学子现在又成了国人民津津乐道的谈资可没意思但想想也无可厚非从前靳译肯还在国内的时候他那堆牛鬼蛇神的朋友里她也就对司柏林和雾子之间的八卦特别感兴趣他俩之间的分分合合要有狗仔追她绝壁订阅那家狗仔工作室的公众号天天跟她觉得雾子太漂亮了但司柏林偏偏不放心上不仅如此司柏林还觉得龙七是他的审美盲点。 …… 算了他姐姐是焉文菁原谅他。 而在她觉得可没意思的这段时期内又有两张照片成为无聊媒体与网名的新话题惹了一波轰轰烈烈的热度。 一张是她被班卫叫着参加乐队成员的生日趴时在派对中途与一名女摄影师拍的照胶片感靠墙被香槟酒沫子泼得微湿的头发玩笑似的夹在耳廓上的烟丝绒裙的吊带滑了肩耳环掉了一只斜着脑袋额头抵着墙面颈部绯红酒兴正高。 另一张则是靳译肯的。 为数不多被媒体挖到的清晰正面照以维多利亚式的大学建筑楼为背景阳光绿地梧桐树他单插着裤兜站在三四名不同肤色的校友中间他穿的那件立领衬衫是龙七高中逛街时顺手给他买的遮得住他一身的狂遮不住脖颈与手腕部的文身额边头发被风吹得有点翘他正勾着嘴整个人看着又干净又邪气。 她那张照片女摄影师拍下后发在了个人账号上当天就被网友认出来。 而靳译肯那张是小组交流时拍的团体照被当时小组中同样来自中国的一个女孩发在个人fcebook账号上一天后就被媒体发到了国内网络上。 单看没什么放在一起就成了话题。 首先被各式营销号转了一波标题为:感受一下龙七前男友的正面颜值…… 然后在微博热搜上爆了一次落海事件后一堆人忙着追所谓真相的同时仍不忘操一颗亲妈心关心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龙邬靳三角恋于是媒体瞎编乱造的功夫就非常应时应需地出来了把龙七那张沉迷“酒色”照给拎出来与靳译肯的生活状态一对比敲章盖板说两人已经分干净了说她落海事件后精神状态不佳活动减少不说还放飞了自我而男方由于家规甚严家族早已看不惯龙七的作风借着这次落海事件彻底将龙七打入黑名单证据是之前拍到龙七与连芍姿见面喝茶的照片以及“喝茶”后乖乖待在英国念书两个月下来与龙七没有丝毫互动的靳译肯的表现甚至“据知情人透露龙七对靳译肯一直抱有复合之心但龙七又收不住爱玩的心私人生活过于混乱屡听不改小情侣就此分道扬镳。” 编得有板有眼的。 两人的路人cp粉倒是又涨了一波嚷嚷着为了颜值正义复合说两人之间还是有爱的因为照片中靳译肯的右手戴着情侣戒。 龙七才发现。 开学的那一天晚上和他通视频他没课起得晚在沙发上看球赛吃早午餐手机被放在茶几上端牛奶的时候就看见他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真是之前出国前送她的那一款但她那枚之前找出来后又不知落哪儿去了所以没敢提就问:“你知道你的照片漏出去了吗?” “刚知道”他的眼睛盯着电视神贯注端到嘴边的牛奶也暂时不喝“那女孩找我道歉了没事我改天找空撤了。” “哦她那边还有库存吗?我还想看。” 进球了。 靳译肯喝了牛奶完后笑:“你看什么?” “看你。” 画面一阵抖他把手机拿了起来看上去像在翻通讯录就看到近距离的他的脸刚起床没醒透他的声音听上去要比正常的沙哑一点:“我把她微信发你。” “你别发我有点奇怪你直接问她呗。” “我直接问她不奇怪吗?” 靳译肯这么一回就觉得好像也是回:“那她会不会误会我是为了侧面监视你在伦敦的日常。” “你难道不是。” 他说说得笃笃定定还往她撂一眼。 于是整个儿小九九都在他眼里彻底穿了。 指头在枕面上轻轻地划听靳译肯接着说:“这女孩这学期跟我都是同一个小组她男朋友跟我同个球队十个活动八个都是跟我一起他俩组合起来就是带监视功能的实时gprs而且那女孩是你半个粉你要加她她乐不思蜀对你绝对毫无保留我在英国吃什么东西交什么朋友跟长什么样的女孩说过什么话对过几次眼她事无巨细都能汇报给你你真不想加?” …… “你求求我。”她回。 “我求你快监视我。” 悟空在床脚边哼唧着要上床她笑:“那你发过来。” 叮一声响靳译肯把那女孩的微信名片发了过来而后问:“你今天开学?” “嗯。” “去了?” “没有本来要去但我妈不是和卢子牧吵翻了吗我才从酒店搬回来来不及整东西对了这学期我决定住宿我妈这儿到底还是不方便。” “哦”他揉了揉脸“我也看你那张照片了。” “哪张?” 刚问出口自个儿意识过来调侃:“哦酒池肉林那张。” 她在枕上撑着下巴:“怎么也想跟着一起说教我?拍我的是个女摄影师人在业界可有名了被人说成沉迷酒色那姐姐比我还气。” “我不想说教你。” “那你想干嘛?” “想把你接过来关在房间里足不出户三天三夜。” 话落抬眼看视频里的靳译肯耳根不自觉地发烫他这会儿也没看球赛就在看她继续说两字:“想你。” 也想他想冲着这句话直接飞到伦敦去。 但是忍住了没崩回两字:“流氓。” …… 而后的那天晚上和靳译肯聊到很晚。 他没课反正一直开着视频直到她睡着了都没有关悟空始终爬不上床七戒一窜就窜上来了窝到她枕边睡觉直到晨早靳译肯都没关视频结果还是他把她喊醒的他那边已经深夜了在打游戏她一睁眼被阳光一晒就察觉不对猛地窜起来看时间上午九点整再大喊一声龙梓仪压根儿没人回她上班去了!她迅速穿衣服靳译肯仍悠哉打着游戏她问:“你就看我睡觉看了一晚上?” “你最好充着电。”他回。 手机只剩百分之二十的电量当下就燥得尖叫一声七戒窜下床而后她就挂了视讯电话算龙梓仪有良心电话在十分钟后打了过来一问她起了没二问她还敢不敢不设闹钟三问她洗漱好没有五分钟后下楼等车她回家拿文件正好能顺路送龙七去学校。 她觉得龙梓仪压根儿就是忘拿文件又怕回家被怼才装模作样事先打电话的。 二十分钟后学校宿舍楼到了。 腰酸背疼坐在行李箱上揉腰龙梓仪送完她要去另一家公司开会随身带着男助助理帮她搬另一个小行李箱周边有三两学生经过都往她看轻声地讨论等东西搬完她无精打采地起身正要拖箱子进楼龙梓仪问一句:“下周六没活动吧?” “?” “周五回家吃饭周六我给你预约了医院差不多是时候去……” “到时再说吧。”她打断。 龙梓仪在车旁抱着臂没往下说但她想说什么龙七都知道拉着行李返身走挥了挥手。 …… 宿舍这会儿没人。 都去上课了走廊也空空的她用钥匙开门行李箱往里推大一时候学校强制住宿她在这儿一直有床位但忙于拍戏从来没住过跟另外三名室友也一面没见过宿舍环境挺好宽阔床也不是老式铁床是白色木制的地上铺了挺多暖色系的地毯宿舍中央放了一张公用的原木长桌摆着一些绿植与茶杯茶杯放得很整齐每一个杯身上都贴着名字。 她把行李箱挪到一个空的床位前那床位上放着这学期发的新教材循着课表找出正在上的一节课电影理论基础再看时间叹一口气将行李箱踢到角落拿教材出宿舍。 这节课她没上过花了一刻钟找教室。 进门时已经上一半了一间多媒体教室幕布上播着电影素材ppt讲师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往她看一眼没说什么朝座位指了指手但是底下不安静马上就有细微的话语交叠声随着她往过道走周边的动静就越大远远近近的视线都往这盯她正找座位教室坐了三十多人空位有是有要么得越过一长排的膝盖要么就极其靠角落她觉得怎么着也得找个偏中央一点儿的而后看中第五个台阶过道边上的一个空位。 但刚踏上第三个台阶空位就被“占座”旁边一个低头记着笔记的女生把一本棕红牛皮笔记本慢慢挪到右手边的空桌上不动声色不着痕迹像暗示有人龙七接着上第四处台阶没再往那儿看去了第七排靠角落的位置。 刚落座夹在书内的手机响前后左右的同学往她看她往椅背靠左手转着笔右手拿着手机到桌底下看到彭子女朋友发来的消息。 彭子是靳译肯的固定球伴和酒友彭子他女朋友是个特有意思的白富美一米七的高挑个儿叫舒萌她俩各个社交账号都互关交情缘于靳译肯和彭子约酒局时第一次被带着碰面龙七恰巧背了个她预定三个月都没买着的包人打探时她一句别买了我有两个送你一个姑娘服得五体投地审美达到一致革命友谊火速建成也就导致后期靳译肯见彭子时只带龙七舒萌见不得白艾庭据说更早之前两人就有一些过节具体没提于是这方面又有了一个共点两人很聊得开。 舒萌这次发消息约她晚上一起吃饭好久没见要聚聚。 她打字回“好”。 舒萌发来时间地点是离她学校不远的一家高人气火锅店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后她切页面到龙梓仪家的实时监控监控是最近才装的为了能让她在学校的时候也看见悟空和七戒这会儿讲师在台上讲课她在底下看俩小家伙七戒在立式空调口趴着悟空在阳台边上晒太阳。 特别可爱。 抬头时视线瞥到第五排那个原本被她看中的座位仍空着牛皮笔记本还摆在那儿。 没怎么在意。 只是后来临近下课时又看了一眼笔记本已经被旁座的女生收起来座位依旧空着龙七的笔在手上转撑着额头看那女生的背影两三秒后浅淡地收回来。 铃响。 下课。 走的人都三五成群都是相互熟识了一年的同学交友结构稳固边走边聊着午饭吃什么也有一些仍往她这儿注意的到底还是没来打扰龙七在原位坐着膝盖抵着桌沿忙着回吴尔发来的消息吴尔仍在等她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无声地打着字等结束时教室已经空了。 收书走人。 回到宿舍门半虚掩里侧独立卫生间有水洗声好像回来了一人但也就一人宿舍内仍旧空落落的她到床位边上整理行李把之前顺手准备的三件小礼盒拿出来放原木桌上回身继续整理衣服但是步子走了没两步停顿重新回头往桌上看三件小礼盒的左手边放着刚回来的室友随身的笔记本与书册书册的最顶上有一本棕红色的牛皮笔记本。 …… 当时面上没表情。 慢慢地往卫生间走里头亮着灯水声淋漓隐约见一个人影等她到门口时里头的人好像也察觉说一句:“依珊帮我递一下浴巾。” 门口的一排挂钩上挂着三条不同花色的浴巾浴巾一角绣着不同的名字一条叫“那林”一条叫“伍依珊”还有一条…… 葛因泞。 龙七的肩膀抵着墙因为无动作里头的人再问一句:“那林?” 好了知道了。 她拿那条葛因泞的浴巾。 与此同时里头的人开门暖光与水汽漫出来葛因泞倾出半个肩膀的同时龙七抬眼湿的锁骨白的肌冷的眉无声对上的视线相互没说话没打招呼葛因泞的下巴微微抬龙七抱着臂抬着手慢条斯理递浴巾。 四五秒后葛因泞接过。 关门人影在里头有一些动作龙七没等留一句:“我带了些礼物放在桌上不知道合不合心意谢谢你们帮我领书这学期我开始住宿打扰咯。” 然后就走身后的门开葛因泞接一句:“书是伍依珊领的。” 水汽跟着漫出来一股樱花沐浴露的香味人裹了浴巾头发半挽漏的几根黏在后颈越过她走到床位边拿衣服:“你要送礼就送她我无功不受禄。” …… 龙七这小暴脾气。 心内倒吸一口气指骨节蓄着劲儿蓄了足足三四秒最后念着老坪那张老父亲一样的脸和班卫早一周前给她的“殷切忠告”终究把这股劲儿收回回:“哦。” 而后问:“你朋友没来上课?” 葛因泞侧头龙七的下巴往笔记本淡淡一指:“这不是占着座吗?” “哦”她收回视线往身上套长裙抽开浴巾“就是不喜欢旁边坐人你别介意她们都知道我这习惯。” 尾音收得特别快一副摆在脸上谢绝交流的样子偏偏龙七记得当时她的左手边坐满了人心内一声笑宿舍门突然开打断一触即发的冰冻氛围那女生还没进宿舍一嗓子就亮出来了跟一周前在清吧听到的一模一样:“哎?这不龙七吗!” 葛因泞到桌边把桌上三个礼盒往门口一推:“依珊她送你的。” 三个礼盒往桌面一滑相互碰撞次序都打乱其中一个悬到桌沿边上伍依珊手快按住齐肩短发原宿打扮一看就性格挺爽朗那种女孩嘴和眼睛都大笑起来牙齿特别白:“三个我的?” “你的。” 龙七还没说葛因泞把话回了把洗完的内衣晾架子上。 到此为止龙七的火都没有冒出来。 手心在桌面上撑着转了身从上至下地看葛因泞一眼而后被形成强烈反差的伍依珊热情拉住手:“谢谢你啊你这学期搬来住了?” …… 下午的课恍恍惚惚地过了。 伍依珊是真的热情拉着她尬聊了大半天回过神人葛因泞已经走了下午的课她没来伍依珊说她见男朋友去了。 关于葛因泞的话题龙七没表现出很想听的样子所以姑娘后来也没多说听课的听课玩手机的玩手机。 六点多到了跟舒萌约的时间出教学楼的时候就远远看见人开着她那辆保时捷来了专门来接的特别惹眼龙七插着衣兜在过道上候着周边放课的学生三三两两往这儿看她把帽衫的帽子往头上撂等车到跟前在车窗边上俯身舒萌把副驾驶窗降下:“上车啊宝宝。” “怎么进来的?学校里不能进学生的车。” “我说我教务处的。” 可嘚瑟死她了。 上了副驾驶拉安带舒萌的车里放着一首小语种歌一脚油门就往校外开:“这你都嫌那靳译肯送你上课不更惹眼?” “他回国那会儿我没上过课你怎么想着吃火锅了?” “我都减肥半个月了今天特别想吃。” “彭子呢?” “廖寺彭在他爸公司实习加班得晚点儿来他妈妈老拿靳译肯鞭策他他正一头烂呢你说你家那位怎么能把玩儿和做正经事平衡得这么好?” 开到十字路口一辆车闯红灯横穿马路舒萌因此踩了一脚急刹路怒症犯:“开车不要命啊!” 龙七最近听不得高分贝噪音扯话题:“我最近认识一朋友跟你应该有聊头她某些方面跟你特别像。” “哦”舒萌顺完气“改天介绍我认识呗叫什么指不定我见过?” “方璇。”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三章 虚欢.2 (++) “好像听过她名字。” “这圈儿不大。” 调转方向拐进一条小道舒萌接着说:“司柏林也来他校区在附近。” 说到司柏林龙七就来精神坐起身一点:“你叫雾子了吗?” “对啊”舒萌立刻回“我也想问你呢他俩现在什么情况啊雾子跟蒸发了一样我之前还听廖寺彭说司柏林在弄雾子。” “什么意思?” “就是弄啊不念旧情那种弄说是雾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雾子自己也认。” “能是什么事。”雾子那么爱司柏林。 “也是前段时间的事了你那时候自己不也泥菩萨过河吗我就没烦你免得你触景生情事情已经翻篇儿了而且”舒萌的食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他现在有新女朋友了。” 龙七侧头。 “那他这次带吗?” “不带。” “不是一个校区的?” 舒萌笑:“他现在把那女孩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说怕你惦记上。” “怕我惦记上?!” “消消气宝宝。”舒萌一边这么说一边继续笑明摆站司柏林那边紧接着又说“我给你讲个笑话前段时间你们不是在海岛吗?” 对那个时间点有些敏感她的情绪平下来往椅背一靠膝盖一抬听戏的模样:“嗯。” “就靳译肯弄姓虞的那晚上不事先在圈子里放风声了吗司柏林是第一个知道的人他知道虞朋在哪儿没说叫着彭子直接打飞的去你们那儿了海岛不是我们常玩的地儿他俩怕你们吃亏。” “?”龙七看向她“那晚没见他们。” “我告诉你他俩当晚下机之后在路上看见一家当地什么特色面馆就特么去排了个队等吃完面一看事情已经结束了。”说到这里的舒萌已经忍不住笑到狂拍方向盘“哎笑死我了他俩后来嫌丢脸没跟靳译肯说我还以为彭子背着我去海岛干嘛后来他把司柏林搬出来我就信了。” 想笑但龙七还没发表听后感车子突然又一个小急刹到火锅店外停车场了舒萌刚刚顾着说话开得慢后面一辆车估摸着等不耐烦一个超车就踩油挺进入口弄得舒萌措手不及车子引擎声低沉是辆超跑龙七瞅着那车牌号眼熟舒萌眼尖使劲摁一记车喇叭直接喊名儿:“司柏林!是不是男人你!” 路怒症又犯了。 司柏林还就偏偏开她前头了而且随着舒萌狂鸣笛他那儿的车窗降下将一只手臂懒洋洋地搭到窗沿掸了掸烟灰。 舒萌当即气到尖叫转头就喊着问:“靳译肯什么时候回来啊!没人治他了还!” “靳译肯要在你更巴着他赶紧滚伦敦。”龙七回。 舒萌从小跟彭子他们一起长大以前逗她的主力军就是靳译肯和司柏林现在好不容易走了靳译肯这个混世皮囊还剩个司柏林大魔王。 “消消气宝宝。”龙七安慰。 …… 后来等舒萌找完车位停好车怨气满满进火锅店的时候司柏林已经在包厢点上菜了而且彭子居然也到了俩哥们已经聊上了酒叫上了代驾也预约了一副不醉不休的鬼德行司柏林这人跟靳译肯一样有越长越帅的趋势以前靳译肯带着龙七跟他吃火锅的时候他吃过一次龙七调的酱料的亏这次不用说所有的酱料都他亲自调他一根筷子都不让龙七碰。 这人在吃上有强迫症。 而彭子这平时酷爱穿得潮爆玩哈雷的人今天乖乖穿着西装与西装裤插着裤兜笑嘻嘻问:“我兄弟这回真得大半年不回来?他现在身体怎么样?” 这一句“身体怎么样”问候地别有深意司柏林叼着根筷子笑笑过后一本正经看向廖寺彭帮龙七回:“他能照顾好自己。” 然后廖寺彭又爆笑。 这他妈两个低级恶趣味的男人龙七往他们俩身上一人赐一颗香菇:“海岛的面好吃吗?” 彭子笑意一收司柏林拿筷的手一顿反应比彭子快:“咱俩商量件事儿龙七。” 然后这俩终于乖了一顿饭始终好声好气龙七没怎么吃火锅她用筷子将菜夹进碗里又转用另一双筷子吃舒萌看到调侃她洁癖严重她笑了笑没说话。 后来又来了些人彭子特别坏还打电话骚扰在英国时差下睡觉的靳译肯给他发数张聚会图靳译肯没怎么搭理他们电话接了半分钟就挂了后面怎么打都不接了直到彭子拍了正跟舒萌聊天的龙七电话才回过来给面儿跟彭子聊几句后使唤彭子把手机递龙七她接靳译肯昨天熬夜打游戏这会儿声音还倦着问:“你宿舍有没有门禁?” …… 她想起来了。 十点的门禁。 现在九点三刻分。 立刻起身司柏林正啃着个苹果看她那样拿过手机听边听视线边往彭子那儿扫一眼:“舒萌没法送你老婆彭子断片了。” 而后说:“我送她回去放心。” 司柏林没喝酒。 “彭子不是要跟你刚酒吗怎么结果你一滴不沾。”在车上龙七往副驾驶坐着自个儿喝得有点多犯晕司柏林刚好上车把从便利店买的解酒牛奶放她手边上启车转方向盘“送完你要接女朋友她十点结束活动。” 要不是喝了那么多酒她还真的很有精力去撬关于他那新女朋友的消息但偏偏晕得话都懒得回神经也不敏感只顾把额头抵着车窗:“到了叫我一声……” …… 十五分钟后学校到了。 门卫刚好不在司柏林一路开进校区把她送到了宿舍楼附近她下车后首先吐了一轮夜风凉吹得脑袋疼但还记得让司柏林走不用管她别让女朋友等司柏林走后她的脑袋才稍微清醒过来校园道上亮着橘黄色的灯夜风徐徐吹吹着她的头发和t恤的袖口这才想起外穿的帽衫落司柏林车上了有点儿冷抚手臂拿手机屏幕光照着脸颊慢慢地打字给靳译肯发去四字:我好想你。 只剩百分之一电量的手机在发出消息后终于结束一天的强撑自动关机黑屏。 最怕狂欢过后的独处。 最怕陪伴过后的寂寞。 捋头发继续走朝宿舍楼大门去但上了阶梯才发现生活还可以更加操蛋一点十点零一分眼前的铁门已经锁上了宿管阿姨不在。 叹一口气。 敲了一分钟的门在风口站了四五分钟始终没人开门没辙她下阶梯准备去学校附近的酒店过一夜缓慢走着的时候身后一声男生的叫唤:“你想进去?” 闻声回头头发随着夜风扬。 把头发捋到耳后才看清五六米之外站在橘黄路灯下的男生他穿一身夜跑运动衫胸口起伏正缓着呼吸摘下耳机挂在脖上一半阴影一半光抹一把下巴处的汗像老友一般叫她名字:“龙七。” 她仍在灯下站着望着略微有点眼熟的这个人没回话。 他的脑袋往宿舍楼一偏:“后门开着。” …… 但是女生宿舍楼并没有后门。 没搭理继续走男生好像知道她想什么笑一声声音提高一些:“我管那儿叫后门靠南的墙从西数起第三个窗户上回来台风时碎了还没修你从那儿能进去比风餐露宿好。” 脚步停顿。 回头男生朝那处方向再次偏了偏脑袋:“我跟你同班。” …… “你讲左右别讲东西”她终于出声“我现在分不清西是哪边。” 男生笑。 五分钟后带着她找到那个地方果然有那么一扇窗用黑布罩着窗沿边上有碎玻璃渣他把布扯开清理掉边上的玻璃渣向她伸手:“我借你力你踩着我膝盖上去别跳里面放了把椅子你踩着椅子下去。” 说完加一句解释:“椅子是我女朋友放的她每次错过门禁就从这儿进。” 龙七的手搭到墙上。 就不搭他的手踩着膝盖站上窗沿随后看到房间里头的椅子她握着窗框往下踩男生扶了一把她的手肘她头也不回:“不用。” 他放手。 就这么进入了房间肩头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跃起终于不受夜风吹了情绪稍微好一点说一声谢谢。 说完就要走男生叫她:“龙七。” 放缓步子再回头走廊上有光她背光而站他看着平静问:“你真没认出我?” …… 眼睛斜了斜抱起臂还真认真扫了一下他的脸看着昏暗光线下他的眼眉他的发型他的眼睛里某种灼热的情感三秒后:“哦。” …… “你是一周前唱歌的那乐队主唱?”对陌生人的警觉因为有过一面之缘而稍微松懈“原来你也念这学校的?” 男生没回低头从兜里拿手机开屏幕光他的脸一下子被照亮随之抬眼:“那现在呢?” 这男生的五官轮廓一下子清晰。 有别于灯光流转的清吧有别于橘黄色路灯之下有别于昏暗光线随着他如此刻意的人工提醒终于带着一些久远的泛黄记忆劈头盖脸地朝她冲过来垂着的手指尖细微抖了那么一下一颗心上下一悬但很快平静面上没表露眼神也没变只有嗓子略微干痒脱口而出两字:“……你啊。” …… 傅宇敖。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四章 宇敖 (++) 投诉 初中时候龙七鲜少有印象的男生就两个一个是对她死缠烂打的同桌方杨虽然高中不同校虽然压根就没怎么搭理但这人就像间歇性牛皮糖综合症就算她跟靳译肯开始勾搭那会儿依然不折不挠地远程短信骚扰她总是在她差不多把人忘干净的时候又冒出来蹦跶几下烦得不行;而还有一个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连消失都消失得干干净净手机号都来不及存社交账号都没互关脸和名字都快忘得彻底但偏偏总有些一碰就绽的回忆时刻待机中激活只需一秒醍醐灌顶与久别重逢倍尴尬的切换也只需一秒。 龙七的那种心理变化没有在脸上表现清醒三四秒后酒精的余劲儿还在微眯眼想把他看得更清楚一点傅宇敖插着兜:“你这几年交了多少新朋友?忘记一个旧同学居然可以这么快。” …… “哦……”终于回“上高中后初中同学办过几次聚会没见过你来。” “我被通知得比较晚来不及过去但我后来打听了你也没来。” 没回话夜风吹得咝咝响转话题:“那你女朋友是不是叫葛因泞?” “你们认识了?” “我跟她同宿舍。” 傅宇敖笑:“这么巧的。” “是挺巧的。” 走廊的声控灯因长期无声响而暗下房间内又一片黑她正转头的间隙傅宇敖打开手机照明照亮她身后的路:“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早课。” “好”她不客气“再见。” 才走一步时傅宇敖又说:“可别再逃这个学期的课了你明天一定要去上课我们课上再聊我挺想知道你这几年的近况。” …… 但是傅宇敖这句话以及他这个人只在她当时充斥酒精的脑海留下了十分钟的印象。 后来的记忆就差不多被天旋地转的困意覆盖了回宿舍的时候差点打翻门口的雨伞架没弄醒什么人然后很棒一觉睡到隔日下午又成了恶意缺课的一天。 手机没电闹钟就没响加上宿醉真没什么说的了醒来后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再也不跟舒萌吃火锅第二想法是给手机充电第三想法是洗澡头发上都是残留的火锅味儿闻得整个人不舒爽。 宿舍人都走了进洗手间里头洗漱用品都分三份整齐摆着她在等水热的时候刷牙刷牙的时候看着盥洗台上的瓶瓶罐罐小到粉刺针卸妆棉大到脸盆瘦脸仪所有东西几乎都贴着个人名字的标签贴不了的就绑不同颜色的皮筋以分辨昨天吃火锅时还问舒萌这算不算宿舍文化舒萌说她们宿舍肯定有个洁癖。 然后看见龙七吃火锅那样说:“那洁癖怕是你了。” 水热了帘子后升腾起水汽她吐掉漱口水松开绑发的皮筋。 …… 洗完澡换完衣服手机的电已充满二十可以开机而此刻下午的表演课也已经上了快二十分钟找半天找不到充电宝硬是把她憋到练习室才开机练习室很大有墙镜空间开阔她折着身进门时发现老师并不在整个练习室都是“散养”的学生也或许是前二十分钟就给了表演剧本这会儿都五六人一个小组排练着。 关门的时候发出声响三三两两的学生看过来讨论声轻了一点几个围坐在一起的交头接耳她的长发松松扎在脑后脸庞素净一眼瞥见练习室西南角的葛因泞与伍依珊这会儿手机完成开机程序“叮”一声响电量不足20%的提示跳了出来她低头朝包里拿充电线往四周的墙面找插座。 “龙七。” 正找得神贯注呢有人叫回头的时候人已经到跟前搞得她吓一小跳傅宇敖却因为她这种反应笑起来而后说:“我有充电宝你要不要?” 靠。 心内这么来一声儿。 然后脑子里头哗啦哗啦地就来记忆了想起昨儿个晚上碰见他这回事了还真不是做梦还真是个大活人初中那会儿跟他有关的记忆也体激活跟昨天反应一样手指尖僵了那么一秒但脑子还在运转透过他手臂与t恤的缝隙看到西南角的葛因泞葛因泞正往这边看过来龙七的视线又转移回傅宇敖这儿:“我得问一声你女朋友知道我跟你是初中同学吗?” “你可真能睡”傅宇敖偏偏不答跟着她一起蹲下身来“晚饭有着落没?一起吃?反正你们都熟。” “不”马上回“我跟你女朋友还不熟。” 转头继续找插座不到两秒又忍不住转向傅宇敖:“那你女朋友知道什么?” “什么?”他反问。 这人跟她打心知肚明的哑谜。 看着她眼里装着她笑吟吟的好像特别享受她此刻的困惑这间隙葛因泞从西南角走来她穿着形体鞋一路没有声响直到在傅宇敖身后一米半的距离才轻轻说一声:“hi。” 傅宇敖回头葛因泞先往教室一边的置物柜内拿东西随后跟着一起盘腿坐下将手里东西递出来:“给你的早上你睡得太熟没能叫醒你也没法跟你说这是给你做的姓名牌我们宿舍用得到。” 她手里是一叠印了“龙七”两字的标签贴龙七接过后她又指向置物柜:“包和鞋子都放那边我们上课要穿形体鞋。” “你带了吗?”傅宇敖插嘴。 “我当然带了。”龙七回。 “哟你那会儿隔三差五问我借主课课本现在记忆长进了?” “那是龙信义把他的搞丢了他抢的我课本。” “对了你哥现在怎么样了?在哪儿读?” “嚏。”傅宇敖兴致正高的时候葛因泞因为教室内过冷的空调气打一记轻轻的喷嚏龙七看过去傅宇敖反应还挺快拉外套拉链“你穿我衣服。” 这儿也正是空调口葛因泞起身:“没事你们聊吧这儿太冷了我回那边排练。” “你跟谁一组?”傅宇敖接着问龙七她一懵没听懂傅宇敖却搞懂了状况转手牵住葛因泞两人的手心贴一起“我们组是不是多一个角色?龙七来得晚还没分组让她跟我们一起。” “不用”龙七情商在线连拒五声“我自己安排。” “你自己怎么安排?其他组饱和了下星期就要排练给老师看就我们组多一个角色不然你排独角戏?” “我们组少人是有原因的”葛因泞淡淡插话“你先问问龙七愿不愿意排我们的剧本。” 哟这么一句就来意思了龙七反问:“什么剧本?” 但是十分钟后她就后悔问出那句话了。 葛因泞交到她手里的剧本居然特么是法文的说是老师最近读的一本法文经典市面上还没有译本突然来的兴致派给学生演之所以派到葛因泞这组是因为葛因泞修过法文。 “但我时间精力有限只能翻五分之四的内容你那个角色台词太多我们讨论过决定适当改编进行删除你要是跟我们一组的话你那份台词的翻译活儿只能自己揽了本来这就是些个人工作。” 葛因泞说得很清楚龙七也听得很明白而且葛因泞此刻抱着手臂淡淡说话的腔调让她莫名想起当年的白艾庭傅宇敖问一句:“你行吗?” 鬼知道她要是按着真实情况说不行傅宇敖紧接着为她争取些什么避免事儿多秒回:“好没问题。” 葛因泞看她一眼。 伍依珊靠上来:“得了别操心了龙七就长着张精通八国语言的脸。” 这话简直给她推上高墙了。 伍依珊紧接着要跟龙七合张照之前不知道哪路媒体把她的舍友及同学信息捅到网上班内好多学生的微博都被挖出来涨了一波粉丝关注伍依珊又是个特别热衷于玩微博的女孩儿龙七这边的粉丝为了得到爱豆消息这每天给她吹啊捧的特别受用所以现在想要几张照发微博龙七不反感跟她合了几张没想到多米诺骨牌效应来了先前一直摒着劲儿不跟她交流的同学们这会儿都挨个凑过来西南角立马成了一个小型合影角落气氛高了一点那些一直不敢与她搭话的人现在也都开始有的没的问一句有关她演的戏合作过的演员的事儿。 原来这个班没那么高冷的。 是因为她们以为她很高冷。 而傅宇敖始终在众人中间站着插着兜看着她视线直白而长久等合影的同学渐渐少后才来一句:“跟老同学要不要来一张?” “我帮你们拍?”葛因泞出声。 这个时候伍依珊就发挥作用了她嗓门大归大察言观色倒挺行神经不粗:“我来我拍我拍因泞你也站过去呀到时候我一起发。” 龙七往旁腾一步给葛因泞让出中间的位儿但葛因泞说:“我不拍你给他俩拍吧他俩老同学我不是。” 得龙七听出来了葛因泞这姑娘什么都知道傅宇敖什么都交代了之前从葛因泞那儿受的冷遇也总算知道原因了行还真是送了个开学大礼给她心胸那一刻也开了面上没表情只是傅宇敖靠近她手臂挨着她肩口时她默不作声地瞪他一眼。 傅宇敖反而把手臂搭到她肩膀上搞得龙七一下子往他那儿靠他对着镜头勾嘴笑伍依珊正在定焦他用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讲一句:“因泞知道我以前的事时我还没开始追她我也不知道你之后会红更加不知道你会跟我们同班。” 话里意思就是不怪他。 手机咔嚓一声响合影结束龙七往旁挪两步吸一口气看他也看另一边的葛因泞葛因泞已经转移注意力去排剧本了她跟一女生挽着手那女生就是同宿舍的另一个同学那林一看就是葛因泞的好闺蜜身高着装都差不多正在葛因泞耳边说些什么一边说视线一边朝这边飘几眼。 “方杨跟你还有联系吗?”傅宇敖又突然问。 “方杨?”念一声反应过来“哦那块牛皮糖。” “他还没放弃你?” “不知道很久没听他消息了。”顿几秒说“我觉得你现在挺好的你以前不是一直想组乐队吗现在也组了跟你女朋友感情状态也挺好的。” 傅宇敖回头往葛因泞处看了看。 回过头:“嗯有空给你唱我写的歌。” 龙七没接话直到傅宇敖补一句:“我是说我经常在昭华馆的酒吧驻唱有空来捧我的场。” “……哦好。” 两人站在窗口的光里傅宇敖又问一句:“那你呢?” “还行。” “昨天有辆车送你到楼下是你男朋友?” “哦那个是朋友。” “我看过一些你的新闻”像是解释他又补一句“那个时候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你和……” 龙七看他。 傅宇敖笑了笑没往下讲:“你现在变化挺大的。” “哪方面?” “不知道性格脾气”他耸肩像在历数又像反问“交友圈?我本来以为你不太会和那种圈子的人交集。” 那种圈子。 龙七在他的话里提取出四个字在脑子里研磨着看着傅宇敖傅宇敖接着问:“那你现在单身?” “没有啊。” 他插兜:“我是看新闻。” “那个说我沉迷酒色被甩了的新闻?” 他笑龙七环起手臂:“我男朋友也觉得那个新闻很有意思。” 终于聊到这个话题傅宇敖点头:“那你跟他挺好的?” “挺好。” “你们高中开始谈?” “那你跟葛因泞呢?” “跟你们一样高中开始她从小就要考表演我想考音乐但是我们市没有特别好的音乐学院她又不想去外地所以。” 他耸肩龙七点头:“能进一所学校又进一个班多好。” “他对你好吗?” 这个问题从傅宇敖的嘴里淡淡出来显得有一点敏感龙七抚了抚环着的手臂:“你想说什么?” “就随口一问挺好就好我只是想到这些年你过得也挺精彩的有一种没有参与的失落感。” 傅宇敖这人说话直中带绕龙七把这句话磨了四五秒后回一句:“其实初中时候的事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不过那个时候挺无忧无虑就是了大家还都是小孩子没什么心思。” “跟你有关的事我都记得。” “哦”她秒回“那你记忆力挺好我就不行了。” 他笑一声:“既然我们都同班了有空可以跟以前的同学一起聚聚。” “我随意你组织就好了。” 说完视线往他身后去葛因泞在那林的耳语下终于别过头淡淡看过来龙七没再继续谈话拿剧本:“我去读一下本子。” 情势明朗。 傅宇敖不太拘泥于男女关系的态度导致了宿舍三人对龙七不同的态度葛因泞是傅宇敖的女朋友那是摆在明面上的有芥蒂那林是葛因泞的好闺蜜一天下来也几乎不与龙七说话伍依珊性格外向与谁都好也因此谁主动找她她就跟谁近。 晚上八点手机在充电龙七在宿舍坐着叼根棒棒糖像叼根烟似的一手转着笔曲着膝一手对照着剧本在网上搜索翻译软件。 宿舍三人和傅宇敖出去吃完饭了傅宇敖也邀请了她她有脑子回绝了。 笔记本登着微信靳译肯的视频连线在这个点准时来了从昨天发完信息关机为止他被她晾了快二十多个小时这会儿坐在户外阳台的沙发椅上桌上有杯喝到一半的咖啡穿着件条纹衫膝上驾着书坐得特爷们问她现在这是想造什么反。 “怎么说话呢给你几天好脸色就翻身当地主爷了?也没见你给我回电话。” “昨天有个重要的报告写。”两秒后补“要不是那破报告现在爷已经在你宿舍楼下了。” 她抬头看视频。 把棒棒糖从口中拿出来椅脚摩擦离屏幕近一些撑脸颊:“靳译肯脑子拎拎清楚前功尽弃的事情少给我做。” “那你少给我发含有强烈诱惑性的信息。” “我就发了四个字。” “我已经想好了跟你的七十二式。” 捻着糖纸就往屏幕扔他在那边转着椅子笑得没心没肺她指着屏幕就说:“你少耍流氓!” “今天跟同学相处起来了?” 他这边转话题了龙七靠上椅背:“怎么你又在哪儿有线人了?” “网都是你跟同学的合照。” 伍依珊效率还挺高这么快就把照片上传了现在估计一边吃饭一边喜滋滋地数着赞靳译肯则转着椅子看手机上的照片划到某一张时转的幅度减慢。 “这也是你同学?” “嗯?” 原本懒洋洋随后看到他手机里正划到的照片心内一声惊叹号伍依珊够可以的居然把傅宇敖搭着她肩膀的那张也传上去了身子又往后瘫了一些指腹抚额头:“对就同班他女朋友是我的舍友。” 照片往下滑靳译肯没往那一张上追究了龙七喝一口水眼睛盯着他手上的动作靳译肯看完所有照片后将手机锁屏看上去像结束了温水滑过喉咙她收回视线但是紧接着下一秒手机又咔嚓一声解锁他雷厉风行地点开之前那张合照水呛进鼻口她咳嗽靳译肯被打断别头看她。 她连抽四张纸巾擦桌子咳嗽不停。 “啧。” 他就出这么一声。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四章 宇敖.2 (++) 眼神也很带劲一副“看出你有事瞒着我了说吧”的爷样儿还一副掩盖不住的聪明劲儿:“我就说一句我第一次搭你肩的时候手都快被你拧断。” 咳得肺都快吐出来了才缓过来一口气水杯往旁一推:“好了以前就认识是老同学我也没想到这么巧跟他同班。” “老同学。”他念手指在手机屏上敲。 摆在脸上的“看你还想瞒什么”她不行了终于被他搞得笑出来指腹再次抚额头耳根微微红:“那我先说清楚是有那么一点故事但那会儿是初中时候特别久远特别幼稚我只说一次你听听可以以后别跟我提起。” 他的身子摆正抬起二郎腿洗耳恭听。 “的确是初中时候的老同学我那时是我们班的班长他是副班长……” “那我这水平去你们班能当班主任。” “靳译肯你要插话我就不说了我初中成绩真挺好的要不然能考上北番?” “老婆我信你继续。” 她再次顺一口气:“就那时候男生女生之间不像现在介意这么多都是小孩子谁管那么多情情爱爱也没什么人讲小话也没什么莫名其妙的针对大家那个时候连初恋是什么都不知道整个风气都挺好我不是班长吗?负责的事情就多傅宇敖……他名字叫傅宇敖他当时就经常留堂陪我他体育很好篮球打得特别棒……” 说到这里靳译肯又有话要插的样子龙七睨一眼他憋着了她继续:“男孩子那个年纪都爱玩但他特别有耐心久而久之对他印象就比一般男生好一点那时候暑假有分学习小组他和另外几个住得近的同学跟我一组我们经常聚在龙信义家写作业他会带吉他来那时候我们也不喝啤酒喝可乐听他唱歌但是龙信义这个害人精偏要装大人从超市买一箱啤酒结果完了啤酒开到一半舅妈回来了。” 靳译肯低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划着手机屏。 “大家都不想被告家长就想把啤酒藏起来我让傅宇敖把箱子搬到我的衣柜但是舅妈进门的速度太快我俩来不及出来大家干脆把我们锁衣柜里龙信义撒谎说我去了超市舅妈没起疑但她也没立刻走然后……” 视屏另一头他抬眼盯向她。 “就第一次喝酒不太适应酒精的感觉衣柜挺闷的傅宇敖也上脑了。”说到这里为止没继续往下轻轻耸一下肩尽在不言中靳译肯笑一记脑袋斜着特不屑的样子:“亲你了?” “就那一次。” “你初中这么好追的?” 又往屏幕扔一纸巾团:“苦着你了是吧。” “你知不知道你老公初中牛逼成什么样?你在那儿那么轻易就被一个小毛孩亲了。” “我还真不知道你的初中我没参与也不感兴趣。” 顿了顿他问:“亲你哪儿了?” “当然是嘴。” 他的胸膛口起伏了一下。 “亲多久?” “哪还记得。” “伸舌头没?” “没”她重新拆一根棒棒糖“你以为谁都是你第一次就占女孩儿那么大便宜。” “这就你初吻你房间的衣柜?” “你初吻还在漏水的宾馆房间了谁比谁高贵了?” 这么一句反呛把靳译肯呛服他笑嘻嘻她白一眼:“那还是我初夜相比较还不如我房间的衣柜。” “之后呢?谈了?” “没我们从衣柜出来后谁也没提这件事我还真等他等了三天想着怎么着也给我一个解释吧谁知道三天后他突然不来上学了。” “为什么?” “老师说他转学了好像他本来就是借读生临近中考回原籍所在地的学校备考了好这段故事结束了之后跟他再没联系我接下来的青春就部由你搅和了。” “所以人亲完你一句都没说拍屁股走人还害你巴巴等了三天。” “对他刚转学那段时间我还以为他是为了躲我。”棒棒糖在指间晃她看靳译肯“满意了?一点暧昧都没有一点旧情都不可能复燃我还有点想打他。” 他这会儿不说话翘着二郎腿安静看着她良久说:“我当时要是在就好了。” 指间晃着的棒棒糖缓缓停下来她看屏幕靳译肯凝视她眼神有点浓烈搞得她心跳得有些快:“你当时要是在想改变些什么?” “算了你那学校太普通装不下我这尊大佛。” 真的是正经不过三秒好好的煽情一秒破功她拍桌:“烦死了!” 把视频页面往一边搁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打字他问:“你这又忙什么呢?” “不关你事。” 大概是手边剧本的原著被他看见了他说:“还开始看法语了?” 键盘上的手指一停。 靳译肯仍在那边悠哉坐着一副特别闲的样子。 “你一眼就认出是法文了?” “你当我文盲?” “北番没有开法语课。” “末班的学生才只学北番教的东西。” 往椅背一靠龙七这会儿都能看见靳译肯身上散发的尖子生光芒特别亮特别耀眼他还来一句:“我高中以前的暑假都是在法国过的我外婆是半个法国人法语是我的第三母语你还想听多少证据?” “那你最近忙吗?” 一直慢悠悠转着的椅子停下他手头动作一顿抬眼看她她接着说:“我这儿有一段法文剧本你不忙就帮我翻一下嘛。” 酥得不行。 他不回话盯着她保持坐姿连人带沙发缓缓地往后退一副打量她满脑子什么坏水的样子三秒后她等够了捋头发换语气:“靳译肯你干不干?” “你急着要?” “就说你干不干一句话不干我就挂了忙着呢。” 他开始笑笑得特别帅。 又连人带沙发靠近屏幕手肘缓缓搭上桌沿低低的嗓音漫出来:“干。” 而后与她对视一秒都不放:“但有个要求限你三天找到我送你的情侣戒给我天天戴着我才干。”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完了 (++) 投诉 完了。 她真的不记得那个戒指被搁哪儿去了以为靳译肯不在意谁知道他一直记着这茬。 这事儿马上就悬了靳译肯的作风她知道前提条件摆好了那是一定得履行完了才肯把事情接着往下做他那公司大到项目合同小到招聘员工的劳务合同还都是他一遍遍亲自盯的所以之后那几天觉着没戏了又不敢说戒指丢了的事就憋着憋到周五回龙梓仪家开动脑筋两个多小时登上ins查找方璇给她发过的视频从视频里找到n个月前和靳译肯闹分手时和他在夜店厮混穿的衣服那是最后一次携带那枚戒指的时候然后把颐明湾搬回来的行李都捞一遍捞到一半的时候记起来那件衣服被落在拍《冷蝉》时的酒店了。 凉了。 靳译肯知道后果然脾气来了一晚上没搭理她。 周六下午一点祖宗气还没消龙七的手机摆在茶几上拨着往他那儿去的视频连接人坐沙发上叼着块饼干膝上摆着剧本和笔记本开着冷空调头发高高扎着自食其力地用翻译软件译着台词。 七戒窝在她膝盖旁悟空撅着屁股把头埋在狗粮盆里死掉了一样半天不起来只有吭哧吭哧的咀嚼声约莫三分钟手机来信息叮一声响悟空才回过脑袋来。 以为是靳译肯她往茶几拿手机消息来自邮箱是一份邮件打开看邮件内带着一份pdf文件附一行留言:法语我也学过一点你试着参考参考。 pdf文件名称为“苏索-台词”。 苏索是龙七领到的角色。 再看发件人邮箱账号很简洁明了就是傅宇敖名字的拼音缩写傅宇敖这人还是像初中时候一样“乐于助人”她的拇指指腹离屏幕1c到文件下载处没去点这么悬空着思考三四秒后将手机锁屏放回茶几。 把额头边漏下的长发捋到耳根处继续查询关于那本的信息。 网上关于这本的资料极其少15年出版的距今也不过两年显然不是经典名著而是本极其小众的文学读物在豆瓣知乎之类的网站也搜索不到关于这本的讨论栏龙七连它讲什么的都不知道除了佩服表演课老师量丰富外没别的法子了。 正考虑要怎么拍表演课老师的马屁时手机又叮一声响。 是微信仍是傅宇敖发来的之前他上课时从系内班级群加了她好友验证通过后一直没聊过这会儿发来六字:查收一下邮件。 半天没想出该怎么回复。 而后干脆将傅宇敖发来的信息截图再截邮件信息打开微信找着靳译肯的聊天框发送。 盯着屏幕看果然五秒钟都不到聊天框顶部就出现“对方正在输入”字样那边几乎是风驰电掣发来三字。 ——你等着。 显然不止是字面上“你等等”的意思而是“你敢下载就给爷等着”的意思不容易啊英国那边早上五点终于把这装死一晚上的祖宗给刺激醒了她打字:等多久? 刚发送再打一句:要不我自食其力也挺好的正好来这么份参考。 顶部正在输入。 靳译肯回:邮件转给我。 她切回邮箱界面把邮件转发到靳译肯的邮箱再切回微信:你别不是想参考参考人家的? 邮箱系统提示邮件已送达约莫五分钟后靳译肯回她微信:检查完了。 她吃着饼干拇指缓慢打字:还真当上班主任了? 话才发出去半分钟不到饼干都还没嚼完靳译肯通过微信给她发来一个pdf文件不是傅宇敖那个她接收完打开首页赫然出现一行书名:《灰烬》 是译名。 往下滑前言目录章节简介居然都已经按照法语原意翻译成中文还经过了文学修饰她边看边坐起身饼干也放到一边共十二章节第一章至第四章的内容已经译完了葛因泞她们组选择表演的情节发生在第六章所以她们的剧本只翻了第六章傅宇敖给她的也只是第六章节“苏索”这个角色的台词翻译而靳译肯……居然把书都给她翻译了? 虽然还没译到那部分但已经服得五体投地pdf里还加了每个人物的介绍和性格分析简洁明了就算她来不及看完文也大致掌握了演绎风格紧跟着靳译肯的消息就来了。 ——想要班主任的备课笔记还是副班长的? 这个优秀的混蛋。 笑打字:不是生着气吗?一个人偷摸着译多久了? 他没说什么直接怼来一屏幕截图撤回文件的操作意思“再不说点好听的爷就继续闹脾气”急得她连发三四个表情包再补一字:要。 手机又震但不是靳译肯回的她退出聊天框龙梓仪正巧发来两条语音信息。 第一条:干嘛呢?打你电话占线快收拾收拾把衣服穿起来咱去医院把检查做了我送完弟弟们上辅导班就来接你麻利点。 第二条:别躲啊这检查早晚都得做早没事儿就不用悬着一颗心了今儿必须得去快点我马上到。 …… 挺高兴的情绪像突然洒下一盆冷水脑子空了一下原本准备打给靳译肯的话也在一闪一闪的打字符后停滞不前三四秒后删除原本要发出去的表扬打字:我下午去验血。 但没发拇指在发送键上悬着吸一口气又将话删除重新把前一句表扬原话不动地打进去发送后再补一句:快睡个回笼觉吧。 毕竟他那儿才早上五点。 下午两点坐在龙梓仪的车上副座卢子牧非要陪着随行坐在后座这会儿正跟龙梓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晚饭吃什么车里放着给小孩补听力用的英语教材大概是上午放给双胞胎的龙梓仪还朝后座解释一句:“楚曜志没空我去他爸妈家接的儿子我俩没见着面。” “谁问你了。”卢子牧的嘴还没开龙七淡淡撩一句。 龙梓仪往她那儿斜一白眼卢子牧笑几声没顺着那话往下接但龙梓仪不够解气似的训过来:“今天胆儿挺肥是呢吧到了医院门口别缩保持骨气看着你呢啊。” 龙七没搭理。 开了一刻钟后车子速度减慢转入通往医院停车场的小道她百无聊赖地看窗外马路牙子边靠着几辆suv挡道龙梓仪摁喇叭:“诶你说这什么素质停成这样叫人怎么拐弯儿。” 但没人出来挪车。 路的另一边也有几辆车停靠着龙梓仪一边从后视镜看路一边不服气地拐车头这会儿天气不算好阴沉沉龙七看着鲜少有人进出的医院后门呼吸声与龙梓仪不休停的嘀咕声夹杂在一块儿握着手机的拇指与屏幕的接触面悄无声息地出了湿气等松开一手的薄汗又在龙梓仪注意过来时擦开雾气面上没什么情绪。 “紧张呢?”但龙梓仪还是看出来了。 “车里热。” 摁副驾驶车窗窗玻璃往下降凉风佛进来额旁的头发轻微动。 把车停完龙梓仪和卢子牧都下车但她迟迟没动龙梓仪回头看叫她一声儿额头朝院门口一倾:“下来啊。” 她在里头坐着看她们。 龙梓仪回过步子手臂搭上车窗车钥匙在指上垂着:“咱家这位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这会儿骨气呢?” 话刚落咔哒一声。 龙梓仪低头看突然在指上消失的钥匙紧接着车窗往上升她的手臂被往上顶整个人渐渐瞪圆眼:“龙……” 但大名还没来得及喊出来龙七已经从副驾驶挪到主驾钥匙一插车子一启龙梓仪的手掌往窗玻璃重重一拍:“龙七!你敢!” 但她就是风驰电擎地敢了没什么表情也没留话掉转车头方向往院门去龙梓仪拉不住跟着车跑使劲锤车门:“我就把你生得这么胆小啊?!下来龙七!你给我下来!” 车子加速摆脱掉龙梓仪的一刹那后视镜被龙梓仪的包砸歪:“有本事你别回家!别让我逮住你!” 厉声刺耳划破天穹。 所以之后她直接去了学校。 葛因泞那林伍依珊她们周末都回家了她在宿舍住了一晚白日里一招临阵逃脱是真把龙梓仪气着了她一个电话都没打来清净但是心里总有块泥泞湿哒哒地拖着情绪也没爽到哪里去周日傍晚的黄昏操场上零零散散坐着些提早归校的学生知了声相比盛夏没那么燥了晚风轻拂t恤袖口轻轻地晃荡脚踝旁放着两三罐啤酒手臂搭在膝盖上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根抽到半的烟掸了掸烟蒂落在看台地板上她捋头发头发随风扬。 有点凉抽了一下鼻子。 从游艇事件到现在已过去三个月其实她知道龙梓仪在等靳译肯在等老坪在等吴尔在等大家都在等只是除了龙梓仪外没有一个人摆在明面上催她大家都够有耐心但血检这回事还是排斥心里知道不管中没中招越早检查总是越好但就是做不到半年的期限没有成为她的禁锢反而成了她的安期。 至少在没拿到结果之前还可以谈恋爱还可以视频通话还可以去遥想一些关于未来的事还可以气势如虹地拥有靳译肯。 因为连芍姿说得没有错假如结果并不好她比他更知道应该怎么做。 喝了口啤酒凉凉下肚。 然后咳嗽。 然后身边咔一声响有一杯果茶摆到她身边的看台座椅上。 循声侧头傅宇敖的脚紧接着就从上一层看台踩下来了抬额看时他坐下来把果茶递向她努了努嘴:“看你很丧的样子诺热的买给你的。” 这会儿傍晚五点薄淡的云橘色黄昏她又往后看了看就他一人葛因泞不在淡声回:“你周末没回去?” “跟酒吧签了几场表演留校住了你不也没回去么一个人在这儿丧什么呢?” 龙七没回。 傅宇敖就好像懂了挪话题:“发给你的邮件收到了吗?给你微信一直没回可真让我失落的。” “收到了谢谢。” “能用吗?” “……我还没下载。” 傅宇敖点头懒洋洋地靠上椅背:“你现在对我真生疏。” 龙七看他对视一眼后他从脚边拿啤酒呲一声拉环:“我也丧了陪我喝会儿。” “酒是我买的。” 从他手里拿回啤酒放回脚边又被他重新拿起:“大不了唱歌给你听你这明星怎么做得这么抠。” 猛地灌一口后他的腮帮子鼓鼓的手肘搭着膝盖啤酒罐在两膝之间垂着眯着眼看着操场跑道龙七将烟摁灭在瓶口抬起膝盖靠着椅背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 沉静了将近一分钟他喝啤酒她看着操场上谈恋爱的大一学弟妹。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他问。 “上高中之后吧”心不在焉“不太记得了。” “那还记不记得第一根烟因为什么?” “……在宿舍跟一个做班干的女孩吵了架心烦就抽了。” “不怎么愉快啊。” “有谁的第一根烟是愉快的?” 她又喝一口酒含在嘴里慢慢往喉咙里滑。 傅宇敖淡淡笑一笑:“我就很愉快因泞答应做我女朋友的那天我高兴得连抽三根烟但是抽烟对声带不好我之后不太碰了。” “你那天在酒吧唱的歌叫什么名字?”换她问随口提道。 “《g you》乡村乐。” “你唱得很好听。” “你要喜欢我录下来拷给你。” “别了不用了。” 连回两声或许是拒绝得有些快傅宇敖的手肘搭上椅背:“是不是因为因泞你才跟我这么生疏?” “生疏吗?” “生疏得都快叩头鞠躬了。” 听得她笑了笑傅宇敖也笑笑完说:“因泞性格有点儿轴她对我以前的事很介意尤其你现在还这么红她虽然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其实特别容易敏感翻译剧本那事儿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聊聊你别往心里去别丧了。” 听前头还好听到最后一句摇了摇啤酒罐:“搞半天你买热茶给我是以为我在丧翻译的事儿?” “照这口气你还嫌这丧的等级不够?贵人多丧事啊大明星。” 她笑。 “我的生活虽然一团糟但翻译这事儿真没什么本来就是我自己该做的准备工作放心吧我跟葛因泞之间一点问题都没有再说我跟你那档子事本来就是非常久远的小误会不作数的。” 傅宇敖听着点头喝一口酒:“我还一直担心你记恨我毕竟占了你便宜。” “这你也放心吧之后有个人占了我更大的便宜我的记恨黑名单被他占了。” 顿一会儿后又补:“但我俩真不能有太多联系女生心思和男生不一样女生容易有不安感保持距离对你对我都好。” “龙七你真的成熟很多。”傅宇敖说。 她的长发零零落落地搭在白t上随风轻扬听着他说这句话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没有回什么手腕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很瘦很白戴着的钉子手镯滑到手肘中部傅宇敖看着。 “其实有句话你说错了初中时候那件事。” 龙七看他。 两人在晚风里对视 “那件事对你来说是小误会但对我来说”他凝视她“是小美好。” “但我们现在都有各自的美好。” 气氛稍微沉静一些傅宇敖低下了脑袋啤酒罐在两手之间缓慢地转着:“那要是我当初没有走是不是就可能拥有你?” …… 问句后的沉默没有维持住三秒也没来得及等龙七说出近在喉口的答案傅宇敖就突然转向她额前的晚风被挡住他斜着下巴过来一记吻在她嘴角边上。 有酒味情难自制仿佛仍是五六年前那个空间逼仄的衣柜那个被女孩衣物包围着的初吻带着一种幡然醒悟的迷恋一种令血液沸腾却不得不压制着的瘾很带劲很鲜活但是他妈的龙七不乐意。 被亲上的那一秒脑内就爆炸了。 猛地醒酒平和的黄昏静谈气氛也被打碎没过一秒就立刻抽身站起来反应如闪电那么快脚踝边的啤酒罐被踢翻两个咕噜咕噜滚这声音也才“唤回”傅宇敖的“理智”他站起来她紧接着就往周边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而后瞪着傅宇敖低声撂一句:“干什么你!” 傅宇敖的解释在她质问的同时发出:“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儿恍惚……” 他边说边低头重重撑额头好像真酒精上脑了的样子很快又抬头:“别告诉因泞。” “你当我傻吗拿这事跟她说?不是仗着我不找你麻烦你想亲就亲?!”攥着果茶就往他那儿掷但动静声始终不敢弄太大傅宇敖在原地任她发泄她气得额头青筋都快爆出来了迎风捋一把头发四五步左右徘徊着傅宇敖继续重复上一句“龙七你想我怎么赔礼道歉都行真的我刚真他妈脑抽了。” “我不要你赔礼道歉!我要你把刚才的事烂在肚子里傅宇敖!” “行!”他秒回。 但他妈的真的很亏真的很气她把最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话说出后心里还是郁结一口气恨不得让靳译肯今晚就从英国滚回来死咬嘴唇俯身从看台拿手机和外衣转身走走两步后忍不住回身再次往傅宇敖肩上重重推一把:“葛因泞介意之前的事儿不是因为她轴傅宇敖是他妈的你有问题!今天以后别找我说话别给我发信息我的事你半点都别掺和!”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上脑 (++) 投诉 好气。 回宿舍后心情还是没有平复下来又想起初中那会儿刚得知傅宇敖一声不吭转学时的失落与刚才的黄昏“脑抽”之吻碰上变成一股被二次戏弄的羞愤坐在宿舍中央的桌前缓了半天都觉得亏十分钟后微信叮一声响傅宇敖还是给她发来了一条道歉的信息三字儿:对不起。 正准备回复一顿骂的时候靳译肯的视频连线来了她手快摁下接通那端靳译肯正坐桌前可能也没想她会这么快接视频这会儿脑袋还垂着在用螺丝刀拆一个小物件她手一抖脱口低声而出:“靠。” 靳译肯抬头。 小螺丝刀在手里转了一圈问她:“干嘛呢?” 她不着痕迹地吸一口气。 “准备洗澡。” 说着把手机摆到桌前用杯子抵着靳译肯的螺丝刀又在手中转一圈:“哦发你的翻译看过没?” “你都翻好了?” “帮你翻到了第六章反正往后你也懒得看。” “哦等下我看一下。” 低着额应着视线没往视频那边挪靳译肯又抬头看她一眼手上继续拆着物件:“谁惹你不开心了?” “没有。” “跟老公说说。” “真没你拆什么呢?” “八音盒。” “你哪里来的八音盒?哪个女生给你的?你收了?” 三连问靳译肯边拧着螺丝刀边笑:“我做的。” “你做的?”龙七终于抬眼往视频看一眼“靳译肯我什么时候表现得像个喜欢八音盒的小姑娘了?” “我给我俩以后孩子做的。” “……” “反正我在这儿也不忙”他说“做点玩具打发时间。” “那你就是做给女儿的咯”语气放缓问“万一是个儿子呢?” 好像终于问到他的点他说:“这就是牛逼的地方了。” 螺丝刀一放他摆弄八音盒龙七就看着本来还在放音乐的木盒子在他手指几下拨弄和旋转间很快变成一个立起来的“人形战士”巨神奇像变形金刚一样中间的发条还能动一拧换了个激情昂扬的音乐她笑:“两用咯?” “牛不牛逼?” “给你个a那你都做完了还拆什么呢?” “有些小机关还不灵活我修正一下。” “我都看不出来。” “那以后我儿子肯定看得出来我得给他个最牛逼的玩具。” 她笑半天随后看着他认真拧螺丝刀的模样慢慢安静下来偏偏这时他又问:“那现在能跟我说说哪儿不开心了?” “真没有不骗你也就跟我妈闹了点儿小矛盾我跟她天天吵架的嘛。” 他在视频对面抬眉瞅她一眼随后继续拧螺丝刀:“噢。” 手指在膝盖上缓慢地敲着沉默五六秒后她把头发顺到耳后:“有一件事我不太理解我想问问你。” “你说。” “就是……一个男生有女朋友挺爱他女朋友但是在这个情况下他又去亲另外一个女生完了又后悔他这个行为是什么……” “他想泡那妞又不想跟女朋友分手免得下家落空四个字就是骑驴找马。” 靳译肯很快答仍低着脑袋。 龙七无声地点头。 但是两秒后他手头的动作一顿眉毛松了一下龙七看他紧接着螺丝刀一放咔哒一声往桌上滚龙七这就知道他听出来了抚额倒吸一口气靳译肯则抬起二郎腿往沙发背上一靠脑袋斜着一副标准大爷样儿:“那姓傅的?” “就一下一秒都不到我说过他了。” “什么时候?” “……刚刚。” “什么状况?” “我在操场散心他找我聊的时候。” “他知不知道你跟我了?” “知道他女朋友还跟我同宿舍。” 靳译肯侧了头一股盛气紧接着就拿着手机起身椅子霎地往后滑半米她看到他的手机屏切进了一个购机票的页面立刻讲:“靳译肯你别急躁他跟我道过歉我也跟他划清界限了你别订票你要是回来你妈肯定知道。” “他泡我妞我不回来?” “他泡着了吗?他又没泡着。” “亲着了!” “那我也已经跟他摊牌说清楚了现在他比我还尴尬你不准订票从那个网站退出去!” 在她连珠炮挂的一串回怼下靳译肯终于退出购票网站但紧接着又一声不吭地切进通讯录:“名傅宇敖?” “你要干嘛?” 他不吭声手机屏已经是拨通键了龙七紧接着喊:“你也不要去联系司柏林!我跟他一个班他女朋友跟我一个宿舍我现在只想小事化了跟你说是不想对你有隐瞒靳译肯你不要让司柏林插手这事儿让我尴尬!” 龙七话落的时候手机也已经接通搁在靳译肯耳边了他侧站着胸膛口起伏着她不知道她那些话到底能进他耳朵几句半晌后许是司柏林问了他的下巴与侧额处分明还带着股愠气但压住了嘴上回:“吃饭没?” 司柏林回了他几句。 他说:“没就关心你的饮食吃吧没事挂了。” 龙七松一口气。 挂了手机往桌上滑靳译肯坐回沙发椅明显还有情绪落座的声音特别重也不说话。 “你别气了我都没放心上之后也不会跟他有任何联系一切等你回来再说好了真别气了。” 往屏幕稍微近一些她轻轻捋着发这么说着哄了五分钟才把他哄得没有愠色龙七这时候笑:“你刚让我想起个事儿。” “什么?” “就高三那会儿”她往后坐屈起膝靠椅背“我们班有群男生特无聊特猥琐那时候不是有擦黑板的值日吗男生高一般都是男生负责有次我没交作业班干把名儿记黑板上了我看着碍眼就去擦结果有个男生以为我是他兄弟上来就从后头抱我这事后来传你那儿去了你记不记得?” “记得。”靳译肯说。 “那时候也没见你有什么反应还幸灾乐祸开玩笑怎么现在就跟里外裹了一层醋一样?” “那是你没见着我有反应的时候抱你那男的姓李坐你后排爱打球是你们班篮球中锋对不对?”他懒洋洋侧坐着没等她应接着讲“不经打球场上输了半场就虚得腿发抖。” “什么?”她本来要拿喝水的杯一顿“你当时找他打球了?他是把我认错了我当时也揍过他一顿你还找他打什么球?” “他说认错你真信?他体育课上跟他兄弟说你胸软说被揍也值传你爷耳朵里了。” “……”缓两秒问“你就揍他了?” “跟揍差不多了。” “那你一字儿不跟我说。” “我犯得着让你不开心吗你那时一放学就变得可爱得不行我只想睡你。” 龙七马上扔了个揉起来的纸巾团过去靳译肯这次又没反应过来脑袋又下意识侧了一下结果椅把手碰到桌沿把他桌上的饮料打翻哗地一下就把他的裤子和衣服弄湿他起身抽纸椅子往后滑龙七说他该的。 擦了几下不管用后他直接脱掉湿的t恤到衣柜处拿新的衣服她在视频这端看他裸着的上身看他身上各处的文身脑袋里突然冒出以前跟他折腾时的画面那种他在上头的画面耳根悄无声息地热靳译肯没察觉正套上新的t恤龙七看着他的后脑勺。 咔地一声!宿舍门突然开。 把龙七给吓一大跳伍依珊拎着行李箱回来了一进门就特别浮夸喊她七七她跟靳译肯道别都来不及手忙脚乱切断视频刚才燃起的一股子暧昧也霎地浇灭伍依珊凑到她跟前问她怎么这么早就到了她硬掰理由:“多点时间跟你们排戏我们几个不是一组戏么。” “哎呀龙七那你早点跟我说我好提醒你因泞周日不来宿舍的她要跟傅宇敖在外头住周一才来上课。”伍依珊说。 这时宿舍门又开另一名舍友那林也到了而龙七的手机响伍依珊跟那林寒暄的时候她开手机司柏林给她发了条信息。 “你多找靳译肯说说话他最近闲出点精神问题了。” …… 这个人在她跟靳译肯之间互打小报告总是最积极。 “都快十月份了为什么还是这么热。”那林开了浴室的水准备洗澡人进去没多久声音又传出来“依姗我的卸妆水不好用借一下你的你的放在哪个角落?” 龙七回司柏林的消息。 …… “依姗你的放在哪儿啊?” 那林又问了一声。 她抬头。 伍依珊不知什么时候出宿舍了估计隔壁串门去了她拉桌底下抽屉从里拿一瓶卸妆水和几片化妆棉一边回着司柏林的消息一边用瓶身敲了敲卫生间门那林正好喊第三声:“伍依珊!” 门开。 “伍依珊串门去了你用我的。”龙七头也不抬把水递着说。 但是三四秒后人没接也没说话龙七才抬眼:“你不说你的不好用么?” 手上信息编辑完毕摁了“发送”键她把手机放进兜里看那林那林这妹子也挺漂亮和葛因泞一个类型但五官比葛因泞单薄一些眼眉倒更甜一些演过一些小网剧在微博上也是名小有人气的美妆博主龙七之前以为个人物品贴标签这事儿是她主张的因为光她一个人的化妆用品就占了整个洗手台不贴名字还真容易被顺手用。 但这会儿她又觉得不像这妹子主动打破了不用他人东西的规则。 “嗯?你喊我?”身后伍依珊探头进门。 那林的视线立即越过龙七往门口看:“你的卸妆水放哪儿?我想试试。” “洗手台啊放在你的晚安霜后面我用的是卡尼尔。” 那林再看回龙七这儿:“你这瓶我用过我想试试她那瓶。” 砰地一声门就关上了。 “你用的是什么牌子?”伍依珊上来问龙七的手举半天一言不发地放下来看伍依珊伍依珊瞬间就读懂她脸上“这人什么毛病”的表情马上缓和“她就这样对美妆类东西比较敏感哎你用的是fire&a;gun的呀它家彩妆好用吗?我一直觉得价格有点小贵。” “还行”她递“要试吗?” “不用不用我今天没化妆。” “那你想试的时候直接到我桌上拿就行。” 她把卸妆水放原处伍依珊泡了茶跟她一起坐下来:“龙七你不是fire&a;gun代言人吗那是不是它家出的彩妆你都随便用?有套口红吗?” “没有那是我掏钱买的。” “你还得掏钱买?” “我代言的是fire&a;gun高级成衣又不是fire&a;gun彩妆。” “噢还这样分的?” “对啊。” 或许是觉得打开了一个聊天的话题关系更近了一步一样伍依珊又坐得稍微离龙七近一点:“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你要不想回答也可以你就先听听。” “问啊。” “你现在单身还是?” 龙七抬头:“你会发到你那微博上吗?” “我不发不发。” “就纯好奇我感情状况?” “想知道一下嘛前段时间你和那谁邬嘉葵我的天轰轰烈烈的三角恋我看热搜能看一节课精彩死了还有高宁宁哎高宁宁和周以聪是真的吗?我到现在都不信她当时还插足你们那三角恋。” “我没有单身。”在伍依珊抛来的众多问题中龙七回了最简单那个。 伍依珊的眼睛唰的亮:“你男朋友就是在英国念书那个对吧?” “还有哪个?” “不然是开演唱会那个?或影帝?还是说跟高宁宁传绯闻那个?” “你说班卫?”她侧头“你还信我跟班卫的绯闻?影帝是臧习浦?第三个是谁?周以聪?” 总算知道为什么大众认为她私生活混乱了。 “难道是还没被媒体曝光出来的人?”伍依珊的眼睛更亮“圈外人?” 想说班卫在追邬嘉葵周以聪一心泡高宁宁而臧习浦更爱他的侄子臧思明但嘴终究还是牢她回:“我男朋友就那一个。” “那女朋友呢?”伍依珊嘴快。 龙七一声不吭看她。 她捂嘴:“不好意思问过界了。”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呗”她用下巴指向伍依珊手中杯子上的姓名贴“你们宿舍一直都这样子贴标签的?” “没有”伍依珊看了眼“这学期才开始的。” “谁主张的?”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上脑.2 (++) “因泞她说大家的物件分开用比较好因泞有一些小洁癖。” “那大一时候呢?她忍过来了?” “可能吧我也是这学期才知道她洁癖的。” 龙七点头:“你们的剧本怎么样了?” “嗯”伍依珊急于说话咽下刚喝的一口水“我也想问你来着你的剧本搞定没有?因泞把台词发我们了就等排了。” “我好了。” “你好了?” “我把文件发你一份吧”龙七下载了靳译肯给她发的翻译转发给伍依珊“一到五章都有你们可以看一下自己的人物。” “这么好的啊。” …… …… 和伍依珊的关系稍微近一些后周一到周五有课时终于有人充当人体闹钟喊她起床了。 表演课是在周五在这之前的几堂形体与文化课上龙七都挑着靠角落的位置窝着龙梓仪这回真能憋一句骂她的都没有但龙梓仪手段也黑把家里的监控给关了手机连不上监控看不了七戒和悟空搞得她郁闷一整节课临下课抬头时发现傅宇敖来上课了。 他和葛因泞坐在靠前排的位置。 这几天都是这样他要么不来上课要么就跟葛因泞粘在一块儿那一条道歉信息之后也没再发什么信息周日傍晚那个吻也没被什么人察觉不然风声早就传出来如果就这样归为平静的话也挺好她没再玩手机开始研究《灰烬》这本。 苏索这个人物靳译肯给的翻译里已经非常详细地概括了前五章里的遭遇是主角家族的帮佣一个有点儿精神分裂的中年女人白日里泼辣精明夜里则神神叨叨挑战性有点大她那一礼拜每天都去离学校三条街远的菜市场门口坐着观察一些年近四十女人的走姿神态又看了好些表演书籍和相关电影算是把这个人物吃透了而当初把文件给伍依珊的时候就知道伍依珊能代替她把翻译都转给各个人省心所以大家的配合度都很好每到晚上八点就是四个女孩在宿舍集合排练的时候葛因泞的内心戏与眼神戏比较好以静制动非常有感染力这点龙七承认她比较牛她还“屈尊降贵”给邬嘉葵发过信息“请”演技登峰造极的她指导自己如何饰演一个精神分裂的女人而不过于夸张结果人邬嘉葵以为她账号被盗了把她拉黑了一个小时后通过方璇确认身份后才加回来发来一句:演你自己。 …… 所以说这辈子跟邬嘉葵也就互撕的情谊了没法好真没法交朋友。 龙七后来就按照自己的方式演了。 所幸演得也没错周五的表演课呈现出来的效果挺好老师给了个好分数也重点表扬了她们这一组事前准备工作充足临下课时老师还点了龙七的名问她的作品是不是这几天上映。 老师指的是她和臧习浦拍的《冷蝉》。 龙七说对。 老师说行冲她今天表现改天去影院捧个场。 伍依珊马上顶她手臂:“夸你呢。”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那天晚上葛因泞破天荒地喊她参加班内组织的周五派对。 听说是每周都有地点在昭华馆的清吧傅宇敖驻场的地方之前没喊是因为跟她还不熟龙七是从伍依珊口中收到这个邀约的那会儿在宿舍葛因泞已经在清吧了那林还在浴室化妆伍依珊在收拾回家的东西龙七避嫌不打算去正拿着手机忙着向卢子牧打探龙梓仪现在的状态她怕自己一回家门就被打死。 “你真不去?”伍依珊问。 她说她真不去。 浴室门开那林听到了龙七给伍依珊的回应从衣柜内挑外套穿上后说:“依姗能帮我个忙吗去隔壁问颜颜借一下卷发棒。” 龙七微微抬眼。 等伍依珊出门那林果然靠上她身边的桌沿:“龙七。” “嗯。” “我跟你直说好了因泞一直介意你跟傅宇敖之前的事但是这次排演之后她对你有改观今天晚上她想把事情都谈清楚毕竟还要同窗三年大家都不想不爽快我请你还是去吧。” 心内烦躁地倒吸一口气。 她抬额:“几点结束?我这周住宿舍不想错过门禁。” 傍晚六点到达昭华馆的清吧了。 之前次次来昭华馆都直捣夜场现在恢复大学生活反而来清吧的次数增多场内挺热闹傅宇敖已经在台上了包桌的都是自己系里的同学正兴致高昂地谈天说地碰酒杯葛因泞在上回初见时的老位置坐着那林和伍依珊也已经在那桌聊上了伍依珊朝她挥手龙七绕过人群抽椅坐下的时候葛因泞在对桌安静地看着她。 台上一曲刚毕傅宇敖的头顶打着光眼睛唇下衣服褶皱处皆是背光的阴影场内音乐由燥转静切进一首莫文蔚的《外面的世界》。 龙七叫了杯凉茶。 伍依珊首先开口破的气氛说:“龙七你不够意思啊《冷蝉》这都快上了都等着你给我们电影票呢得去影院给你捧场去呀。” “还以为你们没兴趣看。” “咱老师都发话要捧场了那我不得观摩一下。”伍依珊是真的会找话题循序渐进顺杆上爬“说起来这回排演多亏你给的那套剧本可真牛对吧因泞。” 话茬丢了过去。 “是有团队的人就是不一样。” 葛因泞这么接。 然后伍依珊也没话应了龙七开始觉得那林那套说辞纯粹是骗她来这儿挨讽的短促地笑一声拿手机准备起身葛因泞这时又说:“所以正式排演前我以为你是靠团队的那种人。” …… 缓住。 或许是因为此刻灯光昏暗或许是曲调悠扬或许是傅宇敖正在唱的歌也或许是葛因泞在事前喝过三两杯小酒状态微醺显得此时此刻有点感性状态无比清醒的龙七看着她听她说:“我从小最看不起一种人有条件却不努力不努力却还能有机会有机会又糟蹋龙七我之前认为你就是这种人。” …… “我也确实一直对你有芥蒂但不是因为傅宇敖不是那种喜欢来喜欢去的小家子气原因我对你最大的不理解就是为什么像你这样不努力的人偏偏有一大堆机会一大堆别人梦寐以求你却嗤之以鼻的机会。” 葛因泞的脖颈因为酒精原因泛红看来是真喝多了把真心话都吐出来了那林和伍依珊都看着她俩龙七不出声。 她想起班卫说葛因泞是邵国桉的侄女这回事又想起班卫说葛因泞在《边境》里也有一个小角色。 小角色小角色。 之前在臧习浦的推荐下邵国桉在《边境》中给龙七留过一个女二的角色但当时她因为不喜欢剧本而拒绝了。 于是就听懂了葛因泞这句话背后的抱怨龙七的手指在桌面点动了一下:“机会也分好坏也讲究合不合适你在这个位置不理解我也有大把人在她们的位置不理解你你的底子条件那么好厚积薄发谁知道将来谁比谁牛。” 葛因泞笑一声挺短促带着酒劲:“说官方话我说不过你。” 这一瞬间让龙七想起那个高中时候的自己。 骄傲孤独倔强。 “总之龙七”她起身“从现在开始就当我们重新认识我为之前对你的错误偏见道声歉我不能再多喝酒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她把龙七还没喝的凉茶拨一半到自己的杯子内这行为一看就是喝多了的人干出来的葛因泞的手腕看着也有点飘龙七甚至觉得这姑娘跟她一样此刻感性到了明天睡一觉起来什么都忘了又把她当仇人似的。 这么想着。 但葛因泞撑着桌子将杯子碰向她的时候她还是一言不发地将茶喝了。 台上傅宇敖那首歌唱到了副歌部分略显悲戚的调子中响起鼓点葛因泞在灯红酒绿中喝掉茶随后这个谈话就好像结束了一样她捋起自己额前的发略显疲惫地拨开人群也不管这桌的人了朝着前边的唱台走。 “葛因泞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还是她来亲戚了?”龙七放了杯子就问。 “我不知道但我也觉得她今天看上去不太正常。” 伍依珊说着看那林。 那林对着手机自拍半晌应:“傅宇敖跟她吵架了。” 说这话的功夫葛因泞已经走上台打断了正在唱歌的傅宇敖像是晕乎了抱着他的肩将脑袋靠在他的脖颈边傅宇敖起身扶住她四周桌的同学都起哄傅宇敖对着话筒说:“你们先玩。” 然后扶着葛因泞下台两人往清吧的二楼去了。 “他俩最近动不动就因为大小事情吵架傅宇敖以前都让着现在越来越不让了你来之前他们还吵了一架”那林说“特别小的事情越吵越大他觉得因泞敏感无理取闹因泞觉得他为吵而吵在她身上找茬” 说完顿两秒那林看着龙七补:“因泞知道他俩之间感情出问题了。” 这一眼挺有指向性的龙七沉默看着桌上空了的凉茶杯就这么坐了十多分钟后差不多到和靳译肯视频通话的点了她招服务员场内太吵她拿着包和手机起身到服务员耳边讲:“这一场我买单。” “这一场是包场。”服务员提醒。 她点头:“我买。” “好这边买单。”服务员作请带路龙七跟伍依珊和那林道别跟着人穿过场中央手机作响靳译肯的视频准点打过来了她从包内拿手机。 但就在这时候手臂被人拉住。 特别强劲而突兀的一股力道指甲细薄抠得她胳膊疼人一下子被往回拉随后是一声刺破场内音乐声响的怒喊:“龙七!” 砰! 手机也被这股力道甩得脱手滑到两三米远的地板上拥挤的人群瞬间往旁边四散又火速在她周边围成一个圈她平生头一次被人这么截路那火瞬间就冒起来了面前站的是脸上挂着泪痕脖子内因酒精过敏而泛红的葛因泞刚刚还一派示好态度的她现在一掌就往她肩上推:“你有没有跟傅宇敖上床!” 劈头盖脸的质问懵了一秒把葛因泞死死扣着的手甩开:“你是有什么毛病啊!” 外头傅宇敖赶到了拨开人群朝这边走龙七指他:“傅宇敖你又跟她……” 但话没说完人又被葛因泞拉回来她一副当场就要把事情摊牌清楚的强硬态度:“上个双休日你们两个都留校了对不对?” 龙七看回她。 人挨着人眼睛看着眼睛一个通红一个皱着眉在直射的灯光底下对视呼吸对冲胸膛起伏周围的人压着呼吸盯着。 “周日晚上你们在学校操场看台接吻对不对?” 葛因泞接着质问眼泪掉了一颗滑到她本就湿漉漉的脸颊上周围一片嘘声龙七的肩身被灯照得发烫慢慢瞪向傅宇敖。 他的胸膛口也在起伏额头是汗回视着龙七。 “你不敢说话?”葛因泞的嘴角勾起来带着点凄惨的苦意抬着手臂指向傅宇敖“可他承认了。” “你承认什么了?”龙七再瞪向傅宇敖。 “他承认他爱你啊”葛因泞回咬牙说出三个重点词“又!重新!彻底!” “什么重新什么彻底?你们俩在搞什么鬼?” “我们俩正在分手!”葛因泞喊。 周旁人群中那林喊向傅宇敖:“你也太渣了吧!因泞跟你三年了!” 傅宇敖就这么被葛因泞当众曝光已经是一副彻底放弃的姿态面色青白沉默地站在人群中龙七压着一股腾腾而起的气缓慢地点头视线对着葛因泞的:“他怎么样是他的事我没做任何放不上台面的事你跑来要我负责之前先搞清楚事情本末。” “你就说你们有没有上床。” “你问这种问题有根据性吗?” “亲都亲了不上一下?嗯?” “我为什么要跟他上床?” “那你们确实是亲了对不对?” “那是他脑抽!”龙七瞪着葛因泞抬臂直指傅宇敖两个人一下子挨近火星子燃着。 “那你不是来者不拒嘛!”葛因泞也狠“跟谁都玩一下嘛看对眼就睡一下嘛!你不就是这样的人!” 龙七伸手就揪葛因泞衣领:“我没抽你是因为你现在喝上脑你再对我侮辱一句大学这三年我特么跟你这种嘴巴不上把的人玩儿到底!” “所以你才会得艾滋。” 葛因泞就这么瞪着她一字一句咬着口齿说出声。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七章 流浪 (++) 投诉 葛因泞咬完最后一个字音节的霎那龙七的手腕力道一松满目发狠的劲儿也松懈周围一片强烈的躁动声傅宇敖皱眉:“因泞你说什么胡话?” “胡话?!”葛因泞的反应大冷笑着看向他“你忘了我舅舅是谁?龙七三个月前在游艇上干的勾当沾的病圈内早传得人尽皆知!不然我干嘛把宿舍里的东西分得那么清!” 最后一句话葛因泞转回头来冲着龙七说的一副“看我做的好事”的模样伍依珊手中的杯子掉了在地上砰地一声碎响显得十分慌张。 那是龙七刚喝过的凉茶杯。 头顶的灯晒得她身烫她缓缓松开葛因泞的衣领她没想到葛因泞会知道葛因泞一个半圈内人会知道她也听到上一句里头的“人尽皆知”四个字指头有点抖葛因泞反过来挨近她一步:“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问你有没有跟傅宇敖上床了?” “因泞”傅宇敖看着龙七此刻的样子胸膛口的起伏越来越明显“你不要再瞎说。” “怕了?”葛因泞擦一把脸上的泪痕一副报复成功痛苦而又爽快的样子“那你问问她为什么她那个男朋友丢下她去英国念书一去不回?” “嗯?”再回头看向龙七要她亲口回应似的然后猛地又推她一把“因为他怕你的脏病沾到他身上去!我也怕!” 被推得往后的时候周边的人马上紧张地四散一个都没碰到她没有一个扶她一把她撑住一张桌子桌边的人也马上站起身脸上都一副不想被沾染的惊恐样那一刻才是对她真正的精神凌迟想过这一刻迟早会遇上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凶底气被抽走她对葛因泞变本加厉的质问与指责毫无办法。 而后五六秒近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在直射光下在众人的目光下她到地上捡起刚刚掉的手机。 一声不吭。 只有一个人朝她走是傅宇敖他准备说话但龙七在他开口前一巴掌打他脸上去啪一声很响傅宇敖猛地侧过头步子也退了一步满目惊诧葛因泞盯着她。 周遭的人絮絮叨叨气氛压抑龙七的头发与脖颈出的冷汗粘在一起光晕耳鸣发汗。 “曾经有一个人毁了我的高中让我整整三年活在别人的口舌中”低低说“现在你是第二个傅宇敖用你自以为是的爱。” 转身走与葛因泞的肩重重擦碰周边的人忙不迭地给她让出一条道来走到一半她又停下来站在光下缓着呼吸心口起伏人人都盯着她。 她从包里抽卡:“服务生买单。” 出了清吧打车回宿舍收拾行李。 一直咬着一口气一声不吭地收拾着把所有的东西都收干净等行李都打包完准备离开宿舍时兜里手机响。 是靳译肯。 刚才的视频连线没接通之后已经是接连拨来的第三个电话这一刻靠着宿舍的门眼睛酸红得不行但硬憋着不出眼泪也把心口那阵浓重的憋屈用力压着干抽泣两声彻底发泄后缓呼吸压气息接通电话。 搁耳边。 “你前面干嘛呢?”他的声线低低的懒淡。 “手机充电了……没看见。” “你声音怎么了?” “这两天换季有点凉感冒了。” “吃药了吗?接个视频?” “吃了晚会儿吧我刚到家我跟我妈谈点事儿之前不是跟她闹别扭来着吗哄她呢。” “……”他考虑了一下“那行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 “行不饿着就放心了你要搞不定就给我打电话我跟阿姨说”他说到这笑的声音“我觉得阿姨还是喜欢我的。” “嗯那我挂了我妈喊我又得有一波。” “行。” “拜。” 等靳译肯也说了“拜”后挂掉电话眼泪与此同时往下掉但不出声音就这么靠着门默默地哭了五六分钟后她抹眼泪。 抽一记鼻子用手机叫了辆出租车把宿舍钥匙扔到桌旁垃圾桶内推门走。 但是在上出租车的时候又碰上傅宇敖这个杀千刀的。 他坐车赶了回来正好看她拎着行李开门一上来就把她刚拉开的车门摁上拽着龙七手臂:“你男朋友就是因为那个原因把你留在国内的?” “你是不记打还是不记骂?离我远点!” 猛地甩脱手臂但开了的车门再次被傅宇敖的手挡上:“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我就不能放着你不管。” “关你屁事!” “对!就是因为关我屁事这就是我这几年一直在后悔的事今天不问清楚我不会放你走!” “不是!”龙七的火把额头青筋都爆出来了推开傅宇敖回答他第一个问题“他去英国是上课!而且他前几天还想回国抽你!是我劝的他!所以好自为之傅宇敖我脑子进了水才让初中的你亲我!孽债!” 话都落得很狠她开门上车砰一声车门巨响地关上尖叫:“快开车!” 气到爆炸。 但脑子还算清楚知道这个状态回龙梓仪那儿太丢人了她让司机把车开到龙信义家的小区戴着低檐帽一个人提拉着行李上六楼。 她的钥匙串上还有这个家的钥匙算了算这天舅妈正好上夜班龙信义从学校回来了的话家里应该就他一人。 开门进去后闻到一股堆积了一天的外卖味道差点吐用脚关门开客厅的灯行李箱在地上滑看到她原本那小房间的门缝底下有亮光下意识就是龙信义又偷摸带人去她房间参观了碰她枪口上了她开门:“龙信义!” 但是扑面而来一股女孩子刚洗完澡的沐浴露味道橘黄灯光下女生正在床边反手戴胸衣龙七看到裸背的那瞬间就懵了女生头也不回地叫出声人一下子钻到床边毯子里。 “谁!谁!”另一边靠南的大卧室龙信义穿着短袖大裤衩子冲出来“怎么的!” 靠。 十分钟后家门口楼道里顶上的声控灯每隔一分钟就暗靴子往箱身一撞才随着声响重新亮龙七就这么无所事事地坐在行李箱上等到声控灯第十一次暗下的时候门开她侧头龙信义却没开第二层铁门他的手扒着铁门栏杆在里说:“哎穿完了你进来坐会儿?” “你能再假客气一点吗?” 龙信义随着她下巴的指向看了看没有开的铁门才笑嘻嘻:“不是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我这好不容易等到我妈上夜班你要回来也提前几天跟你哥说一声我好给你接风洗尘啊。” “头一次带回家?”她不接腔那些有的没的。 他点头。 “女朋友?” “不是”他摇头“人跟男朋友闹分手呢她那男朋友控制狂动不动就去她宿舍蹲点所以她暂时往我这儿躲一阵。” 龙七还没表态他紧接着说:“哎对你俩也认识啊!高中那会儿你见过她就离家出走那个。” 呵出一声来。 “所以从高三到大二你追人两年追得人家都有男朋友了然后这女孩跟男朋友吵完架还往你这儿住。” “嗯啊。” “你知不知道你这叫什么?”龙七也不等龙信义表态接上就答“备胎还是米其林那种身褶子的。” “被你说得男女之间还能不能有点纯友谊了?” “纯个头你要纯你干嘛趁舅妈上夜班带她回来住。” 龙信义这人也不装又一副被她揭穿后喜滋滋的表情:“不是夜班我妈她单位组织旅游去了去一礼拜呢。” “我跟那女孩儿聊聊。” 她起身龙信义紧接着炸了毛一样把住铁门:“我跟你讲龙七上回就特么是被你搅合我才没追着她说什么跟了我人生就完蛋你就这么喜欢给人定性我是个烂人就不能有追求真爱的资格了还是怎么的好为人师什么呢你就你牛!你牛你那靳译肯倒是回国陪你啊!” 就这么十句顶一句地砸过来前几句听进去了还觉得可能真的对龙信义太过刻薄听到最后一句猛地来火往铁门踹一脚:“神经病吧你!当心人男朋友找上门揍你!” “嗨我这一身肉可不是吃出来的承蒙您关心嘞我看你还是先处理好自个儿的事否则也不会跑这儿我龙信义可是你人生中的末等选项。” “你要真像你说的身子骨硬就别靠我挣外快缺钱别找我惹事儿别找我还有带妞回来也别睡我的床!” 再往铁门上狠狠踹一脚她拉着行李走龙信义嘴硬心怂抓着铁门栏杆喊:“这房子我的可不是你的!” 惹得龙七再转身再往铁门踹第三脚:“月供我妈出的!” 吵完今晚第二架浑身燥热。 到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罐矿泉水在柜台付完钱就开瓶喝锁骨处有汗头发粘在侧颈咕嘟咕嘟把一整瓶喝完空的瓶子放回柜台把最后一口咽下后整个人才算舒爽撑着桌沿呼一口气柜台后的员工怔怔看着她。 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跟她因为空调冷气吵得不可开交的女员工了。 出了便利店打上车她对司机说:“颐明湾。” 司柏林那套房子已经过了租期但她的个人物品和门禁卡还在一直没时间去收。 电梯上升过程中还想过要不就住靳译肯那套房但想想觉得不行这样就该向他解释为什么搬出龙梓仪家这么思考的过程中就到了司柏林那一层她拉着行李箱出。 到门口摁门锁密码。 滴滴。 环着手臂等门开却响两声提示密码错误她俯身重新摁一遍密码。 滴滴。 仍旧错。 觉着司柏林这人效率也太高她的东西还没收就已经把密码给换了叹一口气龙七从包里掏钥匙插进门锁但就在扭动的那一下时喀一声门突然开被人从里头扭开。 怔一下。 抬额看恰恰好好对上里头人的视线门折开一个角度白白的手腕搭到门框边上女人穿着丝质的家居衣高挑纤瘦黑色的柔软的发垂在肩头也带着一丝疑惑的表情当双目对上时龙七的腿差点软往旁边扶了一下行李箱焉文菁美得像天神一样疑惑从她的眼里转换成见到老朋友一般的淡笑念出她名字:“龙七?” 靠 他 妈 的 司 柏 林 从初中开始就看着作品长大的电影女神还学过人家拍文艺照的背景和角度后来又因为靳译肯的关系知道了一系列三观崩塌的事现在真人就这么站在她面前仍旧被她的气质冲击到强烈得有点不真实但龙七hold住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也就扶了一下自己的腰稍微后退半步:“姐姐您好……” “你好龙七。” 她的淡笑又因为听到“姐姐”二字转换为像见亲生小妹妹一样的和蔼笑再次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这居然是一个刚生过孩子的女人的体态与气质。 龙七的后颈刚要酥又因为想起靳译肯而僵尴尬紧张不知道要释放初中时候那个自己还是该跟靳译肯同仇敌忾矛盾到舌头都快打结的时候门廊内又有高跟鞋声正从客厅不紧不慢地走来她透过焉文菁的肩身看过去看到了……连芍姿。 靳译肯的亲妈相比较三个月前的喝茶会谈更显得英姿优雅的连芍姿女士。 …… 想都不用想都知道她们因何聚在一起。 这下完蛋了两个女人的谈判就这么被她一个小屁孩闯进觉着自己冲到火山口了比刚才不知道怎么摆态度还尴尬她的后颈僵得更加厉害。 焉文菁穿着软拖鞋所以连芍姿女士慢慢走来时高跟鞋与大理石地面碰触的响声格外清脆格外醍醐灌顶像柔情的战鼓她身上那套灰色高质感的套装裙裙口刚过膝随着走路的步子面料线条在两膝间流动惬意规整焉文菁侧过身回过头龙七拉着箱子不着痕迹地往墙边挪。 “来了?龙七。” 就像提前说好了来串门一样长辈对亲戚家小孩的亲切问候。 “阿姨您好……” 一个姐姐一个阿姨的称呼区别有点尴尬面上的气氛没有改变什么连芍姿点了点额龙七紧接着说:“我之前向司柏林租了这所房子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今天过来收拾一下个人物品。” “但是”紧接着补“我刚收到剧组消息要马上赶回去补场戏所以……” “没关系我这一个月都在这儿你随时可以来龙七。”焉文菁打断她。 “……好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已经回来了司柏林没有通知我。” 说完又看一眼连芍姿时刻观察脸色连芍姿正抬手看腕表的时间焉文菁笑了笑柔柔的五指握住龙七的手臂:“没关系能见到你我很意外也很高兴习浦之前向我提过你我前段日子也看过你的《冷蝉》非常棒找机会我们好好聊一聊。” 焉文菁说到这里嘴角的笑意没有收转头看向连芍姿:“她真的很好。” 连芍姿淡笑。 她们的关系就像跳脱年龄限制的闺蜜一样。 “十点我有个商务会议。”连芍姿提道。 “好那我不留你了我们下次再约时间吧。” 连芍姿点额红底高跟踏出门槛清脆一声响龙七跟着说:“我也到时间回剧组了我约的车到了。” “龙七。” 被焉文菁叫住。 连芍姿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龙七留住回头看焉文菁把着门额头微微抵着门框:“此前我的孩子出生时因为我的无法承认让你替我背负了一些流言我很抱歉我一直觉得对你有愧。” 焉文菁居然知道她知道。 这样看来现在的局面就更加匪夷所思了龙七缓两秒回:“……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 “留个联系方式?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让我帮到的尽管找我。” “……” 电梯正在上来。 “之前柏林跟我提到一件事说你在这里找到一样我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给他”留联系方式的过程里焉文菁又提道“是什么?” 龙七回头。 电梯已经快到这层了连芍姿女士正站着挂在臂上的包纹丝不动地倚在她的腰间她的指上戴着一枚蓝锥石戒中指与拇指指腹正慢条斯理地磨着。 靳译肯说过焉文菁的蓝锥石戒指他妈那儿也有一枚。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七章 流浪.2 (++) 于是回头看焉文菁:“没有其实是我落的东西是剧组道具我弄错了。” 焉文菁点头。 电梯开连芍姿进去了。 …… 留完联系方式龙七要走焉文菁在与她挥别后却又一次唤她名。 步子又顿下看着焉文菁焉文菁环着手臂顺了额前漏下的几丝发:“靳家的小女儿……你去看过她吗?” 龙七轻轻摇头:“还没有。” “这样啊。” “但我给她选过礼物一件小裙子和一本早教书裙子是粉蓝色的。” 焉文菁点头:“谢谢你。” 这个时候的焉文菁又跟前一刻的焉文菁有些许不同了依然温柔依然高雅却从她的眼神她的手腕动作里感知出一丝凄一丝潜藏极深的自卑转瞬即逝龙七说:“再见。” “再见龙七。” 今晚第三处借宿计划失败。 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精疲力尽地叹一口气开始后悔当初用买房的钱买了一辆车现在她也只剩下这辆在停车场积灰的兰博基尼慢悠悠地拉着行李去车位她边走边用手机查附近的酒店房间。 西边过道处有辆车正缓缓驶向出口经过她这儿车灯光照着她的身子。 她专注地对比着附近酒店房的环境。 哔—— 一声车鸣。 循声回头是辆保时捷正对着她的副驾驶车窗缓缓下降龙七稍微弯身看到驾驶座上的连芍姿。 一怔。 “你喝酒了吗?” 连芍姿问她。 “……没有。” “有驾照吗?” “有。” 连芍姿的额头一斜示意她上车:“我喝酒了麻烦你做一下我的小司机吧。” “阿姨我……”想起刚才扯的去剧组那个谎想说话但连芍姿已经开门下车绕过车头朝着副驾驶来高跟鞋在停车场内的声响清脆撩耳。 “这附近的酒店没有一家的床是能睡舒服的。”她用下巴指了龙七手机屏上的页面俯身坐进副驾驶“我儿子的房间空着他那张床是我挑的很舒服。” 车门关连芍姿的手臂搭上车窗看着龙七中指与拇指指腹细细磨着:“郎竹公馆6号别墅不需要帮你开导航吧?” …… …… …… “不需要”三秒后龙七终于回“我认识阿姨。”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八章 甜枣 (++) 投诉 车子拐进郎竹公馆6号别墅在没有撞着车库里其他车辆的前提下停稳那个时候已经夜里九点半连芍姿一直在路上用手机开着电话会议而龙七这辈子就没开过这么稳的车了简直想给自己的驾照贴一层金箔停车时也是把靳译肯那辆停在车库的柯尼塞格当祖宗一样供着保持安距离技术满分。 别墅一楼灯火通明有个穿着帮佣服年龄四十多的阿姨从前院的花坛小道穿到车库不是之前的donn了连芍姿仍在用法语交流电话提包下车直接走向车库内另一辆宝马阿姨欲言又止连芍姿让电话那端稍等了一下阿姨说:“太太我以为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做了晚饭正热乎呢要不吃点再走?” “我不吃了吴姨老顾今天在吗?” “老顾在先生这几天出国不用车老顾正吃晚饭呢太太你要用车的话我这就催他一声?” “行你先让老顾吃完晚饭告诉他我在车上等他。” “好嘞太太。” 龙七下车正好连芍姿又说:“吴姨帮忙把后车厢的行李搬到译肯的房里上回澳洲来的芒果也拿出来切了江总上午送过来的鱼胶做了吗?” “那个鱼胶我做了煲汤了江总说他从印尼弄的白花鱼胶催我必须今天给太太喝到我怎么敢不做的呀”吴姨顿了顿看龙七龙七正侧着身子偷偷检查车轮胎有没有过线吴姨又看回连芍姿“太太客房还有的干净的。” 连芍姿刚打开宝马的后车门:“译肯的房间没打扫吗?” “噢小林天天打扫也很干净的。” “那能住龙七”连芍姿看向她“你让吴姨帮你放行李进屋吃个晚饭早点休息帮我多喝点鱼汤。” 而后再向吴姨说:“不用帮我留菜了今晚十二点以前我不会回来你也早点休息别替我留门。” 下巴指向龙七:“好好招待这个小姑娘。” “哎好的太太。” 吴姨应。 “谢谢阿姨。”龙七赶在车门关上前说一声连芍姿耳边始终搁着电话向她应了一下额头。 今晚第四次非计划性借宿就这么误打误撞成功了。 虽然轻车熟路但还是老老实实跟在吴姨后头吴姨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吴姨但她知道连芍姿刚刚提到的老顾是顾明栋的爸爸进门的时候就跟顾明栋爸爸擦肩而过吴姨叫住他赶紧从衣兜里掏出纸巾擦他的下巴:“多大人了吃饭还漏嘴让太太看见你这样可怎么说好。” “差不多得了。” “行行好了快去吧太太等你呢。” 这么一看龙七心头有那么一点儿数老顾走后她跟着吴姨进客厅行李箱轮子在大理石地板上滚灯光亮堂菜饭香扑面而来别墅里的家具摆设地上铺的大羊毛地毯外头院儿里泛着水波纹的泳池都像她初来时一样真是神奇之前在这儿加起来也顶多待过两周现在再来却有一种归家的感觉不过靳少暠好像不在龙七问:“弟弟呢?” “噢弟弟参加国际夏令营去了再过一周才回来。” 吴姨跟着她的称呼回答正将行李搬上楼龙七扶一把:“我自己来阿姨。” “不不不不你坐着我来就好你快去吃饭趁热。” 还在推脱咚咚咚咚突然就有巨响的脚步从三楼传来像是什么庞然大物正顺着楼梯冲下来巨耳熟龙七抬额听但没过两秒就反应过来了箱子都来不及脱手就被楼梯拐角处冲下来的龙二整个儿扑住!这疯狗巨兴奋!眼睛放光俩前爪按住她肩膀哈赤哈赤地喘气像见着大媳妇一样那尾巴摇得一下一下哐哐哐地拍打在后头吴姨的身上差点没把吴姨打下楼后来好不容易把它拽住龙七差点要往它脑袋揍一拳吴姨拦着:“使不得使不得这狗我们家哥哥很宝贝的。” 手在半空收住憋着了。 把龙二关到前院任它撒野后吴姨把行李搬到了靳译肯的房开灯拉窗帘整着床说:“这家的哥哥去英国念书了半年才回来一趟这房间我们每天都会打扫一遍换花换空气的。” 靳译肯的卧室比龙信义家的客厅还大两三倍屋内整体色调是木色与灰色阳台处泛着楼下泳池照过来的水光她以前在那阳台和靳译肯激情四射过。 想起读书时每次进他房间都会升起的一股“仇富感”一看就是从小被照顾在特别优渥的环境里自身优等又无忧无虑长大的那类人嫉妒得要死所以每次住这儿时想打他的**比平时都要高三四倍现在的感觉倒又不一样了舒适安心不浮躁。 进浴室摆设基本没变少了一些她之前留的化妆品看来分手那段时间那祖宗还真做得挺绝龙七觉得肉疼回床边转悠一会儿后又开床头柜的抽屉想看以前留的首饰还在不在吴姨咳嗽一声她回头。 “小姑娘你是……我们太太的亲戚吗?” 吴姨这个岁数的人平时不看杂志也不上网彻彻底底不认识她她回:“不是。” 连芍姿走前没明着介绍她觉得没必要把关系向吴姨解释得太明白她说:“算……她儿子的同学吧。” “噢同学啊。” 吴姨继续套枕套套完一个说:“如果不是特别熟的朋友阿姨先跟你说一声啊这家的大儿子脾气比较说不准平时特别好特别有礼貌但上回太太也带了一个朋友回来住住的客房那个朋友啊进这房不小心摔了一个盒子这家的大儿子就发了大脾气凶得很那女孩都哭了。” 哟靳译肯还会凶女孩儿呢。 龙七知道吴姨这是提醒她不要乱翻这房里的东西但说得太入神最后一句时把那所谓“太太朋友”的性别暴露了出来她将抽屉合上:“阿姨那个盒子是不是白色长方形木头的?” “哎”吴姨抬头“……对。” 那是她之前放耳环项链的盒子。 “太太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姓白?” 吴姨手中的动作慢慢顿了下来。 行了这话跟之前偶遇顾明栋时被告知白艾庭那几天住在靳家的事合上了那会儿她跟靳译肯刚经历一场大动肝火的吵架那会儿连芍姿还没放弃白艾庭那会儿白艾庭也还没停止恨她。 “那女孩是我以前的同学我们一个学校的。” 吴姨听完点头手头的工作效率跟上来:“……原来你们一个学校的呀。” “哎”吴姨马上又抬头“那你也认识明栋的是不是呀明栋以前经常跟太太的大儿子一起玩的。” 果然。 “我认识。” 但是吴姨是个热情的人有这一层关系在立马把龙七当自己人了好像也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出房间时就说:“但是你一定不喜欢他我们家明栋学不出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道怎么讨女孩子喜欢不像太太的大儿子我们家明栋要有人四分之一本事我就烧高香了。” 龙七笑在夸顾明栋这点上还真客套不出什么话来只听不讲走到楼梯处突然听西南角另一屋传来一声婴儿的奶音她看过去吴姨说:“太太的小女儿奶妈正在喂奶。” 点点头。 她并没往那里走。 到了楼下餐桌看到一桌做好的菜吴姨把覆在菜上的保温盖一个个提了起来给龙七抽椅子抽的是正对院子的主位也是以前住这儿时靳译肯一直坐的位置但前头刚经历一场剥皮刮身的风波又接连被龙信义气着被连芍姿和焉文菁吓着胃口真不大她在桌旁站着手在衣兜内垂着想找借口说吃过了之类的话但吴姨看她不动直接拉她:“小姑娘你都尝尝呀我做的菜还可以的这家两个儿子都很喜欢的。” 很热情。 一共七个菜三荤三素一汤摆盘讲究色泽搭配让人看着垂涎欲滴还真来点胃口了吴姨等着她当点评家似的候在旁她提筷:“ 那阿姨你不吃?” “这个点了呀阿姨老早吃过了本来是做给太太吃的太太忙得嘞每天都很晚回来的。” “每天啊?” “每天都是呀先生更加厉害了一两个月回不了一次家的就前段时间太太小女儿出生家里才热闹一点现在哥哥也去国外念书了平时这个桌上就我跟奶妈和弟弟都吃不完你多吃点啊别客气。” 可怜的靳少暠。 但又想了想这小子大概巴不得家里一个人都没他觊觎死他哥那些游戏和家当了他还一直巴望着靳译肯把之前被龙七撞烂的那辆兰博基尼给他谁知道靳译肯烂了辆兰博后直接换了辆柯尼塞格靳译肯说他提车回家的那晚上靳少暠把自己关在房里抑郁了一个双休日。 现在好不容易哥哥走了弟弟爽翻了才对。 不可怜。 尝了一筷子菜。 是炒鲜菇很下饭几口下去后胃口彻底开了她叫:“阿姨。” “嗯?” “你刚说这家两个儿子都特别喜欢你做的菜?” “是呀以前太太先生忙的时候老顾都直接把大儿子接到我家吃午饭的哦老顾是先生的司机就是我丈夫。” 点头:“那大儿子最喜欢吃什么菜?” 靳译肯对她的喜好掌握得一清二楚而她连他爱吃什么都没仔细研究过随口这么一问吴姨就来精神了:“小姑娘你问对人了呀你要问太太太太只知道他爱吃芒果。” “芒果?” “对呀读书时候天天都要拿两三个澳芒去学校现在家里都长期从澳洲采购芒果了。” 可总算知道读书时候老出现在她课桌的芒果是怎么来的了。 但那时候还以为是白艾庭准备毒死她部给龙信义吃了她撑脸颊:“那实际呢?” “海鲜他特别爱吃海鲜做的菜还有蛋羹只浇点酱油那种知不知道超市卖的那种绢豆腐?白白的一整块放盘子里浇点酱油浇点麻油那孩子也可爱吃了。” “海鲜蛋羹酱油豆腐。” “对噢还有红烧狮子头其实那孩子不太爱吃大荤大肉但有一回专门给我打电话问怎么把红烧狮子头做好我估计他也爱吃这。” 红烧狮子头是龙七爱吃的她每进饭店都必点。 心情好往椅背上靠吴姨看出点苗头来给她倒茶:“小姑娘你是我们太太大儿子的同学啊?哪种同学关系啊?怎么会住到这里来的呀?” “我遇到了点事太太收留我。” “噢太太大儿子不知道的?” “他不知道。” 吴姨点头用食指指向上方:“那你真的要注意一点呀小姑娘这家大儿子对房间有点洁癖的脾气不好说。” “他还有洁癖呢?” “也还好注意点就是了。” 吃完几口饭菜喝着茶看着低头切水果的吴姨龙七又叫:“阿姨。” “嗯?” “这家的大儿子女性朋友多吗?” “这个阿姨可不能多说。” “您这红烧肉怎么炖的?特别入味特酥。” 这下吴姨被逗得笑咪咪心领神会替她加茶水:“钟意了?” 龙七没答撑着脸颊眼睛亮晶晶的。 “不过这孩子好像有女朋友我听太太说去国外念书也是为了那个女孩那女孩没来家里走动过。” “噢这样。” 觉得吴姨知道的真的不多没再往下问吴姨大概以为她失落紧接着说:“但被太太安排着睡主卧的客人可就你一个所以阿姨这不就好奇你俩是什么同学关系。” 上过床的同学关系。 然而手机铃响打断呼之欲出的对话是老坪松懈的一颗心突然又提了起来觉得老坪的电话就不是什么好事四个小时前和葛因泞大吵的一场架历历在目那些被扒开的血肉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坐在椅上放手上的筷子抽一口气。 吴姨盛汤:“你先吃啊我上楼给奶妈送汤去。” “嗯。” …… 吴姨走后电话接到耳边老坪开口一句:“你在哪儿?” “出什么事了。” 老坪因为听出她语气里的命定感吸一口气缓两秒问:“七七啊你的血检结果出来没?” “我还没做。” “你还……”老坪那是满口的恨铁不成钢忍着了马上接后一句“你的大学舍友知道你这事儿?” “她们闹大了是吗。”淡淡回。 “是有这么个消息今晚八点的时候有几个账号提了但我动作快给封了”老坪说叹一口气“你这血检既然之前没做近段日子也最好不要去医院免得被人看到猜忌然后今晚早点睡别接电话有事儿我给你看着那什么把网也断了吧。” 凭着老坪最后一句“把网也断了”龙七打断他:“老坪。” “怎么?” “其实你没封住对不对?” “……” “你要不说的话我就自己上网了。” “封住了”老坪立刻接“一开始是封住了没多少人看见但谁知道奚静的团队现在掺合进来了疯了一样买你的热搜买得比自个儿都凶拦不住现正奔着热搜前十去。” 奚静邵国桉的人邬嘉葵的圈内头敌几个月前亚美奖一战牵扯出来的激烈博弈龙七都还记得她整个儿萎靡的精神被一击反而稍微抖擞起来声调提高:“她?我跟她井水不犯河水她拍电影我当模特利益都扯不到一起去她团队惹我干嘛?之前她搞邬嘉葵拿我当枪使的事儿我都没找她算账。” “我的傻大妹子”老坪叹“要说你是真没心眼她搞邬嘉葵那会儿是误伤你吗?她是想一石二鸟了!她家团队在圈内出了名修罗场那时候我们没那人气基础和财力跟她斗我也就没给你提醒免得你生闷气结果你还真当人纯善了奚静那伙儿从你接上fire&a;gun代言就开始盯上你了知道吧明枪暗箭那是不知道来了多少回你所有负面新闻秒上热搜都有她家一份力!” ????? “不是”龙七说“由头是什么?她斗邬嘉葵我还能理解我跟她交集在哪儿?一个代言?之前跟我竞争的代言候选人名单里也没她啊。” “邬嘉葵跟她定位相同戏路相同那是世仇两人斗这么几年谁都没落下风过地盘也渐渐划分明确了邬嘉葵攻电影奚静吃代言你没见邬嘉葵的电影资源那是一步一步往上走邵国桉的《边境》都被她拿下了而奚静呢手里头的代言也越来越向着国际方向走你是没招惹她但是这回她想吃的代言可是vlngo。” vlngo国际级的顶奢品牌消费定位是连芍姿这种高阶层精英女性也是焉文菁这种天神级咖位的人长期握着的代言龙七是想都不敢想她回:“有病吧vlngo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fire&a;gun是vlngo的旗下子品牌。” 她一顿。 “它的上任代言人焉文菁一直以来都处于半息影状态这次有内部消息说不续约而vlngo这一季打算注入更多年轻元素所以正在国内几个形象符合的大花中挑人呢奚静出道多年作品稳定气质符合一直在往这块儿攻咬得很紧你呢虽说花边新闻多但模特身份贴金国内几个大的时装杂志你都上过封加上手里的fire&a;gun代言那是比奚静多了一条捷径更容易被vlngo总部关注这牌子向来注重质感多于人气不是我胳膊肘往里拐奚静虽然长了张高级脸但关于她被邵国桉包养的黑料锤子可是一直在她脖子上悬着人家一宣扬女性独立的大品牌能让一个小情儿代言?那还不如你这雄赳赳气昂昂大杀四方片甲不留的形象呢。” 老坪成语还用得挺溜也听得出来完不知道焉文菁那些料。 “所以她打算把我搞臭?” “这招阴啊圈内普遍闻艾色变奚静这是抓住你的小辫子了我倒不担心vlngo什么看法本来咱们也没那奢望我现在担心的是还攥在我们手里的fire&a;gun会出问题还有其他几个代言唉”老坪对奚静那边来势凶猛的暗箭暂时想不出应对方法“要不跟你那祖宗……” “不行他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他上课不会看手机你不准给他打电话。” “这也拖不了多久啊一旦上前十就算他不看手机他那圈儿的人也看手机他现在要知道咱们至少还能在国人民都知道之前想想周旋办法。” “就是不行!” 她仍拒绝然后电话突然被切断班卫的来电插进来了挂掉后又来了一个之前保存的记者电话再切断看到方璇发来的信息:“你没事吧?????” 看来已经上前十了。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八章 甜枣.2 (++) 切回通话给老坪撂一句“反正你别找他”之后挂电话手机啪嗒一下往桌面碰屏幕上有一层薄薄的手汗但是来电响不停廖寺彭的电话来了舒萌的电话来了还来了好多没记过号码的陌生来电劈天盖地的问号让她觉得胸口闷喘不过气拇指摁住机身旁的键。 关机。 她真没想到事态能发展地这么快令人措手不及。 后来在靳译肯房间床脚边的地毯上坐着没开灯因为仿佛能想象到此刻网上是一副多么热火朝天的景象人们围观她复制她转载她用语言堆砌起来的城墙压碾她越想脖颈越僵硬皮肤越泛冷。 还想起葛因泞想起白艾庭想起简宜臻想起郁井莉想起那些久远记忆中和她结下梁子的人她们是否在笑想起那三年孤单面对满校流言的日子是否又会被打回原形三个月的担惊受怕达到**临近崩溃。 睡不着。 呆坐了不知道多久后隐约听到铃声。 下意识看手机手机还是关机状态铃声从楼下传来像是座机但也像门铃也不知道现在几点吴姨或许已经休息响了许久迟迟没有人应。 胃有点疼。 那顿晚饭被老坪打扰吃了也不过几口她从床角边起身揉了揉发麻的小腿想起连芍姿临走前嘱咐吴姨不要留门。 她循着铃声朝房外走。 …… 客厅没开灯。 如一具行尸走肉般来到沙发边发现响的是座机她叫一声吴姨没人应她挨着沙发扶手颓靡地坐想接手指在空中悬了两三秒又收回。 差点忘记这不是她的家。 座机铃声这会儿也消停了。 客厅陷入一片万籁俱寂抚了抚手臂把垂在额边的头发往后撩准备上楼这时听到一声碰杯响。 玻璃与玻璃相碰像是高脚杯的杯托与玻璃桌面的碰触她回头才发现客厅外头的后院面向泳池的茶几座旁坐着人。 别墅内没开灯但院内泳池旁的灯都亮着水光照耀波光粼粼连芍姿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坐在藤椅上的背影十分安静才使龙七一直都没察觉旁边的圆形茶几上放着一瓶红酒一盏高脚杯几分文件都沉溺在水波纹中。 看了看沙发旁的落地钟现在凌晨一点。 她往那边走。 玻璃门咔呲一声拉开初秋夜晚丝丝凉风龙七穿着t恤与短裤走近后准备打招呼但无意往茶几上瞥一眼看到最上头一份文件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书”五字。 正要叫出口的“阿姨”堵在喉咙口。 连芍姿仍穿着白日里的一身套装唯有红底高跟换成了拖鞋看上去有一些难得的家居感她正扣着额头叠着腿面向泳池闭目养神着。 第一反应就是现在不适合产生任何谈话想趁着没被察觉撤但身子刚转一半连芍姿开口:“失眠了?” 头也没回。 龙七的身子顿一下后又缓缓转回来:“阿姨……还没睡啊。” “床不舒服吗?还是电话吵醒你了?” “床很舒服我”龙七说“睡得比较浅听到铃声就下来看看。” 连芍姿缓缓睁了眼侧额和龙七的视线对上。 “喝点?” …… …… 肩上围了一条毯子坐在茶几的另一边看着高脚杯内晃荡着的葡萄酒液体“离婚协议书”的文件仍旧毫不避讳地在桌面摊着甚至成了杯垫般的存在可能因为龙七又多看了几眼连芍姿倒完酒以一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姿态靠上椅背:“等他回国签完字程序就差不多走完了。” 龙七收目光。 半晌问:“……靳译肯知道吗?” “他知道他支持。” 但是靳译肯没跟她说过。 一句都没说过一点情绪都没露过像个没事人一样加上之前以她的名义给连芍姿送礼物小女儿的事焉文菁的事等等等等觉得靳译肯这个人太擅于自我消化这一招免去了让她动脑筋这一过程也或者说他根本不觉得她会有心思去搭理这些所以从来不跟她透露。 “阿姨路上你忙一直没找着机会跟你说真的特别抱歉你跟焉”顿了顿还是念了名“焉文菁的约被我打断。” “没事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也就是让她劝老靳回国协议早签也是签晚签也是签。” 龙七在心内倒吸一口气。 连芍姿这一招听上去又柔又妥协但搁当事人眼里那是妥妥的尊严稳赢脑子转过来后她佩服得简直想鼓掌但连芍姿没给她时间紧接着说:“其实你送的烟我挺喜欢的。” 愣三秒。 “其实阿姨我真没想到他会拿去送您我当时开玩笑的。” 连芍姿笑笑:“译肯他烟抽得凶你平时多说说他我说的他不听。” “但在我印象里从他的言语表现里他很听您的话。” “表面听而已当妈和当女朋友不一样你啊根本不知道这孩子心思有多活络他要想做一件事绝不会逆着我们来他把我们泡在甜蜜罐儿里该做什么仍做什么然后不知不觉的他这事就做成了。” 对龙七觉得这形容太对了。 “但唯独你这件事上”连芍姿慢悠悠地补“他把他那浑身叛逆劲儿都抖搂出来了他爸都没办法。” …… 沉默一阵。 “阿姨对不……” “你别道歉。”连芍姿抿一口红酒语调平缓“我知道我儿子和你之间是他比较要你他缠着你不放你是个女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无言了一会儿后点头。 要是龙梓仪也这么开明有逻辑就好了。 也算知道她和靳译肯的差别在哪儿还真是从小教育的天壤之别微风吹拂吹动她挽在脑后的发丝连芍姿放酒杯:“我和虞家也谈判到尾声了那一份赔偿你的钱改天会以房子的形式转到你的名下我会帮你运营出一个好价格你不用操心。” 说起这龙七侧头:“今晚吃饭时的碗筷我额外放在碗柜的第二层了。” “我看见了我放回去了。” “……阿姨我还没做血检还不确定自己是阴性还是阳性。” “我有常识龙七我只是担心译肯跟你的接触太过亲密但我不会介意我本人和你相处简而言之我想管的只是我儿子的下半身。” 还真是直白。 而后连芍姿的额头又侧了侧:“也谢谢你帮我留住了我的体面。” 茶几上的红酒瓶旁她所指的位置放着一枚从指上摘除的蓝锥石戒。 龙七没说别的。 也没多问沉静一阵后喝一口红酒等酒下肚本就空虚的胃里头又有一阵抽痛感她面上没作声手往肚子摁了一下。 “吴姨做的鱼胶汤你尝了吗?”连芍姿问。 龙七侧头。 “嗯很好喝。” 连芍姿的指头扣着侧额:“自从小女儿出生后老靳的那些朋友天天往这送东西这个厨房都快有鱼腥味了。” “吴姨做的一点鱼腥都没有很鲜。” “是吗?” 连芍姿这么问着放高脚杯撩开膝盖上的毯子:“那我准备尝一下了。” 龙七看着她进屋自个儿也放下酒杯起身客厅与厨房的灯陆续开一片亮堂照着她的脸连芍姿走到厨房门口时又留话:“你也来一碗吧龙七吴姨还做剩半锅我一起热了。” “好……” 她应。 汤很浓很香。 没坐餐桌上连芍姿将汤盛进小碗递给龙七她靠着厨台用温热的碗身暖着手连芍姿也往厨台靠尝一口后说:“吴姨口味重做咸了下回我给你做我的手艺比吴姨好。” 龙七笑。 也跟着喝一口温热的汤下肚总算把空虚的胃整舒服了一点连芍姿看着她喝缓缓说:“我的手机被推送了关于你的新闻。” 抬起的汤勺在半空一顿一滴汤汁往碗里落。 一两秒后继续喝汤眼内没有情绪没应话连芍姿也继续盛汤说:“我刚进职场时遇到过一些不如意的事艰难程度不亚于你现在孩子你知道当时我是怎么渡过的吗?” “喝红酒吗?” 连芍姿笑:“相比当时我现在的日子好太多了。” 龙七往她看。 “我当时只做了一件事就把所有情绪都整理完毕了”她也看龙七额头朝楼上一指“在我喜欢的人的房间泡一场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九章 电闪 (++) 投诉 …… 浴室水气氤氲。 彻彻底底地放空大脑泡了二十分钟睫毛湿鼻息湿头发也湿她闻着水汽中男士沐浴露的味道胸口轻微起伏呼出长长的一口气。 有点效果。 连芍姿不骗小孩。 泡到指腹发皱觉着差不多得了就让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去心理建设做完围上浴巾出浴室她边擦着半湿半干的头发边用脚挪开靳译肯的衣物间门往里挑晚上睡觉穿的t恤。 她懒得开行李箱。 挑着挑着就这件也想要那件也想要靳译肯的衣服穿她身上是oversize不少牌子的男款设计感强所以从高中时候就是她动不动就“收为己用”的重灾区她把看中的都挑出来然后又去巡视他那些排了满满一墙的鞋还真是从高中时候就每天一双不重样穿的潮boy要不是码不一样一墙半数的潮鞋也能被她搜罗走看着看着就想起这个时间点靳译肯下课了也该开机了。 靠着衣物间中央的柜子手机刚开机老坪的数通未接来电就跳出来了还有班卫的方璇的舒萌的震个不停心里头反倒暖然后准点准时靳译肯的视频连线也杀过来了。 铁定都知道了。 接在他说话之前首先堵一句:“好了我没事。” 然后将镜头一转转向放在柜子上的那些个衣服说第二句:“这些我想要。” 这样子靳译肯就懵住了。 他坐着问:“这哪儿?” 再问:“这什么?” “你的房间你的衣服。”镜头再转回来她撑脸“你的女朋友。” 靳译肯又静了两三秒但她都能透过他的眼睛看见那正高速运转的大脑主动说:“别瞎想了我被你妈收留了。” “你再说一遍?” 她再次转镜头拍向他的卧室跟着人也坐到床上:“我这还是头一回一个人睡这张床你有什么经验给我?” 但靳译肯却一脸“落招”的样子他的左手手指在右手手背上敲了一下像在思考龙七就反应过来把镜头拿近一点听到他那边略微嘈杂的机场音:“你在哪里来着?” “机场。” “哪国的?” “还没飞。” “你别回来”立刻说“国内这点小事我解决得了再说我这会儿在你家扣着呢你要是回来既见不着人也回不了家惨不惨。” “这样”他改主意“你现在就收拾我帮你买票你来我这儿。” “为什么我在你家有吃有喝的。” “你来我这儿也有吃有喝。” “英国没有鱼胶汤也没红烧狮子头。” “我家就有了?” “你家好东西多着呢。” 这对话把靳译肯绕蒙圈了紧接着撂一句:“我妈这是治我你别落招。” “挺好啊给了我一避风港。” “爷才是你的避风港。” “我觉得你妈比较有安感。” 屏幕一阵晃他把手机滑到了桌上带着一股子气劲儿不差三秒又拿回来揉着脸服输似的:“我想你想得受不了。” 身子一下子软她往枕头上躺星火燎原。 “我也想你靳译肯但你妈妈收留我对我来说是一次挺有意义的相处别太急再等我几周等我拿到血检报告。” 他看她。 “考虑好了?” “嗯”她回“你快回去太晚了我想睡觉了明天还要跟老坪商量事情你好好上课我的事都有老坪呢他才是我正经经纪人。” 他一副“你看我听不听你”的表情就猜不着又在打什么鬼点子龙七在枕上撑着脸:“你妈妈够心累的了我们就少让她操心她说要煲汤给我喝呢。” “她说的?”他的注意力回来。 “她说的。” 靳译肯的手肘抵着椅子扶手撑着脸半晌回:“早点睡衣服都是你的。” “行你也别背着我做事。”她指了一下他。 他敷衍地点头。 好在网上消息只说了她得艾滋这事儿没说她跟葛因泞那茬但挂了电话隐隐觉得靳译肯仍旧会淌这趟浑水而且会淌得神不知鬼不觉让她只看结果看不到过程葛因泞好歹也是邵国桉的“皇亲国戚”她就怕两个圈子碰撞对靳译肯日后事业发展不利于是又回拨电话想再跟他好好聊聊。 语音提示他正在通话中。 …… 算了。 然后一睡直接睡到隔天下午三点。 卧室的遮光太好要不是看了手机上的时间还以为是早上六点天没亮手机临睡前搁的静音所以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电话都没有打扰到睡眠她的下巴埋在被子里开微博热搜第一是两个关键词:龙七 艾滋。 看来老坪还是抵不住奚静团队的砸钱攻势经过一个日夜发酵得越来越厉害此刻的网上一片热血沸腾和她有合作关系的男艺人都殃及池鱼地跟着上了热搜三个月前的游艇事件也被顶了上去像一场病态的舆论大狂欢几家坐不住的工作室紧赶着发了声明周以聪的经纪人反应最快《冷蝉》电影还没上呢已经把和她的关系否认了一波还带了把节奏一句“周以聪先生向来不喜捆绑作品行炒作之事”把舆论朝着“炒作”的方向引对比原来的“艾滋”话题真不知道是落井下石还是捞了她一把藏习浦的工作室没回应班卫排在热搜第三因为他在风尖浪口专门点赞了一条她的日常微博靳译肯没有社交账号但他那些旧照又被轮了一波日常上热搜。 班内人恐怕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这种“名人效应”带来的负影响她们第一次见识辅导员在班群内发消息警告不准参与散播舆论之事她们一个一个说着网络暴力太可怕但谁又知道那些在网上说得眉飞色舞的id是否也在这个班群中换副面孔应和着这一切。 不过龙七知道葛因泞确实没有参与“散播”。 准确来说葛因泞只负责在一个人多的地方扒下她的脸皮然后就退得销声匿迹她也有一条演艺路要走她还是个半出道的艺人知道所谓“黑点”的可怕龙七已经跟“艾滋”粘上关系了葛因泞要是再把傅宇敖那些破事情放大化迟早会被舆论反噬葛因泞在这方面还算有点脑子。 她代言的那些品牌官博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围观洗礼。 对老坪来说这才是最严重的事。 信息发来了说各个品牌商都非常重视这次的形象受损问题他已经向他们严词否认了有关艾滋的传闻让她最近不要去医院以防任何人捕风捉影。 现在倒是她想血检却被拦着了窗帘遮得严实房内只有手机上的屏幕光微弱亮着她锁屏无声叹出一口气。 洗漱完出房间环着手臂没精打采地走正要下楼梯时听到一声奶音朝不远处的婴儿房看去停顿两秒龙七慢慢朝那儿走。 房内奶妈坐在婴儿床边正轻轻抚拍着睁着眼睛扑蹬着小腿的婴儿闻声看到她来想起身她作了声嘘与奶妈打招呼般笑了笑往床边走近探眼看里头躺着的小婴儿。 穿着粉蓝色的小衣服眼睛很大很可爱特别亮看她时她的大眼睛也看过来小嘴巴一张一合小腿蹬着。 “太太在楼下。”奶妈轻声说。 “嗯。” 龙七收视线点头。 下了楼没见吴姨但闻到一丝奶香下午三点正是阳光最好的时候客厅的餐桌上摆着新鲜的花花上的露水闪着光。 她顺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看见连芍姿从烤箱中拿出刚烤好的方形蛋糕坯一股巧克力香散开来奶香则是厨台上正煮着的一锅牛奶发出来的厨台上规规整整摆放着各式的甜点模具原材料连芍姿挽着头发系着围裙看见她不疾不徐地摘防烫手套:“起来了七七?” 说着到厨台旁开另一个锅子:“先喝点海鲜粥暖暖胃晚上尝尝慕斯蛋糕。” 接过:“谢谢阿姨我起晚了。” “昨天夜里让你喝酒了是该好好休息何况昨天译肯还拉着你连视频。” 心里小小地波动一下觉得连芍姿这都知道但很快又听连芍姿头也不抬地补一句:“一开始打不进电话接通后跟我说的我批评他了怎么能在深夜美容觉的时候做一些让女孩子操心的事情。” “……” “帮我把冰箱里的蛋拿来。” 龙七回身拿蛋连芍姿接过敲碎在碗中挑出蛋黄加入牛奶中。 “去餐厅吧孩子把粥慢慢喝了别让胃空着。” 但龙七仍靠在厨台旁用勺子舀着粥:“没事阿姨我就在这儿我想看你做蛋糕我不会。” 连芍姿笑很淡:“那你看着吧。” 海鲜粥特别鲜她喝了一口瞬间开胃问一声:“吴姨呢?” “她去买菜了。” 点头看着连芍姿煮牛奶的样子:“以前我来这儿的时候吃过一次冰箱里的草莓蛋糕那时候是大夏天那块蛋糕冰丝丝甜津津的靳译肯说那是你临走前做给他和弟弟当下午茶的我一直记得特别好吃。” “草莓蛋糕……”连芍姿抬了抬额“译肯高二暑假的时候对吗?” “嗯。” “那一年暑假他不肯跟我去法国原本每年夏天都去。” 龙七又喝一勺粥连芍姿摇头:“那阵跟他视频看他脖子上手臂上老有一道道痕问他他说捡到了一只小野猫很有脾气给吃的才收爪他想养那只猫。” “他什么时候捡到过猫?” 脱口而出但没差两秒反应过来。 “我说这爪子太利了养着怕伤人不准养他说猫是流浪惯了才这样给个家就很粘人我随他后来一个暑假过去我回国问他猫呢他说养肥了跑了。” 耳根烫。 连芍姿笑出声:“他那阵为了找猫瘦了不少。” 烤箱轻微作响默了几秒龙七说:“不是有意抓他的他老招我手就从来没闲下来过谁喜欢吃饭的时候突然被摸下巴。” 但说完就想给自己的一张剪刀嘴黏上强力胶连芍姿什么都知道正将蛋奶糊倒进巧克力酱中似笑非笑。 龙二过来了。 大概是闻着海鲜粥的味道蹬蹬蹬蹬跑到她身边两只前爪哗地一下搭到龙七腰上讨吃的连芍姿叫一声“hns”龙二才收爪坐下哈着气看着龙七一副忠厚老实模样。 原来龙二原名叫“hns”怪不得以前怎么训它都皮它还没把改的名给认住她问:“hns今年多大?” “快九岁老狗了译肯初中时养的。”说到这连芍姿的食指往半空点了一下解下围裙往外走“有照片hns小时候很可爱。” 不差两分钟一本相册就被连芍姿拿来放到厨房中央的置物柜上龙七将粥放一边跟着看相册翻到中间部分果然有hns刚到家在庭院内蹒跚学步的小奶狗模样对比现在可爱死了再往后翻一页就看到了初中时的靳译肯。 想起他之前说的一句“知不知道你老公初中牛逼成什么样”。 所以现在就真的看到他那时候的照片刚放学的晚暮时候他跟他弟都穿着私立学校的校服他是初中的他弟是幼儿园他插着兜牵着龙二的项圈绳他弟啃着一块小面包根本没在看镜头那会儿他就已经挺高了特别俊身段挺嘴却笑得斜斜的一副智优生小坏蛋模样庭院里有晚暮光照在他的肩身上还有点风吹着他额前的头发和hns的被毛。 还真跟傅宇敖有着质感上的差距傅宇敖已经算是她初中时候最帅气的小男生了。 盯着这张看了半天连芍姿从柜下拿朗姆酒回身继续做蛋糕龙七将相册往前翻看到他那阶段的很多日常照看来资优小坏蛋的人设那会儿就很讨女孩喜欢了有一张班集体的野营活动照他低着脑袋研究帐篷后头半数或远或近的女同学都在悄摸看他。 再往前看到岁数更小的照片说一句:“他小时候太可爱了。” “他还有掉牙期的照片呢。” “我看过”龙七立刻笑抬头“以前司柏林发在校园网上把他给气得不过前提是他先发了一张司柏林十岁被剃头的照片。” “柏林的照片也不少他俩一道玩到大你往前翻。” 照着做果然看到很多靳译肯司柏林彭子和舒萌的玩闹合照说起来他们四个算是从小青梅竹马的关系舒萌那会儿穿得像个小公主玩得比他们仨男孩还投入那动作幅度压根不在乎走光笑死她了后来还翻到一张靳译肯司柏林彭子呈一排靠墙罚站的照片彭子可逗站着哭。 “他们小时候皮不爱跟女孩玩萌萌又爱跟着他们就用水枪打萌萌被家里发现挨了一顿揍。”连芍姿将用好的朗姆酒放入柜中时给龙七说一句。 “太皮了。” “译肯直到高中以前都不爱跟女孩玩我还担心他不解风情以后不交女朋友。” “怎么可能阿姨您儿子招女孩儿这方面厉害着呢。” 连芍姿又笑龙七再往后翻一页看到他小学时候的小模样紧跟着就看到他跟另一个女孩的合照。 和前面青梅竹马四个孩子不同这张照片里连芍姿和那女孩的妈妈也入境了靳译肯没看镜头被连芍姿牵着手百无聊赖的模样那女孩坐在她妈妈腿上四人像在一场老友叙旧的茶会上。 动作有一两秒的停顿连芍姿看一眼:“这是艾庭。” 想起来了白艾庭跟靳译肯也算是青梅竹马也想起来连芍姿以前很喜欢白艾庭龙七的手在桌面上局促地点了点:“……白艾庭好像不太跟彭子他们一块玩。” “这孩子比较文静不爱跟男孩一起玩她经常跟在译肯后面看着俩孩子的性格不太合。” 连芍姿背着身在模具中缓缓倒入调好的慕斯糊。 手下的相册继续翻页然后居然看到一张他在沙发边痛哭的照片三四岁的模样眼角边有道抓痕哭得满脸通红汗津津的她还专门问一句:“这是哥哥还是弟弟?” 连芍姿探一眼:“哥哥。” “他还会哭成这样呢。” 龙七撑着脸颊看拿手机准备拍连芍姿把做好的慕斯蛋糕放入冰箱保鲜:“少见吧。” “有生之年都见不到一次。” “他被幼儿园的一个女孩打了老师说他做了个小玩具那女孩觉得厉害跟着看他不让跟对待萌萌一样结果就挨了一下把他打懵了。” “那小姑娘这么彪啊。” “对方妈妈也厉害觉得女儿做得完正确还把因为这事就叫家长的老师训了一顿隔礼拜就找了新学校带着女儿转幼儿园了那个小姑娘长得很可爱我印象深。” 听到这突然觉得这个故事有点莫名熟悉连芍姿口中那彪妈的做法也尤其亲切指腹无声地在相册上磨着龙七问:“阿姨那个幼儿园叫什么名字?” “伊竹私立幼儿……”连芍姿抬额说到一半顿了顿“那小女孩也是个小混血。” …… ……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九章 电闪.2 (++) …… 这种天杀的巧合龙七心里简直日了鬼。 幼儿园的回忆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是一片模糊画面但被这张相片和连芍姿的回忆提醒还真想起有那么一件事存在当初龙梓怡在外护着她回去却饿了她狠狠两顿之后转到了一所公立幼儿园把她丢在龙信义家让舅妈照看这样对比靳译肯惨不过她。 但真没想到她跟靳译肯曾经同所幼儿园连芍姿看着她额头斜了一下龙七将刚刚拍的照片从手机里删除。 这时厨房窗口处有车灯闪过有辆车穿过前院往车库去连芍姿的注意力被挪走:“吴姨回来了。” “我去帮吴姨拿东西。”转话题。 然后立刻朝外去往门廊走刚要开门时门也咔擦一声从外头开她的手把上门框但紧接着入眼的不是吴姨一片阴影罩在她的肩身上挡住玄関口的灯光来者明显比她高她抬额就这么近在咫尺地对上对方的视线。 一下子就认出他是谁往后退半步也正因为这猝不及防的会面胸腔里的心抖了一下紧接着循着厨房的声响回头连芍姿也出来了环着臂在走廊站着看着来人淡淡说一句:“回来了。” 龙七再回头。 靳译肯的爸爸在看她。 她也望着他从前在白艾庭的相册里也看过一两张与靳父的合照这回第一次见到真人总算知道靳译肯为什么顶天叛逆却仍屈从家里大部分安排老爷子气场太强大如果说藏习浦是那种闲云野鹤的涉黑大哥气场靳译肯他爸就是安如泰山深不可测的白道大佬气场他以前老说娶她回家会被他爸扒皮。 “这是龙七译肯的女朋友来这住几天。” 连芍姿接着说。 “伯父您好。” “哦龙七啊。”他徐徐接话。 像早熟知她将手插进西装裤的兜没进门:“饭吃了吗?” “……” “吴姨在买菜还没回来。”龙七还没答连芍姿说。 “跟吴姨说别做了儿子女朋友第一次来家里这顿晚饭出去吃吧。” 靳爸这么说着侧头朝向车库方向:“老顾车子不用停了开出来吧去餐厅。” 龙七后颈一僵。 她真没准备好独身赴一场和靳译肯爸妈共进晚餐的聚会话都说不利索又不好拒绝回头看连芍姿时连芍姿松开挽着的头发继续不紧不慢地抱起臂:“那七七你去楼上换身衣服我们出去吃晚饭。” …… 一上楼她就火速连靳译肯的视频靳译肯一接她由不得他正在干嘛低声而快速地砸话:“你爸回来了要叫我出去吃饭我第一次见你爸妈就要一个人跟他俩吃饭有这样的初次会面吗?我要疯了!” “你这么牛?” 靳译肯居然听完就笑斜斜坐在桌前。 “我牛个头我怕死了你爸不厉害着吗三秒钟看穿我不学无术。” “我爸对女孩子很温柔的。” “你想办法把我支走我不想吃晚饭。” “没事你不说挺有意义的。” 简直崩溃但虽说一边抓狂一边还不由自主地换着衣服靳译肯坐正终于正经地说一句:“别紧张我爸刚回来第一顿晚饭叫你出去吃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冲我妈来的你就在那儿顾着吃就成谈话的事交给他俩。” 想起来他俩在闹离婚。 靳译肯云淡风轻的口气像是在说别人的家事一般龙七换好衣服拿手机:“你昨天还跟你妈打电话了?” “嗯聊了点你的事。” “你安定了不着急回来了?” “你有福气了。” 靳译肯偏偏只说这么一句随后靠向屏幕:“先不跟你说了我得出门你去吃顿好的我爸口味跟你挺像他挑的餐厅你一定喜欢还有他要是送你见面礼你别客气收收他好东西多着你拿一样是一样。” 龙七分明听出这话后头“反正快分家了”的潜意思白靳译肯一眼他笑嘻嘻地挂了视频。 此刻的网上应该还在针对她的艾滋话题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着而她在靳译肯的房间里忙碌地梳妆打扮连芍姿与靳爸在楼下客厅等待她迅速地穿衣服顺头发戴耳环。 同样的电闪雷鸣同样焦心难耐。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章 疾风 (++) 投诉 晚餐是法国菜。 就餐地选在了市中心僻静处的一座老洋房中人不多位置很大靠窗的一处窗外是大片的法国梧桐窗内光线幽而不暗位置周围有纱幔做遮挡隔出私人空间氛围静谧。 餐前的肉桂吐司已经抹着黄油吃了一片前菜的碳烤牛舌特别嫩主菜m澳牛是靳译肯的爸爸点给她的连芍姿帮她点了一份低温三文鱼和一份柑橘奶乳冻剩下的沙拉辅菜等都是按照龙七的想法点的。 她吃到第一口食物的时候紧张到快抽筋的胃绽放第一朵烟花连芍姿和靳爸分别坐在桌子两头顶上的低光照在她动着刀叉的小臂上她往嘴内递进第三口牛舌的时候两人仍旧没说一句话小提琴乐缓缓流淌在餐盘刀叉之间。 龙七也不说话。 就这么维持了十分钟的默不语连芍姿准备往牛排撒盐粒但盐瓶已见底她别头正要唤服务生龙七准备把自己的盐瓶递过去而另一边桌头“咔”一声响靳爸抽开椅子服务生走进纱幔也被他一记压在空气中的手掌提示着停步他拿着盐瓶站到连芍姿的椅旁单手插着兜食指在瓶身上敲击两下白色细小的盐粒无声地落到牛排上量力道都好像是夫妻间的默契一般龙七看着这幕嚼牛肉的劲儿都放缓了连芍姿抵着额看着叉柄在她另一手的食指与中指间摩挲着。 完事靳爸将盐瓶放到盘子跟前拿走空的那瓶回身递给服务声抬了一记额服务生点头退出去换了。 龙七咽牛肉切第二块递进嘴。 “龙七今年大二?” 第一个问题就在这时候猝不及防地来刀尖划过牛肉在盘面上“兹”了一声她放刀叉:“嗯我跟靳译肯同级。” “她跟译肯小时候还读同一间幼儿园。” 连芍姿搭腔。 连芍姿居然看出来了。 龙七的那块牛肉还在嘴里很慢很小幅度地嚼靳爸已经入座看过来不苟言笑的脸上有一丝感兴趣的表情:“这么有缘分?” “七七今年是二十……” 连芍姿边说边看过来龙七接:“20整。” “译肯21。”靳爸说。 “我比同龄人早一年入学我妈当时比较忙没空带我。” 靳爸低头切牛肉递进嘴后说:“那译肯离法定还差一岁。” 随后抬头连芍姿正好也看他两夫妻就这么笑一记好像在打趣儿子一样压根儿不像什么在闹离婚的人龙七的奶乳冻上来了连芍姿说:“你尝尝这个口味女孩儿都喜欢。” “经过她肯定的甜品可不多。” 靳爸喝一口红酒。 龙七尝完点头:“特别好吃。” “那么现在的规划是做艺人?” 一句话又回到主线她回:“工作这方面今年放下了想把书念好我读的是表演系想做演员。” “专心学业很好很多事成在基础硬厚积薄发。” “天赋和运气也很重要七七能吃这碗饭。” “还得有一定的推动力与保护罩”靳爸接看龙七“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三个月前译肯打电话时你的情况听着很严重。” …… 叉子在空中顿了一下回:“好了叔叔我完好了一直没机会向叔叔致谢特别感谢叔叔对我及时的帮助。” “他也就一句话的事儿子从小到大开过几回口难得有忙可帮何况是性命攸关的时刻。” 连芍姿这么缓缓地说着看过来:“所以七七别放心上。” 正要应的时候连芍姿的目光却折过她好像看到了纱幔外的什么人额头轻轻地撇了撇打一声响指:“glin?” 纱幔外正流动着的高跟鞋声戛然而止干练短发提着大牌手包的女人循声探头进来随之而来的是跳出红唇的一句大惊喜:“eline!你怎么也在这儿用餐呢真巧。” 龙七放刀叉跟着连芍姿一起站起来连芍姿很轻松与对方握臂寒暄看上去像打过许久交道的好友兼生意伙伴龙七估摸着自己要叫人一声阿姨但对方穿得又实在时髦一看就是有特大来头的职场老妖精正寻思时glin也看到她而且认出她来了那手朝她这边抬了一下:“哎……” 然后又看到桌子另一头的靳爸。 “哟”手又放了下去“这打扰你们用餐啦看我这一下见你给激动的本来以为明天才能见到你呢。” “一个人?”连芍姿问。 “不约了客户约的八点。” “你在这坐下跟我们一块吃会儿这才七点半我们刚好聊聊。” 连芍姿吩咐服务生加座glin先开始有迟疑往靳爸的方向看连芍姿又不急不徐地劝几句她终于就着座坐下了。 连芍姿回座时朝龙七抬一手:“龙七我儿子的女朋友。” 而后又指向女人:“glin以前跟我共事的好朋友现在是vlngo大中华区的品牌运营副总监。” 耳朵捕捉到vlngo这个名风驰电擎地想到昨天老坪给她打的那个电话她可算知道是什么来头的人了。以前就算代言fire&a;gun的时候人高层也不是她想见就见vlngo这种顶奢品牌奚静铆足劲儿攒了两三年的血都还没跟人搭上线她不动声色地打一声招呼glin笑着点头和连芍姿关系是真的近眼神挺八卦:“这是……家庭聚餐呢?哎儿子没回来?” “他学校有课。” glin点头又赶紧向靳爸打一声照面:“老靳啊好久不见上次的公益拍卖多亏你慷慨救急你看这事我一直也没隆重感谢你愧疚愧疚。” “有意义的事该帮的。” 靳爸一带而过地回连芍姿向她递菜单:“这两天特别忙?” “明晚大秀忙疯了一堆事。” “还在敲嘉宾名单?” “名单定了位置还在排位置是个麻烦事。”glin抬额向服务员“一份蔬菜沙拉。” 合上菜单:“可别说我了说说你吧这几个星期是不是忙着合家欢忘记正事了我们总部的聘书你考虑得怎么样?” 龙七正往嘴里递第四叉牛肉抬眼看同时她感觉到靳爸也抬眼了连芍姿没应话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一记glin观察一眼:“你还没跟老靳说呢?” “什么聘书?” “vlngo亚太区市场总监的职位聘书啊”glin回头“老靳我说我可真佩服你的敢放芍姿出去单干我们总裁一听说她递交了华革总经理的辞呈立刻千万年薪下聘书芍姿这都晾人半月了你说你怎么能把这种女强人放走简直放虎归山呐。” “老靳和我正在协商离婚。”连芍姿接话淡淡地如常般温柔地说道“公司一部分股权是夫妻共有财产递辞呈后需要一些时间来处理还没来得及抽出时间为日后做规划。” glin的满脸笑一僵。 “不过你放心我向vlngo提的一些就职要求vlngo都给了积极反馈所以我已经在郑重考虑这件事很快会有结果。” 龙七无声缓慢地嚼着牛肉。 连芍姿又看向靳爸:“刚才你们聊的公益拍卖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向来做好事都不匿名怎么这个我不知道?” “我拍下了一张非常难得的设计手稿你喜欢收集这些东西我本来打算作为你生日时的惊喜送给你。” 连芍姿笑:“那真是难得你以前都送我有价的东西很少送这类收藏品老靳谢谢你设计手稿我年轻时确实喜欢只是时光在走年龄在长年轻时喜欢的都已经不作数了我现在自己会画设计稿了。” 这话真是层层叠叠各种含义龙七那块牛肉过于韧嚼不烂脸颊子都快酸了她在心里默默觉得靳译肯从小耳濡目染的学习环境可太棒了单是连芍姿这套话就够她学三年的紧接着连芍姿又看向glin:“下周的秀我是不是还有一个男伴名额?” “是你身边还有一个看秀位我本以为你跟老靳一起……” “老靳对秀场不感兴趣我带七七。” 好不容易要咽下的牛肉就在这么一招刺激下干巴巴地返回嘴里来了她差点干呕看向glinglin也看她明显知道她此刻在网上的糟烂名声毫不掩饰:“eline我觉得龙七现在的形象……当然话说在前这种事我一定会帮你安排只不过这一次她身上这个新闻跟秀的时间太接近恐怕到时还没冷却……” “那张设计手稿最后的成交价是多少?” glin一愣。 半晌回:“五百万。” “此外从华革的资金走向里我知道老靳每年都会在vlngo营销项目里注入一笔大头vlngo的几项活动资金都是从这笔大头中抽取的比如一些高价代言费。” 靳爸默不作声地坐着看着。 “今年这笔钱华革依旧会出用这些换龙七一张邀请函glin足够吗?” 而后在glin面露心动的时候笑看靳爸:“你会出的对吗?” 气氛沉寂三秒钟叉柄在靳爸的手中握着拇指指腹磨着。 “就当送龙七的见面礼。” 他回。 …… 而龙七到此刻才终于理解靳译肯电话里跟她说的话。 所谓有福气所谓见面礼被说中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身处一场多高端的话术权谋交流中血液简直倒流那块嚼不烂的牛肉终于咽下去glin应:“小事芍姿我帮你安排。”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一章 雷鸣 (++) 投诉 …… 这顿饭过后回去的路上 车速平稳靳爸开的车连芍姿在副驾驶龙七在后座一路都特别安静没谈话。 但回到朗竹公馆房间门一关上她就把手机搁耳边响两声靳译肯一接她就问:“今天晚饭的事你是不是提前知道?” “什么?”他头两字回这秒懂说“我怎么可能提前知道我爸今天回来。” 从阳台能看到正趴在泳池边乘凉的龙二院子的另一处有个小池塘里头养着鱼吴姨在撒鱼食她把窗帘拉上:“那你说我有福气?” “福气来了?” “你妈妈说要带我看vlngo的秀。” “那你心情好了?”他的声音放低放哑一些像进入了某种轻松状态充满少年感。 “这别是你替我要求的吧?” “显然不是我还真没法左右我妈的行事。” “那你怎么早知道的样子。” “你老公爸妈向来慷慨。”跟着又问“吃饱了吗?” “我后半场光顾着消化他们的对话了”她往床尾坐“靳译肯你这段时间多听你妈的话她这会儿应该挺需要人支持的。” “什么支持?” “各种支持啊知不知道你妈连公司的职位都辞了这得多大的打击和决心烟也少抽点你妈说了你抽得凶。” 他笑笑半天说:“七。” “干嘛?” “我妈可是那种能带着一屋子董事逼宫我爸的人她在递辞呈之前早把该拿的都拿了现在巴不得我爸签完字开辟新天地找第二春去追她的钻石王老五不比你少我爸和我妈之间更需要所谓支持的应该是我爸。” “……” “这顿饭不管早吃晚吃她都要从我爸那边捞最后一笔投资到你身上的省时省力还解气。” “这么牛?”回这三字半天发觉重点“投资我?” “她想带你。” “什么?” “我妈相夫教子够了现在准备复出。” 反应了会儿回:“我的合约还在老坪那里。” “没关系我把老坪签了。” “老坪要出道?” “意思是我把老坪的工作室收购了。” 她坐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你去吃饭的时候老坪来我这儿刚签完的合同你最近不工作他工作室就没钱危机处理效益太慢我把他那团队三分之二人开了换我妈手下的人。” “你收购老坪的工作室不就是把徐一苼也签了?” 关注点偏偏是这个靳译肯在那儿笑:“老坪可以继续带他的艺人只有你归我。” “……你花了多少钱买我?老坪这人谈生意特别精你别被他敲一笔。” “但你现在可是烫手山芋。” 想起来了她身上那一堆烂新闻。 靳译肯这会儿去谈这个生意也是鬼灵精得很他说:“我现在不止是你男朋友还是你法律意义上的老板这种有合同约束的关系好像比夫妻关系更爽一点。” 这话就有点意思了听得她有点不爽又有点爽环着手臂在房间里徘徊来徘徊去:“那现在怎么个情况?” “书你照念觉你照睡事我安排你管看秀买房开心就好。” 说到这听到他那儿转椅子的声音:“后不后悔没把初吻给你这么牛逼的老公?” 都能脑补到他现在抬着二郎腿撑着脸颊一副“老子最厉害”的小爷模样她说靳译肯你人生这么顺多点遗憾怎么了。 是他喜欢的龙七了。 而网上舆论并没有因为过了一顿饭的时间而有所缓解。 老坪团队“失联”零回应的状态造成越来越多猜测与“推理”之前那些嘲她是小太妹的所谓爆料黑贴也轮番上热搜这其中竟然还扒出了当年北番校园内的投票帖子大众疯了一样用这些风言风语重新堆砌着她的形象大一因为拍戏经常缺课到这时也成了一项莫大的罪名任何不认识的id都能出来说上一两句关于她的事儿于是葛因泞傅宇敖那档子事就被揉在这些众多的“一两句”中被匿名摊牌了出来详的没说只来一句:龙七惯三啊之前的富二代前男友就是从邬嘉葵那儿抢的进了大学又跟我们系系草搞上了床都上了结果系草女朋友是某名导侄女惯三的报应就是演艺路完蛋呗。 煞有其事。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伍依珊的微博突然有了动态之前她时不时发合照涨的粉几乎都是龙粉这次事件中她的微博也理所当然成为“吃瓜”打卡地评论数不说上万也接近九千她的最新一条动态是点赞了那条说龙七是惯三的微博。 …… 但是伍依珊也很快在一刻钟后取消了赞同时给龙七发微信说她的手机被那林用过微博的赞是那林点的她在发现的第一时刻就取消了向她道歉。 在这场极其故意的舆论引导过后到下半夜几乎所有的网民开始将注意力从“艾滋”转向“惯三”民搜索事件主人公傅宇敖虽然还没被扒出来但可能是扛不住压力凌晨三点时删除了社交软件上的个人生活照片但是凌晨四点他又上传了一首自己的原创音乐链接和一张现场表演照。 葛因泞取消了和傅宇敖之间的互相关联。 这一整个晚上都让人他妈的睡不好觉。 隔天中午才醒头重脚轻地下楼没看见靳父好像没在家里留夜但连芍姿在。 与此同时还在进客厅时看见三个正在忙碌的陌生面孔两女一男穿着时髦客厅沙发上堆了好几套用防尘套罩着的礼服庭院内摆着一些美容护理仪器她们看到她来笑眯眯地点头打招呼手上活都没停快速地来来往往这架势一看就是造型团队了连芍姿正在切昨天做的慕斯蛋糕她穿着干练像刚从公司回来吴姨在旁边分盘装蛋糕看见龙七来说哎呀正好来吃蛋糕。 连芍姿才看过来一眼低头继续切:“下午好。” “下午好阿姨。” 这声招呼回得还挺虚吴姨分蛋糕连芍姿倒一杯温茶水:“起来先喝点水七七。” 接过杯子喝水的空档她瞅了瞅沙发上的衣服连芍姿头也不抬地问她喜欢哪套。 “嗯?” “我上午帮你选的晚上看秀穿我记得你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说到这连芍姿抬头看她第二眼随即对造型师说“孩子昨晚上没睡好眼圈重了点待会儿好好做个护理消消肿。” 造型师效率高一边应一边过来把她手里的茶水换成蜂蜜水龙七继续喝心里有话在众人忙碌的间隙酝酿半晌终于开口但一个“我”字刚出来连芍姿打断:“帮我回一封邮件吧七七在外面内容已经撰写好了你发送一下就行我抽不出手。” “好。” 往外走笔记本就放在庭院内藤椅旁的茶几上她打开回头问:“哪一封?” “草稿箱里头第一封。” 第一封是一封英文的邮件第一行字就看见vlngo的品牌名她滑到底部鼠标在点击发送前顿了顿指头没落又滑上去扫内容发现是一封回给对方总部高层的信件连芍姿接受了亚太区市场总监的职位。 “你刚才想说什么七七?” 点击发送的同时回头连芍姿正专注地看造型师为每一套礼服做出的饰品搭配往这儿闲闲落这么一句龙七回:“我觉得我现在不太适合参加有媒体的活动。” “谁说的?” 回这么三字她把其中一件的钻石项链换成了更衬个性的铂金颈链。 “没人当面对我说但人人都。”没往下说手臂搭上椅背。 连芍姿看过来。 “这些人人里你见过面的有几个?” “部?” “部。” 排除网民她数班里头的眼熟人:“估摸着十几个。” “说过话的有几个?” “七八个。” “能影响你日常喜怒哀乐的有几个?” “四五个。” “影响你升迁动土的呢?” 顿了顿她的下巴抵在手臂上。 “一个都没有她们碍不着我。” “那些没有包括在这十几个里头的人碍得着你吗?” “碍不着。” 连芍姿抬一眼:“那你在为谁收手缩脚?” 有道理觉得脑子稍微转过弯来了连芍姿又说一句:“孩子昨天一个晚上有关你的热词翻了几轮你知道吗?” “你也看微博啊阿姨?” 连芍姿将一个没看上的手镯掷一边在首饰柜里挑新的徐徐地讲:“艾滋太妹缺课惯三……每出一个新的热点上一个热点的关注度就减少百分之十九点六人的大脑在收取娱乐信息时是会自动更新覆盖的我不想用一些类似“遇到挫折站起来”“女人要有事业”的虚话替你打气我只用真实的数据问你一句你希望人们接收到的有关于你的最后一项信息是什么?” …… “反正不是惯三。” 连芍姿终于从首饰盒里挑出满意的手环笑了笑:“那你想看秀吗?” 这句话有魔力。 夏天的傍晚来得晚六点时天还霎亮vlngo大秀八点整开幕。 举办地点在市中心腹地一处艺术馆七点不到就已经通过直播看到现场星光荟萃除了圈内著名的几位时尚魔头超模名媛外眼熟大咖也来了不少奚静就是当晚看秀的明星嘉宾之一她的团队这会儿正在网上如火如荼地买龙七的黑稿她本人倒不沾世俗的仙子模样一袭白色衣裙裸妆淡唇眼里头一点儿欲都抓摸不到掩藏自我的演技比邬嘉葵还如火纯青龙七觉得这人真牛逼。 焉文菁也来了。 她的出席应该是本场vlngo大秀最重量级的明星嘉宾在媒体镜头前至少也有三年没有活动走的是大气的简约风气质超群很淡然很稳那会儿龙七正在车子的后座撑着下巴看直播车子已经在红毯的入口等候区了她在嚼糖而连芍姿在旁边坐着叠着腿穿着套极简的vlngo裸色西服套装玩着她手机上doodleju的pp游戏从容又妩媚强势又温柔。 二十分钟前聊天说是她以前和靳译肯最爱玩的小游戏连芍姿就说要玩一玩结果居然玩到现在都没输靳译肯那记录离被他的亲妈破除只差四个字:岌岌可危。 网上这会儿也热闹着vlngo这场大秀的热词穿插在龙七那几个负面热词之间关注度越升越高关于vlngo新任亚太区市场总监是华籍女性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官宣会在七点三十分发出那个点正好就是连芍姿的红毯时间明明白白告示这一场秀她是以主人的身份到场巡视的。 华灯初上亮如白昼。 车门开的时候镁光灯成片成片地闪连芍姿正好在那一关键点赶超靳译肯的记录笑着把手机给龙七后俯身下车。 与此同时vlngo的官宣掐点发出了秀场负责人glin迎着连芍姿来龙七跟在后头下车她穿的是件丝绒的收腰裹身裙肩带很细高跟也很细长卷发裙不过膝瘦而瑰丽现场跟拍记者那是压根儿没想到有她拍照声霎那间疯了一样地响她和连芍姿停留在vlngo签名板前的时候镁光灯照得她肤色剔透。 那时晚风徐拂她的卷发轻轻扬动表情冷情一身呼之欲出的叛逆感而连芍姿没有压着她这一身反骨她提着方形金属手包一手放在龙七腰后淡淡一笑两个年龄层两种然不同的精神气质形成一种极其互补的画面感就像是一个尝尽世间冷暖的没落千金被叱咤江湖圈的大家长照顾呵护带她看一遍未来将属于她的江山所有流言蜚语都在那一刻碾成灰。 八点整vlngo大秀开场。 她和连芍姿的位置在首排t台对面奚静被安排在焉文菁的旁边同样坐于首排。 模特纱裙拂动灯光流转之间龙七的眼神有两三次都跟对面的奚静碰撞而姜到底是老的辣焉文菁和连芍姿就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作为场地位最高的两位女性然像陌路人专心致志地欣赏大秀。 奚静起初应该是冲着焉文菁来的。 看得出来她俩不熟虽然同座咖位悬殊很明显奚静那么寡欲少话一人整场秀下来与焉文菁主动搭话超过五次四次都被焉文菁一声简单的眼神应和打发根本不像前几天主动向龙七示好那个她第五次才稍微聊了两三句龙七时不时就在看后来奚静可能是被看烦了干脆对视过来龙七依旧看着她“老子脾气很坏”的潜台词明晃晃地摆在脸上奚静收视线没再搭理过来。 相比之下邬嘉葵真是可爱多了。 show结束后焉文菁秉持一贯低调的风格早早撤了连芍姿在后台与总设计师交流龙七沾光跟着陪了会儿奚静在场外和一些明星嘉宾接受媒体采访后来她和连芍姿走的时候媒体一窝蜂围过来他们憋了一整场秀的时间开始追着问风尖浪口的那些问题连芍姿先在保镖保护下上了车龙七上车前稍微慢了一点摄像机的大炮头就几乎砸到肩膀上她叹着气用五指拨了一把长发看向冲在最前提问嗓门最大的一个记者。 他在问她有没有感染艾滋。 “七七。”连芍姿在车内平静叫她一声。 她反手关车门砰一声响朝那个记者走一步前一刻还剑拔弩张的一伙人这会儿纷纷往后退一步她说你过来录音开好我准备回答你了。 不远处品牌墙那儿本来还流连在奚静采访环节的记者看到这儿的架势陆陆续续都转移阵地过来没几秒她这就被围成一个大圈连芍姿没阻止一言不发地在车内等着。 龙七的一肚子气憋够了。 那小辫子也被落井下石的人拽够了看一眼远处的奚静看一眼仿佛此刻正在直播镜头后盯着的葛因泞那林傅宇敖那群人在数道镜头光中站着迎着风冷静讲:“传闻没错我是有感染hiv的可能性我曾经跟hiv感染者发生过血液接触。” 周边立刻一阵倒吸气声。 …… “但它对我来说不算一件多大的事我不害人不传播我在这段时间唯一做错的事就是过分妄自菲薄我这堂堂正正的受害者现在倒变成受最大舆论谴责的人普通人也好掌握传播资源的你们也好在下一些不知轻重的定论之前麻烦先去了解常识出口成脏的嘴脸还挺难看的真的hiv这个群体也没道理被以一概地妖魔化血检我很快就会去做不管结果如何都接受你们要想关注就尽管关注没在怕的也奉劝这个档口紧咬着我不放的那些人。” 她看向奚静的方向。 “脾气差的传闻也是真的但我这人义气重你再搞我我连着之前我朋友那份一起还给你。” 奚静伫立在品牌墙前看着她。 “说完了发稿去吧。” 车门砰一声响隔绝喧嚣与霎亮的光她对连芍姿说一声对不起说:“阿姨我没忍住打乱你的计划了。” 连芍姿的手指在膝盖上点着侧头看她。 “没关系你为一场漂亮的公关战开了个好头。” 车子穿过镁光灯群缓缓前行。 “计划没有打乱一说曲线和直线归属都是一个点。” 一个小时后龙七才理解她这两句话。 今晚这场vlngo大秀她的出席以及秀后的一场“摊牌”在网上引起海啸般的讨论关于hiv的科普话题一时之间也盖过众多八卦热词跃上热搜榜但跟以往躺在砧板上任由言论爆炸的场面不同许多曾经老坪捧着钱都搭不上关系的主流媒体权威大v这会儿居然前后脚参与进来各个角度各个层次夸赞龙七的文章雨后春笋般出现不过两小时就完把控住舆论走向连芍姿的公关资源绝了不过晚十点的时候让她意想不到的是焉文菁也参与进来没开过微博的她居然开了博发的第一条微博内容就是一张大秀后台被媒体抓拍的两人影子交叠的合照一端庄一孤傲 极其强烈的接班人感配文:幸得识卿小女孩。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一章 雷鸣.2 (++) 另一个话题参与度很高的女星是邬嘉葵。 在大山里拍戏的孩子连上网了不容易秉着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的定律傲得要死的人突然就打破一向不站队的闲云野鹤观戏姿态连着点赞了三条和龙七有关的状态葵七cp粉狂欢奚静可能要气哭。 当天晚上的第二个沸腾点出现在十一点。 两件事第一傅宇敖的个人账号和照片被扒出来了。 靳译肯被拍了。 他被拍了足足九张照片凑成一组九宫格由一名海外留学生发上网午后的私人球场他的背心领沁着汗在跟友人打球手部线条清晰身段带感地要命其中一张背影照清晰可见后颈处的一道新文身龙七放大图片看到他流着汗的后脑勺下一枚青色的汉字:七。 特别撩。 配合当晚被轮了十几万转发龙七连芍姿的合照热评第一一句强烈的问号:这一家人我特么到底该嫁谁????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二章 孤星 (++) 投诉 网上闹腾成那样的时候连芍姿正在庭院的藤椅上一边喝茶一边打着那些运筹帷幄的电话而龙七拿着做多了的巧克力慕斯在她吩咐下送到隔壁司柏林家按门铃后就在大门边上靠着边刷手机边等。 吴妈说隔壁这家子出游去了就留了个看家的司柏林司柏林不爱吃外卖嘴又叼所以这几天做的饭菜连芍姿都会让吴妈打包送过去一份。 这会儿晚上十一点夜风清凉她还没换衣服只在裙子外套了一件垮肩的皮衣高跟鞋换成平底的马丁靴放着蛋糕的盒子夹在左手臂和腰间随着刷机的细小动作手腕上的手环和吊在耳垂的耳饰叮叮当当地响不久听到铁艺门开的声音她收手机抬眼看但身子刚立稳整个后颈就一僵风在吹发梢扬董西的手刚将司柏林家的前院大门阖上门锁咔擦一声响她垂着的左手中拎着一个便当袋黑发素裙立在夜风中也望着龙七。 …… 脚踝一下子有点麻。 这两人怎么熟上了以及为什么这个点从司柏林家出来两个问题电光火石间在脑子里绕舌头打结说不出话完安静又尴尬的五秒钟后第一句话倒是董西说的她的视线移到龙七手臂边的蛋糕盒看了眼随即晃一晃自己手里的便当袋极小幅度:“家里腌了点醉蟹让我给司柏林送来。” ……到吃螃蟹的季节了。 点头龙七说:“我也给他送点东西。” 董西低头从袋子里拿出另一个便当盒递过来:“正好这盒是给靳译肯的。” 轻轻接。 “他最近一直在国外上课。” “我知道你吃吧。” 龙七立刻下意识看自个儿带着的蛋糕董西说:“傍晚你们家的阿姨送过蛋糕了我吃过了。” “……这样啊。” 对话欲言又止两人立在夜灯下风声太过柔和情绪太投入好像都在绞尽脑汁又不着痕迹地想着下一个话题以至于没有听见大门内的懒散踱步声司柏林插着兜站在两人中间的时候正啃着梨隔着一道铁门也不知打量了她俩多久打量够了才说一句毫无起伏的:“yo。” 龙七肩膀一抖。 瞪眼杀过去董西没有侧眼步子自然地往后退:“我回去了。” “好。” “谢谢你的蟹。”司柏林在铁门里说声线懒洋洋的。 而董西前脚刚离开过道拐角处龙七就紧赶着用胳膊肘顶一记铁门:“你吃百家饭长大的?” 司柏林啃着梨瞅着她八风不动:“虚什么。” “谁嘘你了?” “做贼心虚。” 他重点念响最后一个字贱得要死给靳译肯戴绿帽这个梗在他这儿是过不去了龙七提起蛋糕盒:“巧克力慕斯你要不开门我扔了。” 咔哒一声锁芯立刻响铁门自动弹出来龙七白他狠狠一大眼拉着门要进司柏林的肩膀往墙边一抵:“今天我家就我一人孤男寡女的你进来合适么我兄弟还在伦敦喘着气。” “司柏林你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说给谁听搞得像把我当过女人一样起开有事儿问。” “站这儿问。”他又啃一口梨。 龙七把董西给的便当盒夹在手臂与腰腹间:“行我就特别好奇一件事你姐姐焉文菁……” “不聊。” 直接打断司柏林的眼睛往那个便当盒瞅着。 “怎么你这盒子比我的大。” “大什么?”她低头。 这个手贱的人伸过来就要拆她反应也快把盒子一溜往腰后放:“干什么这给我的。” “给你还是给靳译肯的?” “有什么区别?” “给靳译肯的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董西给他的便当多出一层给你的我就要替我兄弟看看董西送你什么好东西得多装一层。” “瞎扯你这小气鬼就是想检查有没有少给你吃的。” “看看看看。” 司柏林跨出自家门一路往她走手往她腰后伸把她整个儿逼得往后退这时庭院内的别墅门开了隐约看见一个女生的身影龙七眼睛尖忙里偷闲斜额头看司柏林也听见这声儿回头往自家门看但紧接着龙七的眼睛就被他一掌捂住整个脑袋都特么被他的手臂圈住发型乱掉她抓着他的衣领叫:“神经病你不是说你家就你一个……” “我姐的事晚点手机上回你。” 便当他不抢了手里头的蛋糕盒被他顺走他松手臂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过道上花式转了一圈扶住石墙才站稳那边司柏林关上门进院了当下她内心就大写的“tmd”三字经回到铁门那儿时他已经拉着那女孩的手进屋了一眼都没被她捞着气得要死大力地从兜里掏手机给靳译肯噼里啪啦地告一通状趁着信息量还热乎又打开舒萌的聊天框啪啪啪地说一通舒萌在那儿炸开一朵八卦的大花连回她数条消息。 就这么在大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临走还往楼上窗口望几眼不甘心地打道回府后来想起董西那多一层的便当她边走边打开看第一层是腌的醉蟹很香打开第二层看时步子稍微顿了顿她在过道上停住。 第二层是冒着热气儿的红烧狮子头。 …… 心口轻微起伏时手机哔一声响。 收回思绪不是一直在聊的舒萌是学校里的班级群葛因泞作为班长在群内发了一张有关下周校外社会实践活动的通知。 以十人为一小组展开的活动任务是拍摄自拟主题的微电影在市周边任意挑一拍摄地产生的住宿经费由校方出拍摄成果计入学分。 之前龙七压根不知道有这回事而班内人早已趁这几天抱好团一个一个小组的人员名单都交了上去搞得她明晃晃地落单辅导员在群内at她提醒她虽然工作繁忙但应重视学业尽早确定小组。 哪儿来的小组让她确定? 要说一人成组也就算了她往老坪那儿借几个人就能组成一个导演编剧演员齐的小型剧组现在是跟同学合作互帮互助她这刚向大众表明可能感染hiv外头的风向再包容再理解也好真搁到这些朝夕相处的同学身上一关系到自身安利益该避讳照样避讳该躲照样躲群里没一人搭理辅导员她从外套的兜里掏出一根偷摸从连芍姿的烟盒里顺的女士烟打火抽一口垂下手掸烟灰烟气迎风散在长发间。 群消息又一声响。 辅导员在群里问哪个小组还缺人? 她“呵”一声笑。 正要打字又一声震动傅宇敖:我们组。 拇指在键盘上一顿她掸第二记烟灰。 群内无人应话气氛僵硬但估摸着人人都在同一时刻截屏发往自个儿的小团体说私话她没出声往前滑傅宇敖的小组人员名单。 傅宇敖 吉峻伟 谷丽茜 伍依姗 戴冒波 那林 葛因泞…… …… 吸一口气她在过道上徘徊着捋一把头发不久手机又震动。 辅导员at小组组长葛因泞问她意见。 还用得着问什么意见龙七再往上滑看有没有其他缺人的小组滑没两下手机振动因为出现新的信息聊天框自动弹回到最新记录发完通知后再没说话的葛因泞此刻居然回复:同意。 搞什么这两个人。 她打字:我不同意。 噼啪一声发进群里足足五分钟一根烟都抽完了群内都无人回话等到第六分钟辅导员敲她的私人聊天框给她发了其他几个满员的小组名单:都满员了龙七。 意思很明显。 烦躁从兜里抽第二根烟来打火点的时候靳译肯家大门咔得一声开连芍姿出来了把她吓一大跳手抖火机和烟都窜了一下抓着藏到身后两指掐灭刚点燃的烟连芍姿已经换了套居家服随着声响看过来:“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没有阿姨……我在回班级消息”她把董西送的便当递过去“邻居送的醉蟹。” 连芍姿接过便当盒看一眼:“10号宅的董家。” “嗯。” “学校有什么消息吗?” 连芍姿抬头回院子时话题挪回来龙七将手插兜内跟后头:“有个拍摄微电影的外出实践活动。” “是吗?什么时候?” “下个周二。” “后天?” “嗯可能来不及做血检了。” “没事这个不急等你做完实践也不迟”连芍姿走在庭院过道中“去哪里?” 她想起葛因泞那一组交上去的实践申请表格地点是市周边三线小城市的一座景区山:“旬曲山。” “那我给你做点吃的吧”进了房子经过厨房连芍姿回身子“去旬曲山需要一个上午的车程外头的店用油不健康高铁餐也不好吃我给你做个便当放点水果你路上吃别吃外头的。” …… …… 平生第一次感受到“有妈的孩子是个宝”但居然是从靳译肯的妈妈这儿感受到的瞬间觉着那混蛋过去二十年可过得太舒服了而从龙梓仪那里吃了二十年的孤儿式教育的她这一刻反而无所适从她正换着拖鞋动作顿了顿看连芍姿连芍姿在厨房门口环着臂。 “好……谢谢阿姨。” 应。 很暖所以之后对分组的事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没让辅导员为难私聊答应了辅导员就在群内发通告把她分进了葛因泞那一组然后继续跟舒萌八卦司柏林那档子事司柏林没有给她回关于焉文菁的消息她早意料到了就是要把她支走才撂下那话更何况他这会儿铁定正“忙”着懒得搭理她。 本来也就是好奇为什么焉文菁和靳父出了那档子事司靳两家却好像不受影响一样继续交往但跟连芍姿相处这两天已经有点懂了成年人的圈子不像小孩子那样玩不好就绝交不开心就闭门成年人都留有余地不管是给自己的还是给别人的就像焉文菁发了那条倾向龙七的微博龙七却心里敞亮儿那不过是托了她的女儿养在这儿的福。 跟靳译肯说了实践拍摄活动的事后他让她把活动的具体时间和地址都发过去她发了。 周一没去学校开始把吴尔那个剧本重新捡起来看这一天还发生了个事伍依姗给她发了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是一个约莫六人的姐妹群囊括了参加实践小组的那几个女生一看就是葛因泞那一圈的时间是昨天辅导员在群内发话的时候原来葛因泞一边干脆利落地在群内同意龙七参与另一边又在跟群内五人聊天几个女生都在劝葛因泞别收龙七别当好人别给傅宇敖机会那林甚至说何必这么做这对狗男女眼不见心不烦。 葛因泞回:我就是想看他们在我面前能做出什么事来。 伍依姗发来截图后劝龙七去跟辅导员协商换组不然怕到时候很尴尬。 说起来伍依姗这个人也挺有意思的。 身在葛因泞的姐妹群却偷偷跟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她通风报信这些事儿相比较那林虽然嘴像抹了蛤蟆汁一样臭但这人至少还有一个爱憎分明立场坚定的可取之处姐们恨的人就是她的敌人所以她对龙七狗嘴吐不出象牙龙七能理解而伍依姗这个女孩子两边都讨好挺会做人但龙七不打算跟她深交。 那会儿是晚上八点吃过饭了她坐在客厅的餐桌前看着剧本吃着吴妈给她切的澳芒连芍姿正在厨房里忙做一些需要提前烹饪的菜明天给她做便当用的。 她没有回伍依姗。 她正忙着给靳译肯炫耀他亲妈给她做便当这事儿。 他说他不羡慕他妈有阵天天给他和靳少暠做他出门后都把他那份塞靳少暠包里龙七问为什么。 他说带着便当上学很娘。 钢铁直男。 “你给我吃啊我爱吃。” 他说不那会儿正追她天天中午拿个便当去找她是卓清的路子他能干出这种档次的事? 把她给笑得笑完心情好给龙二喂了一根狗咬胶然后才开始回复伍依姗四个字。 ——随她们便。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三章 皂白 (++) 投诉 定的计划是周二上午十点出发。 因为龙七和那林葛因泞傅宇敖他们都已经双向或单向拉黑伍依姗起头拉了一个小组的群协商关于集合的具体方式及时间如果坐高铁的话只需两个小时就到达但考虑到要带一堆服装和器材他们租了两辆七座商务车一辆载人另一辆载道具程五个小时车程开去旬曲镇剧本是由组内其中两个女生负责的目前为止还在写其他人各有分工角色会在路上讨论分配。 司机是其中两个会开车的男生傅宇敖是其中之一。 龙七提前跟伍依姗打了招呼不要把她分到傅宇敖那辆车上伍依姗说放心傅宇敖开的是道具车只有两个因为写剧本需要安静环境的女生跟他同车。 周二早上十点一刻时龙七在朗竹公馆一公里外的公交站上等总共去五天所以她行李带得不多就一个中型的行李箱吴姨帮她提着连芍姿准备的便当有两袋子一袋是个三层的保温盒一袋是切好的水果和解馋的小甜点和冰袋放在一起保鲜。 车子到后开车的男生帮她把行李放到后车厢她跟吴姨告别提着两个袋子上车车内包括司机在内三男三女两个男生坐第一排中间排是葛因泞和那林葛因泞穿着件遮着脸的帽衫外套戴着耳塞看着车窗外正眼不瞧龙七伍依姗坐在最后排的左车窗小幅度地向龙七招了招手。 她坐到最后排右车窗跟窗外目送的吴姨挥手。 然后就出发了。 定好要讨论角色但其实一路上前面几个都在干自己的事儿俩男生在吹牛逼打游戏葛因泞戴着耳塞看书那林的闲情逸致绝了居然在颠簸的车上直播化妆一边化一边给粉丝讲述化妆心得推荐好用单品时不时还跟前头的男生插科打诨几句伍依姗则充当了那林的助手前后递东西一路上车内尽是她俩直播的声音。 龙七戴耳机放了高中时最常听的一首歌开大音量环着手臂往座椅内靠朝着窗外出神。 市内还好车子一出市外就开始有点儿小雨天色灰蒙蒙的穿过一段高速路后沿途也渐渐从高楼林立变成田野与民宅玻璃壁上有细密的雨痕肩膀随着车速微小地颠簸冷气从头顶打着她轻轻打一声喷嚏。 车内突然一静那林回头看过来。 前排也传出声响听到葛因泞在包里掏东西的声音像拿出了什么给自己戴上那林看着葛因泞的方向伸手说:“给我一个。” 葛因泞的手出现在视野内递给那林一个口罩。 龙七看着。 没说话互相之间都没搭理继续各做各的。 两个小时后终于经过一个服务区。 里头有几家小饭店他们几个都决定停车休息吃个午饭葛因泞和那林直接就走了头都没回伍依姗可能在犹豫要不要叫她一起吃龙七在伍依姗开口之前抽出便当盒子她也就懂了说:“我跟她们说你吃便当那我吃饭去啦。” “嗯。” 他们几个进了一家面馆儿谈笑打闹龙七从车内看着将便当盒子打开。 连芍姿给她做的午饭很好看。 有厚蛋烧白灼西兰花奶油蘑菇牛排和虾仁饼牛排是一块块儿切好的没有米饭没有汤却刚好都是方便在车上吃的东西水果也成块切好苹果块还切成了五角星形状特别有趣。 这一刻有点明白连芍姿给她做便当的另一层意思就像那枚蓝锥石戒指一样她也替龙七留住了她的体面。 …… 只是吃到半当中时傅宇敖上来了。 那时她正在看这次拍摄任务的未完成剧本慢慢吃着芒果傅宇敖的出现让人忍不住叹一口气车窗外其他几人仍在店内吃面而他一上车就径直走向她手中提着一件外套:“我听他们说你在打喷嚏。” “商量件事儿吧傅宇敖。” 在衣服即将落到她肩身上时这么一句傅宇敖的动作停下来她继续说:“你告诉我到底要听我说多绝的话你才肯相信你在我这里没有任何机会才不会来骚扰我?” 他缓缓收起衣服在那林的原座位坐下。 “我不想让你落单。” “跟你的女朋友和你女朋友那些闺蜜同车同组不比落单好多少。” “我跟因泞分干净了这次的小组名单是事前排的她现在不是我……” “我他妈不在乎这个傅宇敖。” 车厢内的冷气倏倏地打着傅宇敖的手肘抵着膝盖垂着脑袋没声响龙七心口略微起伏后接着说:“而且你把这件事情处理地很难看你压根就没有去说清我跟你的事你压根就想让别人误会。” “我们确实亲了。” 傅宇敖微微抬起额沉声说。 “那又怎样?” 他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腕。 “算了你别生气我不再提了所有人那边我去解释只要你别生气。” 她无奈地把手挣开。 “傅宇敖你态度错了你这种态度去对葛因泞使行不行?该对我使这种态度的人在另一个时差里上课他的活轮不着你撂。” 傅宇敖听着缓慢地点头情绪好像也被激起来:“你说得他很在乎你那我问你前些天事儿闹最大的时候他人在哪?” “操什么心?” “你别掩耳盗铃了。” 把水果盒子一放:“我掩耳盗什么铃我的生活你过得比我清楚还是怎么的?” “那我就说实话以男人角度来说他喜欢的更像是一个女艺人女模特而不是你这个人。” “那你呢?” 傅宇敖没说话。 龙七准备一大长句回驳他车门却咻一声开那林忙着回车里继续直播第一个吃完午饭回来了迎面看见傅宇敖傅宇敖收回手那林没说话往车门边靠着好像当场撞破什么奸情似的眼神掩不住的轻视。 “还有两小时你休息休息吧。” 他留下这么一句话起身下车。 那林上了车坐到位上摆弄着缠成一团的耳机线轻声说:“明目张胆啊。” 龙七抬眼。 “你的嘴会说点人话吗?” “人话是对人说的”那林回头“不是贼。” 而后像掐准了时间一样回头打开直播间一副“拒绝交流拒绝反驳”的德行对着镜头撩头发:“hi大家下午好。” 机灵得很。 龙七在位上冷笑一声。 接下来的两小时车程一直绵延不绝地下着小雨。 路面潮湿山路更难行但好歹也按时到达旬曲山了十月份是淡季葛因泞一行人订的是山腰上的一间木屋民宿经费有限六女四男总共要了五个房间其中一个是三人间独独给龙七留了个单人间。 不是不知道用意但是也好清静她核对完身份证信息就拉着行李上楼了没心思参与她们在民宿门前的合照。 雨天的山区是一大片深沉的绿色与晕开的白雾气温比外面还低几度空气中夹着雨丝体感是凉的像提前进入了初秋但她徒手搬完行李就觉得热了。 民宿只有木结构的楼梯行李箱又重她在房门口喘了两口气楼下依旧是那几个女生的笑闹聊天声所谓拍摄估计早抛诸脑后了。 …… 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的课外活动。 所以傍晚她就几乎没出房门。 那两个女孩还没写完剧本舟车劳顿伍依姗就提议今天先落脚休息明天再正式进入拍摄总共也就十五分钟的短片四天时间拍得完大家都在群内应声叫好然后开始商量民宿周围还有什么好去处有什么当地特色美食。 学生跟专业剧组人员到底还是有区别。 龙七把那两个女孩写的剧本嚼遍了所有角色的台词都几乎背下来了她们几个去玩儿的时候她就在房间的阳台坐着披件外套扎着头发啃着苹果看吴尔给她新发来的分场剧本。 她昨天跟吴尔联系上了表达了想重新进组拍戏的意愿吴尔很高兴连夜给她发来了详细的剧本让先看起来自己这就去安排开机的事儿。 这天靳译肯倒是没来烦她。 昨天提醒过要花心思读剧本背台词让他不要来打扰但难得这个人这么听话居然真的一条信息一个视频也没发过来她看了看时间傍晚五点对应英国是上午。 可能在睡觉也可能在上课。 没多想她继续磨剧本。 六点的时候看到群内互相发晚饭照片看来是吃上了她继续啃苹果傅宇敖敲过她的房门给她带了晚饭她没搭理。 后来听到吱嘎一声响 以为傅宇敖仍在外头没有走她烦躁地往后看门缝外头没有人影吱嘎声再次传来这回听清楚了天花板里头传来的她抬头盯着。 …… 盯了很久没声响。 回头看剧本。 没看五分钟又听到吱嘎吱嘎的声音从天花板的左端一路溜到右端非常清晰灌耳这回意识到了她整个儿脖颈嗖地一凉从椅子上跳起身来。 这民宿别他妈是有老鼠吧。 当下就给前台拨了电话说情况万万没想到前台承认地很爽快说山里湿气重房间又是木屋结构有老鼠避免不了但老鼠只会在天花板夹层活动不会进房间让她放心。 “换房呢?”她问。 “今天是没有房间了如果您实在介意可以跟朋友合拼一间我们退您房费这样您看可以吗?” 显然行不通。 她说算了挂了电话用手机查附近其他旅馆但似乎山腰上只有这一家民宿最近的酒店都在山脚那片儿她没车下不去。 天花板又吱嘎一声作响。 一整条手臂上的汗毛竖起来了她天不怕地不怕就膈应老鼠这玩意儿抬头死盯着手机一声响的时候震得她手一抖那几个女生这会儿在群里发聚餐时拍的合照一发就发数十张拍得还几乎一样震得手麻她把手机静音。 刚静音靳译肯的电话就来了。 接到耳边她到阳台的藤椅上坐着山谷间起着雾把外套披好听他问:“活动怎么样?” “还没展开刚到呢。” “住哪儿?” “一间民宿在半山腰上视野挺好就是”顿了顿她没往下说反问“我接吴尔那戏你知道了吧?” “吴尔跟我说了”他说“你应该先找我我是你老板。” 人都没见着呢架势倒起来了她呵一声:“你再说一遍。” “你开心就行。” 他在那儿笑嘻嘻而后又问:“带外套没有?冷不冷?” “还好不……”手指正百无聊赖地在茶几上滑来滑去突然停下来她抬眼“你怎么知道我这儿冷?” 山谷间淅淅沥沥下着雨靳译肯没答。 她从藤椅上起身回屋把阳台门一关捂住左耳凝神听手机那端的环境声听到一样的杀千刀的雨声。 “你那儿也下雨了?” …… …… 听到他一声笑。 完了就这么一声又浅又低的笑她就知道靳译肯这闲不住的人干大事儿了心一下子就噼里啪啦地烧起来脱口而出:“你回来了?” “地址发给我。”简单粗暴。 “……你妈知道这事儿吗?” “瞒着。” “瞒得过?” “我这么有本事。” “你现在在哪儿?” “山脚。” …… …… 又缓了五秒钟后脸开始从脖颈烧起来但靳译肯看不见这些她抚着额头等到他第二次问地址她把电话啪嗒一声挂掉。 他很快打来。 又挂掉。 然后打字让他回去趁着他妈妈还没察觉。 靳译肯的消息回过来气定神闲的两字:等你。 搞得她指腹出汗回不出话。 而后就压根看不进剧本了也一下子不冷了穿着短袖还是热一层薄薄的汗附着在手臂皮肤上阳台门一打开受一股山风吹冷热交替她心不在焉地坐在藤椅上。 靳译肯没再给她发消息没打电话像是专门留给她一个考虑的空间她也不找他。 群里一直在聊天。 八点的时候开始听到外头走廊上的热闹走动声都回来了开始洗漱了一会儿借面霜一会儿借直板夹一会儿又喊着楼下民宿主人送啤酒夹杂着天花板时不时传出的吱嘎声像聒噪的集市。 十一点的时候最热闹他们聚集在不知道哪个房间打牌笑声隐隐传来她一个人坐在没有开灯的阳台藤椅内轻轻咬着拇指指节。 十二点闹声减弱走廊传出走动他们陆续回房休息了但她的门前有脚步声停留与此同时傅宇敖给她发来一条短信:睡了吗? 没回。 他又发一句:刚刚大家商议明天早上八点开始拍摄记得定好闹钟。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三章 皂白.2 (++) 门前的脚步走了。 十二点半声响都安静下来就连一些隔墙的讲话声都渐渐减弱山谷内飘着雨天花板上仍有吱嘎声。 她坐得身子僵冷顶着一头皮的麻去房间的浴室洗澡。 本来以为至少浴室的天花板没有老鼠但是洗完擦头发时忽地听到头顶老鼠爪子剧烈刨洞的声响怵得她浴巾都抖到地上受不了心态崩了拿着手机到阳台给靳译肯拨电话。 他秒接。 “睡着没?”她环着臂问。 “没。” “我住的房间有老鼠。” 他听了说:“等一下。” 没过三四秒微信就接连收到他发来的几张照片是他住的酒店套房环境照妈的住得还挺好那床看着就软像专门发给她检阅似的手机重新搁回耳边想问他有没有开车一个“你”字刚出口靳译肯就回:“我来接你。” …… 下雨天山脚到山腰的车程要半小时。 这半小时她在房间内整行李随后在床尾走来走去时不时地看一眼靳译肯给她发的共享位置看他这会儿开到哪儿了心很痒一直痒到肚脐眼完坐不下来。 一点零五分信息来了四个字:到了下来。 这会儿该睡的都睡了走廊很静她顺着楼梯下去。 到前厅一眼就看见在前台帮她办退房手续的他。 他穿件帽衫插着兜低着脑袋在看台子上的旅游导引单高身段挺侧颈和虎口的文身若隐若现前台是两个临时穿衣起床待客的姑娘但对着他一点起床气都没有边帮他办手续边在前窃窃私语偷打量他。 大门外停着一辆路虎没熄火车头灯开着细雨斜飘把前厅照得昼亮。 “不用退房”到前台龙七说“先留着。” 靳译肯听到声侧头。 视线对上时隔将近四个月无声但心擂得像鼓一样俩姑娘盯着他俩看而后他的视线下移问:“有行李吗?” “在楼上。” “你去坐着我拿。” “205房就一个白色的箱子。” …… 他去拿行李的时候她依着前厅的门等着。 前台两个姑娘没急着回屋在台子后坐着那行李箱对靳译肯来说轻得很他提下来直接放到外头路虎的后备箱再打着伞回来把她接到副驾驶车门关上后他绕过车头向主驾驶走前车灯照得他周身发光她看到他后颈那道显眼的“七”字文身。 撩得很。 上车关门细雨敲玻璃启车。 “开慢点路滑。” “好。” 十月初的课外活动旬曲山半山腰众人狂欢后偃旗息鼓的凌晨一点一刻她就这么被靳译肯接走了。 这个点的山间公路很少有车车内的音乐声调低后两人都没说话她的肩膀抵在车窗边上看着外头一直没往他那边看他看着山路把着方向盘的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男戒。 “你订的房有几张床?” 良久问。 “一张。” …… …… “我明天八点要回山上。” “好。”他答应。 “六点就得起来。” “好。”仍旧答应。 “那儿还有房吗?” “没了。” “你订的房有沙发吗?” “有。” “多大?” “一米七。” 食指抵着嘴唇良久都没好意思说出“那你睡沙发”五个字她就这么盯着窗看窗玻璃上靳译肯的侧影他这会儿已经单手控方向盘了另一手也搁在车窗边撑着额头。 “那你……” 终于准备说但话刚出口他就把方向盘一转整个车头大转向往公路边的林子里窜她差点没坐稳扶住车窗就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你干……” 停稳开车门砰一声门在她眼前关靳译肯把她留在车里自个儿快速绕过车头整个过程一言不发然后龙七这边的车门“咔”一声拉开。 她人被他拉下去。 车门关上的同时她的背也抵在门上细雨飘零雨刷器“呲呲”响靳译肯就这么毫不客气地亲她像从看她的第一眼就克制到现在的一件事终于在此刻为所欲为般放肆出来后脑勺撞到窗玻璃又很快被他的手掌圈住后头受力就这么紧密地跟他接吻了呼吸和心跳都很近近得她整个人都快炸起初两秒还躲越躲越被抓得牢他把她的腰圈着十指交缠握着下巴紧叠一阵一阵地吻这种时隔多月**般的情弄得她嘴唇都发麻。 足足五分钟淋得肩身湿透亲够了占够便宜了也实在说不出话使不出劲儿了才被实实在在的圈进他怀里听他在耳边轻轻地喘着气说:“我一米八六一米七的沙发我睡不下。”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四章 青红 (++) 投诉 还能怎么样呢。 靳译肯这个人卖起可怜来是一把好手亲完她回去的路上好说歹说终于让龙七暂时打消了让他睡沙发的念头。 对于会不会被连芍姿发现的担心也渐渐被近在咫尺的陪伴盖过开始跟靳译肯聊些有的没的聊他在英国吃什么玩什么喝过多少酒泡过多少妞。 他很识相聊到最后那个话题时就把手机交出来说那几个月跟所有人的聊天记录都在这里头原封不动地留着随便看敞开了看发现一个猫腻算他输。 “你这么开心干嘛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 “没”他刚好停完车“就喜欢看你查岗的样子。” 真欠虐。 订的是山脚的一家景区酒店这个点没有人走动从停车场到前厅到酒店长廊的路程都很安静。 雨淋得身上黏乎乎的。 所以回房间后又重新洗了个热水澡同意跟他同床了但多的不能有她现在困得只想睡觉就算不想睡觉去检查之前他也不能有什么想法给她安安分分地在左手边躺着碰都不要碰她。 靳译肯不服。 趁她洗澡的时候就开始一套一套地甩一些关于hiv传播方式及保护措施的长篇大论插着兜靠着门慢悠悠地讲给她听得烦了开玻璃门砸了个浴球他的脑袋一斜就躲过身子纹丝不动不受干扰地继续叨叨。 吹完头发上床靳译肯又以她又滑又香抱着舒服为由圈着不放挣得她都热了然后听他说情话本来就怪喜欢他的这种任性又有界限的肌肤接触快要了她的命手往他身体哪儿放都烫后来干脆被握着放在他的胸膛口他把上衣脱了撑着手臂到她身上抵着额头鼻息挨着鼻息她说她想睡觉靳译肯说你睡。 说完就压在她嘴唇上还偏偏伸舌头就好像她是他养的小兔子只要压得住就使劲欺负就那么缠了很久长时间的短时间的激烈的蜻蜓点水的像有使不完的精力一样一直不肯消停但好在他还算听话没有脱她的衣服他的身上再燥热也终究放她一马。 折腾到最后真正睡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定的是六点的闹钟。 只睡三个小时导致吃早饭的时候整个人反应迟钝动不动就发呆出神这个时候就觉得靳译肯厉害了她洗漱的时候他已经找好了这片区域最好吃的早餐店她穿衣服的时候他已经在沙发上抬着二郎腿打游戏他很在意那游戏被他亲妈破了记录等她梳妆那会儿一直在打最后还是因为被她催着出门而自动放弃。 这一片的当地特色是一种牛肉粉他选的早餐店也是一家粉店这家牛肉粉分两种口味经典的和香辣的龙七两种都想尝靳译肯就给她点了两碗。 上来后用筷子各卷一根粉被其中一份辣得皱眉头。 “喜欢哪碗?” 她用纸巾擦筷头用眼神指一下经典口味那碗。 他就把那碗移到她跟前把辣的那碗挪自个儿跟前抽着筷子笑:“跟你说你吃不了重口的。” “你不是也吃不了辣别吃了靳译肯再点一碗。” “在外头呆久就什么都吃了。” 这话听得还怪心酸她看他一眼他低头夹粉。 但下一秒就被吃到牛肉粉的满足给盖过胃口很好平时只肯吃一个牛角面包的她这一回把一整碗连着汤都喝完了小镇的早晨比大城市醒得更晚一些空气里残留着隔夜雨的充沛湿气穿着初中校服的孩子独自吃粉斜背着小包的上班女生一边往粉汤里加醋一边看桌上的手机对面的男友在打游戏还有一桌赶早务工的中年男子吸汤声呲溜呲溜地响她戴着压很低的帽子说这是最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 “我回去给你做。”靳译肯说。 “你还会做这了?” “我现在什么都会做。” “那我还是什么都不会。” “不嫌弃你。” 桌下的脚往他那儿一踹他动了一下椅脚摩擦地面改口:“养你。” “觉得好吃不是粉的原因”她说“是因为你陪我吃的。” 这句话听着就舒服了靳译肯抬额看她一眼就好像从来没听过一句来得这么容易的“表白”有点心疼她又有点得意她桌底下的腿刚好碰着他的小腿穿的是九分的牛仔裤露出的脚踝那块儿凉他正慢悠悠吃凉菜右手夹筷子闲着的左手则到桌底一言不发地把她的脚踝捞起来握在手心。 捂暖了。 再晚一些的时候店里的食客渐渐从当地的小镇居民转变成旅客虽然是淡季年轻情侣还是挺多的这家门面店没有包厢好在她和靳译肯这桌在二楼回廊一楼没坐满抬头往上找位儿的人少之又少环境挺安的。 一碗粉不够靳译肯吃的他又点了些蒸糕。 龙七用筷子捣着凉菜盘七点半了说好八点集合拍摄群里到现在仍旧一点儿动静没有像个个都没醒她说:“待会儿送我回民宿后你就回酒店外头人多眼杂的你这戴罪之身就少在这种遍地都是wifi的地方晃悠知不知道。” 他没应吃蒸糕一副“你看爷听不听你”的德行龙七的脚踝往后一抽他握紧没让得逞:“吃完再说。” “你怎么一副司柏林的样子?” “什么叫司柏林的样子?” “饿死鬼。” 他笑就在这时候一楼有响动又进来了一拨食客人声喧杂嗓音年轻龙七一下子就听出其中伍依珊的大嗓门侧头望正好听见伍依珊的一句:“哎就这儿!” “我查的就这家最好吃评分最高!” ?? 回看微信群仍旧没有任何消息但这堆人就跟约好了似的包括傅宇敖陆陆续续一个不少地进这家店合拼了一个大桌后就开始点单其中傅宇敖还是跟葛因泞保持了距离两人离得最远半句不搭腔。 店老板养了只猫在靳译肯脚边转悠求食他正闲着没事逗着龙七则一言不发地看着楼下他逗完看她而后顺着她的视线看下去。 “你同学?” 她没应刚好其中一个负责剧本的女生点完单说:“哎我把写好的文档发群里你们先讨论一下领一下角色。” 那一桌的手机陆陆续续发出群消息提示声。 二楼她的手机一片安静。 懂了。 假设说昨天他们玩牌的时候约好了这个点集体出来吃早饭那能理解偏偏现在摆明就是撇开她另建了一个群事无巨细总归先在那个群讨论商量好再把一个结果抛向她不管她有何反应得到的永远不是第一反应的回复这么一层盖一层的挺无聊也挺难看她夹一筷子凉菜低头吃然后再倒一杯热茶:“等她们吃完再走吧免得看见你。” 靳译肯看她脸颊徐徐地动着。 楼下粉都上了傅宇敖对老板说:“经典牛肉粉和蒸糕再加单一份打包。” 葛因泞没说话。 那林帮腔:“等送上去汤都收干了傅宇敖。” “那你们让她一个人在半山腰吃什么?” “关我们什么事民宿不是有早餐吗。” “晚点再说晚点再说我们先讨论剧本吧。”伍依珊挪话题。 茶没了老板拎了壶刚煮好的热茶上二楼靳译肯倒茶往她的杯里也加一点茶水很香热腾腾。 …… 楼下他们闲聊着吃上了。 葛因泞没动筷一直看着手机里的文档等其他几人领角色领得差不多把女一角色让给她的时候她开口:“那个角色给龙七吧。” “为什么给她?”那林有点反应。 “有没有不需要和男一对戏的角色我演那就行。” 男一是傅宇敖。 “那就是女三了。”写剧本的女生说。 “就女三吧。”她接着说“最后一场男女主感情升华我觉得少了点东西。” “有吗?那需要加点什么?” 葛因泞看了看那林再看傅宇敖:“加场吻戏吧。” 傅宇敖抬眼。 那林也看向葛因泞伍依珊也是他们都看向葛因泞二楼龙七呵笑一声。 “额……这个要问一下龙七同不同意。” “好啊去问她。” “不用问”傅宇敖打断“没必要。” “我觉得有必要。”葛因泞接得很快。 “你想干嘛?” 傅宇敖这一记有点无奈压低着声斜着额直视葛因泞。 “我很认真地在提我的意见难道你以为我带着私人感情?”葛因泞从容地回“别幼稚了傅宇敖。” “我不觉得一场吻戏那么有必要。” “那你自己看啊结尾很突兀。” “那就加别的内容或者改结尾。” “你以为这真的是在玩你以后进组拍戏也这样?不喜欢就让编剧改戏让导演陪着你重拍?你书白念了?” 话语很严厉傅宇敖听着无可奈何地摇头往椅背上靠眼神像看着一个然陌生的人葛因泞话锋一转:“还是你自己带着私人感情怕龙七万一真的有hiv被传染?” 楼上靳译肯放了筷咔哒一声响脸色有一点沉但好歹总算吃饱的样子龙七的脚往他那边儿靠没让他动身。 “你要是这样事事针对她何必同意她进组?” 傅宇敖问。 那林不满:“等一下因泞事事针对?” “好了那林你少说两句……”伍依珊插话。 “不是这话我不同意啊因泞从头至尾都在讲专业好吗是你另有心思吧傅宇敖因泞都没有追究昨晚上你跟龙七干嘛了。” 伍依珊耳朵尖一愣:“昨晚上?什么事?” 傅宇敖同样也问:“我跟她干嘛了?” 桌人都不知不觉间停筷专注看这一场戏葛因泞这会儿不说话那林成了主要话语人帮她闺蜜嗤笑一声:“别装蒜了傅宇敖龙七昨晚上根本就不在她房里我五点起过一回她房间门开着阿姨在清扫你倒是说说早上五点的时候你在干嘛?” “我在晨跑你说她不在房里?” “也就是说你也不在房里你和龙七都不在房里。”那林总结轻笑“那么巧的啊。” 楼上拦不住靳译肯了他打一响指前台的老板听到上来结账靳译肯的下巴往底下一指:“那桌一起结了。” “你要干嘛?”龙七问。 他没说话嚼着颗用来解腻的薄荷糖结完账拿了小票收据额头一斜一副“爷此刻就想走人”的样儿她被牵着手腕起身。 “你觉得我跟她在一起?”傅宇敖问。 龙七跟着他下楼梯。 “你们来的路上就在车里你侬我侬了啊其实傅宇敖好歹也等到活动结束你俩自个儿爱开房开房去没必要非赶这趟有点难看了啊。” “我真他妈在晨跑!” “也别假惺惺地说不拍吻戏你俩什么程度了自己清楚。” “她没……” 啪一声。 穿过走廊经过这一桌的时候靳译肯就那么目不斜视地将收据小票按在这一桌面上响而利落毫不客气地打断傅宇敖费力的否认背靠走廊的伍依珊和一男生都猝不及防地抖了一下肩膀回头望那林和葛因泞也抬头整一桌都抬头靳译肯继续慢悠悠地走边走边看了这桌一眼话也懒得说一句反正见上了也记着了一个个的帐他都结上了日子那么长悠着慢慢过那眼里暗沉沉都是这么一个意思。 龙七插着外衣兜被牵在身侧。 那一桌还没人反应过来前一刻的剑拔弩张瞬间偃旗息鼓仿佛通通陷在背人说小话被抓包的刹那坐立不安中鸦雀无声葛因泞的心口起伏而那林盯着靳译肯的背影看傅宇敖起了身老板说打包的牛肉粉和蒸糕好了他盯着龙七走的门口半晌没回话。 ……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五章 潮凉 (++) 投诉 所以说靳译肯给人添堵的本事还真是一绝。 什么话都没说但那么一下把什么都给掰扯清楚了还在每个人心里留下味儿特重一碗粉吃不下又挥之不去难受得很而且他还干脆把酒店的房退了连车带行李一起跟她往半山腰民宿住去挡都挡不住后来龙七就觉得算了反正这堆人都知道了早发现晚发现都是发现随他。 到民宿的时候正碰上一对小情侣在前台办退房手续靳译肯就帮她把房换到那一屋去补了差价搬了行李又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天花板程龙七都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刷手机他的步子在楼上楼下忙碌地走还顺便帮她买了饮料和水果上来。 八点整写剧本那姑娘在群里重新发了文档。 然后at她问她的意见以及角色属意。 她没回。 九点的时候伍依珊被派上来敲了龙七的门那会儿她在屋内的沙发上跟吴尔语音交流剧本问题而靳译肯在阳台的藤椅上坐着也在听一些公事电话穿着t恤右臂的大片文身露着左手戴着表和男戒闲得无聊摆弄着前台送的扑克牌虎口的坐标文身清晰可见。 她让吴尔稍等一会儿挂着半个耳机开门。 伍依珊的表情有一点干带着点尴尬本来在门框边靠着门一开就挺身站好叫一声:“龙七……” 靳译肯仍在阳台听电话没往这搭理伍依珊往里斜一眼看见了又收回视线:“唔群里发的剧本你看见了吗?” “收到了。” “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在问我意见?” 她淡淡答。 “因为你是我们之间拍戏经验最丰富的人大家都觉得要问问你的意见。” 龙七环着臂看着伍依珊。 伍依珊也忐忑地看着她。 五秒后她悠悠地笑出来顺一把漏到脸颊旁的头发五指穿过发丝分开几缕缠在一起的发梢尖:“你们到底是想捧杀我还是准备道个歉直接点大家都不要浪费时间。” “龙七你别误会”伍依珊表情摆正手往下边一指指“楼下那堆人”“咱们那个群是昨天玩牌的时候要发红包才临时组建的你早休息了嘛那个群消息太频繁了就不想吵到你然后早上我来敲过你门你不是不在吗所以大家都以为你还没起才先去山下吃早饭了我们准备帮你带早饭的这不弄巧成拙了一个误会呀。” 顿了会儿伍依珊又说:“那个因泞和那林说得是有点过了也是因为傅宇敖那档子事没处理好但是她们早上错了她俩认也让我捎了一声道歉过来龙七你……嗯对不起总之我们都不该那样议论你。” 从“说得是有点过了”开始后头的话水分挺大是知道伍依珊是和事佬性格骨头软所以才会被派出来跟她和解龙七听半句撇半句最后都没回应反问:“几点出发开拍?” …… “挪到十一点了大家现在等你领个角色剩下的各自分配……唔……一个小时梳妆打扮然后就出发。” “知道了我要女一。” 说完斜了斜额头一副“还有什么事?”的态度伍依珊反应迟钝地点头表示清楚了龙七利落地将门关上。 “喔嚯。”耳机那边听了程对话的吴尔笑说“这是哪些个倒霉姑娘在咱们小姑奶奶头上动土了。” “课外活动真无聊。”她回。 十点的时候群里发消息让她去二楼205房间换服装女生都在那儿集合。 到的时候葛因泞已经做好造型了那林正在给另外两个女孩上妆几个人也就在龙七进门的时候对视一眼没打招呼没说多的就好像是彼此眼里的透明人所以说直觉是对的这对好姐妹的骨头绝对没那么软龙七拿了属于女一的一套裙子回自个儿房间换。 经过走廊的时候碰到了候着的傅宇敖。 他也算识相没领男一的角色自动退出演员表做一些拍摄类的活儿人坐在过道的沙发上看见她就站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龙七没停留反身往另一处楼梯走。 态度很绝了。 不过靳译肯是总算见到傅宇敖真人了。 本来还因为异国距离有一点危机感的他这会儿轻松得不得了就好像男生间也有一条鄙视链而他身姿挺拔地站在了上端龙七怕他像以前夜场调戏周以聪一样去作弄傅宇敖也怕景区人多眼杂把他给捅到网络上去费了大口舌搬了一堆有的没的任务把他留在民宿里走的时候他还有点小脾气了坐在阳台埋着头抽烟龙七出发后的一路上给他发了不少消息保持联络才把人给哄好。 下午的拍摄还算顺利没有人作妖平平稳稳地完成了这天的任务量。 傍晚五点拍摄结束收工靳译肯答应了不陪她拍戏但没答应不来接她准点到车就停在两辆商务车的旁边他下车的时候正收拾着一堆服装道具的女生都往那儿看特高特帅一人插着兜夹着烟体正魂痞龙七正挨着一棵树背明天的台词看见他环着手臂朝他去上了车。 他把她带到了当地有名的一条小夜市街吃了顿特丰盛的晚饭。 但是晚上就难熬了。 她心里有想法所以特意晃悠到很晚十一点多的时候才回民宿方便倒头就睡但靳译肯这个人精神很足识破她了偏要在睡前抱着她聊天抱着抱着身体又烫了被龙七赶去阳台待了一根烟的时间。 他说没办法都快第四年了对她还是满腔热恋感永远有**她就是动一下手指他都觉得性感得不得了。 龙七说那她万一确诊了他该怎么办。 他说他本来就只打算活到四十九怎么活都是活。 龙七没懂这句话。 他说没懂就没懂吧不需要懂。 山里的夜风凉得很阳台橘黄色的微光照在他裸着的肩身上他夹着烟右臂垂在身侧烟雾随着风飘散他耳后根有个文身是锁芯的形状分手那段时间纹的后颈最新的“七”字文身“七”字里的一横却被设计成了钥匙的形状龙七在屋里头看着而他就那么一边冷着身体一边独自沉思一些事情大概又是些人生哲理之类无聊又虚无的东西后来她玩手机玩到没劲终于开始考虑他会不会着凉下床拉开门准备叫他。 但步子走出阳台的同时眼角瞥到左侧不远处另一阳台的灯光侧头看刚好看见隔壁再隔壁的阳台那林反身回屋门“嚓”一声关。 靳译肯后知后觉循声看过去而后回头看龙七。 “怎么办你老公这么带感的身材被别的妞偷看到了。” 贱死她往他腿踹一脚:“进屋!” 看他这天这么孤单又听话的份上第二天的拍摄龙七同意他跟了。 他起得比谁都早。 可能是因为有老鼠的原因这个小镇的店家都爱养猫民宿老板也养了一只龙七下楼的时候靳译肯正坐在大堂的沙发上跟那只猫懒洋洋地对视他昨天作死今天果然着凉了换了身行头t恤外加了件带帽外套一双潮鞋平时露着的脚踝那段儿也捂得严严实实抬着二郎腿帅得不行爷们得不行但她没想到的是那林也在。 那林也起得很早蹲着身正用手机拍那只猫一头黑发披在肩身上整个人的打扮看上去比以往柔和多了笑意盈盈的后来抬头看见她才收起笑收起手机起身破天荒跟她说一句:“八点整205房间集合哦。” 说完跟前台的小姑娘又聊了几句后上楼了。 龙七插着外衣兜晃悠到靳译肯那儿拿一个茶几水果盘里的橘子边剥边用膝盖碰一下他的膝盖:“跟你聊天了?” “谁?” “装什么。” 他别头往上楼的那林看一眼带着厚重鼻音回一句:“聊猫她说她也养猫五六只流浪猫。” 剥完往他嘴里塞一瓣他慢悠悠地动着脸颊她问:“酸不酸?” “甜。” 她才把第二瓣塞自个儿嘴里但一咬就被酸到牙龈都疼立刻抽纸吐出来靳译肯才跟着吐嘴里的橘子瓣儿笑边笑边挨她打打到他咳嗽。 吐完也打爽了她抽第二张纸巾往楼上淡定地一指:“那女孩喜欢你了。” 他看她一眼一副“还用说早就看穿人家小九九”的混世皮囊模样龙七回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上楼去205。 到了205葛因泞和几个女生都开始做造型了那林正在阳台将一堆化妆品分门别类好。 她们这剧本主题是“拐卖”龙七演的女一是一个小时候受到拐卖人口组织荼毒的女孩那林和葛因泞是从城市来到山区旅游的年轻漂亮大学生女一虽然身在堕落之窟却对生活对那些年轻而美好的东西始终抱有一丝憧憬在两个女大学生成为拐卖组织锁定的新目标后女一与当地村民男一倾力相助四人展开一段惊险的逃亡经历。 这天龙七主要的造型就是把自己扮土。 穿的是特别过时的那种素色t恤衫用露出黄色皮筋的黑线绳扎马尾涂了色号偏深的粉底液把整张脸弄得黄咂砸外头又套一件肥厚的格纹衬衫她注意到剧本里写那女孩初出场就在干农活就弄了点泥土把指甲缝填得灰不溜秋的相较之下葛因泞和那林就是怎么漂亮怎么来了她俩就跟平时一样化日常妆文艺打扮那林拿着卷发棒帮葛因泞卷头发的时候伍依珊问一句:“龙七你男朋友等会儿去吗?” 葛因泞和她并排坐在梳妆台前她正研究要穿的一双帆布鞋觉得鞋太干净不像干活人穿的心不在焉回:“他去。” “那你们的车子可以帮忙放一些道具吗咱们有辆车刹车有点问题喊了师傅来修只一辆车就塞不下道具了。” “可以。” “谢谢啊跟你男朋友搭话我还压力很大呢你同意就太好了。” 她抬眼。 葛因泞正低头看着剧本那林站在葛因泞椅子后慢悠悠地卷着一撮撮头发看了眼镜子不着痕迹地收回轻慢地接伍依珊的话:“还好啊我觉得龙七的男朋友人挺好的。” 话题就顺其自然开始了那林接着目不斜视地问龙七:“你们两个是异地吧?” 就好像前段时间的尖酸刻薄都收起来了一样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龙七继续研究鞋子没搭理她伍依珊这个和事佬又极其自觉地接话题:“是呀那段时间的八卦我都跟了。” “谈异地很辛苦的。”那林讲。 …… …… “你会担心他吗?”良久那林再次问这一回视线看向龙七跟前的镜子和她对上了眼。 “担心什么?”龙七回。 “那个啊异地最怕的不就那个。” “哪个?” 那林放开一撮卷好的头发吹一吹回:“女人。” …… “他去见朋友的时候你不确定他见的是什么朋友可能是他说的朋友也可能不是他说去吃饭的时候也无法保证他是不是真的去吃饭……有魅力的男生女生是很愿意跟着他的而男生某些时候对主动追求的女生都是来者不拒的。” “你好像很有异地经验。” 那林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 葛因泞终于从剧本中抬起头看镜子:“她前任在澳洲念书。” 前任。 就这一称呼就都清楚了龙七决定把鞋子弄得脏一些没心思跟她俩聊了做完造型走人。 上午的拍摄在深山处。 车子只能停到一个山道口剩下的得徒步走傅宇敖他们提前踩点租了深山一户当地村民的祖宅进行拍摄离停车地大概一刻钟的路程。 山路泥泞她总算把鞋子如愿以偿弄脏了靳译肯一路送她到拍摄地他的感冒相比早上有点加重开拍半个小时确定不会有什么危险后他吃了片随身带的感冒药药有点儿安眠效果他回车上休息了。 祖宅附近有一条山泉水流还行不急她们在泉边上拍了一场逃生戏拍得每个人身上都湿漉漉的那林穿着件白色的棉麻长裙湿得最彻底剩下几场戏没有她的份了她跟葛因泞说了几句后叫一声伍依珊:“衣服太湿了不舒服我去换套衣服再回来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带过来的?” “没有没有你回去吧。” 龙七那会儿正在拍一场洗衣戏。 那林独自走的时候男生喊“卡”她出镜头用纸巾擦着手看了一眼。 她其实知道那林性格刺头行事大胆。 葛因泞看上去把她认作头号仇人但到底还有个傅宇敖的诱因在充其量就是被爱冲昏了头脑而跟葛因泞姐妹情深同仇敌忾在网上拥着一堆美妆粉丝家境优秀成绩优良该出头时出头不该出头时也乱出头的娇小姐那林才是整个女生宿舍最难和她相处的人。 但她没想到那林能大胆到那个程度能够操着一种理所应当的心态来到山道口绕过商务车拉开路虎的车门坐上副驾驶任由长裙那一层薄薄的棉麻布料湿漉漉地贴在胸口撑着手靠近主驾驶一边拨开靳译肯戴着的耳机一边将手心的一片避.孕.套塞到他的口袋嘴唇凑近颈边在睡着的他的耳畔边吹着气轻轻问一句:“你和龙七多久没做了?”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迷人 (++) 投诉 那林是一个小时后回来的。 换回了一身自己的衣服回来后就到葛因泞那边补妆去了没和龙七有什么正面的眼神交流但心情看上去挺好龙七喝完水看时间再看剧本后头都不是自个儿的戏她跟负责拍的男生说了一声往回走。 到山道口时两辆车老位置停着没动过但靳译肯不在车上接近马路边缘时才看到正在路栏边听电话的他精神比之前好一些了插着兜一边看山下风景一边讲着话龙七没叫他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从后座拿自个儿的衣服把湿漉漉的上衣脱掉刚脱到手臂车门咔一声响靳译肯无声无息地回来了搞得她条件反射就把上衣甩那儿结结实实打到他胸膛口甩了他一脸水他眯着眼脑袋一侧她喊:“换衣服呢!” 他啧一声。 龙七叫他外头等他一副不肯从命的老夫老妻样儿车门虚掩着身子挡着那个空儿说:“你放我进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长你身上的?” “你想看?现在?”他这老手顺着她的车就往下开反应速度一流还不羞不燥龙七白一眼。 “吃药了吗?”问。 “吃过。” “一日三顿你吃的是早上那顿。”她从后座拿包里头有保温杯和药盒一边拆药片一边朝他勾勾手指头他上车砰一记关车门。 然后车厢内就安静地不得了连风里倏倏响的树叶声都被窗玻璃隔绝开她递药之前停搁了一下看盒侧的说明确定是不是一日三次一次两片这药还是连芍姿给她准备的他说:“我记得你上一回重感冒药还是我喂的。” “什么时候?” “高三跨年夜。” 这一关键词上来很快就想起来那会儿她跟董西第一次摊牌整个人浑浑噩噩重感冒被他以“出国留学心情奇差”的借口强硬占了一次便宜完了就把感冒传给他了隔天早上吃她药就算了还嫌弃她买错了药被一顿说最后那重感冒是在他的料理下好起来的。 那会儿她还是个自理能力奇差却偏偏自以为成熟得不行的女高中生能不缺手脚地活下来算是万幸她侧头看靳译肯:“那你吃不吃?” 他吃。 吃完药看时间离收工还有半个钟她不打算回祖宅了问:“好东西呢?” 靳译肯正戴耳机一副又准备睡一觉的架势开音乐开空调随后朝她勾勾手她把手递过去他握着她手腕放进自己的衣兜。 在里头摸到一个东西。 拿出来一眼认出来后又往他身上丢还没拆的“冈本”弹到他手臂上她说:“你换口味了?” “怎么说?” “你以前不嫌这size紧?” “你抓重点的能力真的绝了。” “所以好东西就是这?干嘛还让我拿?” “我不想留我的指纹。” 龙七看他他继续懒洋洋地拆下车顶的行车记录仪放她膝上:“存了段录像。” “什么东西?” “你先看。” 然后调整座椅往后靠天子就寝的腔调摆好了不打算再跟她多说半句的样子她又白一记眼研究半天记录仪调出一段一小时前的录像角度问题画面仍是车头只听到车门开关的声儿她曲起膝盖环着手臂挨着窗玻璃看然后听到一女生的低语。 ——你和龙七多久没做了? …… 手臂上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 一下就听出来是那林的声音紧跟着头颈都有点僵硬这人为什么上车以及哪来的资格询问别人的私生活两个问题凝聚成一股火气瞬间就从腹部直升到头顶侧头看靳译肯他悠悠哉哉睡大觉她继续听听到那林紧接着含着笑的一句:“你的感冒是装的。” “你装的?” 手啪地一下打在靳译肯肩膀上他咳嗽撂过来一眼是“安安静静看完整段录像再来找爷”的一眼她心口起伏着继续看画面一直是不动的车头听到一些呼吸声一些皮肤与布料的摩擦声暧昧得令人火冒三丈就在她快按耐不住的时候总算听到“啪”地一小声衣料摩擦声瞬间停止像是谁做出了反应听到靳译肯明显刚睡醒含着起床气的一句:“你把我弄醒了。” “醒了为什么还闭着眼?”那林问很轻很轻的一句龙七都能看到两人挨得很近的画面感她揪住靳译肯的手用指甲使劲抠他手心他没缩任由她抠。 录像里听到他慢条斯理回一句:“第一我还想睡。” “第二我不关心你是谁现在下车五秒内我就给你留点起码的面子你把我弄醒的事我不追究。” “你一定要这么严格吗我昨天看到你在阳台上一个人和现在很不一样。” 那林跟靳译肯说话的语调还真不像平时说话那腔调特别慢但确实酥强烈的“来睡我”的性暗示但靳译肯明显也是个老手五秒过去可能睁眼了看那林了因为听到一句:“你还把我车弄湿了。” 屏幕有点抖那林像是换了坐姿后背靠上副驾驶的靠背才使车身微微抖动伴着一声笑:“我以为你是很老手的那种类型能把事做得心照不宣。” “哪种事?”他徐徐问。 “我都上你车了难道你以为我是来试驾的?” “我要是没记错你是姓葛那女孩的朋友。” “恭喜你记性很好但是所有的社交关系都不重要从我上你车的那一秒开始到我下车这中间发生的所有事我都不会记得这是游戏规则你说我还要把话说得多直接才能打动你这种男生呢?”而后像是又凑近了靳译肯的耳边压低声“说实话我真的不信你没有偷吃过。” …… 那林原来是这样一个人。 龙七边听边忍不住摇头那团火在心头窜来窜去旺得很胆子居然这么肥居然这么露骨地暗示要跟别人的男朋友约她吸一口气压着自己听见录像里靳译肯慢条斯理回一句:“你要在车上不怕人看见?” “那多刺激。” 听见靳译肯的一声笑。 然后说:“我跟你这种女孩子打过交道。” …… “是吗?”就好像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一样那林的声音有一丝愉悦“我想听。” 靳译肯也是一点都不含糊紧着就说:“一身优越感逢人就起的好胜心觉得挨着耳朵说几句话人就得硬话术一甩就会和你约自认为眼光犀利对男人一撩一个准实际没遇见过半个有营养的异性挺可悲不可怜有句话你说挺对我不算正道上的人所以这种女孩子在我周围遍地都是你不是里头最正的一个也不算最骚的一个我要是真想偷为什么要选你因为你最好上?” …… 车内寂静那林没说话。 靳译肯没说完这次像是他挨近了那林声线低沉。 “你和我**的方式我追龙七的第一个月她就会我从她身上脱过的衣服比你见过的劣质异性还多我和她的私生活只会让你这种人嫉妒到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你真聪明就不要问不要试图从我这里找切入口打开车门下车给自己留点面子别再活成一个廉价的飞机杯。” 最后一句话真是杀伤力满满。 龙七听着都觉得心口颤靳译肯的嘴可太毒了头一次见识他对一个女孩子放这种话简直太清楚怎么打击这种登堂入室者的信心摄魂穿骨录像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那林安静地像哑巴然后听到开门声再是“砰”一记很重的关门声。 从车头的录像画面里看到那林以环臂状走向跟前的七座商务车上了那车。 “可她是一个小时后回来的。”龙七的重点又抓到时间点上去。 “她哭了半小时。” “你怎么知道?” “她下过车。” “你居然把一个女孩说哭”她把录像快进“她还有没有找你?” 靳译肯没应反正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模样还挺坏的龙七又问:“不是说要给她留面子为什么还给我看?” “你知道我擦了多久副驾驶?”他这句话里有脾气。 “你这么严格?” “我超严格。” 随后龙七就想起那林回来时情绪很好的样子觉得这人可太能演了两面三刀啊又一股脑想起之前因为葛因泞傅宇敖那档子事憋的一肚子气攥着记录仪就准备下车算账手臂被靳译肯一拉:“午饭吃什么?” “你先让我找她盘盘。” “吃完午饭再说。” “她动我男人跟我约过时间没!” “吃完午饭有力气。” 他这时候倒是脾气收起来了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龙七的火压不住偏要下车这时候 说曹操曹操到她跟靳译肯拉锯这会儿那伙人收工了。 一个两个都陆陆续续地从林子里出来那林那小碧池挨着葛因泞走身旁还跟着两个聊得很开的女生小团体模式非常稳固靳译肯终于说:“我刚吃药药效刚来一半你要挑这会儿跟她掰扯我怎么拉偏架?” 这话才劝住她。 觉得以她一个敌众确实有点落下风没再那么燥用力地拉副驾驶的安带一边盯着上了商务车的那林她一边说:“好!回去再说。” 车子一路开人一直闷着一口气。 车窗敞开着靳译肯一手搭在窗口边开边时不时观察她偶尔笑一记她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一路都没搭理他。 下车后不知情的伍依珊还想叫上她和靳译肯一起吃午饭那林跟没事人似的跟葛因泞她们聚在一起唠嗑都是站在道德制高点装腔作势的一群人龙七不想多看一眼说头疼犯恶心上楼了。 靳译肯在她后头走的时候那林又从人群中别过头来三眼中有两眼都放在靳译肯的身上就好像为他哭过一次就有了某种特别的联系一样龙七看过去她又不着痕迹地收回眼色。 回房后他撑不住要睡午觉。 而群里又开始热闹起来了。 一个一个都在发上午拍摄时的花絮照片和视频几个女生聊得很开心合照也几乎都是以那林和葛因泞为中心的小团体合照没一张跟龙七有关她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把群消息设置成免打扰后研究怎么把行车记录仪里的视频导到手机里。 快搞定的时候微信叮一声响。 收到一条验证信息她打开看葛因泞破天荒向她发送了好友验证。 但显然不是真的要加她好友只是用验证留言发来一段信息。 ——三楼露台我们两个单独聊聊。 …… 到达三楼的公共露台时葛因泞已经在那边候着没带她的连体姐妹那林。 山里仍飘着小雨湿气浓重人正靠在露台进口的门框边龙七披着件薄毯环着手臂慢慢过去葛因泞循声抬头时她靠到正对葛因泞的另一边门框上两人的身影相对称浸在雨光中。 “又想往我头上按什么罪名?” …… 葛因泞的头发被风吹呀吹。 虽然主动约人却仍一张冰山脸看着问出这句话的龙七也直接淡淡回一句:“傅宇敖在你这里已经没机会了对不对?” 龙七呵笑一声。 “他到底给你塑造了什么假象让你这么固执地以为我真和他有什么瓜葛?” “你想听吗?” 她抬眼。 露台的地面湿哒哒的细雨丝打在没有被薄毯盖住的膝盖上葛因泞纹丝不动地环着手臂说:“他在跟我睡觉的时候喊了你的名字。” …… “他把那一刻的我想象成你你说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恶心的一件事。” …… 好到这一刻也算明白葛因泞为什么这么歇斯底里傅宇敖确实做得足够过分足够自私龙七松开环着的手臂靠近她:“那我错在哪里?从始至终都在和他划清界限的我错在哪里?需要受到比他还过的苛责?” “你没错但你也不无辜。” “我不无辜?你根本就不讲道理是不是。” “你没经历过一段三年的恋爱里无时无刻不在跟一个活在记忆里的人比较的感觉。” “那就跟他分手啊不要干了啊你自己忍气吞声要跳的火坑到头来怪到我头上?知不知道同样的三年里你在比较的那个人过得比你惨百倍惨到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也是个有正常人缘能正常交友的人而且你多优秀你自己不清楚?” 葛因泞没回看着她呼吸着。 龙七轻微点头:“如果你叫我来就是为聊这些那还是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奚静让我捎句话给你。” 临走时葛因泞终于说。 奚静。 胆子真大身为邵国桉的小情居然跟邵国桉的亲外甥女熟络上了但也不意外指不定葛因泞知道得比她还少连芍姿带龙七打的vlngo大秀那一役还历历在目关于奚静被艳压的通稿到现在还飞得网都是龙七停住步子回头听葛因泞说:“她有个本子想给你看你要感兴趣就告诉你的经纪人你的经纪人知道怎么联系她。” 像示好。 但是这套路不太符合奚静闷声做大事的风格龙七有点不懂。 没正面回葛因泞听进去走了两步后又回头:“那我也捎句话给你好了。” “我。” “对你。你要防范的那个人不是我对我上思想教育课之前先注意注意你那爱撬人墙根的闺蜜她那副贼喊捉贼的套路可不像个新手。” 话音落葛因泞立刻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 “你开始干挑拨离间这种low事了吗龙七?” “如果讲真话也算挑拨离间的话那就是吧。” 葛因泞点头:“那我知道你高中三年为什么过得那么惨了。” …… 她挨近龙七。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迷人.2 (++) “你这种人哪值得有什么交心的朋友过得怎么样都是自食其果不要成天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找找自己的原因吧龙七一个人讨厌你可以找理由但一个年级都讨厌你可不常见。” 雨丝飘着。 和葛因泞对视着冰凉的话和阴冷的态度都摆出来了而后在剑拔弩张的这一刻有阵喧嚣从楼底下隐隐传来堵住龙七要回的一句话。 手机也响。 偏偏这时候响打断她的气势有点烦闷地看是吴尔。 葛因泞大概觉得自己讲赢了一副自在的模样楼底的喧嚣声越来越大大得她都别头看了一眼谈话氛围彻底打破龙七倒吸一口气将手机搁到耳边听到吴尔一句:“你在哪里?” “怎么?” 一边听一边到露台栏杆边看到聚在楼底的一堆人是民宿的工作人员以及若干游客她们好像看见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正在底下兴奋地讨论与拍照吴尔说:“我们到你这儿来了你在哪儿啊?” 轻怔。 “你们?” 往下看第二眼这就看到了正在门前阶梯上打电话的吴尔穿一夹克衫背一牛皮包女导演架势足得不得了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而且明显不止是她看第三眼的时候龙七的手机差点滑掉。 邬嘉葵这个鬼灵精也来了。 挎着铂金包戴着黑墨镜一身金贵得不能再金贵的度假裙脸“大明星式”漠然龙七都不知道她是来干嘛的但是她就以一副“格格出山”的气场在门廊口那么站着了一个人活得像一支皇家队伍满身掩盖不住的“搞事”味儿吴尔手里两个大行李箱都是她的后头还跟着一个哪儿热闹就往哪儿凑的大小姐方璇方璇穿得那叫时髦刚停完车是三人中第一个抬眼看到三楼的招手大嗓门喊:“你怎么在那儿干看着下来迎接你姑奶奶们啊!” 邬嘉葵慢悠悠地抬头拉墨镜那眼睛往上瞧着她嚼着糖脸颊一动一动。 …… ?? 周围的喧嚣都是因为民宿员工遇到邬嘉葵这样的**明星而起她的粉丝不少围着人要签名伍依珊那伙人也下楼了围在门廊口“见世面”吴尔朝三楼招手解释道:“靳译肯跟我说这儿环境好我来这里踩点方璇说你还欠她一顿小龙虾非跟着来!” …… ……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七章 清炒 (++) 投诉 方璇对小龙虾的执念真的是很深。 …… 靳译肯是一刻钟后起的吴尔给他打的电话。 他下来的时候穿件t恤一条棉麻黑裤没睡够整个人很佛插着兜边走楼梯边咳嗽经过前台时顺了条毯子往肩上围慢悠悠地踱过来。 那会儿龙七已经陪着邬嘉葵和方璇坐一会儿了真难以想象吴尔这一路是怎么伺候过来的她忙前忙后地搬行李办手续俩大小姐从始至终都悠哉地在沙发上坐着一人一座跟龙七隔着一个茶几一个喝茶一个刷手机邬嘉葵的墨镜一直不摘腔调硬得不得了那只养着的约克夏从她的铂金包里探出脑袋和爪子身子小气势凶冲着店主的猫脆生生地叫脑袋上扎着的小辫随着吠叫一晃一晃。 所以这边不出声伍依姗那伙人就不好意思来打招呼。 直到靳译肯落座的时候邬嘉葵才把墨镜稍稍拉下来一点架在鼻梁上看他。 他从烟盒里抽烟一支给吴尔一支自个儿点上邬嘉葵的食指勾了勾他把烟盒朝着邬嘉葵方向滑过去随后让民宿服务员重新煮一壶热茶过来。 他往龙七的杯里倒热茶。 龙七的食指在空中挥了一下挥开烟气他就把刚点不久的烟摁进烟灰缸整个人重新回到病弱少年状态裹着毯子往椅背靠:“我只给吴尔打了电话。” “我不想当着你女朋友的面这么说但是你明知道我最近天天跟吴尔黏在一起。” 邬嘉葵轻悠悠开口棉里藏刀的德性一点不改龙七屈膝坐握着热茶:“你什么时候跟吴尔这么要好了?” “晚点告诉你好不好我怕现在讲的话你那茶就往我身上泼了。” “随便我今天没心思跟你打嘴仗。” “哎那些都你同学?”方璇的眉毛抬了一下下巴指向大堂另一处围在一起的伍依姗那伙人他们正聚在一块儿讨论下午的拍摄流程“是不是在开会啊你要不要去的?” “不用。” “你刚在哪儿?”靳译肯侧头跟着问。 “和葛因泞聊了会儿。 “饿不饿?” 她摇头他随即看向邬嘉葵她们:“吃过饭?” “早尝过这儿的牛肉粉了。”方璇应。 但是靳译肯饿。 民宿供应餐点他从茶几底下找出个菜单来点了一堆龙七问:“有小龙虾吗?” “你干嘛?”方璇特敏感立刻说“就这儿的小龙虾你就想打发我?没门儿龙七这一带我都搜罗好了最好吃的小龙虾在山下呢而且不超过晚上八点我不吃的你别打主意。” “你怎么这么作。” “你怎么这么赖呀。” “那提前跟我约啊现在是我的课外作业时间我有事干的像你这么闲?” “我是陪葵葵办正事顺便吃小龙虾的好吧。” “什么正事”这么一说她就看向邬嘉葵“你杀青了?” 而后再补一句:“你们来这儿干嘛呢?” 彼时龙七杯里的热茶喝得差不多了。 邬嘉葵的手肘搭在沙发扶手食指逗着约克夏:“吴尔那戏我要分一杯羹。” …… …… “你再说一遍。” 邬嘉葵终于舍得摘墨镜眼睛亮晶晶没受威胁慢悠悠回三字:“我有钱。” 龙七仍保持原样撑着脸颊。 也没泼热茶只是侧头看靳译肯要他给个解释。 他显然早知道云淡风轻说:“合同还没签。” “但谈得差不多了反正《小镇》这电影我看好我要参与投资这是我和吴尔的事除非你再砸一笔钱买断她的版权。” 邬嘉葵说。 这招精。 大导的资源拿得差不多了小野心开始往制片人方向靠脑筋动得特灵活知道靳译肯的后盾比谁都硬连芍姿的资源又是圈内少有但凡有龙七参与的作品绝对往好的方向使劲儿做只要剧本不出问题未来口碑和票房都不可能少现成的绩优股一枚这钱她要赚这头衔和名声她也要分一口不嫌膈应就是了门儿清就是了。 泡不了靳译肯就跟靳译肯平起平坐做龙七的老板。 然后就一副“头衔压你一级好爽”的样子抵着下巴在沙发上坐着看着龙七方璇觉得她的好闺蜜牛得不得了在旁边作鼓掌样三秒后龙七说:“好啊。” “你咬着牙呢。”方璇说。 额头一斜方璇就不敢说第二句话她继续讲:“我不爽归不爽但你是资深演员吴尔是新苗导演投了钱占了股这电影你就能用心监制只要能做出好东西我觉得可以。” “你觉得可以就可以。”靳译肯点的素鸡面上来了他这人乖得很分得清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这会儿是女人谈话的时候他低着脑袋拆筷子不引话题不占主导和邬嘉葵不产生一对一的谈话吃他的。 而邬嘉葵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 就好像才刚占优势的一局瞬间回到打平状态这话题聊完了不想多谈了。 楼道口那林和葛因泞下楼走路的动静声引得靳译肯看一眼看不过半秒随即又低头吃面龙七也看过去葛因泞没往这里看下巴抬得高着呢但那林往这儿轻飘飘地落了两眼看的都是靳译肯。 龙七就没忍住翻一白眼方璇随着她的视线往后看那林已经坐进小团体中方璇的肘子碰一下邬嘉葵:“那女孩跟你搭过戏。” “谁?” “葛因泞”龙七接手往衣兜里放着“她演过《边境》。” “哦”邬嘉葵这人精对这种关系户有印象轻轻带过“奚静的小妹妹。” “她和奚静确实关系不错还帮传话。” “传什么话?” 邬嘉葵对奚静的料总是感兴趣回得快龙七的眼睛朝茶几的果盘一睨:“剥个橘子就告诉你。” “刚做的指甲没干透你不介意致癌我就剥。” 然后方璇就很有眼力见地拿一橘子:“我剥哎呀我剥你们吃小奶奶们。” “也没什么大内容就有个本子想给我看看。” 邬嘉葵的手肘在扶手上搁着食指与拇指细细地捻着没应话看着龙七但龙七已经从那些小动作里看出端倪来了:“你俩好歹也交手十几回了说说葫芦里都卖什么药呢?” 她笑。 “你还真不傻我要没猜错她这招玩的是声东击西她的拿手好招。” “怎么讲?” “奚静要给你看的本子我手里也有一份双女主悬疑片本子完成度不高但两个女主人设雏形已经足够预定后年的票房和热度问题是我跟奚静的戏路是一样的。” “你俩争的是同一角。” 龙七秒懂就像《边境》奚静败过一仗。 “然而奚静知道我跟你不合你想打死我我也想弄死你。” “你想弄死我吗?” “无时不刻。”邬嘉葵回。 “所以她认为我们待不了同一个剧组。” “我们确实待不了一个剧组我看你演戏就烦。” “巧了你也就入戏时候不招人厌。” “偏偏那个角色跟你的戏路特别合你百分之八十能拿到那个角。” “剩下的就是你的心理素质你要接我们就要互相碍眼半个年头。” “所以她宁愿煽起你的兴趣把另一个角色推到你手里送你一年光明前程也不愿意我拿下那部戏”邬嘉葵说到这儿眼睛格外亮慢条斯理摇头“我现在更想赢她了。” …… 神奇的脑回路。 而龙七的思路彻底清晰心内有数收话题转而问:“那你熟葛因泞吗?” “邵导的外甥女嘛。”就很别有深意了邬嘉葵吃了一瓣方璇给她剥的橘子“演技一般。” 其实龙七觉得葛因泞私仇归私仇演技还是同龄人中上乘的但被邬嘉葵这种实力派的一评价有点服又有点不服没应话也吃一瓣橘子方璇仍往那边闲闲地看着然后一指指向那林:“好巧她跟我一个高中。” “加份凉拌莲藕。”靳译肯没吃饱对服务员说。 龙七的咀嚼一停看向那方向:“你说那林?” “对吧我记得她叫那林。”方璇确定“早前给我跑腿买过奶茶呢。” “她是我舍友。”龙七喝茶温热的杯子在手心里转着暖手“你还兴使唤人呢。” “诶还真不是人爱往我这边靠可不是我要求的。” “那你也熟葛因泞?” “那我不认识不是一个学校的。” 哦原来葛因泞和那林不是一个高中的。 看她们要好的程度以及那林那打抱不平的架势搞得她以为这俩是从高中到大学的姐妹花龙七继续喝茶杯底在手心磨着半晌终于问:“她是不是有个澳洲留学的男朋友……但被劈腿了。” 方璇嚼着橘子笑觉得荒唐那种:“这八卦怎么传着传着还倒过来传谁说的这啊?” “?” “是有劈腿这事儿但不是男的劈是女的。” 龙七那根八卦神经被方璇挑起来:“你是说其实是那林劈腿?” “对啊她浪得人尽皆知好吗那男孩真可怜专门飞回来看她结果直接在她家抓的现行后来酗酒酗得人都快废了”方璇再往后看一眼“她倒过得挺好。” 倒吸一口气。 那林这个人真是越了解越有意思龙七觉得自个儿算是遇上黑名单地位超过白艾庭的人了讲:“你记不记得之前网上传我是惯三?” “嗯”方璇拆筷子妄图从靳译肯碗里夹一片莲藕“我看了我都看了那实际你跟那个傅什么的上床了没?” 方璇的筷子被靳译肯一筷子夹住动不了她急:“就吃片藕呀我。” “你觉得可能吗?” 他慢悠悠说。 “不可能不可能。” “老坪帮我查过有关惯三的第一条爆料id诺”龙七的下巴往那边儿一指“就是那林的小号。” 邬嘉葵兴意索然地听半天听到这才终于对这个奇女子感兴趣回头看一眼方璇表情浮夸哈一声:“她说你惯三?” …… “哇我还以为她低调做人了呢原来这么活跃啊我还真头一次见到这么双标的人我还有料没跟你说呢她高中那会儿周旋的可个个都是有主的人她就好这口她现在还有资格说你惯三了她真说你惯三?她别不是有病吧。” 从话语的多次重复就看出方璇的震惊程度龙七说:“她做的事不止这。” 从兜里掏那片安套往茶几上一滑邬嘉葵和方璇都看着龙七额头朝靳译肯一指:“趁我不在上他车给他的。” 靳译肯别头叫老板:“加份蛋炒饭。” 邬嘉葵和方璇都看着桌上的“证物”。 方璇的嘴仍张着左眉一挑邬嘉葵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有嘴角勾了一下极小幅度的嘲笑两秒后看靳译肯:“你要是敢给那种货色一点点机会我今天就手刃你血我当年没泡上你的耻。” 他笑。 但他笑的是这会儿这个沙发座里无端凝聚起来的一股气场用筷子夹着花生米边吃边摇头笑。 “你是不是还挺得意?”龙七侧头。 “没有。” 他秒回又面无表情低头吃面。 好东西还在后头龙七把压箱底的记录仪视频也拿出来了往桌上一摆一播放邬嘉葵和方璇都看办完手续回来的吴尔大概是被这里的气场惊到了说:“怎么你们个个头顶都像窜着一簇火。” “女孩之间的事。”靳译肯说。 而视频里的他说到“我跟你这种女孩子打过交道”时龙七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掌就往他的肩膀削过去:“你还跟谁打过这种交道?” 把他刚勺起的一匙蛋炒饭打翻了。 他的手肘搭在膝盖上别头看她。 但是方璇这猪队友第一反应是看邬嘉葵邬嘉葵的脸唰地冷下来:“我很高级。” “我信你葵葵。” “那就把头别回去。” “噢。” 而龙七仍看着靳译肯。 他说:“多了。” “你倒是说。”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七章 清炒.2 (++) “要不你先猜我考考你观察力。” 然后肩膀又挨了龙七一记削他笑得坏而后招惹得差不多了才说:“你老公受的诱惑力不比你少但你老公牛逼只爱你一个。” “有本事举点例子出来。” 他放筷子:“高三那会儿有个实习的美术老师姓蒋个高腰细半个学校男老师追教数学的老郑和教体育的老段为她拼过一场酒但她没三个月就辞职了你记不记得?” …… 点头。 “记得挺漂亮。” “她每周给我发短信关心尺度绝对超过师生范围动不动就叫我去画室搬石膏像隔三岔五就坏有次我帮她修的时候她挨着我的背睡觉她辞职是因为我把你带去画室亲热她幻想破灭受不了。” 龙七听得脖颈硬。 “有阵你拍杂志结识了几个杂志社的社员有个对你很热情的行政总监姓甘你记不记得?”他继续讲。 沉默半晌。 “那姐姐也勾搭你?” “她的意图明显到恐怕只有你看不出说是帮你忙却问我要手机号扫个二维码已经把我的手摸了三次从加上好友那天起连续一个礼拜发社交自拍照但对你是屏蔽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部跟我说还要我叫她姐姐要不是关系你的社交圈我跟她讲话超不过两句。” “你还挺招姐姐疼。”她说。 “同龄人更多你还想不想听?你老公能讲三天三夜。” “不想。” over他重新拿汤匙低头吃一口蛋炒饭。 “你们高中玩得还挺大啊。”方璇讲。 “个高腰细”邬嘉葵重复靳译肯的形容词“你搂老师腰了?” “我有眼睛”他抬眼额头朝龙七一撇“她身数据我都知道你信不信?” “那我搂着细还是她搂着细?”龙七问。 “说了我没搂她。” “葵葵腰也可细了。”方璇插话。 “你搂过吧?”龙七再问。 “我跟你男朋友亲都亲过说起来还真是刺激。”邬嘉葵讲。 “都过去了。”他回。 “你俩亲过几回?”龙七问邬嘉葵。 “就一回。”靳译肯答得快。 “天呐”邬嘉葵讲“酒后那些都不算吗?” 靳译肯往她那儿指了一记拒绝开玩笑方璇拍膝:“什么他在你这儿喝倒过?” “晚上咱喝一场呗。”吴尔说。 这话题是一人一个往外无限延伸靳译肯答了三个回合后算看透了彻底放筷揉脸疲惫样:”我感觉我在跟五百个人说话。” …… 彼时伍依姗那堆人开好小会了。 伍依姗拿着小本子过来因为龙七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她她做了个“有空吗”的手势食指朝门外指指暗示下午的拍摄要开始了。 那人堆里葛因泞那林都陆陆续续起身那林朝这里看着可能是认出老同学方璇了难得看她抚了抚手臂有点虚的样子径直朝外头走。 “你们的戏有看头吗?”而这会儿邬嘉葵抵着额看也不看后头那群人抚着约克夏说“我刚好闲。”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八章 油爆 (++) 投诉 下午的拍摄靳译肯没有去他见识过四个女人五百张嘴的厉害了情愿待在民宿睡觉养身体。 吴尔跟着队伍上了山但没跟拍摄她去山林踩点探险去了而邬嘉葵和方璇一人一把休憩椅支着伞戴着墨镜叠着腿拍摄开始的时候她俩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在旁像坐镇观音似的让龙七想起当年这对姐妹花撕高宁宁时的阵仗邬嘉葵爱看戏看戏时候特安静自带一股科班生的气场可能是被这股气场影响伍依姗她们不再像上午时一边拍摄一边插科打诨就好像被监考突然认真起来了那林更缄口不言低调得不行因为方璇俩眼睛几乎时时刻刻盯着她。 负责导演工作的男生也特有意思每拍完一条都会征求意见似的看一看邬嘉葵邬嘉葵这“指导老师”当得一点不害臊每到龙七的戏份就说“过”每到那林的戏份就笑一笑。 带着一声儿非常轻的“呵”音。 休息时间她侧着头墨镜遮着眼轻悠悠地讲:“我以为你已经演得够烂了真没想到山外有山。” 龙七正好打上一根烟方璇给她递的火她说那可说不准人那林演得最好的是自个儿影后级。 然后往邬嘉葵的休憩椅踢一脚弄得邬嘉葵发尾边的大耳环一晃:“我给你三秒你重新组织组织前半句话。” “你好歹也接受一下真实的自己。” “那怎么国观众对我在《冷蝉》里的评价比你高。” “怎么可能。” “多久没上网了?” 《冷蝉》上映已经三天之前那事闹腾的龙七连首映礼都没出席但是老坪有替她关注观众影评她胜就胜在角色张力够足人设出彩那么狠的一个角色她罩住了张弛有度满目灵气从前期观影反应来看可以说给出了足够惊喜的一张成绩单而邬嘉葵演技好归好败在角色戏份普通虽然一场雨中哭戏非常精彩但后续的讨论重点依旧放在了龙七的表现上。 邬嘉葵没有回话。 照着她骨子里那副傲劲儿是根本不信慢悠悠地朝方璇挪一眼但方璇不替她的好闺蜜出声儿眼神还稍微有点躲闪邬嘉葵这就懂了起身一步霎时跟龙七挨得近烟头都差点碰着她手臂龙七掸着烟被邬嘉葵目不斜视地盯着。 盯了三秒。 “镇上有没有电影院?” “有!”一直在受指教的导演男生听邬嘉葵一问忙不迭地举手抢答“山脚有一家但比较旧。” “好今晚看《冷蝉》我请客。” …… “部人。”末了邬嘉葵补。 那边在换服装的伍依姗改剧本的女生补妆的葛因泞和那林扛着道具的男生还有低头挑着摄影设备的傅宇敖听到这话都陆陆续续地抬头朝火药味浓重的这一方看过来。 记得原本是要撕那林来着的。 …… 下午的拍摄收后邬嘉葵兴许上网查过影评了整张脸就没放过晴一回民宿就噔噔噔地上楼回房龙七觉着她可算摸到邬嘉葵的死穴了打这么久交道从来就是脑袋机灵嘴巴溜的笑面小娇虎斗嘴输了没发过飙感情输了没发过飙说她演技不如人发飙了。 还偏偏执着地要去影院“挨打”。 而这件事靳译肯也很快知道了。 他是傍晚五点醒的订的票是晚上七点睡过一觉后咳嗽算好了点洗过澡换了身衣服龙七在阳台的沙发椅上啃苹果和方璇发消息方璇和邬嘉葵住的房恰好就是她之前腾出去的那间她正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她们有关老鼠的事。 靳译肯拿了壶茶出来从起床到洗澡他就没讲过话像没从那一觉中抽出神似的她问怎么他说做了个梦。 “什么梦?” 他没讲揉了揉脸垂着脑袋看了手机半晌。 “你倒是说。” “你跟了司柏林完事儿被我撬了我俩暗度陈仓去了日本我睡了你一礼拜。” 苹果皮朝他子弹一样地射他一折身子避过龙七说:“我发现你老惦记着我跟司柏林有点什么事儿以前也是我就奇怪了我喜欢他这好吃鬼干嘛好吃好喝的从来不分我半个。” “事实证明你俩就是有事儿也能被我黄了。” “重点是这个吗?” “但我觉得梦里那妞又不是你。” “就因为我看上司柏林了?” “因为那妞能跟我正常聊天聊得还挺好。” 苹果皮又要飞他的身子往后条件反射地挪了一点儿龙七最后没弹出去收着了换话题:“晚上电影你别去看了也没什么意思。” “要去。” “那你看到有些情节别有反应。” 他知道“有些情节”指哪些撂她一眼从果盘里拿个苹果啃在嘴里进屋看电视去而龙七继续跟方璇扯皮一些关于小龙虾的事情伍依姗正在大群里发这几天拍摄的视频素材这边方璇也把龙七邬嘉葵和吴尔拉了个群在里头狂发有关小龙虾的吃法链接微信响声像是机关枪一样发到一半把靳译肯也拉进了群但他的手机没响两下就没声了她看群成员靳译肯秒速退群了。 方璇怼出一个问号表情包。 邬嘉葵:璇。 这俩人在同一房间还用微信聊也是有意思方璇回一问号邬嘉葵:安静点吵死了。 于是微信安静如鸡取而代之的是楼下方璇和邬嘉葵房间传来一阵轰动的打闹声。 …… 六点五十离电影开场还有十分钟龙七已经跟邬嘉葵坐影院里了。 两人一人比一人帽檐压得低靳译肯在她右手边抬着二郎腿撑着脸方璇在邬嘉葵的左手边拉着吴尔打游戏屏幕光照在那两人脸上打得热火朝天的。 葛因泞她们稍晚一些到虽然没凑上同一拨路程但到底还是来了邬嘉葵给她们买的位置在前排和最后一排的她们隔了两三排就显得两拨人完没关系似的她们入了座其他观众也陆陆续续进了影院兴许是后排一拨人都太惹眼了些他们找着座位时不时往后看过来又觉得不大可能是她们以为的人所以就只是多看几眼没惹出太大动静。 一阵悉悉索索的入座躁动后电影开场了。 开头便是香港九龙夜市风情的老板娘在店子后巷遭钝器击打致死被警方推断为意外事故中年侦探臧习浦受老板娘弟弟委托接下案件从现场的蛛丝马迹推究最大嫌疑人是曾在现场逗留乞讨食物的某个女人龙七。 她的第一个镜头出现在老板娘弟弟的闪现回忆中胡乱扎着的头发穿着不合身的过大的衣服在店门口直直站立着盯着食客筷下的食物胖乎乎的秃头老板招呼她进店给她 一碟烧肉的同时摸她的腿她只顾低头把肉塞进嘴里连筷子都不用吃得嘴和手都油滋滋的直到被老板娘发现用锅勺捻她出去她抓紧碗在扯打下塞完一整碟烧肉塞满嘴了才折回店里狠踹老板一脚再被老板娘揪着头发轰出店狼狈而逃逃走时一个回眸的眼神像吃饱了的小野狼锱铢必报满目的恶。 影评说这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一个镜头。 从这个镜头后方璇就没玩手机了看得挺认真屏幕的光照在影院每一个人脸上龙七的手指轻轻搅着纸盒里的爆米花靳译肯也撑着脸安静看手肘碰着她的手臂。 而后的情节展开扑朔迷离一环套一环她从先开始被怀疑的暴力击杀者变为唯一目击人从拾荒者变为逃命者脏乱差的环境她都钻任何动静她都惊颤警觉和侦探玩罗生门和真正的凶手躲猫猫衣衫褴褛跳过海不要命地奔过车流也在渡船上与狗抢过食从一起夜市老板娘的凶杀案牵引到高官情妇的连环谋杀案再探到顶上高 层的权谋涌动尘封密事案情越查越惊心她的身份也越来越深看似轻狂暴敛善用手段的警察周以聪反而是救命稻草看似忠良正直始终陪伴的侦探臧习浦反而是催命符看似无辜牵扯入案肮脏的偷渡客龙七在多次被怀疑被信任再被怀疑的反转中终露最后一层面目。 片最后一个镜头开放式结局戛然而止的背景音乐寒冬的码头下孤身的她背向波涛汹涌的大海从脸到眼的大特写散着血腥味儿的一呼一吸整个影院都沉在她迷雾未散的眼睛里。 野狼苟活锱铢必报。 好到什么程度就是臧习浦和她的激情戏出现时是投身**点时的紧张与**无关与个人感情也无关就是她已经忘记这个角色是她演的就是邬嘉葵在片尾幕后人员名单放映时不那么甘心但又基于对专业的尊重轻轻鼓了一记掌。 然后整个影院被带动掌声陆陆续续地响连着前排那一拨也无所适从地看着周遭跟着鼓了几声。 那一刻也算有点觉悟。 为什么向来劣迹斑斑不受公众口舌照顾的她在摊牌了hiv的事情之后反而受到了大量理解和宽容不是因为连芍姿的公关运作不是怜悯是因为正巧赶上这时期她有作品她给大众交出了一张及格的成绩单证明她这个人不是一副空壳她的落难交织在成功的如潮好评中来才有了重新起立的底气才有资格在处于弱势时接受自我的宽容失败者的落难才会万箭穿心成功者的落难只是人生一道“小坎儿”。 残酷又实用。 她算明明白白了。 而邬嘉葵请所有人看《冷蝉》这一招她也看出来了不是来挨打的下午轻得跟挠痒似的撕法她不尽兴这会儿才算邬嘉葵式的真正的精神上的撕不服是吗觉着自己牛逼坏了是吗心比天高是吗好都给我来把这电影看了拉片儿都来一遍别真把大前辈当空降生处了圈儿都没进社会都没入一个个的抱团霸凌先使上了年少轻狂又牛逼的一群人活生生在你后头坐着哪个不是经了风霜雨露一路杀过来的人惦记你这点小情小爱?小屁孩儿都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在对手拿手的领域最大化碾压对手实现精神凌迟这一招当初邬嘉葵追靳译肯的时候就把龙七这么按在地上摩擦过现在又驾轻就熟地套用在葛因泞这一拨人身上使得炉火纯青要不是结束后特意给那拨人留了个“回去给这片做个拉片”的作业龙七真没察觉出来完事儿方璇又朝着那林貌似随口地补一句:“诶那林你真不记我这高中同学了?我很记得你呢。” 那林在葛因泞和另一女孩的身后一愣。 “看你现在过得不错你还记得张杨吗?就你那前男友他现在也有女朋友了唉总算是走出来了想当初你劈腿劈的还是张杨亲妹妹你最好闺蜜的男朋友这俩兄妹可不好过现在总算彼此都有新出路了你放心啊我今天看见你也会把你的事儿跟他俩汇报一声的让他俩也放心。” 止都止不住任凭那林脸青一阵白一阵方璇就这么跟笑面佛似的连珠炮挂地怼出口了长进了语言组织上比当年对待龙七时文明多了听得旁边几个女生也面面相觑。 葛因泞没出声。 就这么和邬嘉葵一严一松一唱一和把人里里外外的火星儿都灭了。 …… 夜里九点空气里飘着细雨丝靳译肯去提车吴尔意犹未尽地刷着《冷蝉》的影评她对《小镇》的前景很有信心对着方璇叽叽呱呱说不停方璇一头热也要跟着投资服装赞助那块儿她家包了而龙七和邬嘉葵分别靠在影院偏门的两侧邬嘉葵给她递了烟她给邬嘉葵打了火停车场的光照出身线烟气漫在削瘦的下巴边两人聊着天邬嘉葵说别急明年《边境》一上碾压稿名单的头一号人就是龙七。 龙七说你怎么这么可爱。 “你觉得我可爱有什么用你男朋友不觉得。” 烟气一阵漫开龙七问:“奚静看中的那剧本你有多想要?” “本来一般般想要但她搞了那点儿小动作后超想要。” “双女主悬疑戏?” “嗯。” “人设大概什么样?” “不想告诉你你听了一定感兴趣。” 但是三秒后邬嘉葵用手指拨着头发丝仍旧说:“一个是家灭门案的生还者芭蕾舞者理智悲观一个是泡在少管所长大的未成年少女暴力病态。” “你和奚静抢的是芭蕾?” “嗯。” “给我留的那个还真挺适合。” “其实奚静比我有胜算”邬嘉葵说“舞者更年长一些是个单亲妈妈我的脸不像是个成人但我这世仇不死她奚静做任何事都不会那么容易。” “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一听。” 邬嘉葵看她。 指头掸了一记烟龙七说:“少管所给你芭蕾给我你需要转戏路我不想被固定戏路你跟奚静争芭蕾不一定能赢但是你跟别人争少管所一定可以奚静阴我太多次还打着让我帮她数钱的主意我不乐意你俩的仇多的是机会慢慢交手这一次我帮你铺路我先上你垫后。”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九章 恶女 (++) 投诉 129 凉风阵阵的十月山镇的夜晚邬嘉葵听完她说的话抽了口烟。 车子的前车灯照到这边给两人镀上一层光圈车鸣“嘀”一声响龙七将烟头摁进门边的垃圾桶邬嘉葵说:“有点意思。” 那天晚上方璇终于吃到了一顿深夜十点的小龙虾。 吃得她满手油汤酣畅淋漓而靳译肯的效率极其高知道龙七冒出的这个想法后一顿小龙虾的功夫几通电话就打听清楚了奚静手头那本子的情况本子原著是业内一篇口碑极高的短篇名儿就俩字《恶女》八千字的篇幅构思巧妙峰回路转人设饱满出彩在网路上有一定的传播力和经年的讨论度不少公司有投拍计划但具体版权花落谁家不甚清楚原著作者是当代作家鲍德民先生特顽固的一位老先生得奖无数但笔下众多经典著作都被按着不曾有启动影视化的先例说是“不喜欢一些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清楚的年轻人改动笔下任何一个字”就连所出版的作品都是通篇原稿但既然奚静和邬嘉葵这边都收到了选角风声看来幕后是有公司已经得到花魁或者正在抢花魁中。 邬嘉葵说是邵国桉出的手。 她拍《边境》的时候就听邵国桉的团队谈论过此事拿下《恶女》是个开始邵国桉的目的是要以此为突破口吃下鲍老先生笔下统一世界观中的多部经典巨作挺可观的一个ip如果成功足够为华语影史开创一个至少为期十年的丰收期可惜鲍老先生难搞得很就算是邵国桉这样的名导也兜转得挺吃力谈没谈下来不确定风声倒先放出来了难怪奚静是圈内最先嗅到味儿的一批《边境》已经被邬嘉葵吃了紧接着这块大蛋糕奚静是绝对不肯放了。 靳译肯把这些事里里外外打听清楚后说四字:“我也要吃。” 邬嘉葵抬眼。 方璇推着小龙虾说你吃没拦着你。 “他说《恶女》。”龙七说。 而靳译肯说完前一句一个决定仿佛就这么做下了眼也没抬直起身子摆起二郎腿在手机上飞快打字吴尔问给谁发消息邬嘉葵说你胆儿真肥邵国桉的胡都敢截。 “你做事的时候还挑对手?”他先抬了记眼回邬嘉葵再回吴尔“我妈日常问安。” “邵导是圈里的老炮就算我爸都要给他三分薄面《恶女》他盯很久了那一辈儿的门道有多深你比我懂你确定要动他的蛋糕?” 他没回话仍低眼发着消息笑了笑仿佛是听进邬嘉葵的话了又仿佛没听进一副“随你跟不跟我玩儿”的态度发完消息手机又在手心里头一转他别头:“买单。” 龙七的身上披着他的外套长发披肩他去柜台付款的时候她的手肘抵着膝盖慢悠悠地挑着冷盘里的醉蟹钳。 邬嘉葵的指头在桌面上点着默不作声盯着靳译肯那边小狐狸计算着得失脑筋动得正快呢不差半分钟似乎终于在脑内过完一遍邵国桉和靳译肯所代表的两大后台风起云涌的交手她看龙七:“好你俩这条贼船我今天算是上了我和你搞定戏他去搞定戏以外的东西我那么诚心做生意你可别让我亏啊。” 啤酒罐的拉环在食指下“呲”一声响龙七的手臂抵着曲起的膝盖和邬嘉葵手边的玻璃杯轻声碰一下。 凉酒下肚一言为定。 一群小野狼终于在寒冬压境之前抱上团整装待发准备去捕猎那只真正狡猾的山老虎。 旬曲山四天三夜的拍摄完成后她不带一丝留恋连伍依珊专门安排的所谓“杀青宴”也没搭理直接上路回程。 如果说吴尔的《小镇》是一部文艺片给龙七磨演技攒口碑用那么鲍老先生的《恶女》则是一部实打实的商业片冲票房打市场这两种类型一手抓成绩单同期上交未来三年的辉煌路恐怕都提前铺定如果这两部片又同时被靳译肯吃到嘴里……他野心大龙七胆子也不小吓得不轻的是老坪他从新任老板那儿收到的第一个指令就是跟邵国桉抢食连发了几个问号加以确认问无可问后苦哈哈地替她排上了芭蕾的课程再找人脉去跟鲍老搭线了。 那会儿靳译肯已经送她回市内。 没往朗竹公馆送车子直接停到了金融腹地一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彼时傍晚六点电梯直达十五楼到了之前他带龙七视察过的地方上一次来还是他回国做学术交流生的时候那会儿还是个空单位只有满地斜阳与一个年少轻狂的他这会儿整修完毕玻璃墙外夜景璀璨墙内是一个还没结束工作时段的娱乐公司仍有七八人在亮堂的会议室内聊ppt她跟着靳译肯从偏门进避开大办公区进入ceo办公室没开灯墙外夜景更加好看。 靳译肯在这里打完了一通给他妈的电话过几天就是连芍姿的生日他以一颗赤诚孝心为由头拿到了准许回国的母上令牌过一小时又用龙七手机向连芍姿发了道别的信息:荀曲山之行后学校课业忙碌决定搬回龙梓仪家。 坏事做得贼顺手毫无羞愧心龙七说他不厚道龙梓仪脾气大自从上回被她逃了血液检测后到现在没消气本来她还有个朗竹公馆的后路现在好了后路断尽他这是为了一己私欲置她于险境。 但是话才说完她就把事儿想起来了转话题:“我明天去做检查。” 靳译肯笑嘻嘻地在玻璃墙边倚着话一出抬了眼龙七的手头转着暖手的咖啡杯:“我不想再拖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是死是活我要个答案。” …… 十秒后他点头。 “明天我送你去。” “老坪陪我去现在跟拍我的人太多你别送听你妈的话别让她发现你骗她女人很不喜欢被骗。” “你自己行?” “只是验个血结果又不是当天出来拿报告那天你再陪我就行了。” 他面上没变化但顿了几秒不知道又在动什么脑筋而后说:“行那我不去但你帮我做个事。” “什么?” “我的户口本在你妈那儿你去帮我拿回来。” …… …… “你要干嘛?” “把你的也拿过来。” “拿”这个字眼太好听这种类似契约性质的交换物品摆明了是唆使她“偷”她又问一遍:“你想干嘛?” “搁我这儿我开心。” 她没回话坐在办公桌前的沙发椅上椅子缓慢地转着盯着靳译肯他才说:“我在给我自己安感。” 她没回话五秒后他接着说:“既然你决定要去检查了有些话你得听着。” “你讲。” “我是喜欢跟你上床龙七。” …… 咖啡冒着热气他背后是万栋像星光一样绮丽的楼宇话说得很直接没有看她话落两秒的停顿后才看她。 “我喜欢晚上的你也喜欢白天的你我喜欢你抽烟骂人也喜欢你熬夜读本你发个脾气我喜欢你讲个烂笑话我喜欢你不穿衣服我喜欢你裹成个粽子我喜欢我喜欢你耳垂上那颗小痣也喜欢你宿醉后起的红疹我喜欢你无所事事也喜欢你踌躇满志从头到脚你这个人我都喜欢我这辈子就指着你过怎么个过法都是过你现在不用多理解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就记着记着了没?” …… 没开灯的办公室内玻璃墙外的城市光照着两人这么一段告白冗长却好听她点头。 他收视线低下脑袋也点了点头。 …… “所以我笑话讲得很烂是吗?”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三十章 先生 (++) 投诉 130 不是没想象过去医院做血检的画面但每次想个开头就不敢再想下去被一些未知的恐惧拖着但当这个时刻真的来临当针尖儿真的刺进血管就像小时候不敢看的惊悚片剧情突然看到了幕后制作流程觉得不过如此也或许是昨晚上靳译肯的情话起了作用使她的肾上腺素分泌到现在她感觉不到什么。 就像个简单体检一样。 取报告的事儿交给老坪之后两天她就窝在学校宿舍照常上下课靳译肯光明正大回他家了班卫那边一听到风声就开始浪催着人攒局但靳译肯忙着当大孝子去的电话五个有三个是没空搞得班卫又骚扰到龙七这边她更忙上芭蕾课呢部回绝了。 连芍姿新官上任vlngo正是意气风发万人朝贺的时候又逢离婚分割财产的关口靳译肯说他爸那边动作大得很不知道是本着最后一餐去的还是留有旧情准备翻盘亲自揽了庆生会的操办权不说还召集了大半个董事会参加当晚的家宴搁往年他回国吃顿团圆饭都算给足面子而靳译肯那天晚上一个电话就轻松拿到了连芍姿的准许回国“通行证”也跟这有关。 他是这么说的龙七没听懂他没多解释她也没追问。 吴尔的戏进入了筹备末期十一月就开拍她一手抓《小镇》一手抓《恶女》还要顾学校课程忙得焦头烂额靳家的家宴阵仗再大传得再沸沸扬扬她都不是座上宾检查报告没拿到她就仍然处于与靳译肯的禁止接触期她只顾得上自己了。 天越来越冷。 龙梓仪给七戒和悟空换上了秋冬用的毛窝。 通过监控看到的。 可能是她老人家气消了也可能是卢子牧暗中搭了把手自从上回逃血检惹怒龙梓仪后关了一周的监控这几天兴起瞅了眼竟然又开了下午最后一节课后昼夜温差已经大得离谱寒风夹着小雨丝多数人回寝保暖加衣而龙七叫了辆车打到龙梓仪家的小区门口。 上楼关门关监控。 几周不见七戒大了不少认生了匐在沙发角落一双蓝眼睛眯成一条线听到动静身子都懒得动一下悟空越来越像猪她走到哪儿就噗嗤噗嗤跟到哪儿她一路进龙梓仪的主卧捋着长发将两边的床头柜抽屉都翻了一番。 没找着户口本。 又进衣物间在一些小抽屉里扫一遍之后又去储物间去书房去犄角旮旯的地方一边找一边注意时间龙梓仪通常七点下班八点到家这会儿七点一刻离她到家还有三刻钟卢子牧这个时间点不在家的话要么帮龙梓仪送双胞胎上辅导班要么就是有私人约会时间点抓不准但卢子牧不算个威胁。 找得正忙手机突然响吓得她一哆嗦正在开的一个柜门一滑整箱的书都掉出来来电是班卫她将手机免提放柜上把成箱翻倒出来的书一册册放进去班卫那儿特嘈杂一听就是泡在夜场说话也一股酒气:“在哪儿啊七七?” “家里。” “不忙陪我喝两口。” “忙着。” “哎这都好久没见了我正伤心着呢想跟你聊两句。” “你伤心无非两件事一写不出歌二泡不到邬嘉葵你新歌前天刚上线就榜上第一而邬嘉葵的话题我都快听出茧子了明明我的伤心事比你还多。” 箱子里的书应该都是卢子牧的高深得很她边说边瞅着班卫一听邬嘉葵的名儿话匣子就被激活了完不管她的前后语围绕这三个字又开始喋喋不休最后还问一句:“你作为女人你说说你们都喜欢靳译肯什么?” “话少还骚不缠人。” 秒回。 班卫噎了一下她已经将书册都放进箱子就剩一些用黄色信封纸包着的相册其中一本摔地上时呈打开状态她看到一张自己的童年照像是周岁之前的模样穿着连体的紫色婴儿服被龙梓仪抱在膝上这么一下才想起来龙梓仪好像从没给她看过什么童年照说是那会儿不兴拍照但明明别家别户的小朋友从小到大的成长记录一箩筐尤其靳译肯这种家境优越的光是五岁之前的成长纪录片都能看一整天她也就上初中拥有了第一台自个儿的手机后才开始有照片。 龙梓仪这个老骗子。 她拿起相册看。 小时候也太可爱了。 这么小一个白白嫩嫩的可爱到不行班卫开始了第二波喋喋不休她靠着柜门坐将相册翻页后头是一张周岁照她被龙梓仪抱在桌前桌上有个小蛋糕龙梓仪抱着她吹蜡烛。 真意外龙梓仪居然为她办过生日。 拍了张照片发给靳译肯继续往后翻都是周岁照的照片那天龙梓仪心情很好抱着她举着她一直笑她觉得靳译肯可太赚了找着她这么个从小五官就绝顶美的姑娘将来的孩子生一个赚一个。 …… 但是拍照片的人是谁? 照舅妈的说法龙梓仪是一夜情怀上的她在她五岁之前都是单身状态五岁之后才和楚曜志重组家庭生的双胞胎但是司柏林曾查出龙梓仪和楚曜志是形式婚姻在龙梓仪那五年的单身生活里也听舅妈说是短暂交往过一两个男朋友那么卢子牧应该出现在两三男友之后楚曜志之前所以这些照片应该是当时的男友…… 不能吧。 产后刚一年怎么可能交男朋友孩子都带得焦头烂额照片里头龙梓仪身材都没恢复。 继续翻页但凡是龙梓仪和她的合照都是在家里头拍的帮她换衣帮她剃头拖着她的后脑勺洗澡甚至还有衣衫半解的哺乳照掌镜人可以说是24小时跟拍不太像是女友人也不像男友龙梓仪的性格不会允许自己还没恢复的身材暴露在交往对象面前她跟楚曜志同居了这么些年仍旧保持着提前半小时早起化妆冒充素颜的习惯。 她靠上柜门。 好像……只有可能。 班卫叨叨的声音从耳边逐渐隐去她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一件龙梓仪从小摊在台面上直白说给她听却翻来覆去那几个词从来懒得再补细节的事。 可能。 龙梓仪不是一夜情。 可能她还是跟那个人交往了一段时间的。 可能那个人是打算留下来陪她成长的。 可能…… 拍照片的就是。 …… 但是念想在翻到接近封底的一张照片时戛然而止始终处于镜头之后的人终于露面搭着龙梓仪的肩膀贴着脸庞笑看镜头婴儿期的她在龙梓仪的怀里酣睡龙梓仪也笑着。 …… ?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天使 (++) 投诉 131 天使 卢子牧。 仍然是卢子牧。 是还年轻的她和年轻的龙梓仪依旧是她们两个人就像如今恩爱的模样悬在当空的心就这么往下飘带着一种非常直接的怅然若失感班卫的声音又开始在耳旁清晰她随口应一声。 她俩认识的时间点比她以为的早。 是了也只有卢子牧能不在乎单身却有孩子的龙梓仪与她维持一段纯粹的恋爱关系有时候男人就是毫无意外地令人失望她换掉相册抽出另一封黄信封里的新相册这么多好照片要不是今天翻到龙梓仪是打算一辈子压箱底不给她看新一本相册的时间点更靠前一点打开封面的第一张就看到怀孕中期的龙梓仪她抽了沙发上一个靠垫抵在腰后准备一心一意地看但是刚静下心来又觉得不对这张里仍然有卢子牧。 坐在龙梓仪的身边穿着和龙梓仪的孕妇裙颜色相搭的t恤搞怪表情指着龙梓仪的肚子龙梓仪扶着腰笑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六个月我们的angel。 …… 再往后翻早期的都有龙梓仪孕期反应严重还没显怀却孕吐到哭时卢子牧仍然在旁边举着相机抚着龙梓仪的背。 ——孕育生命辛苦又伟大我们的angel长大要听妈妈的话。 肚子微显时在旁低身替龙梓仪穿袜子。 ——肚子大得惊人弯不下腰了真担心你是个小胖子。 肚子圆滚时在旁帮龙梓仪准备产包。 ——比要生的人还紧张。 甚至生产时都在旁拍了一张产后与她的小拳头相击的手部合照。 ——6.21天使降于人间以七为名。 一开始想的是龙梓仪挺牛孕期还能泡到卢子牧这样有趣又专情的人但是越看越觉得这关系开始得过于早了些过于亲密了些楼栋外的风呼呼地刮着她再换一本相册打开后第一张就在她心上敲了一记把内心存疑的那件事又敲出了胸膛。 怎么龙梓仪没怀孕前也已经有和卢子牧的合照了。 那。 卢子牧是怎么忍受龙梓仪一夜情还能做到事无巨细记录整个孕期? 然后就在这么想的时候往后又翻到一张照片阳光明媚年轻的龙梓仪和卢子牧站在一幢美式风格的建筑前卢子牧搭着龙梓仪的肩龙梓仪抱着手臂回头看着建筑的大门两人面部表情像期待着什么挺开心的照片背面一行有些模糊的钢笔字迹:97年2月加州。 班卫高中是在加州念的。 “我发你张照片。” 突然打断那边叨叨不停的班卫顿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已经收到照片了他回:“什么?这什么?谁?诶这不你妈吗?你妈年轻……” “你知不知道照片里这是什么地方?” “这地儿?” “嗯你认认说是加州的。” “我一下认不出这事儿你着急吗不着急我发我妈看她老加州了五分钟?” “行帮我问候你妈一声。” “行嘞。” 边说着继续翻但是后头的照片开始变得奇奇怪怪都被刻意剪过原本像是合照的一些照片都变成了卢子牧的单人照更有几张是被撕开后重新粘上的是卢子牧和龙梓仪年少时的合影。 两人高中时期就认识了。 捏着相纸的手指腹有点冷她呼吸着睫毛徐徐地上下动直到班卫的电话重新打来她接起的同时玄关口也有开门声她抬眼。 “cliforni cryobnk”班卫效率很高接通就答“加州的精子库特有名一地儿我妈有一对同性夫妇朋友想要孩子就在那儿做的试管龙姨倒是很洋气啊这么早就……” 后面怕是也察觉到了什么班卫的话越说越慢到最后干脆不出声儿了回一句后知后觉的“呃”而龙七也看到房门口的卢子牧了她穿着软拖端着壶茶寻常入书房是压根没想到里头有人结结实实地被坐在柜旁的龙七吓一跳门框还没扶稳又看到她手里的照片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原本想如平常般打个没有代沟的招呼却卡在喉口似的拖沓地停下步子只有茶杯里的水面晃着。 “好的我知道了”她慢慢回班卫的话“原来是精子库。” …… …… 所以卢子牧也懂了。 挂掉电话。 低着头抚着照片没说话卢子牧也不说话中央空调嘀一声延时开暖流挤进空气轻飘飘地聚集在天花板天花板往下仍旧是还没有暖的刺进骨子的阴冷她就在这股阴冷里头和卢子牧僵持僵持十秒后开口:“所以就像你跟我妈的事一样我不发现就永远不说是吗?” “……” “为什么要拿一夜情来骗个小孩呢?” …… 腿都快坐僵了卢子牧才说:“你妈不让说。”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比起一夜情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后一句重复的反问比前一句的音调稍高她看卢子牧“她觉得好玩?就想给自己设立一个潇洒浪荡不负责任的母亲形象?从我连一夜情三个字都不会写的时候就编故事骗我幼儿园第一堂课画我的一家别的小孩一家三口整整齐齐我照着外国电影画的外国爸爸她非得用红笔划烂说他不要我她觉得特别好玩是不是?” “梓仪那时候心情不好。” “我心情就有好过吗?” …… 这一句反问让卢子牧稍稍沉默龙七直直盯着她眼睛轻微红。 咔—— 玄关口再有开门声。 卢子牧就算不回头也知道谁回来了龙梓仪先放的包换拖鞋再慢悠悠过来撂一句“杵那儿干嘛呢”抱着手臂的身影到了房间口随着卢子牧的视线一看看到龙七的刹那脸上的懒散一收迅速进来那手风驰电擎地举起就准备削过来掌心落到额头之时看清她瞪过来的红眼睛也看清她手里的照片。 在她两步之前停下。 “你翻我箱子龙七?” 问出口的第一句话。 她冷笑龙梓仪才刚停住的步子又猛地往前唰一记抽走她手里的照片:“让你瞎翻了!” “我就翻怎么了!”大叫回驳。 龙梓仪紧接着就往她额头拍一掌:“跟着人家的妈混了两天不认人了是吧!智商不涨脾气还涨了有点教养没有?” “从小有人教我了吗!” “梓仪是不想让你恨我。” 她朝出声的卢子牧看过去龙梓仪迅速回身:“你还杵那儿干嘛把这大明星请走小屋子装不下她了请她吃别家米喝别家水认别家女人做妈去!” “梓仪是不想让你恨我。” “卢子牧!” “当初是我不要你的。”卢子牧说。 她仍坐在地上龙梓仪的心口起伏着屋子里终于暂得几秒的安静卢子牧说:“有了你后的生活变化太大了你每天都在长大你的眼睛每天都在问问题我应付不过来要怎么教你要植入什么样的人生观给你你哭的时候怎么哄你问自己为什么没有爸爸的时候怎么回答你上幼儿园第一堂课的时候要怎么画自己的一家我那时太年轻想法太多太害怕了我那时还想多写几个好剧本天天带你让我没有精力放在创作上是我深思熟虑后决定跟梓仪要个孩子也是我思考半年后向梓仪提出分手那时你两岁。” …… “以前每个月给我汇钱……” “对是愧疚。” 顿了好一会儿抽一记鼻子瞪龙梓仪:“然后呢你也养不起我了就把我丢舅妈那儿了是不是。” “不我养得起你。” 龙梓仪没看她。 “梓仪。” “闭嘴。” 龙梓仪直直地看着卢子牧好像因她前一刻过于耿直的坦白而生气也因为这干脆自个儿也破罐子破摔:“17岁一夜情生你只是为了让你以为我是经济困难才将你放你表哥那儿其实我生你那年23经济富足我和卢子牧是在能够为你保证精良教育与优越环境的情况下要你的但我还想再往上带着你我在公司的职位到个小项目经理就结束了我要更好的生活我要没有负担地去争我要跟优秀的人谈新的恋爱去冲淡上一段怯懦的感情带给我的伤害”直到这最后一句话龙梓仪才转过头看着龙七的眼睛“所以我不能要你我给你钱但没法陪你。” “你不能陪我却不能错过接送双胞胎的每一次上下学。” “在你这我当不了好母亲了。” 龙七缓慢地点头。 “所以你们热恋时要了我像过家家一样地策划我的人生烦恼时说丢就丢让我在没爸养没妈教的环境里滚打还打算一辈子都瞒着我让我错以为总有一天能知道亲生父亲是谁我以为我至少是在一夜的真情中孕育的但他妈的到头来我连这都没有。” 龙梓仪和卢子牧都不说话沉重地呼吸着她通红着眼说完觉得够了没什么意思了点头起身发抖的手指尖捋起额前的头发拭掉紧接着滑下来的两颗泪抽一记鼻子。 …… “我宁愿我是一夜情。” 撞过龙梓仪的肩折过卢子牧她拿了客厅沙发上的围巾开门离开。 初冬下雪了。 竟然下雪了。 连续两天的超低温终于爆发在这一小粒冰结中卷在风里落在发上她穿得不多一件单的吹得进风的毛衣围巾攥在手里红着眼走在飘雪的小区道路上身后的感应门咔擦一声关上再没有打开的声音没有人跟过来。 傍晚六点深蓝夜幕车水马龙华灯初上。 车鸣声细碎飘雪声行人擦肩时的羽绒服摩擦声那些认出她的人不时回头的低语声然后是出租车的电台声轮胎压雪声最后是遥远的欢声笑语以及近在耳旁的寒风声。 彻底清净下来的时候是夜里八点朗竹公馆。 她坐在路灯下的木椅上。 橘色的光披在肩身上隔着两户就是正在家宴中的6号别墅远有乐声她低着头垂着发亮着屏幕的手机握在手心靳译肯的号码在通讯录里躺着迟迟不拨。 已经这么坐了半小时。 衣衫单薄手指僵硬鼻尖冻红发上覆了薄薄一层雪想见他但不能见他知道打了电话他一定会来但是不能打这个电话心里难过眼睛湿润受着一拨一拨的寒风皮肤冷得麻木。 这个冬天来得太早太凶。 ……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没了落雪声。 光也稀少了一点路面积起的雪被踩出两行脚印橘黄的灯下多出一个撑着伞的人影她缓缓抬头脖子因长久的静态而有些僵对上董西的眼睛她穿着雾蓝色毛衣围着白色厚围巾长长的黑发散在围巾间撑着一把透明伞雪落在伞面上淅淅响。 夜色浓重。 一时之间有千愁万绪但最后也只是红着眼看着她董西也不说话握着凉凉的伞柄不问她为什么来不问她怎么了手里提着一袋子猫粮应是刚去过公馆附近的宠物店回程路上的悄然偶遇便一语不发地来到她的面前。 她的身子细微地抖。 而董西留的时间不长。 俯身将伞柄递到她手心内身子往伞外退去。 便走了。 走的时候装着猫粮的纸袋子轻微地响合着踩雪的嘎吱声渐行渐远龙七始终没说话冻僵的手不太能握住伞任它飘飘然地倚到肩上。 手心在膝盖上轻轻地摩挲。 再听到一些离近的踩雪声时是五分钟之后侧头隔着透明的伞面雪粒间隙她看见靳译肯。 穿着单件的灰白色毛衣从他家的别墅过道拐出来走得很快走在董西前面董西在后头跟着因靳译肯过快的速度小跑几步长发和围巾在风雪中散开然后在龙七前头五米的距离减速与一直很快的靳译肯不一样她喘着气停在路灯另一侧的亮光边缘。 而靳译肯直接到伞下蹲身握龙七的手特别暖的手心一下子把她整个儿冻红的手都包住把她的整颗心也在那一秒轰然捂住了干涸的眼眶瞬间发酸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对上他眼睛的那一秒面对龙梓仪时的怨怒倔强委屈才一股脑彻底崩塌她哭出来。 不讲话就是哭。 不受控地掉眼泪靳译肯也不说话他同董西一样不过问不多语拉着她的手扶她起身。 “你爸妈在……” “别管这。” 问出前半句话就被打断。 脚僵得没知觉走时趔趄了一下被他抱得牢没跌董西看着他们低头将手伸进衣袋。 三人擦肩时董西拉住靳译肯的毛衣袖子把口袋里的暖手袋拿出来他接塞到龙七手心说了声谢说得很快董西看着他们走。 始终没再跟上一步。 他从后门带她进别墅。 一进屋子就是地暖和满屋运行的中央空调暖意包裹身客人聚集在前厅欢声笑语隔着一堵墙和门栏此起彼伏地响着许是听到关门声有叔伯喊他的名字他没回径直牵着她上楼梯。 没有谁发现她进来了。 唯一一个人是在二楼楼梯口碰上的。 刚做完作业的靳少暠甩着副耳机正要下楼就这么跟两人迎面碰上一愣靳译肯的步伐没停食指抵嘴边给了他弟一记安静又直白的噤声暗示靳少暠半句声没不敢出他拉着她继续上三楼。 在阁楼的浴缸内放满热水。 让她泡了个彻底的热水澡大脑那个时候才稍微回了点反应水汽氤氲下她断断续续地讲龙梓仪的事。 然后讲了点卢子牧的事。 最后开始讲血检的事湿漉漉的头发黏在颈边她在浴缸内曲着膝更着音真真正正地将心里话说出来说她害怕特别害怕。 “被人在意这么难随便一点事就能让一个人动摇信念本来就没多少人爱我为什么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地幸福为什么要给我那样的考验让我亲眼看身边剩下的人还有几个为什么要让我过得这么苦我前二十年已经活得够孤独了为什么一个个的都不能好好地陪着我。”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天使.2 (++) 边说边掉眼泪眼睛哭红语无伦次。 靳译肯一直听着。 坐在外头的沙发上手肘抵着膝盖间隙时不时地望她阁楼的壁炉烧上了火柴声噼呖响他多数时候在思考。 哭累了才泡完澡。 阁楼小窗口外的雪无声地飘着他没让她走。 本来以为要等她情绪稳定后带她下楼但他没有在她的睫毛还湿着的时候他说晚会儿然后在她面前脱了上衣。 火光照在他的肩身上照在他被毛衣领口磨过后稍微凌乱的头发上他亲她的脸慢慢到嘴唇然后两人在沙发上接吻。 下巴相叠紧密地吻没有一丝**但很温热她的大脑因为过久的泡澡变得迟钝没有迎合也没有抗拒他的手探到她的毛衣内解了文胸的扣子而后直起身子脱下最贴身的一件t恤。 裸着上身俯到她身前额头抵着额头两人鼻息间呼出的气成一团白雾黏在颈边的发丝被他的手指拨开她始终看着他的眼睛直到曲起的膝盖贴到他腰侧的时候大脑才短暂恢复一丝丝理智。 皱眉心。 但靳译肯的决定做得太快太势不可挡阻挡的手被他交握着十指相扣摁在沙发上她的肩身颤了一下额头挨住他的侧脸。 此刻深夜九点。 这套别墅的一楼高朋满堂笙歌鼎沸推杯换盏暗潮涌动。 阁楼烘炉点雪呼吸交错。 他的汗落在她的锁骨内两人就这么挨着彼此发生了关系时隔四个月的禁欲让这场计划之外的接触变得格外浪漫龙七从红着眼变为红着脸流的泪都慢慢与颈下的汗交汇。 …… 为什么一个个的都不能好好地陪着我这个问题靳译肯给了她一个没有后路的答案。 这个寒夜很伤人这个寒夜又很迷人。 有些人亲密如间有些人再不相见一粒雪消融的时间能催化多少浓情蜜意就能催生多少悲的离合董西仍在路灯下坐在积了雪的长方形木椅上家里来的发信息第二次催她回家吃晚饭她回信说猫粮没货要稍许等一会儿; 在剧组排夜戏的邬嘉葵三个小时都没候到一场戏缩在宽大的羽绒服内逗着膝上小小一只约克夏助理对着雪景兴奋拍照她无动于衷地看着; 还在夜场买醉的班卫身边的模特偷偷从经纪人那儿扫了他的微信二维码消息响起他立刻看而后失望地“靠”不顾模特霎红的耳根抬额猛灌一杯酒。 方璇终于脱离父母荫庇跟吴尔谈成自己的第一笔买卖大笑着要请吴尔吃香辣蟹; 葛因泞将傅宇敖送过的东西数丢进宿舍楼下的垃圾桶; 龙梓仪在和她的双胞胎吃晚饭双胞胎用筷子打闹咋呼刺耳她拍桌说再不吃饭就送到爸爸那边去永远别来了。 卢子牧关了手机屏蔽所有催稿的信息独自在书房待着看龙七儿时的照片。 …… 靳译肯在出汗。 龙七的呼吸被他的动作磨得细碎闷响在两人相贴的脸侧。 而这套别墅的二楼。 一样安静到只剩落雪声的书房一妻一夫一坐一站酒杯轻碰酒液涩而醉人陪伴了半辈子的人最后一记吻手礼后终于把握在身后的协议书摆上案签好了字盖好了章。 楼下的董事会笑语交谈书房的夫妻平和对望。 “谢谢。” 她说。 她的前夫不作声。 只在离开时用粗厚的指头敲了敲纸页两声重一声轻。 “生日快乐。” …… ……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三十二章 清火 (++) 投诉 不敢下楼。 上午九点一刻太阳光照到沙发脚地毯上的内衣靳译肯的游戏赢了两拨赢掉了司柏林的一支表而她早上洗过的头发也快干了在手指上慢悠悠地卷着卷半天了还是没下楼。 套着单件的松软毛衣把腿架在他膝上他坐沙发边上手肘抵着膝盖跟司柏林开了第三轮局这一局的奖品是彭子的限量球衣还没归他俩任何一个人但就是理所当然成了游戏筹码这人一大早手气好得不行这会儿一心乘胜追击打垮他隔壁邻居司柏林也不服气说昨儿睡得晚这会儿半个人在梦里让着他一手呢。 “睡得晚?” “睡得晚。” 他俩这一问一答明明同样三个字却好像打了只有男人间才懂的暗号龙七往那儿抬一眼正好靳译肯盯着屏幕回一句:“你爸爸我一晚没睡让你两手了。” 她抽小腿往他腰踹一下他的身子一晃往她看她白一眼他继续打游戏。 她也继续刷手机瞎看微博。 正想着要不永远别下楼让靳译肯每天给她送饭上来也不错的时候手机叮一声响信息提示横幅出现在屏幕上空存过号码的连芍姿给她发了条信息七个字。 ——下来吃早饭孩子。 ……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自个儿以为昨晚这一趟来得神不知鬼不觉却有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知道得一清二楚靳译肯经过二楼的时候去他弟的书房溜达了一圈空手进满手出带走了靳少暠的一箱游戏碟和靳少暠的灵魂。 而龙七有点怵。 靳译肯昨晚上和她做的没脸没皮那点事怎么着都没法当着他亲妈的面说出口想来想去都觉得对连芍姿是个打击她在廊口走两步退一步他却走得坦坦荡荡插个兜提着盒游戏碟速度一点儿不停路过她跟路过吴姨似的反正坏事他做了后路没有了这辈子只能跟她相依为命了没什么毛病等他进了客厅拿上果盘里一个苹果吃了她才进客厅。 过去就看见满厅阳光的沙发上在喝早茶的连芍姿。 穿着白色毛衣灰色柔软的羊毛长裤坐在光中翻着书页金色高脚的小茶几上摆着新鲜的玫瑰沙发另一边是三四个vlngo的方形大行李箱厅里除了吴姨外还有两个匆忙走动的人龙七见过是上回第一次和连芍姿喝茶时跟着她的两名贴身大助一男一女戴白手套楼上楼下地走正细心搬运一些套着防尘袋的昂贵大衣。 小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的文件夹。 “阿姨。” “太太”她的招呼和吴姨的叫声几乎同时响起分不清是谁打断谁吴姨捧着一束白玫瑰步履匆忙地进来和龙七对上一眼龙七没继续讲话吴姨才转向连芍姿继续说“又收到一束。” …… 指的是花。 客厅一边的餐桌上已经放满多束不同规格的白玫瑰连芍姿没抬眼:“知道了。” 端着茶杯的手短暂停顿在小桌上方10公分的距离从容得像收到份报纸一样寻常的事等她看完书页上一段长句才喝一口温茶说:“插上吧。” “哎好。” 靳译肯对那玫瑰花没感兴趣。 但龙七的兴趣大了去了对边上的行李箱也感兴趣她研究这些的时候靳译肯在研究小桌子上的文件夹她给他打眼色他没注意啃着苹果盯着那儿脸颊缓慢地动两人没对上眼连芍姿开口问:“喝粥还是烤面包啊七七?” “粥”回两秒后大脑反应过来重读了一遍问题改“烤面包。” “盛半碗粥烤三片面包做两个煎蛋把桌上其他的都热一下。”连芍姿吩咐依然没抬眼三秒后改一句“四个煎蛋吧孩子昨晚累着了。” ……………… ……………… 靳译肯是亲儿子了深受连女士二十多年的套路熏陶到这昭然若揭的程度仍旧耐着性子一句话不说该吃吃该喝喝一副被放养惯了的纨绔子弟模样喝粥时的勺碟碰撞声轻微地响但他的眼睛不闲着仍往他妈手底下的文件袋子盯着每半分钟就看一眼半屋子的玫瑰和行李箱没吸引他这么一个小玩意儿让他在意得很十分钟嚼之无味的用餐时间后他终于出一声:“妈。” “嗯。” “老坪来过?” “来过。” “东西他留的?” “嗯。” “你看过?” “看过。” …… “老坪为什么要过……” 龙七的疑点还处于第一个问题要问靳译肯已经“咻”地起身往那边去抽过文件夹就打开从里抽出一张纸龙七这会儿有印象了终于记起最近一次和老坪打的交道就是托他拿个报告拿个报告……对。 对。 靠。 血检报告。 身的懒散一收有一种又惊又冷的感觉怎么这报告出得这么快怎么还直接到这儿了杀她个猝不及防她还准备上柱香再去取报告来的心理建设都没做好铺垫都没铺上就这么来了在满客厅的阳光下硬生生砸过来了靳译肯低头看的时候她僵在椅子上脚麻真吓着了起不来身但连芍姿已经喝完茶起来了拿上手包说一声:“吃完早餐换上衣服跟我出门。” 走了两步又回身用手包抵住靳译肯的手臂:“昨晚忙着离婚才由着你去楼顶的沙发是我从你法国祖母家带来的嫁妆老化了噪音响但我依然喜欢你不准在那里过夜原话等你弟十八周岁也照抄他一份另外不要再抱着什么都能瞒住我的心态做事你妈之所以是你妈是因为她对她儿子了解得一清二楚只是不说。” “何况那毛皮子扎人得很”连芍姿放下手包走着眼神仍指着靳译肯“我向来不喜欢在那上面你女朋友也不会喜欢只是她惯着你不说。” 他看完报告了也听完训了看他妈一眼再朝龙七看过来。 连芍姿出门了。 但她可部把连芍姿的话听进去了。 重点太多信息量太大一时都不知道先研究哪个但最显而易见的一层意思她听出来了接着看靳译肯看着阳光中薄如蝉翼的那张纸看他将手插进裤兜里朝她斜斜额。 “你要不要看?” …… …… hiv。 阴性。 排除感染可能。 悬了大半年的石头就这么随着这张报告的盖章敲定悄无声息地去了她在桌边挨着看着报告上的白底黑字松松扎着的头发在脸颊旁落了一半发丝晨早的阳光太好看让人淡忘昨晚寒雪的刺骨突然就没有什么假设也没什么可害怕的事煎蛋很好吃面包烤得金黄清火白粥稠度正好花沁甜茶清香时钟滴答走的声音也悦耳这一瞬间的心情起伏没有很大但却实实在在是她近半年最开心的一刻而后把纸放下她看靳译肯说:“组局喝酒。” 局是组起来了正经事儿还得先办完。 连芍姿有行程在车里一直等他们到早餐结束随后行车上路靳译肯开的车龙七副座连芍姿在后座红唇礼帽配白西装叠着腿看着膝上几页薄薄的a4纸等车子开了半程才像终于研读完纸上一行行的黑字抬头说了一句话说鲍德明的作品她向来喜欢看鲍家太太煮的茶她也喜欢喝。 ……? 邵导搭了半个圈子的人脉都没有和鲍老爷子喝上一杯的茶到连芍姿这边仿佛又像是老友问候般信手拈来的事龙七这就察觉到这趟车的目的地是何方了也想起之前说的“连芍姿要带她”这一茬靳译肯没接茬连芍姿接着说:“我们这代人读书时没碰上互联网发展的时候喜欢什么就钻着研究什么那时候爱看鲍德民的课余时间就画画把他里八个字描述的意境用七八天的时间画下来寄给他当时在做美术编辑的夫人没回音就一直画画了两年后高中毕业那一年就收到了他夫人寄来的信让我在一周内交出一版鲍德明新作封面的初稿……那是我第一份零工。” “那时候我妈一个月的工资是她零花钱的十分之一”靳译肯补充“但她入圈了。” 龙七想起曽任《杰》杂志总编辑的连芍姿在相夫教子之前是多么厉害的女魔头级人物她一手创办的包含金融时尚互联网娱乐圈等各大领域的顶级大刊龙七高中时都在靳译肯的书房翻过那会儿觉得他妈妈简直人生赢家标准的名牌大学+家族铺路+丈夫辅助的事业模式直到今天才知道她的第一份工也是靠自己坚持画两年画得到的。 就跟她被老坪签下前做过两年礼仪模特一样什么杂乱商业活动都接踩十公分高跟鞋一站站一天商演最忙那会儿靳译肯心疼过她研究了脚部按摩自信满满帮她按过一次结果用力不当让她的腿跛了三天不说还害她失去一周的商业入账最后在她的黑名单列表里喜躺了半个月直到他借用舒萌的微信号给她转账了本该入账金额的三倍“赔偿数目”。 …… 想想还有点生气撇靳译肯一眼他是压根不知道她会联想到这么久远的事专心开车她的视线上移看后视镜:“那我们现在是去见鲍老先生吗?” 连芍姿笑一笑。 “去见他做什么顽固老头我就是捧着一个亿到他跟前他也不愿意把版权给我。” “?” “我与鲍太喝茶的那么多年一直都知道一件事她的先生非常爱看电影不排斥边缘文化什么电影都看并且有一个人的电影她的先生场场不落。” “谁?” “焉文菁。” 连芍姿一点哑谜都不打龙七想知道就直截了当地告诉她语气一点没变龙七也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是内心有颗原子弹炸了觉得这什么情况这什么心态这什么境界简直是她几辈子都修不来的足足两分钟后才缓缓问:“那我们是去见焉文菁?” 车子仍在平稳开靳译肯单手控方向盘。 连芍姿说:“不是。” 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又听连芍姿说:“我们去见卢子牧。” ……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战神 (++) 投诉 前一晚才近乎“断绝关系”的人伤心画面历历在目心里头的冰都没化隔了一天就又要见她在副座上无言以对的时候车子已经拐入熟悉的主干道她的手肘搭到车窗边上指骨节扣住额头没说话。 在小区内找着车位停下车的时候看见在老地方抽烟的龙梓仪。 俩双胞胎也在。 周六一夜雪霜后的阳光明媚天别儿个家里头经过的都攥着小孩的手生怕孩子一个脚滑就俩小胖子依然在健身区追闹着打雪仗龙梓仪背过他们抱着手臂打电话两指间夹着的烟不停抖烟灰看上去又像跟楚曜志关于抚养双胞胎的话题吵着架很燥皱眉头不分场合地快嘴说着话龙七这边关车门她才因声响瞥一眼吵架声儿没见轻但慢了而后看到主驾下车的靳译肯抽了一口烟最终看到后座下车的连芍姿后龙梓仪才彻底暂停和电话那端的架抽到半截的烟在空中顿两秒随即摁进身旁的立式烟灰桶内她将电话挂上。 右手往侧腰一叉一副应战的架势。 卢子牧在家。 一张长桌对排坐连芍姿的包摆在空置的椅子上龙七一声不吭插着衣兜卢子牧照常家居服运动裤加棉拖但没睡好右侧的头发半翘不翘还有点虚的样子从始至终没敢和她对上面偶尔短促打量一眼龙七一抬眼她就挪开视线喝水就这么五分钟不到卢子牧已经把一整杯水喝完了。 龙梓怡说别光喝水补点维c随即从房间里头提一包出来往桌上“砰”一声一摆e鳄鱼皮clsp款专门对着椅子上连芍姿的爱马仕铂金包面不改色地从里头掏出一盒泡腾片卢子牧说泡腾片怎么在这包里龙梓怡秒回:“我上班随身带。” “你不说泡腾片得固定放在书房抽屉吗?” 龙梓怡看卢子牧一眼泛着寒光卢子牧就没说话了而靳译肯这会儿当上二十四孝乖儿子(女婿)了尽管龙七跟这龙梓怡闹掰了但他脑子清晰得很该讨好的照旧讨好杯子他来摆茶水他来倒一口一个阿姨您喝茶卢子牧没跟靳译肯正经对过话茶摆到她手边时她主动说:“你叫我子牧就行。” “你好子牧久仰。” 连芍姿截了靳译肯接上话话音含笑大气又酥龙梓怡仍在边上站着没入座叉着腰握着杯茶水液面在玻璃杯里轻微晃动卢子牧还没应她这边截住紧赶着回连芍姿:“你好啊亲家吃饭了吗?” “这个点可能没吃吗。” 龙七截话和龙梓怡对视一眼而后两人都瞥到一边像相互给了个白眼似的连芍姿在之后慢慢接上:“我们吃过brunch出门的。” 说完从包里拿出放着血检报告的文件袋没有直接摆桌上交到了桌下龙七的手里:“这次来主要为三件事第一件七七的血检做完了。” 龙梓怡和卢子牧的注意力一致回过神连芍姿在桌底轻轻拍抚龙七的手把话语主动权交给她她才把文件袋放上桌淡淡说四字:“阴性没病。” 椅脚摩擦地面龙梓怡终于肯抽着椅背坐下把水一放拿过文件袋就拆开取报告看卢子牧跟着盯过去两人的眼珠子从纸张上方看到下方肩身同时细微地放松下来紧接着卢子牧没看完龙梓怡就把报告往桌上一拍一副“关老娘屁事”的架势拨头发轻描淡写回四字:“挺好省事。” 龙七朝上翻一记白眼连芍姿没看见。 靳译肯在她的右手边抬着二郎腿坐连芍姿说话的时候他不说话女性长辈的局他把自个儿的位置摆得特别好茶水少了他就加话头给他他就接没提着他的时候他就察言观色看看龙梓怡的脸又看看连芍姿的眼龙七不爽时又在桌底下把她的手拉到自个儿膝盖上面上不改色坐如一座钟其实忙得很。 “是啊尘埃落定好事第二件事七七和……” “哎我好像有点饿了”连芍姿话没讲完龙梓怡又开始作皱着眉头硬生生地截话题朝卢子牧看“我今天都没吃早饭你这不刚起吗你不饿?” 卢子牧一愣龙梓怡自己接上话:“咱们今天仍旧点那家三黄**正好你也尝尝呀亲家这家三黄鸡很有名的平常都要排队买你吃不吃啊?” 最后一句话话头对着龙七。 龙七还没答龙梓怡就皱着眉对连芍姿说:“现在的孩子啊都不会做饭的天天吃外卖吃惯了外面的就开始嫌自家的米糙了难养得不得了。” 连芍姿笑笑。 所谓第二件事就悄无声息地掐了话头。 等龙梓怡点好外卖连芍姿问:“子牧的新书进度怎么样了?” “你看我书?” 卢子牧抬头。 连芍姿笑。 “你去年那本散文集特别有意思我在回国的航程上一口气看完了我喜欢第五篇关于牛角扣与自由的讨论。” “牛角扣和自由有什么关系?”龙梓怡插嘴。 “你去看啊。”龙七回。 “……”卢子牧耸肩点头“我挺意外的那本书销量很差谢谢。” “销量差是发行渠道的事不是作品的事市面上内容空乏却销量百万的书我能挑出一摞一张白纸我也能将它炒出千万的价格但是我拿千万的价格却很难找到真正值价的对象所以七七难得你也难得。” 连芍姿这最后一句话是盯着卢子牧的眼睛说出口的卢子牧到底见过大世面了沉着点头缓慢地喝一口水龙梓怡这边立刻就把眼神刺过来了连芍姿趁热打铁:“你当年的《荒而匪至》尤其惊艳。” “哦……陈年旧事了。” “在业界仍有地位。” “其实是演员的功劳。” “当年的亚美奖最佳女主不是焉文菁最佳剧本却是《荒而匪至》是剧本成就演员还是演员成就剧本显而易见。” “导演也有功劳。” “导演没进提名。” “……” “怎么之后再没写剧本了?” 连芍姿发问卢子牧顿三秒再耸肩:“我不太擅长团队合作的模式做一个剧本太磨人了相比之下在家独自创作的环境更适合我。” “很可惜那么好的基底。”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不可惜。” 连芍姿稍稍往后靠手腕放上桌面仍盯着卢子牧指头轻轻地在桌面上点动四个指骨节流畅地上下发出富有节奏感的敲击声就四声儿夏然而止连芍姿接着说:“我认识一位老先生心态和你有点像比你还极端一些不喜欢作品被改动甚至不允许编辑在校对时改动一个错别字。” “写作者都这样只是有些人有本事保留住自己笔下每一个字有些人却没有脱离了初衷的作品即使事后获得如潮美评对创作者来说也跟废稿差不多我挺理解你那位老先生。” “老先生一定会喜欢你。” “但是这样的人一般都不讨编辑喜欢。” “如果那个编辑是我呢?” …… …… 一场快速对话后的餐桌面目相对的五人短暂的安静而后由连芍姿手下一封文件袋与桌面碰触的声响划破:“第三件事卢子牧我要向你约稿。” …… “我?” “她?”龙梓怡问。 连芍姿从文件袋中拿出一叠纸:“长话短说鲍德明的短篇《恶女》启动影视化后对七七而言会是一部非常有利的商业代表作原著作为一篇水准高超但问题是它通篇只有八千字的叙事手法也不适合作为剧本直接使用我这边最大限度能争取一个月时间请你尽可能快的将这本改编成适用且优秀的剧本。 “……优秀编剧有很多。” “优秀编剧是很多但鲍德明看得上的编剧只有你一个《荒而匪至》在他最欣赏的电影名单中排前十你来改编是加分项。” “加分项?” “我的公司在和圈内另一家公司竞争鲍德明的作品版权。”靳译肯出声他察言观色够了慢悠悠说。 “等会儿”卢子牧抬手在空中按压“等会儿等会儿如果你们还没拿到版权那我根本就没有改编资格。” “规矩是定给守规矩的人你看我像吗我妈像吗?” “我有一个亿可以用来给鲍德明画蓝图”连芍姿接“但我选择给他一个完整的剧本由他欣赏的年轻人执笔相信我他更有耐心和后者打交道。” “如果我拿下这个版权就方便我拿下他所有作品的版权。”靳译肯。 连芍姿:“就方便七七成为这个系列的绝对主角她是够格但凡事必须做好万准备而你就是她的万准备。” “不行。”卢子牧摇头。 安静。 龙梓怡这会儿也不出声了握着杯子喝水卢子牧看着连芍姿良久说:“我写不了。” …… “哪种写不了?” “我不穷。” …… …… “我不是那个意思。” “等等误会了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不穷我不够穷。” 连芍姿的拇指指腹与食指指侧细细磨着盯着说这句话的卢子牧卢子牧耸肩:“你们都不是外人我把话剖开了讲意思我都懂既能挣钱挣名利又能替七七锦上添花这事儿我要能做肯定做但问题是”她指自己“我知道我现在的能力在哪儿。” “《荒而匪至》当年为什么能成因为我当年缺钱我够穷人穷才有理想有野心我成天想着要写一个他妈的比别人牛逼的作品然后过上牛逼的生活再为了那么点稿酬让那些制片导演口袋里稍微有点儿钱就以为可以掌控故事走向的来一遍一遍轮.奸我的作品我当年熬下来了因为穷然后把该得的都得了但成功得太早丧失了目标那之后我再也没能写好一本满意的我自己的东西都尚且顾不怎么去控制别人的作品更何况是鲍德明这种大家之作。” …… “你再也没能写好一本满意的。” 连芍姿部听完单单重复这一句话。 龙梓仪这会儿大气不出盯着两人看。 “那你有没有想过”连芍姿说“或许你就是做剧本那块料。” …… 叮——电话响。 龙梓仪的铃声一下子划破对话的氛围但她这会儿不想走嘴里一声“烦人”看了来电后搁到耳边估摸着是客户抽椅起身走几步往回盯恨不得按个场内暂停键龙七知道她这会儿站哪边卢子牧要能被说动重操旧业写剧本龙梓仪必须得请连芍姿吃顿好的。 连芍姿也看着龙梓仪。 手指再次往桌面点动四声流畅的“嗒”声等龙梓仪一进里屋她看回卢子牧抬手将盘在脑后的发髻一松发夹咔哒一声滑到桌面上长发就这么散下来和一身干练的白色丝绸套装形成反差再用五指顺头发前一秒大气而得体的笑转成下一秒人后的疲惫与郁愁说四字:“我离婚了。” 龙七脖子一凉觉得此情此景特熟悉看靳译肯他没反应八风不动眼睛里头波澜都没有。 而卢子牧没见过这场面一怔。 “辞了任职十多年的高管层搬离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为了争取未成年孩子的抚养权放弃大部分共同财产从共进退的两个人变成单打独斗的一个人但我没有时间神伤我的丈夫带着协议书向他的婚外情人邀功时我必须争分夺秒地捡起老本行投入旧战场一个一个地从那些山头虎嘴里抢肉吃是我自己想过这样的生活吗?我大可以放弃一个儿子拿着充足的生活费去国外度假但那样我这辈子都不会过得比前夫好我的下属不再敬重我孩子不再依赖我甚至我的财产都无法牢牢拿在手里鲍德明的改编对你来说只是一次挑战对我来说却是孤注一掷我把我的事业连同下半辈子拱手给你你却连一次文档都没开就拒绝我是你大可以不管我的死活尽管浇灭一个可怜女人仅剩不多的斗志你也可以不对龙七的事业负责就像从来没对她的人生负过责任一样你尽管守好你那三亩田地的舒适圈我们这对可怜母子这俩可怜孩子都与你无关。” 食指点着桌面连芍姿这么说。 …… 卢子牧听懵了。 靳译肯的膝盖往龙七这儿一靠碰上她看他又在他稍一撇头的肢体暗示下往连芍姿看连芍姿对着卢子牧一副疲惫模样转脸对着龙七就挑右眉。 秒懂。 在卢子牧没反应过来时她添一句:“你欠我的。” …… 这一句就戳心骨了。 卢子牧的防线彻底坍塌叹气垂脑袋揉揉脸抬头后说:“行我写。” 房门咔一声关龙梓仪终于打发完电话杀过来了这会儿连芍姿已经“收工”了盘好发收好签完的合同拿着墨镜抽椅起身镜架还没搭上鼻梁对卢子牧落一句:“给我备一份你家钥匙未来一个月内我会不定时上门拜访催稿。” 龙梓仪椅子都还没坐热一脸呼之欲出的“你们两个打什么鬼暗号”而卢子牧看向始终翘着二郎腿的靳译肯稍微缓过来了用口型说四字: 你妈超辣。 所以靳译肯的“少奸巨滑”多半也是遗传的了。 搞定卢子牧就相当于搞定了一半的《恶女》连芍姿没耽搁马不停蹄地带着他俩去了第二个场——颐明湾。 这次没让她和靳译肯跟着龙七知道她的谈话对象是谁但不知道谈什么在连芍姿上楼的第二十五分钟后吴尔的电话来了。 那会儿她正跟靳译肯聊他妈妈对卢子牧使的那一招她说那一招她也吃过当年连芍姿第一次找她喝茶她差点就因为这一招答应和他断关系。 他说那你还嫩他吃过二十多回了从小到大。 他说这话的时候在开文字会议手肘抵着膝盖看着手机里老坪发来的例行报告。 顿三秒又补充:“少暠一百多回。” “那说明他挺乖次次服软。” “那说明他傻我妈使这一招时说出来的话多半是反的你真信她为了少暠的抚养权放弃财产分割?” “?” “这婚一离我爸半壁江山都没了。” 她来了劲正要听听这牛逼过程的时候吴尔的电话就来了以为是《小镇》的景布好了催她排档期开拍刚接起就听吴尔劈头盖脸问:“龙七你告诉我你这是哪儿来的神仙资源?” “什么?”没听懂坐在颐明湾1楼的大厅沙发上她的注意力还在靳译肯的上句话散漫回。 “刚刚焉文菁的经纪人给我打电话问我要《小镇》的剧本。” 懒态略收她抬眼。 “她要跟我抢女主?” “她要跟你抢女主也就正常了关键是她居然要给你做配焉文菁焉文菁!”吴尔特地念两遍名字带着夸张的惊叹“焉文菁要演我的剧本还甘心给你做配我的剧本这么好??” “告诉吴尔别太激动没她剧本的事是她的老板牛逼。”电话里头声音太大靳译肯听见了和老坪语音交流的时候斜过额头到龙七耳边撂这么一句。 “什么!”吴尔没听见还在兴奋大声问。 “你知道?”龙七问。 靳译肯没答在听语音但嘴角勾一勾一脸“瞧我这个小天才”的公子哥样儿。 而后他的视线移了移从她脸上到后头的电梯口她看过去连芍姿下来了。 墨镜礼帽提着包挺拔的羊毛大衣披在肩头慢条斯理地戴着皮手套这场仗似乎打得比卢子牧那场还成功她出了电梯走得步履生风龙七挂电话随机被靳译肯牵起手走跟连芍姿并上后连芍姿问:“接到电话了吗?” “嗯。”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战神.2 (++) “很好《恶女》只要拿下版权口碑和票房都不是问题卢子牧是最好的担保人。《小镇》剧本虽好配置太弱焉文菁多年不演戏复出只做配她是最好的担保人译肯你让老坪做好协调准备这两部片必须同年上对打擂台上只有我们的人才是最好看的仗七七听好。” 连芍姿目不斜视地走着食指一抬。 “接下去你还会接到很多电话焉文菁的那些资源在往后的日子会一点一点数交接到你手上她合作的导演看中的剧本她社交圈内那些真正难搞的地头蛇人物你要花十年才能得到的东西接下去的一年焉文菁部会给你别客气七七收下。” 走出楼外已是下午五点冬日斜阳削过连芍姿的肩膀她转身红底的高跟鞋在地上两声清脆的“嗒”。 “让她亲手把你送上她曾踏过的神坛看你吃掉她打拼的江山。”连芍姿抚了抚她的脸“让这个江山姓龙。” …… 话在耳边绕龙七心口轻微地起伏看着她。 好像这才是一位原配对情人和前夫真正的报复。 这也是遭受苦难接收苦难吃下苦难再利用苦难将其实现利益最大化的最漂亮一招。 她被好好地教了一课。 与此同时楼外过道处有辆黑色豪车缓缓驶来在边上停主驾驶座的人下车远看就是个特别帅的大叔看着连芍姿的方向绕过车头开副驾驶的门。 “好了今天的工作结束了”连芍姿收手笑“晚上尽兴喝场酒过十点不要打我电话我有约会。” 龙七看着她朝那辆车走金色夕阳光晕正好她轻轻抚手臂有种戳心窝的感慨。 …… 离婚真好啊。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冬蝉 (++) 投诉 她和靳译肯的第三个场是夜晚十点的昭华馆。 成排豪车包场夜店数百好友电音震耳欲聋频闪灯扫场眼熟的人们擦肩接踵在厚重的蓝光中这一趴几乎囊括了靳译肯的整个友圈大大小小的艺人朋友也来了很多彭子和班卫喝上酒了司柏林和邬嘉葵聊上天了刚到的舒萌抱着她喊宝宝在喧杂火热的氛围下和方璇大声嘴对耳聊天聊不过五分钟就姐儿俩好一个拉着龙七要“喝到黄泉”一个抵着龙七的肩膀推方璇手:“哎呀你干嘛对我宝宝这么凶的。” 手机不停震来了好多人拥抱好多次喝了好多酒也在微醺的状态下被靳译肯搂着腰亲了几次脖子那会儿已经过了十二点他不再招待朋友也不听耳边响不停的叫唤耳根烧红和一个同样被酒精熬得身肢柔软的她在角落里旁若无人地说骚话而后在临近十二点时带她提前退场弃了跑车在出租车的后座和她接吻两人都喝了不少她下车时非要跟司机合影还跟司机的老婆女儿七大姑八大姨视频连线祝她们福如东海而后又被稍微清醒些的靳译肯带去了一个地方什么地方她没管做了什么她也没管完事儿后跟他回颐明湾被他解了外套在客厅沙发旁的地毯上占了一次水乳交融式的便宜。 第一次憋坏了被压断了好几根头发。 第二次在主卧的床上他叫了很多次“老婆”她又一次有了要跟他死在这床上的感觉。 …… 酒后乱性的后果就是瘫到隔天中午才去学校。 那个时候关于昨晚那场聚会的消息已经爬升到热搜前三前十榜一半是熟人网上很久没有这么大规模地热闹过各媒体号把各渠道泄漏出来的聚会照都转疯了各种小视频也是传得到处都是她的手机有无数通未接来电而老坪电话过来的时候她正在食堂醒神点了碗汤面扣额头戴着耳机闭着眼还没睡透脑袋涨得很靳译肯比她厉害他昨晚喝得比她猛玩得比她狠不说当晚的商业合作还被他暗戳戳谈成几个一大中午的把她送学校后就回公司跟进度去了他国外的课程还没结束在这儿干的事就得争分夺秒着来整个儿一年轻有为工作狂而她在食堂浑浑噩噩一边听老坪说这说那一边转着桌面上的苏打水罐头打量手指上的新文身。 他干的。 趁她酒醉拉着她到纹身店连哄带骗下的手一看就是蓄谋已久的一件事样式都是他提前设计好的纹在两人的无名指上她的是他姓氏的首字母 “j”大写“j”上的横线延长将无名指圈起形成指环的样子j的尾勾处又有箭头的细微设计像船锚的一半而靳译肯无名指上是她名字的汉字“七”与j一样被设计成了另一半船锚的指环样式圈着他的无名指。 疼死了。 后来早上两人做的时候他多次十指交扣着握她的手文身就合成完整的船锚他说行了这辈子他就交代在这儿了没得商量了从此以后他身上每一块部位都与她有关她身上也总算有了他的标记那会儿握得很紧她出了很多汗他要她叫他名字。 有点流氓有点霸道但又很聪明。 喜欢死了。 拍了张照片发给舒萌舒萌已经醒了消息三秒不到就回过来五个字:我靠求婚了? 她说没。 舒萌:这tm还不算?? 她打字:你要说这算那我俩之间这种勾当还多的是他早算求了。 舒萌:就酸死我吧疼吗这文身?我也想给彭子弄一个这傻狗出去玩老摘对戒。 回:特别疼酒都醒了。 舒萌:靳译肯也真艺高胆大你经纪人不管? 回:我经纪人工资还得他管发。 舒萌连打一串“哈哈哈哈哈哈”随后说一句:真不容易你们这么几年。 她回一字:嗯。 而后舒萌那边长达十秒钟的“正在输入”她听着耳机里老坪的絮絮叨叨拉环喝一口苏打水周遭的学生来回走微信叮一声响:所以你俩真的只睡过对方而且是彼此的初恋? …… 她打一个问号。 舒萌:你昨天自己喝多了说的你跟方璇比经验呢。 “我跟方璇比经验??” “对不起姐妹要不是你自爆我以为你之前那些绯闻都是真的……我也一直以为小葵葵和靳译肯有过……英国那会儿我跟她不熟我听彭子说的都以为他俩正式交往了。” 小葵葵是舒萌对邬嘉葵的爱称舒萌只要认准了自己人跟谁都能玩得热络龙七还没想好回什么舒萌又打来一句:你跟小葵葵联络没有啊快对她负起责任呀。 “什么责任?” 与此同时老坪一句“今天别接班卫电话”蹦进来她前头刚应了那些繁忙但充实的行程表问为什么她昨儿个闹事了?老坪一听就知道她还没上网砸一句:“你本事大得很我老板就开半天小差谈个生意你这小祖宗就怼着邬嘉葵亲拉也拉不动。” “你说我亲谁?” “你亲谁?你现在知道问亲谁了?说你逮谁不好逮邬嘉葵关键这位主也喝大了跟你那是热火朝天又抱又哭的现在照片网爆了你俩粉丝被整懵你俩cp粉普天同庆话题都快冲上榜首了人班卫昨晚上不清醒今早清醒恨得跟你划了他车一样急着找账算呢这会儿他要来电你别接一接准又拉你出去喝你给我定心上芭蕾课接下去三个月都没你放纵的份。” “不是靳译肯没拦我?” “可别说了你俩那手握得跟生离死别似的邬嘉葵说她就没那么死磕过一人你说你也是完了还给互相抹眼泪说你俩过日子得了男人都边上待着去可给我笑死了我跟你说你先亲人家的人邬嘉葵现在是还没醒等醒了也得疯你这喝场酒结不少仇……” 说到这来电被截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邬嘉葵这鬼灵精的电话杀来了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另一边被吃了豆腐的冲天怒气值她挂掉切回老坪的来电:“我亲她她不亏吧?” “你重点是这?” “她姨妈知道吗?” “邬姐给她下禁足令了托你的福。” “太好了。” 她回。 完了要挂老坪话没说完急着讲:“还有个郝帅那边的事儿你听完。” “郝帅又回来当你助理了?” “你的高中是不是叫北番?” …… “对。” “你昨天不没接电话吗说是你那高中下月举办五十周年的校庆行政部老师打了你留在校园簿上的电话但一直没人接只好联系郝帅这边通知你回校参加。” …… 食堂熙熙攘攘微信里头的舒萌还在跟她一来一回地聊发来一堆她跟邬嘉葵“热火朝天”的照片她回老坪:“我不去。” “你怎么不去啊?人以荣誉校友的名义邀请你的多光荣多拉路人缘正好杀杀以前那些老爱嘲你是小太妹的言论去呗。” “人说得不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什么样儿。” “那你不去我老板也得去啊你俩可是一个学校毕业的。” 老坪一语成谶靳译肯的通知收到得比龙七还早。 也是“荣誉校友”但这含金量比她那四个字要沉甸甸得多他这三年金字塔顶尖上的主老师校长捧在手心里的能优等生每逢重大场合都是必须被拎回去“谈谈心”的但她知道要回北番的话都会遇着些什么人那些受过的冷落遭过的排挤扛过的谣言和吃过的言语攻击都活生生在那儿摆着她最黑暗也最浓烈的一段青春也在那儿野蛮生长过曾经不是没收到过班级聚会的邀请消息那会儿忙着拍戏以及与靳译肯分分合合的纠缠觉得无趣她理都没理这会儿官方邀请倒是来了。 手指轻轻地敲桌面她靠着椅背。 思考。 下午的课不多结束后靳译肯来接她。 来的路上把龙二悟空和七戒都接上了开了辆suv两傻狗在后座探着脑袋吐舌哈气他在驾驶座俯身开副驾驶的门把副驾驶上待着的七戒单手抱到后座。 那时候邬嘉葵和班卫的电话杀来了一通又一通网上盛大狂欢着周遭学生来往注目远处停着三两辆狗仔车她拨着头发上车置物槽里放着他给买的酸奶关门后拆吸管尖头“噗呲”一声戳破酸奶盖抬膝坐:“今天都忙什么了?” 车子上路下午四点天边渐现金色。 “帮我妈搬家和老坪确认了你年尾的行程表回了趟你家看剧本进度和法务拟了几个合同签了几个新人想你。” 因为最后两个字笑靳译肯反问:“你今天忙什么了?” “和学校协调换了宿舍醒酒止疼缓神想你。” 车子行驶着窗户开了小半截晚风佛进和车里的暖空气交汇形成一道特别舒服的“自然风”她的长发轻轻扬后座龙二的毛也被吹起。 “你签的谁?” “都是男生我这儿只签男生。”他回重点。 “帅不帅?” “总归比你老公差点。” 她嘁一声笑过后徐徐问:“你还记得以前北番那间小黑屋吗在三楼教师办公室旁边我老在里头思过补作业你老在里头等我。” “你想回去看?” 他一下就懂回她话她接着说:“你还记得以前那些人吗卓清蒋禀郁井莉顾明栋我表哥白艾庭……” 顿两秒。 “董西。”他帮她补。 而后问:“郁井莉是谁?” “普通班的给你发过性骚扰短信在校门口堵过我。” “她堵过你?”他侧头“我不知道你不找我?” “那会儿跟你闹矛盾呢你跟白艾庭好去了懒得搭理我我找司柏林摆平的没让他跟你说。” 他回忆起来那一段被她甩的悲惨时光了车子仍在行驶车速没变回:“跟我闹矛盾你亏不亏?” “亏。” “还闹不闹了?” “看心情吧。”而后问“你说神不神奇我在北番高中三年攒了三年的仇咽了三年的这么一口气现在有一个特别好的机会让我扬眉吐这口气搁以前我得抓住这个机会大杀四方但现在我境界好像不同了那些人怎么说怎么看怎么想我搁今天都特别不重要。” “但有个事儿特别重要。” “什么?”她侧头。 “学校这次五十周年庆的座位是按毕业时的班级分的你老公在尖子班你在差生班你就算风风光光去了仍旧要被我碾压。” …… …… “都特么荣誉校友了还给我分差班??”嗓门一下子大。 “你毕业前在差班是不是事实?” 她没回话两秒后说:“你带我去尖子班坐呗。” “你凭什么名目?” “亲眷啊带我去尖子班坐着呗靳译肯我不想坐差班老坪那会儿肯定喊媒体来我这就太丢脸了我。” “你顶多算我法律上的员工还不是我法律上的家眷。” 那会儿车子已经不知不觉从熙攘的市区马路开进宽敞僻静的环山公路她问去哪儿他说兜风还问:“想不想看双彩虹?” “没下雨哪来的彩虹。” 他一开始没答方向盘正转着一个弯车速变缓等过这个弯他才慢条斯理说八字:“今天市里局部有雨。” 与此同时山外天边城市边际一片直照而来的灿灿金光灌进整个车厢她本来用手机跟舒萌聊着天被照得眯眼侧头自个儿的头发肩身他的手臂都被镀上一层金线而此刻天际线处两道清晰的彩虹一道深一道浅横跨半座城市气势如虹触目惊心的壮美车子在开风舒缓地吹拂龙二和悟空趴到后座的窗口在金光中吠叫她看着听他说:“牛不牛逼?” “这地方你怎么找到的?” 心情好得不行。 靳译肯回:“梦里。” “你尽管蒙我。” “这地方到了晚上还能看星星你要不信就留下来。” “大冬天哪来的星星。” “有梦里我用这招泡的你。” 她没再理笑车子后来停到一处观景台能俯瞰整座金色黄昏下的城市风还挺大他从后座拿了条围巾给她披下车前问她最喜欢听什么歌还强调得是最喜欢的。 行这会儿的氛围还真挺适合放首歌她想了几秒说:“《see you gin》吧。” 他正切歌的手顿了一下:“《速7》的?你确定?” “放。” “这么伤感。” “我最近喜欢看呢放呀。” 说着下车了风把围巾刮起缠着头发朝后扬靳译肯切了歌前奏响氛围和情绪都刚刚好她还在车门边对着双彩虹出神的时候靳译肯的食指节叩了叩车头。 看他他一米八六的身高插兜站在金光中短发在风中微凌帅得无法无天叩完车头的手朝她伸勾了勾食指示意她过来。 “干嘛?” 到跟前牵起手他又指指车玻璃:“看一下那儿。” “什么?” 看了半天除了车窗内两狗一猫的傻脸实在也没看出别的她收视线看靳译肯他高她一头她的围巾被风吹得扬在他肩身上。 他从兜里掏东西。 …… “音乐你选的地方你喜欢的观众你养的行车记录仪会帮你记录虽然我们也不差这步但仪式感这东西我的妞必须有。” 顺着他讲的低头看看着他打开手上那个丝绒的小盒子打开的前一秒已经意识到这会儿是个什么局面了但当看到那枚硕大璀璨的钻戒时真的不行了刚刚还泰然处之这会儿一股热流在心中涌长发轻扬她往后退一步被他牵回来她马上问:“现在切歌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我这都开始了。” “神经病你不早说。”嘴上怪人话音里漏了点儿更音她指记录仪“那个东西拍出来显瘦吗?” “显我找好角度了。” 话说完他往后退半步笑看着她的眼睛里都是笑一副“爷要干大事”的得意又紧张模样她红着眼睛看而后在他单膝慢慢着地的时候车内的歌恰好到达副歌**点龙二叫了一声黄昏金光贯穿双彩虹睥睨城市楼宇斜落到他的肩身处她背光站他迎光笑拿着戒盒的手晃了晃外套衣领头发她的围巾都在风中扬着他斜了斜额头等她伸手。 搞得她笑着流眼泪拨了一把长发伸手后他从盒里拿钻戒:“想戴哪只手指?” 喜欢女校请大家收藏:(.)女校更新速度最快。 脆果儿(1~5) 太久没更正文,写了篇之前欠给读者的定制同人文。 这篇文是按照去年微博上北番高中期末考得第一的uncover-y同学的要求定制的,原要求:龙七x司柏林cp,肯七是如何背着柏林勾勾搭搭在一起的,点名雅子与段爷适当做客。 本文背景是以假设龙七当初考上的是司柏林所在的上誉国际高中,而不是靳译肯所在的北番高中为基础展开,相当于另一个平行世界中没有遇到白艾庭的龙七,会活成的样子,发生的故事。 本文与正文毫无联系,不要交叉联想,纯属娱乐之作。 本文争取四万字内完结,前两万字免费,看客随意。 感兴趣的可以搜一下bgm配合食用(其实我强烈建议要听bgm) 主题bgm:脏手指—我也喜欢你的女朋友 第2部分bgm:宫阁—我想你了 第3部分bgm:likeamercedes—刘柏辛lexie 第4部分bgm:自行搭配 第5部分bgm:在我想起来—李代沫,吉克隽逸(靳译肯车内放的英文歌:giveitupnow—kingsfoil) ————分割线———— 脆果儿 1 杂志社的面试回复还是没过来。 九月的第一场雷雨和午自修的铃声一起来,尖锐,磅礴,一个小时后,夏末的闷热才被带散一些,手机在阳台的台面上躺着,一百四十二分的数学卷也在台面上躺着,被湿热的风吹起折角,悉悉索索响,雾子说怎么样,面试过了没,手臂搭上她后腰,拍一掌的力道弄得手腕一抖,笔下正写的字滑了一撇,龙七吸一口气,不抬头,嘴巴动:“我弄死你喔。” “忙什么?” 冰镇过的酸奶放上台面,插上吸管,小指一推,推到龙七手边,她才干脆放笔,拿着酸奶转身,和雾子一起背靠阳台:“模仿教师评语。” “你这次开学考分数那么高,老朱能不给你评好点儿?” “说我聪明,又说我玩心重,高三了得好生看管免得功亏一篑,你说这能让我妈看?” “定的什么时候去日本?” “十月初。” “钱凑齐没?我借你点?” “这不面着试吗,不用,多拍几趟就齐了。” 雾子又说:“还费什么心思改评语,给柏林三分钟,他能让老朱亲手改你的评语,你家龙女士想看什么就写成什么样。” “懒得搭理他。” …… “吵架了?” 阳台上的学生来来往往,零零散散的目光都短促地落在两个高挑的身影上,她俩的制服裙摆随着风轻轻摆,龙七拨头发,腕上系着的红绳顺势往下滑,皮肤比白衬衫还白:“吵都吵不起来。” “你们两个别是处腻了。” “我俩这算处过吗?” 雾子慢悠悠侧头,龙七也看她。 “开什么玩笑?” 食指和拇指握着吸管头,龙七仍看着雾子,边看,边用吸管戳着酸奶:“我都想不起来他是为什么跟我在一起的。” 沉静三秒。 雾子说:“要聊聊吗?可以陪你。” “不用。” “真的?” “真的,”吸了半口酸奶,被风吹得眯眼,听到阳台东侧的嘈杂,看向那儿围着的一堆人,额头一撇,“干嘛呢?” “抢场地问题。” 雾子也用吸管戳着酸奶盒子,往东侧闲闲地看:“操场南边的篮球场午休时间归初中部,规矩这么立着,但昨天五班的贾俊平带人占地儿了。” “学校立的规矩?” “柏林立的。” 手腕上的动作一顿,任风吹头发:“抢谁头上去了?” “不知道,但好像也是个小祖宗。” 话音落的时候,视线从雾子的脸移到雾子身后。 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往旁绕一点,司柏林就在中间的道儿上走来了,邵阳和李尔闻这么些大高个子的刺头都跟在他身后,他插着兜,拿着半片没吃完的吐司,倦眯眼,脸颊缓缓地动,正慢条斯理地往阳台东侧走,身段笔挺,带点儿懒,因为雾子打招呼而看过来一眼,随后视线落龙七这儿,额头朝阳台嘈杂的那一方斜去:“有熟人?” “五班的?”龙七回,“不熟。” 问他:“你攒的局?” 他没张口,继续走,龙七就看见他的后脑勺点了点,她看回雾子这儿,翻一白眼,雾子笑:“这不是问你有没有熟人了吗,要有的话还不是让你先保人。” “稀罕死了。” “刚开始可不就稀罕他对你半搭不理这腔调。” 但龙七没想把自己搭进去。 司柏林这人,帅是真的帅,有趣也是真有趣,和他做朋友的时候喜欢死了,觉得跟他谈个恋爱贼有意思,真谈上了就是另一回事,怎么做朋友和做女朋友没有一点差别不说,反而还因为这层关系有了种相敬如宾的感觉,撩是她撩的,进攻也是她先进攻的,司柏林这人直得很,问他烦不烦她,他说有点烦,问他那还见不见,他说见着吧,她说那怎么办表白过了再见就尴尬,司柏林说那你过来,陪我喝汤。 然后就没了。 然后就没了! 真的就只是喝汤而已。 她到现在对雾子的说法都是,那晚她留宿了。 否则对不起她这张全校男生都喜欢的脸。 挤进走廊东侧的人群时,看见五班那几个大高个儿男生背靠墙面,呈一排站列,垂着脑袋,蔫儿吧唧的,只有为首的贾俊平还昂着头,额头布满汗,校服衬衫也被汗浸透了,极不服气的样儿,龙七手指间的吸管捣腾酸奶,“恪”一声响,排列站的男生循声看过来,她的左手腕挂在雾子的手臂上,事不关己地看着,漠然的视线和贾俊平对上那么一下,这货脸才唰地一下红,从耳根红到脖子,随后那脑袋就渐渐垂了下去。 “又一个被你荼毒的。” 雾子在她耳边轻声说,呼出的气拨得她耳朵痒,她斜了斜额。 贾俊平的对面站着一个穿初中部制服的少年。 挺高的个儿,长相俊冽,窜着点顽劣的皮劲儿,眼睛里头的精气神足得很,一看就是个优生富养的混世小霸王,右臂夹着篮球,正听着旁边同是初中部的小兄弟讲话,他身后那群小孩都怯怯的,唯有他身板挺直,正视着高出他一个头的贾俊平。 “小朋友还挺有意思。”她慢慢地撇头,评戏似的对雾子说。 “初中部的小天才。” “有多天?” “反正很才。” 司柏林好像听到她跟雾子这种丝毫没有语言组织性的对话,回头瞥她俩一眼,龙七也看他,他的脸颊仍旧缓缓动着,品完了最后一口吐司,才不予置评地转回头,朝那少年抬了抬下巴,额头斜向排列站的男生:“你来认。” 周遭的嘈杂终于降下来,逐渐压成一片落针有声的安静,少年说:“柏林哥,你站哪边儿?” 这话腔一出口就知道这小孩上道,不怕事儿。 好像也不是上门告状的,而是被司柏林叫过来的,所以也不清楚这会儿是个什么情况,要先摸摸门道,司柏林慢悠悠回:“我站理。” 哪有什么理不理,只有自己人和外头人。 龙七可太清楚司柏林这护短劲儿,这一回一答就像演给外人看的,随后他的下巴又朝成排站的男生一指,眯眼,开虐:“哪个抢你球?” 交头接耳间,龙七懒洋洋问雾子:“这小祖宗叫什么?柏林管这事儿。” “靳少暠。” 少年的眼神指向贾俊平身旁罚站的寸头男,司柏林看过去时,寸头男立刻说:“对不起对不起……” “哪个推你朋友?” 继续问。 “很牛?”龙七的脑袋挨着雾子的。 “自己也牛,但哥哥比较牛。” 少年身后的小兄弟怯生生地指向排在尾巴的一个矮瘦男生,那男生满脸憋红,头如捣蒜:“我手贱我手贱……” “哪个对你说,他操你祖宗八代?” 司柏林插着兜,徐徐地,问第三个问题。 僵冷的氛围中,龙七吸着盒子里最后一口酸奶,看雾子,雾子反问:“柏林没带你见过?” 少年看向贾俊平。 “他哥哥是北番的靳译肯。”雾子看着局面,回,“也是个神,四舍五入,靳少暠算司柏林半个弟弟。” 而司柏林斜了斜额,邵阳和李尔闻这俩大高个子就过去把贾俊平整个儿架起来,钳住人后脖子,周遭一片低嘘声,少年身后的小兄弟都往后缩步,贾俊平倒吸一口气。 “你哥说,他骂你家祖宗几个字,你就打回几拳,我看着,”司柏林悠悠讲,“你要下不去这个手,你哥还说,今天放学回家,他就打爆你的头。” 2 傍晚五点,云里又有滚雷。 最后一节晚修课,关于午休的风波余劲儿还没过,老师在黑板上留作业,前后组聊天声悉悉索索响,讲的都是五班的贾俊平有多惨,而龙七在回杂志社刚发过来的面试反馈,膝盖抵着课桌桌沿,拇指在屏幕键盘上徐徐地敲打,嘴边衔着pocky的巧克力饼干棒,随着面颊缓慢地动,饼干棒一点点变短。 前桌的在打闹,波及到她这边,课桌一动,垂在手臂旁的长发也一晃,她抬眼,前桌正举着手机的男生也忙里偷闲瞟她一眼,随后被她咬剩的饼干尾巴咻一记打中脑门,男生闷吃一痛,课桌又被她一踩,撞他椅背,她说:“把手机还回去。” 前桌的女生终于从男生手里抢回手机,而伏首在讲台上的女老师突然抬头,课桌上的张牙舞爪一秒间收到桌下,龙七的膝盖仍抵着桌沿,保持坐腔,女老师看着她,她也看女老师,两秒后,女老师的粉笔头往她前排一扔:“搞什么啦,要不要高考了,周考卷子及格没有啊张琣凡,你又考了几分啊尤翊,聪明得不要上课了啊?” 前排两人脑袋缩着。 “手机都收收好,”女老师低头,训声放柔,“等下你们班主任过来没收我不管的。” 放学铃一响,前排的尤翊就往张琣凡背上打好几巴掌,憋了半节课大招似的,龙七收书收包,嘴里衔着第三根巧克力棒,经过前排时把剩下的一大包放尤翊桌上:“留给你。” “你跟我们吃晚饭去不?校门口新开的冒菜馆好像很好吃呀。” “我吃过了。” 尤翊看桌上的大半包巧克力棒,又看她衔嘴里那半根,张琣凡得空说:“以女神为目标减减肥吧肥猪。” 然后又被尤翊打得像只猴子一样满教室乱窜。 龙七出教室前门,刚好碰上从隔壁班后门出来的雾子,也放学了,像等一会儿了,两人在楼道里走,身段都高挑,周遭经过的学生都矮一截儿,雾子手里拿着一满是日文的小瓶,环着手臂看,边看边说:“李尔闻和柏林已经先去了。” “我知道,他跟我说过了。” “你们文科班现在都放这么晚吗?” “对啊,很烦。” 正碰上张琣凡被尤翊追打,两人分别往左右挪几步,追骂的两个人在中间一阵风似的过,日文小瓶里头的药丸碰撞,粒粒响,龙七看一眼:“什么东西?” “美白丸,之前拍片的化妆师帮我带的。” “管用?” “刚吃上,还不知道,你用不着,你白到发光了。” “那明明你也用不着。” “暑假晒黑了,就八月刊拍的那个海滩特辑,”雾子将药品放包里,“要管用的话你这次去日本帮我带点回来。” “去成就帮你带咯。” “那你晚上来吗?” 张琣凡被尤翊追打到第二轮,两人中间又一阵风过,裙摆和长发往后轻微拂动,暮色的云层里又滚一道雷,龙七抬手拨头发:“我晚上有拍摄,结束早就来。” 话落三秒,加一句:“其实打球没什么好看的。” 两秒后,又侧头问一句:“那你去吗?” “李尔闻希望我去。”雾子说。 “你跟李尔闻好暧昧。” “哪比得上你去年跟司柏林。” “干嘛矛头转我身上,”她指雾子,“你这个反应就显得你很心虚。” “明天双休日,他们今天打完球肯定还喝酒。” “喝酒跟双休日有什么关系?” “他们这次的球局在朗竹公馆,柏林家的小区。” “那又有……”环着臂说着,说到第三个字时反应过来,看雾子,雾子也若无其事地看她一眼,她不着痕迹地回,“噢,那我今晚不一定回家。” “那你家里人来电话,口风照常是住我家咯。” “嗯。” 雾子点头。 拍摄时常两小时,那场雨还是憋在浓云中迟迟没下,闷雷响得再多,晚间八点的气温也没有比白天凉快多少,脖颈出的细汗滑到锁骨,便利店的冰柜咔一声开,才有三四秒扑心的透凉。 拿了一盒酸奶和两罐碳酸饮料,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那你问问雾子和李尔闻想喝点什么。” “他们有人买了。”司柏林在手机那端回,话音里带着点喘,是打球间隙。 “那你还要点什么?” “你挑。” “我挑的没一次合你口味。” “挑你不喜欢的。” “弄死你喔司柏林。” “想守寡?” “我现在守活寡好吧。” 司柏林笑两声,但紧接着就没搭理她了,声音远了一些,在跟兄弟说话,聊球,与此同时便利店里也喧闹了一些,三个女孩子很激动的样子,一些“好帅”,“小区里”,“球场”的字眼频繁出现在口齿间,然后看见冰柜前的龙七,又多出一个压低的“好漂亮”的字眼,和一句“会不会是一起的”,接着声音更加轻了一些,轻到龙七听不到。 便利店对面就是朗竹公馆的正门。 她侧头,三个女孩子和她的淡漠表情对上眼,相互掩饰着移到另一个方向,装模作样地聊事,她关冰柜门,对手机说:“挂了。” 便利店的自动感应门又“叮咚”一声开。 一个很高的男生进来,穿着打球背心。 正赶上龙七收视线的时候,她转身去便当区,而男生进来的时候,那堆女生彻底没声儿,他径直朝她身后的冰柜来,咔一声开,动作利索地拿两罐饮料,关上的时候,冷气打到她的后脖子,她回身看,他又走去了零食区,一声黑色的打球服,身板挺直,后颈有汗,左手插着兜,右手轻松拿着两罐饮料,垂在身侧,手臂上有运动过后的明显线条。 球鞋很帅。 司柏林有一双同款不同色系的。 收视线,她决定缠司柏林去帮她搞双37码的,然后从便当区拿一份饭团。 在手心里转来转去,看分量,看保质期,看配方,最后都换算成体重秤上的数字,想到未来几天要拍的片,抬起手臂,手指穿过发丝,拨发,轻微叹一口气,把饭团放回架子。 结账的时候,外头又闷响了一声雷。 长发散在肩膀与手臂间,穿着黑色松垮感的吊带衫,有几丝头发夹在肩膀的衣带上,她用小指勾出来,抬起手臂,五指从侧额顺到后颈,把长发拨到一边,但头发太滑,低头看柜台前的巧克力豆时,又顺着肩膀一溜滑下。 咔一声响。 一打啤酒和几罐饮料放上柜台,男生在她后头排队结账,手臂碰着她的发尾,缠上了几丝,她懒洋洋地往旁边挪半步,缠着的发丝滑开。 拿起的巧克力豆依然放回货架,打开手机支付页面,龙信义的电话这时偏赶巧地过来,柜员刚举起扫码器,她把柜台上自个儿的东西拨到一边,折开身子给后头的人,回龙信义:“我结账呢,有话快说。” “嘿哟吼这态度,还不准问你一声什么时候回来了,晚饭还要不要给你留啊?” “晚饭别留了,我今晚可能住雾子家。” “什么叫可能?” 顿三秒:“就是可能,字面意思。” “那我这门留是不留?” “看你晚上想不想被我叫醒咯。” 柜台几声嘀嘀声,后头人结完了帐,提着塑料袋走,两人折身而过,龙七的肩身挨到他的手臂,抬了下额,余光只看到男生瘦瘦的下巴,随即转回身:“我忙,挂了。” 手机转回支付页面,手肘抵上货架,她撑着下巴:“多少?” 而柜员正把她的东西装进塑料袋,摆摆手:“不用扫了,结过账了。” 她抬眼。 “刚刚你身后的男生说一起结。” “谁?” “你们不是一道的吗?” 话音落,她侧头,便利店感应门刚关上,伴着一声闷雷,男生已经走到转角处,侧影高瘦,耳机挂在脖颈上,提着塑料袋插着兜,头也没回一个,两步之后就消失在一堵墙后。 也没多看几眼。 转回头,收回撑下巴的手,她回柜员:“噢。” 晚上八点半的夜场篮球灯光昼亮,一边给司柏林打电话一边走到铁网门口,果然没接,也果然看到正打得酣的一群人,都是超一米八的个头,灯光直射,每个人的肩身都有光,黑色和红色的队服阵营,球鞋与塑胶地面摩擦,荷尔蒙气息充斥全场,李尔闻和彭子都在,司柏林的手机放在场内的休憩区,雾子坐在那边,高举着,说:“这边,七七。” 舒萌坐在雾子身边,叠着腿,手放嘴边,也娇盈盈地喊一声:“宝宝你来啦。” “今晚谁请客?”她走上长板休憩椅子,塑料袋甩到肩膀后,用食指勾着,打不上球的几个男生一边喝水一边盯她的腿,嘴巴凹成“o”型,另一头,其他球员各自带的女孩儿稀稀落落地分散坐在长椅上,也往她看。 “廖寺彭稳了。”雾子说。 “请请请请请,”舒萌接,球场上又进一球,司柏林进的,动作帅得很,那些男生“嗷”一声呼叫鼓掌,舒萌手放嘴边,“廖寺彭你今儿脸丢大了!” “靠!”穿着红衣背心的彭子大汗淋漓地跑着场,向这儿撂一句,“李尔闻他妈的带不动啊!” “锅别给我!”李尔闻紧着就伸长手臂回骂,“敢不敢承认一句你就是逊!” 就嚷了那么几句,又是一记猝不及防的进球,那男生步伐跟闪电一样,动作干净伶俐,球落人落,穿的是黑色的打球服,回身后与司柏林碰一下肩,边走边笑嘻嘻地看向彭子,龙七看着那里刹那间的耀眼眉目,司柏林也笑,彭子又骂一声:“靠我跟我老婆说话呢,不带这么落井下石,哥们儿记着了!” “廖寺彭你求饶你妈呢,”舒萌又喊一句,“干他们!” 然后还嫌不够有威严,把身上背着的香奈儿小包一撂,站起来:“干靳译肯和司柏林!” 司柏林和那男生都朝这儿看,两人都摇头眯眼吹低哨,浑然天成的混蛋样儿,联手嘲笑完舒萌,又一起竖左手向彭子比反v,再竖右手勾勾食指让他放马来。 默契感无敌。 “进球那个谁啊?” 吸管戳破酸奶盒盖,她在雾子身边落座,身子稍稍往后靠,手肘搭在高一阶的台阶上,夜风徐徐吹,头发轻轻扬。 “靳译肯。” …… “哦。”云淡风轻应。 …… “他们很熟,怎么我现在才见到他。”问。 “他一向暑假跟他弟在法国过,开学刚回来,”舒萌插嘴过来,从塑料袋里拿一罐啤酒,拉环,“宝宝你这个暑假才跟我们玩到一起,还没见过他,我跟你说,他很坏的。” 话音刚落又补充:“他跟司柏林都很坏的。” “都骗你买过单是吧。” 龙七说。 雾子笑。 “那倒没有,就是贼坏,从小他俩就穿一条贼匪裤裆,道德感几乎没有,廖寺彭要没我盯着早被祸害了,身边的女孩儿那是一堆堆的,烦得要命。” “烦什么,彭子那么吃你。” “我一跟廖寺彭单独约,他俩就来撩廖寺彭,睡个觉都怕一睁眼他俩就在床尾站着,”舒萌的手臂越过雾子,往龙七身上一拍,“你哪天跟司柏林玩儿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呗,好歹让他尝一次这种中途打断的滋味。” 龙七看她。 雾子一言不发地喝啤酒。 舒萌本来闲闲地撑着手肘,三秒后,意识到什么,身子倾过来一些:“你们还没?” “不是,”低头,吸管往酸奶盒子内捣了一下,龙七回,“我在想他的反应。” “绝对好笑死了。” 然后舒萌又说:“你们平时在家里还是在酒店,我可以推荐一些特别帅的酒店,有的在国外,你们就当度假咯,我大部分度假都是冲着酒店去的。” “这个话题聊得下去吗,白富美小姐。”雾子讲。 “司柏林那金库比我大得多,敲他啊。” 酸奶喝到了底,胃里觉得泛酸,空腹过头了,舒萌还在讲话,龙七从身旁的塑料袋子里找水,一阵夜风吹过,袋子悉悉索索响,皮肤感受到风里夹杂的细雨,而她的手指顿着,头低着,看着此刻才发觉的,那塑料袋里,多出的一份饭团和一袋巧克力豆。 反应过来,朝场中看过去,视线落那男生身上,偏偏他也正在看她,隔着半个球场,站在司柏林身边,下巴滴着汗,胸膛轻微起伏,而司柏林正用额头指一指她,说话,像在介绍她的身份,云中又滚起一道雷,比之前任何一道都响,露天球场的照明灯光一明一暗,两人的肩身也一明一暗,夜风里的细雨又密了一些,他听完司柏林讲话,继续注视她,不久后,斜了斜额。 龙七倚着长椅,也慢慢斜了斜额头,两人隔着半个喧嚣的球场,完成一次初次见面的招呼,伴着电流不稳的照明灯,和雷电交加的天气。 3 下夜雨了。 球坚持打到九点,彭子输得底裤都快没了,才认栽请客,场子里沸沸扬扬的起哄吹哨声,李尔闻和雾子一行人先去夜宵的地儿了,龙七跟着司柏林回了一趟公馆内的家。 他要冲澡换身衣服。 家里没人,只有一只布偶猫在他的床上睡,龙七在卧室的沙发上坐着,屈着膝,撑着额,在舒萌组的临时群里聊天,夜宵局约在海边的一处烧烤夜排挡,离朗竹公馆不远,她们往群里发着菜单让人远程点单。 舒萌还特意强调要让司柏林主点,大地主爷口味叼得人人怕。 彭子发语音问司柏林在磨叽什么,打电话都不接。 她打字:洗澡。 紧接着群里就以舒萌为首,统一回复:你们忙。 微信不停闪,被这条消息刷屏,一群熟的不熟的都调侃,刚好浴室门开,司柏林洗完澡,赤着上身出来,手臂上还有水珠,下巴跟头发上也挂着几滴,不忙着擦,正低头看手机,边走边慢慢地打字。 打完,手机往床尾一掷,与此同时,微信一声响,龙七看见他打破队形,在群内刚发的一句:多点海鲜,不吃香菇。 …… 群里以舒萌为首,又统一队形回复省略号。 第二个打破队形的是一个全黑头像,账号名“k”,发两字:少辣。 然后话题被彻底带走,群里人陆陆续续各自点单。 龙七看着他擦头发。 浴巾挂在他刚运动完的身板上。 一半盖着湿漉而凌乱的头发,一半盖着肩膀,她的脚垂在沙发边,赤着的脚底无声地磨着地毯,安静地盯着他的背。 五秒后,说:“要不别去了。” “为什么,”他的动作一点不耽搁,拿床尾的上衣,“你不饿?” “你想清楚了?” “不然呢,”他穿完上衣,侧头撂她一眼,“留在这吃你吗?” 结果还真麻溜地收拾完走人了。 朗竹公馆到海边夜排挡的车程一刻钟,龙七在副驾驶坐着,没讲一句话,到达海边停完车才终于爆发,把司柏林压在驾驶座上,在他脖颈上嘬出一个不客气的红点点,嘬得他下车了还捂着脖子,像落枕一样,她在副驾驶翻着白眼补口红。 到地方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齐了,一个并不大的海鲜夜排挡被自己人坐满,司柏林的贼匪兄弟靳译肯也到了,同是朗竹公馆出发,开得比司柏林快,也换了一身衣服,搁风扇边的一个座位上抬着二郎腿坐着,菜单放膝盖上,他正看,手里夹着烟。 很清爽,挺帅的。 舒萌的一些女朋友也来了。 各个肤白腰细大长腿的白富美小姐姐,跟彭子司柏林这边的几个球友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说说笑笑,互相介绍,互加社交账号。 流水线走过一轮后,来意开始明显,三三两两笑意盈盈地聊天,眼神却都往靳译肯和司柏林方向飘,司柏林还好,刚到就一头栽进后厨选海鲜去了,靳译肯单独在位上坐着,手机摆在桌上,屏幕时不时随着消息提示声亮一下,他都没看,专注看菜单,多的反应,也只是动食指掸了掸烟。 舒萌挨进龙七,说你别在意啊,我都跟她们说了,柏林有主,她们不会下手的。 然后又挨近一点,说:“她们这几个女人太可怕了,我打不过,你放心,她们今晚都是冲着那家伙来的。” 朝靳译肯坐的方向指了指。 龙七跟他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那座位是留给司柏林的。 她也挨近舒萌:“你的小姐妹来了五个,五个抢一个,不伤感情啊?” “她们一向这样的,先撩先得。” “他还没女朋友?” “这阵儿没有女朋友。”舒萌先说这句,两秒后,再漏一句,“他家给他配着一个,哎哟,那女孩儿,跟我玩不到一块,特矫情,我不想未来跟他玩儿还老受白眼。” “噢,所以打算肥水自家流?” “我的宝宝们都猛如虎,一撩一个准,自从认识他和司柏林,都砍了各自桃花摩拳擦掌准备上,现在司柏林归你了,剩个他,竞争激烈,谁都想把他生吃活剥了,”舒萌又挨近,快亲上龙七了,“她们在我这儿贼不要脸,一问起那家伙都是哎呀我老公今天干嘛了,我老公在法国吃得好吗,来之前练了好久让她们改口呢,叫顺嘴了都。” “那就是老婆一号到五号?” 舒萌咯咯咯笑,笑完还赶紧回头招待一声:“宝宝们,玩好吃好啊!” 她们都冲舒萌“啧”一声,一副了然的姿态,都漂亮,漂亮得各有特色,满身的自信与有趣,唯一共通点就是跟舒萌一样有钱,其中一个纤瘦御姐型,叫周妲的,向龙七打招呼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从宝格丽包里抽出一包女士烟,烟被放在精致的皮革烟盒中,细长清香,这会儿场地里也是三三两两吐烟圈,熏得眼睛都睁不开,龙七撑着下巴:“不用,我不抽烟。” “我们七七好宝宝,柏林都不让她抽的。” 舒萌在两人中间摆手。 “噢,”周妲点头收回,抽一根,夹两指间,“那你不介意我抽吧?” 龙七顿了一下。 周身烟气浓重。 “你抽吧。”她淡回。 “你好漂亮。”周妲又夸她一声,“司柏林是你男朋友?” “他是。” “服气了吧?”舒萌说。 “服了服了。”周妲回,回得心不在焉,打火机嚓一声起,视线折过龙七,往她身后瞟。 刚好身后也有动静。 靳译肯把没抽完的一根烟摁进桌上烟灰缸内,随后在隔壁的电风扇上摁了一个扭,电风扇的风向转向,朝着龙七和舒萌的方向停,风力很大,瞬间把周身的一股子糟烟味儿都吹走,也把他的衣领吹得晃动,舒萌喊:“你热就去室内吹空调啊,吹得我迷眼睛。” “爷不想动。” 他头也没侧一个。 拿过桌上的手机,手肘抵在膝盖上,滑屏,开始看刚才一连串的信息,电风扇的风朝着他,也朝着龙七的方向吹着,他的头发和袖口随风微动。 “你朋友什么时候认识司柏林的?”她转头继续跟舒萌聊。 “暑假之前吧。” …… “噢。”她应。 然后舒萌又撞一下她的手臂:“你们今天来得有点早,我还以为不来了。” 话里的意思呼之欲出,舒萌还特指了自个儿的脖子,暗示司柏林脖子上那道红晕,龙七回:“我说我饿了。” “好伤心哦,我还以为你舍不得我。” 她笑。 雾子和李尔闻终于姗姗来迟。 进场地的时候正好碰上司柏林从后厨出来,雾子跟他撞上,朝他脖子看了几眼,三人聊了一两句后,一起过来,随后舒萌就给雾子让了位,她跟李尔闻坐在龙七的左手边。 海鲜陆陆续续上来了。 但是雾子的话很少,情绪不高,龙七的膝盖碰一下她的,她才回神。 …… “尔闻向我表白了。” 半分钟后,她讲出这么一句话。 龙七正往碟子里倒酱油,不惊讶:“迟早的事。” 问:“那你回了吗?” “还没。” “你常跟他走得近,他对你表白,我以为你会高兴。” “一张纸的距离。” 挤了点芥末,用筷头捣了捣,她看雾子:“我听出来了,你是不想捅破这张纸。” 雾子没说话,拨了拨头发。 司柏林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位置,跟着靳译肯到隔壁彭子那桌吹牛逼去了,靳译肯仍是抬着二郎腿坐着的模样,侧对龙七这桌,司柏林和彭子挨在他的椅子旁,两个人估摸着又在商量使什么坏水,彭子一边听司柏林的“吩咐”,一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随后俯身到靳译肯耳边传话,他听完,侧头到彭子耳边加了几句料,彭子笑得更畅快,坐到边上,在桌下往酒里掺东西,开始往男生堆里吆喝着激将。 “这三个人心理年龄加起来不过九岁。” 舒萌鄙夷。 “萌萌,”周妲说,“你倒是出点儿力好吗,这不知不觉的是个男的就往那桌去了,我跟我老公话都说不上一句。” “她老公谁?”雾子没听前头的话题,一边开啤酒罐,一边看龙七。 她的下巴朝着前头靳译肯的方向抬了抬。 又指向舒萌的女朋友们,给雾子解释:“老婆一号到五号。” 雾子抿了下嘴唇,欲笑不笑,龙七往她的腰上拍了一下,两个人挨着,心领神会地笑一眼,雾子随即转头对着周妲她们招了招手,友善地打招呼。 接杯举觞间,桌上的手机响。 她看一眼,又是龙信义。 这会儿十点一刻,她放筷,拿着手机起身,雾子问她去哪儿,她说洗个手。 店家的洗手间在二楼,独立单间,男女公用的,关上门后接电话,另一手开盥洗台的水龙头,水流声哗哗哗响,龙信义的声音夹杂在水声中:“我就想起来说一嘴,你要是回来的话帮我带点夜宵呗,我饿了。” 叹口气。 “你还在等我呢?” “我打2k呢,说正经的,真饿了。” “点外卖啊,说了我可能不回来。” “你就瞎扯吧,哪次说可能不回来后真没回来的,真有意思你,我看见你那闺蜜微博发海鲜夜宵了,你今天必须得给我捎点回来,哥等你啊。” “随便,饿着吧。” 咔一记挂电话。 龙信义回拨过来,她也秒速挂断,手机咔哒一声往盥洗台面上放,关水龙头,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随后从裙兜里摸出一包小巧的女士烟盒。 抽一根,洗手台旁放着点香薰用的打火机,她拿过,嚓一记打火,点烟。 手插进裙兜,靠住墙面,凝视着镜子,一言不发地抽着。 烟雾飘散。 就这么出神了不过三分钟,逼仄的洗手间很快就烟气呛人,听到洗手间外由远及近的的脚步声,觉着自己占用这儿的时间差不多了,她灭掉连续抽的第二根烟,抬手挥了挥,拧开门把,推门而出。 的同时。 正碰上插着兜来的靳译肯。 …… 他的耳边搁着手机,一看也是找清净处听电话的人,就这么撞上从洗手间出来的她,里头的一团烟气随着她的步子漫出来,肩头相擦,跟他之间差一个头的距离,额头正好挨着他的下巴,龙七抬眼,他也正撇头,两人的视线就这么猝不及防电光火石地对上,他紧接着又抬眼看烟气浓重的室内,不差一秒,看回她,一副已经知道她干了什么有趣勾当的表情,龙七没出声,用脚关门,把里头的烟气隔绝得干干净净,而巨响的动静似乎惊到了他电话那端的人,靳译肯的左手插着兜,没停留,继续稳稳地朝自个儿的清净处走着,龙七环着手臂走,听见身后,他不动声色地对手机那端说:“没事。” …… “一只猫。” 4 回去后,舒萌那些女朋友有一半已经坐进彭子那桌,雾子和舒萌原地不动聊着天,她俩问她怎么去这么久,她说中途接了个电话。 “碰见靳译肯了吗?” 她摇头。 坐下时,视线折过舒萌,看到入场地的靳译肯,他该是打完电话了,闲庭信步地走回球友圈,没往这儿看,龙七的眼神指过去:“这不在那儿。” 舒萌看过去,赶紧起身,雷厉风行留下一句:“你们吃着啊,我得去他那桌帮帮腔,否则我宝宝们准备吃我了。” 随后这桌上就不剩多少人了。 雾子没过去凑热闹,李尔闻在的地方她好像就避嫌,龙七说一句:“那你怎么会选理科班?你文综好,本来以为你会跟我一班的。” “作业少咯。” 回得简单,龙七没继续问下去,轮到雾子问:“柏林到时候陪你去日本吗?” 摇头。 “你就一个人去?” “对啊。” “一个人旅行也挺好的。” “我不是去旅行的,我看个朋友,”她用筷子捣着酱碟,“她要结婚了。” 雾子侧头:“日本人吗?” “算半个吧。” “我们这圈儿的?没听你讲起过。” 雾子说的“圈儿”是拍片的模特圈,龙七摇头:“在一个小区住过的姐姐,比我大六七岁,小时候我妈上班管不上我,把我放在她那儿照顾过,是我十岁的时候,后来她搬家了。” “那你们怎么联系上的?” 又摇头:“其实没联系上。” 雾子喝了口啤酒,转向她,一副准备认真听的模样,她半撑着额头,手指撩拨着发际线处的小碎发。 “机缘巧合吧,在ins上看到一账户特别像她用的,在日本当老师,有男朋友,种了一院子的茉莉,十月份要结婚了,她的朋友还发了结婚地点,在东京。” “没联系上的意思,就是你没跟她讲,打算自己去?” “我就过去看那么一眼。” “你可以直接问啊。” “要不是多尴尬,要是的话,紧赶着要人家邀请我似的。” “你倒是很小心嘛,”雾子讲,“平时不见你这样,怎么这么重视这个姐姐。” “我小时候特喜欢她,到现在我都喜欢这种温柔型的女孩子,”她把脑袋往司柏林那方向一撇,“他要不出现,我就跟女孩子过了。” 雾子笑。 “真的。”她强调。 “那我这种你喜欢吗?”雾子问。 “喜欢,但没感觉。” “哪种感觉。” “那种感觉。” “你真在认真回答我啊,”雾子笑得更加好看,挨近一点,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胸口按,“我这么软你不喜欢?” “哎你好像比之前大了一点。” 这一招雾子没想到,笑着把她的手打掉:“你少来。” 随后又往舒萌那边一指:“那边这么多女孩子呢?” 龙七一边用筷子夹生鱼片,一边看过去,周妲她们总算坐靳译肯周边了,但仍旧没聊上,没个互动的由头,她们几个只能靠着舒萌和彭子的搭腔说上几句话,那家伙悠哉地坐着,好像不知道这些如狼似虎的大小姐都是冲着他来的,自顾自地看手机,又好像知道,言谈之间勾嘴笑一笑,眼睛从来不抬。 她本来以为长成司柏林那样已经很难得了,结果碰到了和司柏林旗鼓相当的靳译肯,校论坛上曾经有个讨论她和雾子的帖子,标题盖章“女神只跟女神玩,娇嗔萌嗲都退散”,性转放到司柏林和他身上,也贴切。 而且这两人都一副不爱搭理女孩子的小爷腔调。 “她们的话……” 生鱼片在酱碟里翻了翻,夹着,递进嘴里。 “坐李尔闻左手边那个还……” 话没讲完,生鱼片在嘴里嚼的第三秒,感受到一股子直冲脑门的辣味,前戏慢,后颈十足,循序渐进地堵绝喉咙口的话,那是活生生吞了一大口没有搅匀的芥末,辣得她额头冒冷汗,条件反射地放筷子,手背掩嘴,手肘抵着桌面,耳根通红,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垂着头半天憋不出话,雾子看出来,叫她屏住呼吸让芥末味儿过得更快一点,她拿过雾子在喝的那罐啤酒往嘴里灌,没喝两口,被酒液呛得咳嗽。 那边,靳译肯看过来。 左边的周妲正挨着他的肩膀讲话。 他的脑袋侧了侧,旁边的店小哥感应到,到他身边俯身听加单,很快,小哥就拿了几扎冰镇过的密瓜牛奶过来,每桌都分了一扎,那股芥末冲劲儿虽然过去了,但刺激得她一身汗,刚好喝得上冰牛奶,龙七“活”过来后,将额前的头发往后撩,往那边撂一眼,对上靳译肯看她的最后一眼,周妲撑着下巴在他身边笑吟吟地讲话,他则挪回脑袋,和司柏林彭子搭腔聊天。 司柏林这个玩咖,注意力全在那杯要哄人喝的酒上,一眼没朝这里注意,而那桌的女孩六个里有三个盯着他,眼睛装满光。 龙七把小哥叫住,说:“加一盘香菇炒肉片,送到那桌去,谢谢。” 十分钟后,那道菜上桌后,司柏林才感知到悬在脑袋上那把“屠夫刀”,朝这边看,彭子他们都秒懂,欲笑憋笑,她坐着,朝司柏林勾勾手指头。 但紧接着被司柏林拉起手腕,扣着指,带着进入热闹的这一桌,他每回喝点酒才显得跟她亲一点,拉她到桌边,插着兜,另一手揽她腰,在她耳畔说一句:“玩个游戏。” 肩膀受力,她被司柏林摁着坐下。 他又抽出旁边的座位,让雾子坐下。 游戏是舒萌主张玩的。 可怜的“红娘”,总算绞尽脑汁替她的宝宝们想出点花头来了,撺掇着彭子把人都聚拢,围着一张大圆桌坐,每人面前搁一空酒瓶,听她说:“是这样的,彭子今天球烂,丢脸了,请客了,大家吃好玩好就好,但是呢,也有句话叫吃人手短不是……” 说到这,众人起哄拍桌,舒萌干脆站到椅子上:“听我说完!吃了姑奶奶的东西就是姑奶奶的人,姑奶奶今天耳朵痒,就想听点有意思的,哎呀放心玩儿,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就问叁问题,问完你们各自该干嘛干嘛去,到时别感谢我!” 然后握起桌上的空酒瓶,示范:“你们也不用说话,就用这个酒瓶来答,我问出的问题只有两种回答,是或不是,是,这酒瓶就这么立着,不是,就把酒瓶放倒,我也就清楚了。” “老婆,请发问。”彭子一脸狗腿样。 “那好,就这么开始了,第一个问题,”舒萌仍站在椅上,也是喝大了,攥着个酒瓶当话筒,“在场各位,有没有觉得自己魅力超绝,万丈光芒的?” 什么破问题。 雾子笑了笑,一桌的男生很有表现欲,没一个把酒瓶放下的,反倒有几个比较谦虚安静的女孩子把酒瓶放倒,笑眯眯地掩了掩嘴。 司柏林没放,靳译肯没放。 龙七靠着椅背,膝盖抵着桌沿,也喝了点酒,酒劲儿酝酿情绪,侧头看一眼司柏林,随后用指头弹自个儿面前的酒瓶,瓶子噗通一声倒下,极其故意,舒萌娇嗲地指过来:“宝宝啊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下一个。”她催促。 “好啦第一个问题给你们热身的,下一个要real哦,每个人看一眼这桌上坐的人,看看哦,”舒萌用手指扫一圈整桌,“好我要发问了,这一桌,有没有你们喜欢的,有一丁点好感的,想要再深入了解下的异性,有就立杯,没就放杯!” 好了,气氛算是循序渐进地来了,舒萌的那帮小姐妹或撑着下巴,或靠着椅背,都笑吟吟地将杯子立起来,女孩子的秘密青睐总是能点燃某些硬如磐石的心,一拨男生蠢蠢欲动,焦点都集中在这群钻石单身姐妹团身上,而她们的眼睛都落花有意地盯向靳译肯。 他的手肘抵着桌沿,正用筷子拨着冷菜碟里的花生吃,脸颊徐徐地动,没有去碰一直立着的酒瓶。 所以是有。 海风穿过木棚,吹得皮肤上丝丝凉,心口被酒精烧得热,龙七把酒瓶竖起来,没有悬念,司柏林没有去动他的瓶子,但他好像一副不想再参与的兴意索然感,斜脑袋,到她耳边落一句:“我去结账。” 而他对舒萌和彭子的说辞是上洗手间,走时又分明看到他拿了右手边靳译肯桌上的手机,又是一招坑兄弟,龙七没作声,靳译肯没察觉。 旁边,雾子也没有把酒瓶放下。 对面,李尔闻的酒瓶立着,望着雾子这里,挺紧张,表面看他没什么异色,但胸膛明显起伏。 舒萌不知道她这一招不止让姐妹团柳暗花明,也让雾子这边气氛微妙。 她接着高举手,竖起三根手指头:“好了!刚才问的是有没有感兴趣的异性,现在第三个问题,你们觉得,自己心中这位异性,有没有可能对你也有兴趣,有就立杯,没有就放杯,前两轮一直放着杯的可以走了,坐到隔壁桌继续吃去!没你们的事了!” 其实就是筛掉一些没有两情相悦的人,紧接着可能还会提问,范围越来越小,气氛也会越来越暧昧,司柏林走得特别聪明,这种游戏对情侣来说没有什么意思,但是偏偏龙七玩进心里去了,她的手握着空酒瓶,看着司柏林的空位。 咔哒一声。 靳译肯干脆利落地放瓶。 好了,对面老婆团的眉目传情算是彻底被他回绝了,空瓶子在桌面上滚,他看上的人不在对面姐妹团之列,潜意思明显得很,他仍慢悠悠地吃着花生米,舒萌也懵了一下,前头好好的节奏以为他跟着走了,突然就像脱轨的火车,抓不准路数,龙七赶热闹,朝他瞅,但龙七紧接着被第二声“咔哒”声吸引。 雾子放瓶子了。 当着刚刚向她告白过的李尔闻的面。 李尔闻的面色一白,龙七懂了,雾子有喜欢的人,在这桌内,但不是李尔闻,不知她是否诚实,但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拒绝了李尔闻,雾子紧接着面色清淡地喝了一整扎啤酒,周遭的若干人还沉浸在游戏中,笑笑闹闹,李尔闻在这阵喧嚣中无声地看着雾子。 雾子往杯里倒第二杯啤酒的时候,龙七拦:“你别喝了。” 但雾子把她的手撇开,干脆拿了两瓶啤酒起身,捋着头发走出夜排档,往涨潮的海边去,龙七跟着起身,舒萌不明所以,问:“哎你们不玩儿了?我这接着还有呢……” 李尔闻也想跟,龙七留一句:“你别去,我先跟她聊聊。” …… 夜风拂面,海面上一片漆黑,就餐处的遥遥灯光照在雾子的肩背上,龙七找到她时,她对着海,盘膝坐在沙滩上,酒瓶放在身侧,长发微凌。 她过去,挨着雾子身边坐下,雾子没出声,只是别头,用手指拭了一下眼角,很细小的动作。 龙七用手心磨了磨小腿:“有点冷。” 雾子没回话。 她就和雾子一起看着漆黑的海面。 “舒萌的朋友都很可爱。”良久,她才开口,龙七听着。 …… “你看她们,喜欢就喜欢得轰轰烈烈的,要所有人都知道,真好。” “还好吧,有点浮夸。” “但是很真。” 海风与浪声交替响,龙七把下巴抵在雾子肩上,轻轻问:“怎么了啊?” …… 雾子抬手抚开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 凝视着海面,喝啤酒,喝了小半瓶后,才低低说:“我对李尔闻做了很坏的事。” “不喜欢拒绝就好了,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喜欢你的人多了去了,一个一个要去道歉不成。” “是我让李尔闻误会的,我看他每一场球赛,跟他吃每一顿饭,放了学还跟他私聊,分班都跟着他选,却从来不告诉他我看的等的要聊的从来就只有司柏林,不是他。” 雾子一口气说出来,垂头撑着额,长发顺着手臂滑下来,龙七的下巴还抵在她的肩膀上,人还挨得跟她很近,环着膝盖的手本来打算给李尔闻发个消息报平安,手指在键盘上顿住。 …… “什么?” …… 雾子撩起头发,侧过脸,看龙七,眼睛微红。 “我喜欢司柏林。” …… 凌乱的发丝在两人之间飞,眼睛对着眼睛,龙七久久地盯着她,雾子不躲,眼虽红,也长久地对着她。 “什么时候开始的?” “入学那天。” 雾子重新看向海面,手臂环着膝盖,吸一口气:“我试过了,我以为我的好朋友跟他在一起后,我可以把那些喜欢,在意,甚至对你的羡慕,嫉妒都压下去,每一天我都在克制自己不要多过问你们的事情,但就是忍不住问,忍不住了解,每一天,每一天都过得……现在又来个李尔闻。” 龙七的喉口有点儿干。 “你入学就开始喜欢他了,我是去年才开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雾子笑,笑中带更音:“你太明着喜欢他了,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先告诉了我,所以这件事我就不能再说了,七七。” “那你为什么不早出手,观望那么久干嘛。” “因为我知道他是个多冷情的人。” …… 雾子说得对。 雾子竟然很了解司柏林。 而脑门一热说上就上的她,现在就陷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局中,雾子最后说:“到今天为止,我装不下去了。” …… …… 两人一时无话,在沙滩上坐了很久,直到雾子自己整理完情绪,别头问一句:“我是不是挺贱的。” “没有,完全没有。”龙七秒回。 “那,”她说,“你看你,是要记着这件事,还是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我都配合。” “司柏林知不知道?” “他知不知道,都不妨碍他对我什么态度,他就是那么个人。” 说得也对。 轻吸一口气。 龙七的手指捣着身子边的沙子:“其实我没有跟司柏林睡过。” 听的人沉默,她继续说:“而且说实话,他对你的好感讲不定还更多一点,我和你的区别,导致他会跟我交往的原因,应该只是,我主动了。” “……” “周妲你知道吗,舒萌的朋友,刚刚我问过她,她们是暑假前认识司柏林的,我想起我也是暑假前才跟司柏林好上的,所以,我认为他跟我在一起不是因为喜欢我,他只是正好需要一个女朋友,来挡烂桃花。” “你别想太多。”雾子反过来抚她的肩膀。 “不是想太多,只是冷暖自知,”龙七拍拍手,拍掉掌心的沙,撑着身子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好冷,我想回去了。” 独自回了夜排档,看到正准备来找她的司柏林,夜宵局已经散了,人都陆陆续续地走,舒萌抱着彭子撒着娇嗲酒疯胡言乱语着,李尔闻焦虑地坐在桌边大口喝酒,看到她来,腾一下站起来,问雾子怎么了。 “没事,她就想静一静,最近压力太大。” “收拾一下,我送你们回去。”司柏林看表。 祸害了一堆少女心的这个人,还浑然不觉的样子,龙七顿两秒,说:“你送李尔闻回去吧,我待会儿陪雾子打车回去。” 说完又挨近到他耳侧:“现在把李尔闻一个人丢下比较危险,我和雾子可以的,你不用管了。” “不行。” 他目不斜视地回。 别头看身后,视线扫过喝得烂醉的一群人,扫过舒萌和彭子时,他用一种“养儿千日要你何用”的老父沧桑表情摇了摇头,从兜里掏手机,但不是他的,是之前顺的靳译肯的。 “他打球前吃过感冒药,晚上滴酒没沾,”司柏林边说,又扫了一遍,还是没在场子里找到靳译肯人,“手机没问我拿就是还没走,你找到他,让他送你回去,到家给我电话,他可能在二楼。” “知道了。” 和司柏林告别后,又依次送别一些人,她问舒萌:“你有没有看见靳译肯在哪里?” 舒萌挨着彭子,喝的是真醉,装成小孩子的模样用食指抵在脸颊边,噘嘴冥想,眼睛眨半天,说:“哦,他跟妲妲一起不见了。” …… 她翻白眼。 最讨厌寻找这种**中的男女。 花了十分钟,总算在酒家二楼的空旷会客厅里找着人。 靳译肯正在沙发上坐着,酒足饭饱悠哉地很,周妲也在,不知道正搞什么花头,龙七还没进去,看见她把包带上的一根丝巾摘下来,从沙发的后方围住他的眼睛,就在门口停了下来,周妲也是喝了点酒,脖子到耳根是红的,说话声比见龙七时温柔多了,很高兴的样子,系完丝巾,凑在他耳边说话,整张脸都快贴上去了。 靳译肯估摸着觉得小姑娘挺有意思,没管,没摘丝巾,没有动作,一副玩咖老手的姿态,手肘抵着膝盖,车钥匙在手心里转,这腔调就把周妲迷得三魂六魄都快没了,周妲在沙发边蹲下身,近乎跪着,在他耳边说听不见的情话。 果然贵圈玩很大。 龙七准备先退一步免得看到什么刺激画面,周妲的手机却响了。 周妲摁掉。 又响。 可能是舒萌或其他小姐妹找她,她敷衍不掉,颇有怨言地接,一边起身,手心一边在靳译肯的肩上安抚地拍一拍,迅速往会客厅一边的阳台去,掩着嘴轻声回话。 靳译肯在沙发上坐着。 仍旧没摘丝巾。 龙七候了三五秒,看时间,没什么耐心,干脆走进门。 但是她有眼力见,知道人家没完事儿呢,打算把手机还回去就跟雾子打车回府,轻声走到沙发旁。 靳译肯应该是没察觉有第三个人过来。 厅里没开灯,只有一盏走廊的顶灯,那些光稀稀落落地洒在这边,刚好一半落他肩身上,龙七把手机放在沙发边的茶几上,看他。 看他即使坐着也显得高挺直的身板,看他串着车钥匙摇晃的指头,修长,分明,看他露在丝巾下面的一截耳垂,有点红。 她想恭喜周妲,使的小招数对他有点效果。 边打量,边离开。 但是“啪”地一下,几乎是她转身的刹那,靳译肯伸手,这人眼睛还被蒙着,手却稳稳拉住她的右手腕,吓了她一大跳,步子被拉回去,侧头看,他仍旧稳如泰山的模样。 手心贴着肌肤,温热感从手腕触电般传输到身体每一处毛孔,是把她当周妲了,她没出声,呼吸着。 他的一半身子在羸弱的光中。 握稳后,缓缓往下,手心从她的手腕移到掌心,龙七还是没出声,直到两手相贴,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牵上,力道刚刚好,沉沉的,要是换了周妲本妲承受这么一撩,可能得疯。 “你用不着放瓶子。” 而后,靳译肯开口。 龙七抬眼。 …… “你很有魅力。”他接着,徐徐地,以蒙着眼的状态,讲给她听。 5 话很动听,但龙七把手抽出来。 没有说话,重新拿走茶几上的手机,离开会客厅的同时,周妲打完电话,从阳台的门进来,没看见她。 然后就回到一楼露台上,剩下的人稀稀落落的,彭子和舒萌也准备走了,问龙七找到靳译肯没有,她坐在桌边摇头,曲着膝盖,手里闲来没事地扯着鱿鱼丝,说:“你们放心走吧,不用管我和雾子,我已经叫上车了。” 雾子正靠在她的身边,喝太多酒,酒劲上来了,犯晕,闭着眼睛挨着她的肩膀睡。 “你可以吗?要不我让朋友送你。” “我可以,你俩都还需要人送呢,别操心了。” “那你们俩到家后记得给我回个消息喔。” 她点头。 …… 等舒萌和彭子走后,雾子迷迷糊糊地问一句:“车到了吗……” 龙七说还没,海边接单比较少,然后侧头关心她:“难受吗?” “还好……” “难受就睡,我会把你送回去的。” 雾子的睫毛湿湿的,一股借酒消愁愁更愁的意味,龙七再安慰一句:“别担心我,也别想李尔闻的事了,这么大人了他能照顾好自己的情绪,而且柏林送走他的,柏林会开导他。” …… 话讲到这儿,一楼店门口传来脚步声。 别头看,靳译肯和周妲总算是调完情下来了。 他插着兜,周妲乖巧地跟在他身后,满脸的红晕就快飞到发根了,刚见时挺御姐一人,高跟短裙细腰,现在在个头拔高又凌厉帅气的人身边,眼神柔情,嘴角含笑,还因为一阵阵海风而抚了抚手臂,弱不禁风的样子。 也是蛮会的。 周妲要是知道靳译肯曾对她实施一次反撩,现在哪还会做出这种欲拒还迎的姿态,估摸着今晚就能彻夜不归。 靳译肯扫一遍这儿留剩的人,看见她,第一句话就是:“你老公呢?” “送朋友走了。” 龙七答,手指尖徐徐地撕着鱿鱼丝:“你一直都没发现自己的手机丢了吗?” 他随着她的视线看到桌面上的手机,没说什么,拿上,接着问:“你们怎么回去?” “叫上车了。” “你家住哪里?” …… 顿了两秒,没立刻答,视线跟他身后的周妲对上那么一眼,周妲那是摆在面上的希望“闲人勿扰”,但仍对龙七笑笑,龙七回:“还有五分钟车就要到了。” “跟我说你家住哪儿。” 他不着急走,低头滑开手机屏。 “……德闻路。” “多少号?” “298。”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像在输入导航目的地,他的衣领和脖颈被光照亮,三秒后,他说:“这么远,你朋友又醉了,深夜十一点,你敢拉着她打车?” 还没给她回的时间,脑袋朝向停车场的方向歪了歪:“把车取消,我送你们。” 龙七没有二次推脱。 周妲要是不作声的话她乐得坐这趟免费专车服务,何况还拖着一个半醉不醒的雾子,某些方面来说,靳译肯要是真落下她们带着周妲走了,龙七极大可能往司柏林那边告上一状。 还好他很上道。 她要陪雾子,周妲就理所当然坐在了副驾驶,可能是夜深了,人疲了,一路上他的话不多,周妲因为有外人在,发挥也就不多,看上去就像规规矩矩的朋友关系,三个女孩中又属周妲的家最近,所以她最先下车,随后是雾子,龙七把雾子送到小区楼上,靳译肯那会儿就在车里等着。 从楼里下来,离车还有三五步距离的时候,听到副驾驶车门咔一声解锁,不着痕迹地转移了龙七往后座去的脚步,她也就顺势开了副驾驶门,从容地坐进去,门咔一声关,本来就安宁的环境变得更加密闭与静谧,启车的同时,她说:“谢谢你。” “应该的。” “便利店那事儿。” 车头正在小区门口拐弯,靳译肯侧头看她一眼,她目不斜视地看前方:“我知道是你,认出来了。” 顿两秒,补充:“你的鞋很帅。” 车子驶上马路,四面车窗同时下降,夜风吹拂进来,与此同时,车内开了音乐,一首挺好听的英文歌,这个夜晚的氛围也开始变得柔和,他回答:“你很有眼光,那双已经停产了。” 妈的,买不到了。 龙七的食指抚了抚侧额:“走岩南路,会快一点。” “走隧道更快。” 靳译肯秒回,但是龙七都还没反应过来是哪条路更快一点,他又好像推翻自己一样,在前头交叉口临时改道:“那就走岩南路。” …… 车子上了岩南路,车速平稳,夜风撩拨长发,她在车窗旁撑着肘,抵着额,音乐也跟着飘散在风中,融情融景,那一瞬间有种恍惚的错觉,也有一种舒适的困意,两者交融,形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甜感,她说:“有火吗?” 靳译肯从兜里拿出个火机给她。 同时,也把自己的烟盒递她:“你试试这支。” 龙七接,干脆在座上曲起了膝:“司柏林要知道的话会打死你。” “他在陪李尔闻续摊。” “他跟你说的?” “你送你朋友上楼的时候,打过电话,那哥们失恋了,他正开导。” “不算失恋,顶多单恋失败。” 他笑笑,没多问,这人笑起来的侧脸贼好看,龙七看着,问:“后来你打爆你弟弟的头了吗?” 靳译肯的手肘搭着车窗,又笑:“司柏林吓唬他的,我对我弟没得说。” “我不信。” “那你改天来我家看。” “不过你弟观察力强,嘴也很甜,”她说,“我跟司柏林也就说了一句话,你弟中午走时就懂喊我嫂子。” …… 靳译肯没回话。 三秒后龙七才反应过来,立刻侧头讲:“不是,意思是司柏林也是他哥。” “那今天就先留着他的头。” “这算威胁还是表扬?” “表扬。” 咔一记,打火,漫在唇边的烟气随风往后飘,散在同样后扬的长发里,此刻的马路上车流稀少,一路畅通无阻,夹着烟的手搭在车窗上,龙七听着音乐,舒展脖颈,闭着眼。 “什么时候开始的?” 靳译肯问。 龙七听得懂,没睁眼:“去年寒假前。” 窗外的手掸了掸烟灰。 “我考上年级第一的那天,正好也拍了第一次杂志封面,双喜临门,但盈则必亏,我就想再凑一个第一次,抽个烟,拉高一下亏值。” “你还讲究盈亏平衡点。” “我什么都信一点。”她说,“你呢?” “失眠。” “熬夜还抽烟,”她侧头,“平时都用什么保养品啊小伙子,皮肤这么好。” “天生条件好。” 他还真认真答,认真得反而像在逗她,龙七笑:“那你都因为什么失眠?” “做梦。” “做梦还算失眠?” “因为做的梦想不通。”他侧头,与她对上一眼,继续看前方,“你什么都信,那信不信平行世界。” “你是说另一个维度,一群一模一样的人,因为不同选择导致不同的人生轨迹,那么一个平行宇宙吗。” “跟你聊天不费劲。” “那你跟谁聊天费劲?” “也是你。” “你什么意思?” 别头就瞪过去,靳译肯笑:“那个宇宙里的你。” “这话的意思是你梦到我了咯。” “你很聪明。” 烟在烧,她拨头发,系着桃木的红绳顺着手臂往下滑:“算是真的好了,那我都在你的梦里干什么?” “我要说什么都干,你会不会打死我。” “我不要命了吗现在打你。” …… “那我跟司柏林结婚了没有?”问。 他没有答。 “太年轻,想太多是不是。”将烟头摁进车载烟灰缸里。 “梦里片段都很碎,没有他。” 她笑出声来,这个话题断断续续地进行,一路都把她哄得很开心,车子就这样到了龙信义家的小区,她临下车前,把烟和火机递回给他,车门刚开,顿两秒,五指拨了拨头发,她重新关门回过身,手撑上座椅,跟他突然挨得近,看他处变不惊的眼睛。 “你很迷人,但我也不赖,你讲话很有意思,但我有男朋友了,你看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想泡我,但我,你兄弟的女朋友,没有单身之前,你想,都不能想。” 态度摊明,龙七笑一笑,眼睛晶亮,准备走,手腕被拉住,再次回身,头发划过空气,车顶的光穿过发丝间隙,眼睛仍旧对着眼睛,靳译肯这会儿的神色还跟上一秒时一样,没有因为这句话起什么情绪,也没有因为被直白戳穿而有退的意思,痞而懒,慢条斯理说:“你那么牛,就别怕着急走。” 好了,到此为止,这整个晚上藏在插科打诨下的那些调戏撩拨彻底露出水面,那些电光火石下的眼神交接,那些心猿意马的肢体摩擦,还有一些更隐蔽的,欲拒还迎的故意忽视,都在彼此摊牌后原形毕露,她说:“谁在怕你。” 紧接着是靳译肯挨近她,她坐挺一些,听他慢慢地撂话:“你要不说破的话,我会花一年时间慢慢泡你,但你既然非要说破……” 她看他。 …… …… “我就只好在一个月内泡到你。” 脆果儿 6 bgm1:river—bishopbriggs 是熟悉的bgm了,老歌新听。 或者也可以听zaydewolf的bornready。 ————分割线———— …… 周六下午四五点的时光,龙信义还在因为昨儿个夜里没给他带海鲜大餐而说三道四,来了三个哥们,一边听他的唠叨一边埋在客厅的沙发里打手柄游戏,茶几上琳琅满目的垃圾零食和啤酒罐,龙七在阳台边的藤椅上坐着,宽t恤,扎马尾,盘膝,右腿垂着,膝上摆着一本数学作业册,戴着隔音耳机,笔徐徐地写,解题。 ——我就只好在一个月内泡到你。 隔了龙信义的唠叨,隔不了脑子里的声音,她展了展脖颈,用耳机连手机,放音乐。 龙信义的那些哥们,打着打着游戏就朝她看,她解完题的间隙抬一眼,跟人对上,他们就装兮兮地移视线,只有龙信义全神贯注盯着电视大喊:“哎我操,这球!” 写完数学,拨耳机,耳机挂脖子上,她往藤椅内躺:“龙信义。” “干什么!” “去冰箱拿根梦龙过来,白巧克力坚果的。” “你没腿啊!” “你没答案吧。” 龙信义对答案两字特敏感,别头,看见她膝盖上刚完成的数学题册,眼立刻发亮,瞬间识相,丢下手柄就往厨房去:“等着啊亲妹子,哥给你拿。” 她转着笔。 龙信义把冰激凌拿来后,毕恭毕敬帮她撕包装,双手供上,接着笑眯眯地像习题册伸手,她摁住:“你们复习到第几课了?” “第几课来着?”他回头场外援助。 三个兄弟都木愣愣的,只有一个戴眼镜的,叫老八,回忆起来说:“导数,导数!” “那还早,我的题你两周之后才会做到,到时再给你。”她咬一口梦龙,巧克力片嘎嘣响,“我只给你抄那一页。” “噫!”龙信义龇牙咧嘴,“早给晚给不一样嘛!” “不行,你全抄了,全没掌握,考不上大学我养你?” “这都是题海,我掌握了,我就不想费那个时间去做。” “再讲我这页都不给你抄。” 龙信义怂,大声地“啧”一记,悻悻然回身,龙七咬第二口雪糕,看着他回沙发,然后问:“你们北番,进度这么慢呢?” “你得看他在什么班啊。” 胖子插话,满口谄媚与对龙信义的鄙视,遭龙信义踹一脚:“你不跟我一个班呢么,牛什么!” “你们不是按文理分班的?” “我们按成绩分班的。” 她看龙信义:“你在哪班?” “全年级六个班,他在五班,也就比六班好那么三四十个名次。”胖子又说。 “你这么逊啊。”她嘲龙信义。 龙信义干脆两耳不闻了,盯着游戏屏幕,用力按手柄。 “诶你平时多给你哥补补课,这成绩,他那1班的女神瞅都不瞅他一眼。” “你还有女神呐龙信义。” “去去去去去!”他推胖子。 胖子越是被拱就越来劲,说:“他女神北番之光啊,你没听说过?” “有我名声响亮吗?” “就是,”戴眼镜的那个终于也参与进话题来,“人七七也是上誉绝响,上誉国际,名学府啊。” “叫什么?”她问。 “白艾庭!”龙信义被调戏够了,再次加入话题,“名字都比你的好听!” “好听,但没听说过。” “要我说你真别想了,”戴眼镜的老八转头劝导龙信义,“人白艾庭就吊在靳译肯那颗树上,被吃得死死的,任何人都入不了她的眼,你又不肯减肥,又不肯上进,每天就意淫她有意思么。” 咬到一颗嵌在冰雪糕里的坚果,脆脆的,香香的。 她抬眼:“谁?” “白艾庭啊,黑白的白,艾灸的艾,庭院的庭。” “我说那棵树。” “靳译肯,”老八说,“我们学校塔尖上的名人,你认识吧?” …… 她咬雪糕。 “我该认识吗?” “嘿嘿,你只要知道你哥在他面前是大逊咖,你哥正眼都不敢看他一眼。”胖子又笑嘻嘻地插进话题来。 “嘁,”龙信义瞪胖子,“你敢?你看过?人打个篮球,你只有躲在场外偷拍那些挤破脑袋想泡他的妞的份儿。” 胖子“啧”一声,但不反驳,仍旧笑嘻嘻的。 “那个,”始终沉默寡言的第三个男生终于开口,朝她看一眼,又立刻收回,不太自然地看游戏屏,“说起篮球,明天不是周日么,我们学校和阳北校区的格莱有一场晋级赛,你们去看吗?” 顿了两秒,谦虚地补充道:“我,我是替补。” “替补”这词儿明明没挨着篮球框,但砸在龙信义这三人里头,像是多光宗耀祖的词一样,瞬间炸开来,几个人纷纷“喔唷喔唷”地叫,吓了龙七一小跳,龙信义的声音混在里头:“混进靳译肯的球队了,够争气的兄弟。” “也就是高……” “高行啊,大前锋啊。” 然后男生又看向她,她回:“看我干吗,我连司柏林的球赛都不感兴趣。” 也都是听过司柏林响当当大名的人,龙信义对于他这个“妹夫”同样实打实的跪服,那男生接着就像蔫儿了一样,没再说话,她靠回藤椅,继续吃快化掉的雪糕。 脚尖碰着地面,慢慢地摇着藤椅。 膝盖上,习题册底下,手机里,开始查上一学年各区高中统考的排名,她的头发从肩头滑到手臂,眼睛盯着屏幕,从第一百名慢慢地往上滑,越往前,看到越多的眼熟名字,滑到第七名时,终于看到:白艾庭。 她舔一口雪糕。 继续往上。 第六:董西。 第五:卓清。 第四…… ——龙七。 拇指一下子放轻松,再往上,看见前三名的司柏林和靳译肯,她收手机,心情好,侧头问:“明天几点?” …… 说是说去,但她仍给司柏林发了个信儿,挺故意的,说跟龙信义去北番看篮球赛,司柏林就回两字:去吧。 两分钟后又回一句:肯的球队。 以为这人总算有点危机意识了,谁知道他紧接着回她一份北番校篮球队的竞争对手——格莱高中校蓝球队的球员名单和技能详细表,七个字:告诉他,爷赏他的。 …… 她就差回句脏话了。 然后约了雾子,雾子的头还因为上回喝酒而阵阵发晕,正好出来透气缓一缓,她俩是在篮球赛的上半场尾声去的,两人都穿得很清爽,穿过场子内纷乱的,激情昂扬呐喊着的学生群,她跟雾子聊着天,朝对面的看台走。 北番的篮球场是个很大的室内球场。 球场内打得正酣,1:2的比分,北番暂赢一球,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儿,龙信义和老八在看台给她留了两个位置,她和雾子并不高调地穿过边上的人群,慢条斯理地走上台阶。 上高台后,进入过道,开始急速显眼起来。 她的左手插着兜,右手提一开了环的可乐罐,长发零落披肩,高瘦,白得发光,眼神往台下淡淡瞥着,而后微微侧头,和同样高瘦模特风的雾子讲话,看台上的密集的学生都陆陆续续仰目望过来,打量,猜测,然后交头接耳,一些词从人群的这端飘到那端。 “上誉的龙七……” “好美啊。” “龙信义的妹妹……” “上誉的龙七和雾子怎么来了。” “哇靠龙信义的妹妹居然这么美……” “上誉龙七呀……” 渐渐地,就飘到了看台中央的女生那边,一看也是特显眼的那类人,原本全神贯注看着球赛,被闲言碎语吸引,朝这边看过来,其中有个气质特别好,白净漂亮的黑长直女生,龙七在位上坐下之前,和她遥遥对上一眼,那女生在观察她,但身上一股小小的倨傲感,很快收回视线,继续看球赛。 而她和雾子就这么成了看台中最金光闪闪的人,她叠着膝,食指骨节轻轻抵着下巴,雾子慢悠悠抚弄还在阵痛的头,两个享誉上誉国际高中,聪明过在座一大票人,美得出名的女孩子,就这么下凡在了北番高中篮球场的看台内。 她一眼就瞥见了场子内的穿着红色球服的靳译肯。 高得很,帅得很,额头绑着黑色的发带,手臂上也戴着黑色腕带,是惹眼的得分后卫,他的脖颈已出满汗,发带上的碎发尖也有点湿,边在场内穿行边在经过的队员耳边说话,脸被身前一人被挡住,就看见下巴,全场至少四分之三的女孩子都盯着球队中的一个他,好像借着公开赛,这种盯就更加明目张胆,兴奋,欢叫,青春四溢。 “你哥的朋友是哪个?”雾子问。 她侧头。 想两秒,回:“哦。” “你怎么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不是来看你哥朋友的吗。” 她的额头朝替补席撇了撇:“诺,左排第三。” “……我还以为长得跟亨利卡维尔一样,能让你主动约我来看球。” “好朋友,捧场咯。” 与此同时,场内进球,靳译肯的分,他跃高扣篮的那一秒,场内轰炸式起身尖叫,他下篮回身,与队员交流眼神,继续下一场攻击指导,动作行云如水又稳,难得才在空隙间往看台挪一眼,胸膛口微微起伏着,这时就看见了她。 龙七正用指尖戳破刚买的一盒莲雾的包装薄膜。 他仍走着,没有丝毫让人看出来的反应,从台下盯台上,视线直接,她从盒子内拿出一颗鲜红欲滴的莲雾,慢悠悠地咬一口,靳译肯收回视线看篮筐,五秒后,又撂过来一眼,微斜的下巴,汗往脖颈流。 拿她并没办法。 “那不是靳译肯吗,柏林的朋友。”雾子说。 “对。” “也对,是北番的球队,莲雾好吃吗?” “脆,甜。” 很多汁。 她懒洋洋地嚼,脸颊徐徐地动,靳译肯的凌厉球技每引起一阵尖叫,她就咬一口,在那阵短暂的换气休息中,靳译肯也就看过来一眼,两人的眼神穿过人群,穿过摩擦起电的空气,如水如火,胶着粘腻,像坏透的大贼与没有良心的骗子,同流合污,表里为奸。 过于频繁的注目,终于引来第二道焦灼的视线,来自看台中央,她懒得回头看。 靳译肯再三进球为北番拿分后,龙七觉得已经没必要把司柏林发来的资料给他,她开始不如刚开始般关注赛程,专心和雾子聊天。 雾子说她那朋友估计是上不了场了。 “真可惜。” “但是球赛挺精彩。” “李尔闻后来还有联系你吗?” “……”雾子苦笑,“联系了,我再一次拒绝了。” “他也是蛮痴情的。” “我不也是。” …… 聊得正热,手机响,来了一条信息,龙梓仪发来的。 ——在干吗? 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准备回,龙梓仪的信息仿佛等不及她的回应,直接来了第二条。 ——vincent和william的跆拳道课结束了,你帮我去接一下,我在公司开会,腾不开身。 叹气翻眼的间隙,又来第三条。 ——四点的,现在可以出发了。 接着熟知她的脾性,怕她懒得动身,直接给她转账了一千块过来:带他俩吃你喜欢的大餐,伙食费。 原本还兴意索然,总算来了精神。 她对雾子说:“我得走了。” “这么快,你不看了?” “我妈找我做事,你走吗?” “3比4,正精彩,我想看看最终比分。” “行,那我先走了。” 雾子朝她挥挥手,她起身,五指拨着头发,朝台下瞥最后一眼,正逢中场休息,一声长哨中,靳译肯往休憩区去,众人忙着拭汗喝水,而他一边听教练和队员讲话,一边不疾不徐拿了手机,低头点着屏幕。 龙七的手机屏幕,微信页面内,同一时刻,收到一条好友验证消息。 手指触碰屏幕,滑开,曾在舒萌的临时群里看到的全黑头像,就这么出现在列表里,她没再往下看,慢悠走着,系在腕间红绳上的桃木轻轻晃悠,靳译肯同样没往上看,全场喧嚣叫闹,他站在长条椅旁,众人之间,身板挺拔,插着兜,喝着水,注视着比分牌。 …… 好友验证,信息内容:第一天。 脆果儿 6 bgm1:river—bishopbriggs 是熟悉的bgm了,老歌新听。 或者也可以听zaydewolf的bornready。 ————分割线———— …… 周六下午四五点的时光,龙信义还在因为昨儿个夜里没给他带海鲜大餐而说三道四,来了三个哥们,一边听他的唠叨一边埋在客厅的沙发里打手柄游戏,茶几上琳琅满目的垃圾零食和啤酒罐,龙七在阳台边的藤椅上坐着,宽t恤,扎马尾,盘膝,右腿垂着,膝上摆着一本数学作业册,戴着隔音耳机,笔徐徐地写,解题。 ——我就只好在一个月内泡到你。 隔了龙信义的唠叨,隔不了脑子里的声音,她展了展脖颈,用耳机连手机,放音乐。 龙信义的那些哥们,打着打着游戏就朝她看,她解完题的间隙抬一眼,跟人对上,他们就装兮兮地移视线,只有龙信义全神贯注盯着电视大喊:“哎我操,这球!” 写完数学,拨耳机,耳机挂脖子上,她往藤椅内躺:“龙信义。” “干什么!” “去冰箱拿根梦龙过来,白巧克力坚果的。” “你没腿啊!” “你没答案吧。” 龙信义对答案两字特敏感,别头,看见她膝盖上刚完成的数学题册,眼立刻发亮,瞬间识相,丢下手柄就往厨房去:“等着啊亲妹子,哥给你拿。” 她转着笔。 龙信义把冰激凌拿来后,毕恭毕敬帮她撕包装,双手供上,接着笑眯眯地像习题册伸手,她摁住:“你们复习到第几课了?” “第几课来着?”他回头场外援助。 三个兄弟都木愣愣的,只有一个戴眼镜的,叫老八,回忆起来说:“导数,导数!” “那还早,我的题你两周之后才会做到,到时再给你。”她咬一口梦龙,巧克力片嘎嘣响,“我只给你抄那一页。” “噫!”龙信义龇牙咧嘴,“早给晚给不一样嘛!” “不行,你全抄了,全没掌握,考不上大学我养你?” “这都是题海,我掌握了,我就不想费那个时间去做。” “再讲我这页都不给你抄。” 龙信义怂,大声地“啧”一记,悻悻然回身,龙七咬第二口雪糕,看着他回沙发,然后问:“你们北番,进度这么慢呢?” “你得看他在什么班啊。” 胖子插话,满口谄媚与对龙信义的鄙视,遭龙信义踹一脚:“你不跟我一个班呢么,牛什么!” “你们不是按文理分班的?” “我们按成绩分班的。” 她看龙信义:“你在哪班?” “全年级六个班,他在五班,也就比六班好那么三四十个名次。”胖子又说。 “你这么逊啊。”她嘲龙信义。 龙信义干脆两耳不闻了,盯着游戏屏幕,用力按手柄。 “诶你平时多给你哥补补课,这成绩,他那1班的女神瞅都不瞅他一眼。” “你还有女神呐龙信义。” “去去去去去!”他推胖子。 胖子越是被拱就越来劲,说:“他女神北番之光啊,你没听说过?” “有我名声响亮吗?” “就是,”戴眼镜的那个终于也参与进话题来,“人七七也是上誉绝响,上誉国际,名学府啊。” “叫什么?”她问。 “白艾庭!”龙信义被调戏够了,再次加入话题,“名字都比你的好听!” “好听,但没听说过。” “要我说你真别想了,”戴眼镜的老八转头劝导龙信义,“人白艾庭就吊在靳译肯那颗树上,被吃得死死的,任何人都入不了她的眼,你又不肯减肥,又不肯上进,每天就意淫她有意思么。” 咬到一颗嵌在冰雪糕里的坚果,脆脆的,香香的。 她抬眼:“谁?” “白艾庭啊,黑白的白,艾灸的艾,庭院的庭。” “我说那棵树。” “靳译肯,”老八说,“我们学校塔尖上的名人,你认识吧?” …… 她咬雪糕。 “我该认识吗?” “嘿嘿,你只要知道你哥在他面前是大逊咖,你哥正眼都不敢看他一眼。”胖子又笑嘻嘻地插进话题来。 “嘁,”龙信义瞪胖子,“你敢?你看过?人打个篮球,你只有躲在场外偷拍那些挤破脑袋想泡他的妞的份儿。” 胖子“啧”一声,但不反驳,仍旧笑嘻嘻的。 “那个,”始终沉默寡言的第三个男生终于开口,朝她看一眼,又立刻收回,不太自然地看游戏屏,“说起篮球,明天不是周日么,我们学校和阳北校区的格莱有一场晋级赛,你们去看吗?” 顿了两秒,谦虚地补充道:“我,我是替补。” “替补”这词儿明明没挨着篮球框,但砸在龙信义这三人里头,像是多光宗耀祖的词一样,瞬间炸开来,几个人纷纷“喔唷喔唷”地叫,吓了龙七一小跳,龙信义的声音混在里头:“混进靳译肯的球队了,够争气的兄弟。” “也就是高……” “高行啊,大前锋啊。” 然后男生又看向她,她回:“看我干吗,我连司柏林的球赛都不感兴趣。” 也都是听过司柏林响当当大名的人,龙信义对于他这个“妹夫”同样实打实的跪服,那男生接着就像蔫儿了一样,没再说话,她靠回藤椅,继续吃快化掉的雪糕。 脚尖碰着地面,慢慢地摇着藤椅。 膝盖上,习题册底下,手机里,开始查上一学年各区高中统考的排名,她的头发从肩头滑到手臂,眼睛盯着屏幕,从第一百名慢慢地往上滑,越往前,看到越多的眼熟名字,滑到第七名时,终于看到:白艾庭。 她舔一口雪糕。 继续往上。 第六:董西。 第五:卓清。 第四…… ——龙七。 拇指一下子放轻松,再往上,看见前三名的司柏林和靳译肯,她收手机,心情好,侧头问:“明天几点?” …… 说是说去,但她仍给司柏林发了个信儿,挺故意的,说跟龙信义去北番看篮球赛,司柏林就回两字:去吧。 两分钟后又回一句:肯的球队。 以为这人总算有点危机意识了,谁知道他紧接着回她一份北番校篮球队的竞争对手——格莱高中校蓝球队的球员名单和技能详细表,七个字:告诉他,爷赏他的。 …… 她就差回句脏话了。 然后约了雾子,雾子的头还因为上回喝酒而阵阵发晕,正好出来透气缓一缓,她俩是在篮球赛的上半场尾声去的,两人都穿得很清爽,穿过场子内纷乱的,激情昂扬呐喊着的学生群,她跟雾子聊着天,朝对面的看台走。 北番的篮球场是个很大的室内球场。 球场内打得正酣,1:2的比分,北番暂赢一球,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儿,龙信义和老八在看台给她留了两个位置,她和雾子并不高调地穿过边上的人群,慢条斯理地走上台阶。 上高台后,进入过道,开始急速显眼起来。 她的左手插着兜,右手提一开了环的可乐罐,长发零落披肩,高瘦,白得发光,眼神往台下淡淡瞥着,而后微微侧头,和同样高瘦模特风的雾子讲话,看台上的密集的学生都陆陆续续仰目望过来,打量,猜测,然后交头接耳,一些词从人群的这端飘到那端。 “上誉的龙七……” “好美啊。” “龙信义的妹妹……” “上誉的龙七和雾子怎么来了。” “哇靠龙信义的妹妹居然这么美……” “上誉龙七呀……” 渐渐地,就飘到了看台中央的女生那边,一看也是特显眼的那类人,原本全神贯注看着球赛,被闲言碎语吸引,朝这边看过来,其中有个气质特别好,白净漂亮的黑长直女生,龙七在位上坐下之前,和她遥遥对上一眼,那女生在观察她,但身上一股小小的倨傲感,很快收回视线,继续看球赛。 而她和雾子就这么成了看台中最金光闪闪的人,她叠着膝,食指骨节轻轻抵着下巴,雾子慢悠悠抚弄还在阵痛的头,两个享誉上誉国际高中,聪明过在座一大票人,美得出名的女孩子,就这么下凡在了北番高中篮球场的看台内。 她一眼就瞥见了场子内的穿着红色球服的靳译肯。 高得很,帅得很,额头绑着黑色的发带,手臂上也戴着黑色腕带,是惹眼的得分后卫,他的脖颈已出满汗,发带上的碎发尖也有点湿,边在场内穿行边在经过的队员耳边说话,脸被身前一人被挡住,就看见下巴,全场至少四分之三的女孩子都盯着球队中的一个他,好像借着公开赛,这种盯就更加明目张胆,兴奋,欢叫,青春四溢。 “你哥的朋友是哪个?”雾子问。 她侧头。 想两秒,回:“哦。” “你怎么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不是来看你哥朋友的吗。” 她的额头朝替补席撇了撇:“诺,左排第三。” “……我还以为长得跟亨利卡维尔一样,能让你主动约我来看球。” “好朋友,捧场咯。” 与此同时,场内进球,靳译肯的分,他跃高扣篮的那一秒,场内轰炸式起身尖叫,他下篮回身,与队员交流眼神,继续下一场攻击指导,动作行云如水又稳,难得才在空隙间往看台挪一眼,胸膛口微微起伏着,这时就看见了她。 龙七正用指尖戳破刚买的一盒莲雾的包装薄膜。 他仍走着,没有丝毫让人看出来的反应,从台下盯台上,视线直接,她从盒子内拿出一颗鲜红欲滴的莲雾,慢悠悠地咬一口,靳译肯收回视线看篮筐,五秒后,又撂过来一眼,微斜的下巴,汗往脖颈流。 拿她并没办法。 “那不是靳译肯吗,柏林的朋友。”雾子说。 “对。” “也对,是北番的球队,莲雾好吃吗?” “脆,甜。” 很多汁。 她懒洋洋地嚼,脸颊徐徐地动,靳译肯的凌厉球技每引起一阵尖叫,她就咬一口,在那阵短暂的换气休息中,靳译肯也就看过来一眼,两人的眼神穿过人群,穿过摩擦起电的空气,如水如火,胶着粘腻,像坏透的大贼与没有良心的骗子,同流合污,表里为奸。 过于频繁的注目,终于引来第二道焦灼的视线,来自看台中央,她懒得回头看。 靳译肯再三进球为北番拿分后,龙七觉得已经没必要把司柏林发来的资料给他,她开始不如刚开始般关注赛程,专心和雾子聊天。 雾子说她那朋友估计是上不了场了。 “真可惜。” “但是球赛挺精彩。” “李尔闻后来还有联系你吗?” “……”雾子苦笑,“联系了,我再一次拒绝了。” “他也是蛮痴情的。” “我不也是。” …… 聊得正热,手机响,来了一条信息,龙梓仪发来的。 ——在干吗? 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准备回,龙梓仪的信息仿佛等不及她的回应,直接来了第二条。 ——vincent和william的跆拳道课结束了,你帮我去接一下,我在公司开会,腾不开身。 叹气翻眼的间隙,又来第三条。 ——四点的,现在可以出发了。 接着熟知她的脾性,怕她懒得动身,直接给她转账了一千块过来:带他俩吃你喜欢的大餐,伙食费。 原本还兴意索然,总算来了精神。 她对雾子说:“我得走了。” “这么快,你不看了?” “我妈找我做事,你走吗?” “3比4,正精彩,我想看看最终比分。” “行,那我先走了。” 雾子朝她挥挥手,她起身,五指拨着头发,朝台下瞥最后一眼,正逢中场休息,一声长哨中,靳译肯往休憩区去,众人忙着拭汗喝水,而他一边听教练和队员讲话,一边不疾不徐拿了手机,低头点着屏幕。 龙七的手机屏幕,微信页面内,同一时刻,收到一条好友验证消息。 手指触碰屏幕,滑开,曾在舒萌的临时群里看到的全黑头像,就这么出现在列表里,她没再往下看,慢悠走着,系在腕间红绳上的桃木轻轻晃悠,靳译肯同样没往上看,全场喧嚣叫闹,他站在长条椅旁,众人之间,身板挺拔,插着兜,喝着水,注视着比分牌。 …… 好友验证,信息内容:第一天。 脆果儿 7 夏末傍晚四五点的阳光依旧晒得人后颈一层细汗,快餐店里的空调大力地打着,吸管插在可乐里,轻轻地捣,冰块在气泡里撞击,淅淅喀喀响。 她在沙发座上叠膝坐着,闲来没事地滑着手机屏。 对面俩小胖子津津有味地啃着儿童套餐,不满一百的账单压在餐盘底下,俩小孩戏多,边吃还边砸吧嘴,表情丰富,像垃圾食品广告代言人一样,一看平时龙梓仪就没少给他俩节食,吃个儿童套餐跟吃满汉全席似的,龙七看了半天,问:“好吃吗?” 俩异口同声说好吃。 “以后还想不想吃这种大餐?” “想!” “那回去怎么跟妈妈说?” “吃惹妹当捞!” 她啧一声,眼睛里凶凶的。 双胞胎里的哥哥高举起手,像课堂发言争取老师同意,龙七的下巴朝他一抬,他指着咬剩半边的汉堡夹层说:“吃了肉!蔬菜!面包!” “来,”她点头,朝他勾勾手,“你记住。” 同样指向汉堡夹层:“你吃了香煎牛排,凯撒沙拉,黄油烤面包。” 再指鳕鱼堡和薯条:“土豆煲,和清蒸鳕鱼,花了好多钱,懂不懂。” …… 小肥孩点头。 她吸一口可乐,靠上椅背,继续刷手机。 突然之间,微信收到一条群消息,提醒横幅在屏幕上方一闪,她划开,看到舒萌把她,雾子和上回见过的姐妹团五人都拉进了一个新群里,群名:骚浪贱联盟。 …… 她自觉不在这个行列,理直气壮退群,五秒后又被舒萌拉回来,来一条语音:别啊宝宝,我们最需要的就是你了。 她打字:先把群名改了。 舒萌:好的啦。 于是,她吸一口可乐的功夫,群名便跳成:男人都爱我们。 …… 没差。 再看群成员,名字和头像都对得上,可能是她泡到了司柏林的缘故,舒萌把她的昵称改成了“人生赢家.龙”,把自己则改成了“人生赢家.舒”。 微商气息满满的同时,被她的姐妹团刷屏:彭子你留着吧,我们不要。 彭子你留着吧,我们不要。 彭子你留着吧,我们不要。 彭子你留着吧,我们不要。 舒萌:…… 而后,周妲往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个眼熟的女生,龙七认出是篮球赛时看到的中长直女生。 原来周妲也去看了篮球赛。 照片中的女生坐在看台位置,望着球赛,神情专注,挺好看的,相比起明艳的周妲,身上有一种文静乖巧的少女感。 但也能一眼看出,这女生和周妲,和舒萌都不是一个频道上的。 周妲紧接着at舒萌:她跟我老公什么关系啊? 舒萌:就是我之前跟你提的啊,白艾庭。 周妲:就她啊。 舒萌:怎么了? 周妲发语音:不友善啊,我也就喊了几声靳译肯的名字,她跟她那群小姐妹议论我半天,一个个儿的瞪我呢,哎你上回不说她跟我老公只是朋友关系吗,这架势我以为她是正宫娘娘。 看来姑娘不好惹。 舒萌回:她就这样。 周妲又发语音:龙七你是不是也来过,怎么一闪人不见了? 舒萌:七七你去了? cue了她,她回:我哥的朋友在球队里。 再回周妲:有事先走了,最后谁赢了? 周妲:还没完,但看比分北番赢定了。 雾子发声:你还在吗?我也在。 周妲:真的啊,a区四排左数第三座,来找我,除了萌萌,我们都在。 周妲接着cue舒萌:宝宝,把我老公的微信号推荐给我。 舒萌:天呐,你上回没加成功? 周妲:上回不方便。 舒萌:那你这次问他本人啊。 “不方便”这词一出来,龙七就知道她指的是上回靳译肯送三个女生同车回家,周妲因为家离最近,最先下车,一路上都没找着机会向靳译肯要一个私人联系方式。 她撤出聊天框,滑到通讯录的最新好友页面,靳译肯发来的好友验证仍旧在列表里头躺着。 ——第一天。 眼睛被屏幕光映照,拇指在屏幕前停顿,看着页面里头寥寥无几的个人信息,她的手肘抵桌面,右手举着手机,左手懒洋洋地握起可乐杯,在半空摇晃,听里头冰块响。 发呆。 …… 那时候没有注意到快餐店的门叮铃一声响,有个人进来,正径直朝她的方向走。 吸一口可乐,手指挪到左上角,准备撤出页面的时候,那人刚好经过她的身后,手里的手机就这么“咻”一下被抽走,一点儿准备都没有,龙七立刻仰头,就看见明晃晃的一个靳译肯来到她边上,把她的手机拿着,头低着,兜儿插着,一副急匆匆赶来,风尘仆仆的模样,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两下,咔一声放回桌面,手机上的好友验证被他手动通过,与此同时抽旁边的椅子,坐,稳稳当当撂话:“莲雾好吃吗?” 他的胸口轻微起伏,但压着,很细微,穿着也从篮球服换成白t与束脚工装裤,桌下的膝盖与她的膝盖相距3cm,快要挨上,龙七的脸上没多少表情,就这么看他,直视他的眼睛,两秒后,平静问:“你不还在打球吗?” 群消息叮一声响。 周妲的消息适时地过来,回舒萌:他走了,下半场开场没多久就退了,退之前还连进两球把局面给稳了,帅爆了。 靳译肯的眼睛分分钟盯在她这儿。 她若无其事地把手机锁屏,慢悠悠喝可乐:“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哥口风很松。” “我哥知道司柏林是我男朋友。” “有联系?”他回。 “你的一个月,就打算对我死缠烂打吗?” 他摇头:“我接我弟,四点半拳击课下课。” “那你弟呢?” “后面。” 往回看,没看到任何像他弟弟的人,再回头时,靳译肯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双胞胎那儿,话头则向着她:“吃过饭了?” “不然我现在吃的是什么?”边回,边看对面双胞胎,“礼貌呢?” “哥哥好。” 俩小胖子张嘴叫唤,眼睛咕溜溜望着人,听话得很。 靳译肯笑一记,挺受用,他低头,在自个儿的手机上划了几下,随后将手机转方向,摆到双胞胎面前:“想不想吃这个?” “你给他们看什么?他们正吃……” 话音还没落完,就被双胞胎兴高采烈的回答埋没,两小孩儿一看手机,眼睛唰地亮,大叫:“大螃蟹!吃!吃这个大螃蟹!” “走。” 这人调性跟懒到死的司柏林还真是两个极端,雷厉风行,效率奇高,放完饵说走就走,俩小孩已经完全他家孩子了,不经她同意,跟着起身的他就跑,她侧头:“吃过了!” “我和我弟还没吃。” 这个时候,快餐店门口,他口中所说的弟才姗姗来迟赶上,穿着运动服,背个包,包上挂着拳击手套,孩子刚跑完一轮,呼哧带喘的,靳译肯也算没瞎说,还真是来接他弟的,而靳少暠好不容易找着地方推门而入,他哥就顺着他开的门往外走,身后跟俩小跟班,一眼没往他身上落,靳少暠被弃原地,楞半晌,看向龙七:“姐……嫂子,我哥干嘛去?” “拐卖小孩!” 她收拾完双胞胎的两个书包,提上自个儿的包,冒着一身火气朝外走,丢这么四个字。 …… 靳译肯带双胞胎吃的,是口碑很好的一家泰国菜。 螃蟹,是六百多一盘的咖喱蟹,其他林林总总的加起来,下手阔绰,还真被双胞胎蹭了一顿真正的大餐,俩孩子吃得油光满面,对比之下,靳少暠虽然也吃得津津有味,但是不出声,仪态在线,龙七觉得这孩子餐桌礼仪特别好。 而靳译肯看上去并不饿。 点了一大桌的是他,现在一筷未动,坐在对面安静看着她的也是他,倚着沙发,搁着二郎腿,帅得过分惹眼,隔壁桌的情侣时不时看过来,龙七的手肘搁在桌沿,用勺子搅着泰式奶茶里的冰块,在餐厅幽暗的灯光下,也对着他的视线,一点儿不躲,一点儿不怯。 冰块在杯子中浮动。 喀喀响。 舒萌的群一直没有消停。 静了音的手机,屏幕因为消息提醒三番五次地亮,直到靳译肯也看不过去,朝她的手机斜了斜头:“不理?” “不太好吧。”她慢慢地回。 “哪里不好?” “万一是我男朋友呢。” “我觉得不是。” “万一是呢,毕竟十分钟前就挂了他的电话,就烦着要怎么交代,难道坦白说,在跟他的好兄弟吃晚饭?” 靳译肯笑了笑,说:“哦。” 而后,兴意盎然地看着她的眼睛,再说:“你的男朋友跟我知道的那个,好像不是同一个。” 轻轻搅着冰块的勺子一顿,龙七抬眼。 “我知道的那个,昨天就因为要吃一份正宗的文昌鸡连夜飞海南去了,这会儿才吃饱喝足准备打道回府,一小时前刚上的飞机,他是怎么做到在飞机上打你电话的?” …… 司柏林,居然,一声不吭飞海南,半个字没向她交代。 这话一听完,没质疑,没追问,因为他妈的还真是姓司的能干出来的事儿,火当下就冲上了脑门,但是没作声,也没表现出来,心口沉沉的一起伏,靳少暠切虾饼时,朝她瞄一眼,靳译肯就更看得明目张胆,说:“有些人没人管,还好我很有空。” “你对司柏林的每一任女朋友都这么过度关心吗?” 靳译肯很聪明。 他听出这话里的打探之意了,撬墙角归撬墙角,这方面仍是说:“你是头一个。” “他的?” “他的,和我的。” “司柏林在我之前没有过?” “你不跟他一个学校么。” “那谁知道,他的交友圈可不止上誉国际。” “那我告诉你,没有,他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跟我在一起。” 她笑一记:“所以就很矛盾,你跟他关系那么好,怎么敢对我下手。” “因为你对他无关紧要。” …… 话落在耳边,冬阴功汤的汤汁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龙七盯他,他的表情不变:“很残忍,但是事实,你龙七要是被欺负,司柏林帮你报仇雪恨可以眼都不眨,要多快有多快要多狠有多狠,但他不会花一秒时间在安慰你,哄你,陪伴你上,我这样讲,你懂不懂。” …… “说这种话,能看得出你这个人非常坏。” “我是挺坏,你也不赖。”他用她那天说的话,无缝接上,“司柏林知道你今天来看我的球赛吗?” “他知道。” “那他又知不知道,他女朋友看完他好兄弟的球赛,”他慢悠悠说,“把这玩意儿落在他好兄弟的休息座上。” 靳译肯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撂,局势就明了,龙七脸上的愠色也缓慢地,自如地,懒洋洋地收了。 手指垂着,勺子继续慢条斯理地捣着奶茶里的冰块儿,一个小时前离开球馆时借口看望龙信义的朋友,而故意留在休憩区靳译肯席位上,她随身戴的那串红绳桃木,现在就明晃晃地搁在桌子中央,暧昧昭然若揭,靳译肯桌下的膝盖已经碰着她的腿,她说:“你也很廉价,放点饵,就能这么快追过来。” “我有多贵,舒萌那群小姐妹知道,但是我有多廉价,确实只有你一个人有话语权。” …… 就这么坦坦荡荡承认,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他稳稳地看着她,一点不害臊。 旁边,靳少暠看了他哥一眼,继续无声喝汤。 “那打个赌啊,你说你一个月内泡到我,”她往后靠,手肘搁在扶手边上,叠起腿,“万一没有,你就得做一件事,把龙信义从你们学校的五班弄到一班,不管给他请辅导老师也好,拿鞭子抽着他念书也好,必须得让他的成绩够得上一个一本,说直白点也就是你,靳译肯,用你那聪明的脑袋,把我那烂表哥龙信义的人生给包办了,免得他在往后的漫漫人生路上动不动拖我后腿,赌不赌?” “我答应你,但要是有呢?” 靳译肯挺爽快。 “要是有,我就从上誉国际转到北番,教你们北番学生做人。” 他听着,越来越觉得带劲似的,笑了笑:“我再追加一个。” “你追。” “我打赌你现在连初吻都还在。” 话落,龙七看他,心口起伏,他也沉着地对着她风雨欲来的目光,说:“但下周内就会没有。” 脆果儿 8 有那么一瞬间,确实心如擂鼓。 当天晚上八点,话还在耳边绕,龙信义在打游戏,嘈杂音一阵阵来,他一边打,嘴里一边嚼着她打包回来的咖喱蟹,她在阳台的藤椅上坐着,戴耳机看书,空时瞅一眼,瞅到咖喱蟹快被龙信义吃空了,才把笔朝茶几上一掷,吓了他一跳,蟹脚往桌下掉。 “给舅妈留点,不全是给你吃的。” “我妈晚班回来蟹都冷了,再说她也不喜欢吃重口的东西,别浪费了。” 他捡起来,继续嚼。 她翻一眼。 龙信义嚼半天,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来一句:“要不你没事多来我们学校转转。我们那儿好吃的多。” “给你长脸是吧。” “哎我说,”龙信义把游戏手柄一放,“你说话能不能别带刺儿,这不正经跟你聊着。” “不可能。” 噎得他半天没憋出话,过好久,转换路数笑嘻嘻地问:“你最近怎么很空啊,没人约啊?是不是跟你那男朋友凉了。” “我看你也挺空,作业少了吧,那以后别往我这儿抄题了。” “靠!别啊!” …… 吵吵闹闹,那天也就过了,但龙信义的话就是一句铺垫,她没去他学校,他就反过来把他学校的人带来了,跟平时那帮摊沙发打游戏的宅佬不同,都是些平时没见跟他一块儿玩过的,个头都挺高,乐意带着龙信义在小区附近的球场打球,回来后一帮人又挤进龙信义家打游戏,一边打,眼睛就一边往走来走去的龙七那头瞄,她去倒个水有人看,她在藤椅上写作业有人看,她开冰箱,扎头发,拆巧克力豆,都有人看,这样的日子不下两天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没发作,继续吃吃喝喝该干嘛干嘛,只跟舒萌说了一嘴。 舒萌这个大嘴巴,果然不负她望,一天内就把这事儿人传人,传到司柏林那边去了,司柏林当时只笑了笑,说了一句话。 “你哥挺有意思。” 就没了。 她没兴师问罪他去海南不报备的事儿。 他不说她就不问。 她不说他也不问。 而靳译肯这个人更有意思。 微信是加上了,但从验证通过后没给她发过一个字的消息,热烈的摊牌过后又像个没事人,酒照喝,球照打,偏偏司柏林的活动十个有八个与他有关,舒萌的群里每天聊得也是他,所有的信息源都与他有关,知道他又进了几个球,喝倒了几个人,被几个妞要过手机号码,家里的阿拉斯加又把司柏林家的布偶猫追得几天没回来。 俩混蛋都过得一个赛一个快活潇洒。 周四晚上,舒萌来了一趟她家,说给她捎样东西。 龙七也才洗完澡,在阳台晾完衣服,把晾衣架升到最高,回客厅时再把拉门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越过一屋子打游戏的臭男生,其中坐龙信义边上磕着瓜子的一人朝她吹了记口哨,她这小脾气,停了步,别了头,给了这四天以来第一个投向这群臭男生的懒淡目光,像瞅着一群乳臭未干的小毛头,瞅得那吹口哨的男生也后知后觉耳根红,她才收视线,摇着头朝玄关走,开门。 “宝宝!” 舒萌上来就嗓音清亮,扑来一个热情的拥抱,而后越过她,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这座从小到大没见过的九十平的房,龙七问:“就你一人?” “就我一人,廖寺彭九点来接我。” 龙七用脚关门,舒萌换鞋,换完就看见客厅一堆男生,而龙信义朝着正宗白富美气质的舒萌盯直了眼,龙七环着臂在前头走:“你给我稍什么东西啊?” “哦,就……” “进我房间说。”她打断,边走着,边再次看了男生堆一眼。 …… “又好笑又浮夸,你哥也太能来事儿了。”进了房,门一关,舒萌就马不停蹄地评价,完事又用小指朝外头一指,“但是有几个长得过得去。” “都很怂,没什么意思。” “怎么怂?” “不敢打头阵讲话,只有打头阵吹口哨的。” “吹口哨的也太low了。” “还有个加了我的校园网账号,让我猜他是谁。” 舒萌大笑:“好过时的聊天方式,别自个儿还觉得挺有情趣。” 而后又问:“我们家地主爷没管这事?” 地主爷指的是司柏林。 “他没放眼里。” 龙七给开了两罐碳酸饮料,一罐给舒萌,一罐给自个儿,舒萌在她卧室的沙发边叠膝坐,把手头的大纸袋子往跟前一递:“诺,送你的,我给挑的。” “什么?” “鞋。” “送我鞋干嘛?我自己能买。”她接纸袋,往沙发的另一头屈膝坐。 “这鞋你可买不到,停产了,收藏款,我一看就像你喜欢的,赶紧抢来。” “抢?” “靳译肯输了廖寺彭一场球,彭子可得意,靳译肯不想请客,就让我去他家挑东西,看中什么拿什么,周妲她们都有,雾子都有。” 拆着纸袋的手稍稍顿了一下。 “雾子拿了张他小时候和柏林的合照,周妲拿了件他的t恤,我就不一样了,我知道他那儿什么最好,这双鞋是他前天找我们圈一收藏家朋友打了一晚上牌刚弄到手的,这便宜我必须得占。” 把鞋盒从纸袋中抽出,看见上面眼熟的logo,心里就大概有底了,龙七没露表情,看一眼舒萌:“你这么喜欢自己留着啊,为什么给我?” “不对我的码数,这鞋37,我36。” 而后靠近龙七一点儿:“这双男款的靳译肯自己也有一双,我要是硬穿,不就情侣款了,你想想廖寺彭那小心眼子。” “那你怎么不想想司柏林的小心眼子。” “关键就是司柏林也有一双啊,你要情侣款也跟司柏林情侣去了。” 龙七笑。 “那人家打了一晚上牌得的,这么轻易就给你?” “也是,我想来想去,那白艾庭平时也不往这风格上走,靳译肯弄这鞋干嘛,而且看他也没舍不得,二话不说就给我了,不光我费解,周妲也费解,不过现在周妲一门心思在雾子身上。” “雾子?” “雾子拿了靳译肯小时候的照片啊,周妲觉得有威胁。” 但其实雾子冲的是相片里的司柏林,龙七知道,没说,依旧笑笑,半晌说:“提个问题,如果你们追的一个男生半路被别人截胡了,你们会怎么办?” “不怎么办,各凭本事愿赌服输咯。” “那如果你最好的朋友喜欢上你也在喜欢的人,怎么办?” 舒萌瞬间提神了一样,盯龙七:“怎么宝宝,你对廖寺彭有意思?你可别,我打不过也舍不得打你啊。” 把龙七给笑得,说放心吧跟彭子无关,舒萌才说:“埋着的喜欢和说出来的喜欢是两种性质,你喜欢的人喜欢谁,也决定了性质,反正我是受不了廖寺彭的心不放在我身上,要那样,我连选择都不要他做,要多远走多远,毕竟我多得是人追,至于好朋友嘛,说实话我觉得朋友比男人重要,你别看我跟周妲她们天天聊男人,其实这性质就跟聊包聊衣服一样,就是个消遣,她们几个看上同一个男人的状况多了去了,要不怎么臭味相投成了朋友。” “但看上和喜欢上是两回事吧。” “是两回事吗?” 龙七点头。 “你怎么突然问这些?” “听你讲话有意思,出点假设题给你做呗。” 掀开鞋盒,拨开薄纸,看到里头那双意料之中的鞋,龙七这么说。 “喜欢吗?”舒萌干脆也断了话题,问。 “喜欢。” 而后又围绕着近来圈内的八卦聊了半天,到点,舒萌收拾收拾准备走,临走又想起个事儿,换了鞋,把着门,回头讲:“周六你来吗?” “周六什么活动?又打球?” “不是,还没人跟你说吗?靳译肯家那只傻狗汉斯生日。” “……难不成他家狗还办生日会?” “周妲养了只雪纳瑞,我另外几个宝宝都养狗,我说必须给汉斯办个联谊会,你懂的。” 龙七懂了。 “那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你不怕司柏林被我们截胡啊,周妲的朋友也是虎视眈眈呢。” “能截走的我也就不留了,你说的嘛,各凭本事。” “可我希望你来呢。” “到时再说。”她抬起手腕,挥了挥手指,对着舒萌道别。 …… 舒萌走后不久,离舅妈下班到家还有一刻钟,龙信义终于嬉嬉笑笑地“催”着那帮子男生走,龙七那会儿正在客厅的餐桌边吃西瓜,切成薄片的西瓜躺在白瓷盘里,她捏着一片,曲着膝,吹着风扇,洗完未干的头发垂在椅背后头,发梢滴水,随着风向徐徐地晃动,手腕搁在膝盖上,刷手机,边刷边吃西瓜,轻轻地咬,慢慢地嚼,人陆陆续续经过她的桌子,换鞋出门的时候,她一眼都没搭,直到周身的光被挡,影响到她看手机,才抬头,一男生站在她跟前,面色不太自然,挺局促的。 他说:“那个,刚才不好意思啊,我朋友不太懂事。” 指吹口哨那个。 然后说:“我听你哥说你学习很好,能加你个微信号吗,平时有什么题可以交流交流。” 喉口咽了咽,红到了耳根。 她看着。 看三秒,笑。 堵在玄関口拖拖拉拉不肯走的男生们望过来一眼,她继续看自个儿的手机:“别了吧,我根本不爱学习,你要直说交个朋友,我还给你加点实诚分,你说交流学习,算了。” “噢那,”男生很快改口,“那交个朋友?” “哈哈哈哈哈哈!” 一堆男生哄笑。 她也笑:“你能让你朋友先走吗?” 这男生似乎觉得有戏,回头大力地挥手,这帮驻在门口的男生才推搡挤弄着出门,还传来“喔”的高叫声,门一关上,客厅贼安静,男生满脸喜,准备掏手机,龙七说:“别往我这儿花时间了。” 男生一怔。 “我一不爱聊天,二有男朋友,三不喜欢被一堆人盯着要账号,不给你会让你丢面子,给你就委屈我,而四,”她看男生,“我从来都只跟最厉害的人交往。” 回绝得干干净净。 男生走后,她终于得空继续看手机,舒萌送过来的鞋在桌上摆着,耳机里放着stwo 的《haunted》,音律中的鼓点每在脑中震一次,心就小跳一下,意识到的时候,面不改色摘了耳机,手机上继续编辑消息,给雾子发。 ——周六舒萌那边的活动你去不去? 咬一小口西瓜,盯着屏幕,慢慢嚼。 叮一声,雾子来了回复。 ——听说了,没确定。 她的拇指动着,再打字。 ——我会去,而且我有个想法,需要你配合。 脆果儿 9 周六那天午后,又是一场欲下不下的雷雨,空气闷热。 但司柏林今儿个心情好,主动到龙信义小区接了她,两人在外头吃了一顿饭才去的公馆,是看准了今晚又有一场大酒要喝,所以先往胃里垫垫肚子,好让酒精发散地慢一些,他这回要喝趴的对象是彭子,上回和靳译肯组队输球搞得他这万年赢家十分不爽,他为这场酒已经养足了三天的身子。 男人在这方面的好胜心还真是,幼稚。 “你怎么就不知道有的人有种输反而是赢。” 下了车,龙七随口一讲。 司柏林看她一眼,她也看他,两人在车库走着,但他没当回事,不搭腔,龙七也没再说。 傍晚五点,蝉声弱鸣,蜻蜓低飞。 靳译肯家就在司柏林家隔壁,庭院的门开着,刚进就看见两只雪纳瑞怼着一只大秋田追,周妲和舒萌她们都在了,还有一些圈子里的男男女女带着各自养的狗,都跟司柏林熟,一进门都向他殷勤打招呼,两人在或熟或不熟的人脸中穿行而过,音乐泳池美酒,氛围特别闹腾,她先在客厅碰见雾子,后又在泳池边碰见舒萌,小姐妹几个,穿得颇有白色派对的主题感,明艳亮丽,五五六六的,正围着一只坐在地上呵气的阿拉斯加,这狗脑袋上戴着生日帽,脖子上系着领结,一边被众人薅着毛夸着可爱,一边任由摆弄拍着照片,还乐在其中,嘴巴咧得开开心心。 又贱又乖。 靳译肯在泳池另一头的藤椅上坐着。 任这边热闹,他在那边低着头,手肘抵着膝盖,一门心思地看手机,直到司柏林经过他身边的甜点桌,拿酒拿盘,顺便用冰镇的啤酒杯底碰一下他的后脖颈,他才有了反应抬头,而司柏林招惹完人就自顾自地走,往下一个祸害对象彭子那儿去,靳译肯回头拿酒,与此同时,看见龙七。 她在舒萌旁边,环着臂,长发披肩,闷热的空气里,从雾子手里接过一杯冰饮,用杯身贴上侧脸,也懒,两人的视线短促碰上一秒,她就别头听雾子讲话。 而他没有。 他喝酒,视线一秒不离,连带着之前目不转睛的手机都搁到一边,这种明目张胆的凝视,亏得舒萌周妲的注意力都在那条叫“汉斯”的阿拉斯加身上才没有被发现,她正朝司柏林的方向看,彭子那堆男生周边也有女孩,都是朋友,没介绍给她认识过,但和司柏林都熟,陆续向他搭腔,他接腔时的态度就跟对待舒萌一样,总是比龙七熟一分。 郁燥。 看得出神时,靳译肯突然打了个不轻不重的响指。 汉斯倏地站起身来。 围绕着的女孩子往旁散几步,把龙七的注意力扯回来,靳译肯仍看着她,两人视线再次对上后,他才看汉斯,脑袋朝着泳池的方向一斜,垂在两膝间的手又打一记响指,汉斯就像收到某种默契的指令,撒腿就冲,噗地往泳池里头载!水花澎一声四散,边上的人都遭殃,舒萌离最近,手臂整一大片都湿掉,大叫着指靳译肯,想骂,但被小姐妹们哄着,飚不出脏话来,汉斯就这么在水池里撒欢游泳,泳池边的几个都被阿拉斯加游泳的样子逗笑,拿手机拍照,龙七长久以来蒙着一层雾的情绪,也总算被这一记水花击破。 笑了笑。 …… 接下来的一小时,两人没有正面接触。 她被舒萌养的马尔济斯吸引住了,逗着玩儿,时不时听舒萌的朋友聊八卦。六点整,专门给汉斯做的宠物蛋糕送过来了,泳池里的,客厅的,阳台的人,都聚集到一楼泳池边的露台上,女孩们把蛋糕摆上甜点桌,煞有其事地把汉斯拉到中间来,吹蜡烛之前先拍了三四十张的单人pose照和集体照,精力旺盛得不得了,而靳译肯这不干正事的主人就在挨不着镜头的边上坐着,悠悠哉哉,像看场滑稽戏,似笑非笑。 也总在得空的时候,朝她看一两眼,闷热的气温,灰蒙的天,一两声滚雷。 折腾了好久,吹了蜡烛,舒萌又想出个招,撺掇着各人下个月抽时间野营去,舒萌在帮姐妹追人上真是孜孜不倦,使的招也是循序渐进,头一面介绍认识,第二面带进家里,第三面直接创造夜宿机会,龙七这会儿向雾子看一眼,刚好雾子也被舒萌拉着问:“你和七七都有空吧,都得来啊。” “我可以,”雾子顿了顿,有深意地讲,“龙七就不一定啊。” 是刚好卡在司柏林来的点,他那边的酒喝完了,到这儿拿酒来,肩膀跟龙七的相碰,正低头往桌上挑,舒萌问:“七七为什么不一定?” 雾子引话完毕。 龙七说:“我要去日本留学了。” …… 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么个回答。 原本欢欢乐乐的氛围,突然不着痕迹地收了一点,司柏林本来要走,才跟她擦肩而过,步子一停,舒萌的眼睛也下意识往他那边瞟,马上看回来:“啊?留学?” “嗯,下个月会去趟日本看看住处,高考完,就要去了。” 靳译肯也听着。 仍旧坐在桌子的边上,抬着二郎腿,低着头,手指在汉斯的下巴处挑弄着,没往这儿看。 “这样啊,”舒萌跟她隔着三四个人,探身子,“那你毕业了就不能跟我一块儿玩了,我找你还得飞去日本。” 舒萌是真的很懂,说这些时,话音有轻有重,时不时瞟司柏林。 司柏林回了身子。 雾子一言不发地呼吸着,龙七也呼吸,司柏林高她一个头,插着兜,提着酒瓶,挨得很近很近,肩膀和他的胸膛碰着,他就这么听着这个和众人同时期知道的消息,阴沉沉地看她三秒,情绪变化明显到连舒萌都没继续讲话,而后,他放酒瓶,转而换了另一罐冰啤,做得好像原本就因为换酒而耽搁一样,额头一斜:“你们继续。” 走了,回彭子的圈子去了。 折身而过的那一刻,龙七的心口缓慢地起伏,雾子的手在她的后腰拍了拍,她朝舒萌继续说:“反正你爱旅游嘛,以后就多考虑日本咯。” 说完,往自个儿的杯子里加冰块加酒,喝一整口,放杯后抬手背拭了拭嘴,靳译肯朝她看一眼,舒萌紧接着转移众人注意力,大声讲:“那,其他人呢,其他人有空吗?” 龙七退出人群,朝彭子的方向去,雾子拉她手:“要不我先找他聊聊。” “不,我去跟他聊清楚。” “那你好好讲话,冷静点七七。” 跟雾子脱了手,绕过半个泳池,径直走到司柏林边上,彭子他们回头,她说一句:“你过来,聊聊。” …… 靳译肯家的前院这会儿没人,就和司柏林在这儿聊的,她说是不是她去日本的事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打了根烟,回:“你的选择,你自己开心就好。” “那以后做什么事都这样,事先都不用问你意见,就像你突然去海南也不用跟我打招呼。” “我去海南的事你怎么知道?” 他冷不丁地问。 “就是会有人告诉我啊。” “算了。” 他一副不追究的样子,她的火气就更大,但气到一个程度就发不出脾气来了,笑得挺淡:“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去了日本之后的事?” “有要帮忙的地方,跟我说。” 司柏林给这个答案。 龙七看他。 缓慢地点头:“就这样?” “我又不会影响别人的决定,你要觉得这是好的,你就去做。” “那我不喜欢异地恋,不如就分了吧。” 紧接着这句话,龙七盯着他的眼睛,脱口而出。 司柏林指间的烟掸了一下,看着她。 夜风吹,零星的雨丝在两人之间飘,他的视线先退下来,眯着眼侧头:“你要想这样也行。” 而后他就打算走了,留一句:“这事我不会说,你想什么时候讲随你,要是不想让人知道,我也可以不让舒萌她们过问,你要有事仍可以找我。” 就好像跟朋友的一次简单道别,龙七那会儿彻彻底底地丢盔卸甲,是没想到人生第一回分手来得这么轻松这么迅速,一点留恋都没有,一丝黏缠都不剩,闷雷滚在云层中酝了一个小时,这会儿终于酿出一道闪电,远在天际裂声响,她看着司柏林走,脑内轰地一声炸,在前院冷静了十分钟也压不住情绪,那种说不清是伤心还是不甘的情绪,愤而转身进屋。 雾子很关心她,多多少少知道以她的性格会跟司柏林聊出什么结果来,但也知道这会儿话不能多说,在她进屋后一路跟着她,她的情绪没挂脸,但偏偏眼睛涩,说要喝酒,雾子就帮她拿杯子倒酒,说要冰块,雾子就帮她加冰块。 她在露台的甜品桌旁连喝四杯,舒萌知道自个儿一靠近,别人的注意力就会过来,引得过分关注把事情闹大,就只拉着雾子打听了几句,雾子摇头。 又一声雷。 靳译肯八风不动地在桌边坐着,看她。 舒萌觉得他跟司柏林要好,也蹲身在他的椅子边说悄悄话,估摸着让他去劝司柏林,他没有回应。 喝完第五杯,酒精上头,她终于朝他正经看一眼,对视足足四秒:“洗手间在哪儿?” “一楼有人,二楼可以用。” 他徐徐地回。 她回身的同时,他也起身:“你不熟,我带你去。” 雾子仍被舒萌拉着讲话,周妲她们没有跟,她目不斜视地往客厅的扶梯走,靳译肯说是说带她,从始至终都只走在她身后,从热闹的一楼客厅到渐渐没有人声的二楼,亦步亦趋。 上了二楼她朝左走,他直接拉着她手臂朝右,步子乱了几步,一下子从她主导的局面变成由他掌控,又从拉着的手腕变成扣上的十指,走得很快,而后几乎是在进入一处主卧的同时被他扣住后颈,门砰地一声用脚踹上,嘴唇一贴,辗转着使力,她的头发从肩膀滑到身后,吻就接上了,混着她的酒气,很热很激烈,紧接着腰部撞桌子,他一手撑住桌,手臂稳稳地搂她腰,迅速进入没得商量的深吻状态,中间推着他离开了几秒,揪着他的衣领要他记得这是胜之不武,他迅速回:“我清楚现在干的是占你便宜的勾当。” 响雷,大雨将至,他的额头抵得更紧,明明白白说给她听:“但是你现在需要这个便宜。” 脆果儿 10 所以那一次,靳译肯就在他的房间里,背着司柏林,背着楼下整个派对数十人,占了龙七整整一刻钟的便宜。 也没什么亏不亏的,就是一场快速冲淡情绪的自救,雨在下,空调没开,燥与热逼得人后颈出一层薄汗,空气稀薄,第一次和一个男生这么不顾矜持地“鬼混”,道德感混杂着某种释放了本性的快意,但靳译肯也有谱,纵使亲得耳根通红,也没解她一个纽扣,卧室昏暗,游泳池的水光在两人的身上游走,派对笑闹声仍在响,她在司柏林他最好兄弟的房间,送出了她真正意义上的初吻。 走时抽了张纸,捏住他的脸,认认真真擦他嘴角粘着的口红,那时她的嘴唇也还没恢复血色,边擦,边呼吸,睫毛在明暗交织的光影里一抬,与他对上一眼,靳译肯就说要不是看她喝了酒,此时此刻此地就能把她给办了。 她不怂。 仍近距离对着他的眼,说一句:“得了吧。” “让你亲不代表做你的妞,充其量就是借你消愁,我虽然不算个矜持的人,但也没那么好上,刚那一刻钟是很爽,但出了这个门就别再跟我提起,我仍旧跟你不熟。” 放手,纸巾轻飘飘地往下,正好落入收纳桶,靳译肯的反应也就是笑了一笑,挺有深意,这幅没良心的样子帅得不成样子,但龙七依然走了。 门一开,就正好碰上走楼梯的雾子和周妲,雾子可能是以为她在洗手间吐,上来瞧瞧,而周妲借着看她的名义来找靳译肯,眼睛在她身上放一秒,马上往后头的主卧里飘,龙七拨了下头发,折过周妲,环着手臂跟着雾子下楼,状态好得跟个无事人,刚失恋的情绪痕迹一点不剩,雾子从小包里掏口红:“下回别一下子喝这么多,吐起来难不难受?补补口红,都掉了。” …… 那天晚上她早于所有人离开,第二天有关她和司柏林分手的八卦就在认识的人之间传了,周三时,手机开始收到一些来自其他人的试探信息,周五,她开始和司柏林的圈子保持距离,李尔闻喊她看球她不去,舒萌叫她吃饭她不去,连着之前和司柏林交往时互加的一些朋友都陆续删了不少,只留下最热络的几个。 两周后,她和司柏林的圈子彻底疏远,随之而来的负效应是社交活动骤减,在家接受龙信义的“躺平任嘲”,龙信义坚决相信是司柏林甩了她,理由是她这臭脾气配着她那漂亮脸蛋,没处之前是新鲜刺激,处久了是泼,没个人受得了,她说麻溜滚,她的泼只特供给龙信义一人,在外她依然是聪明温柔盘靓条顺女神人设,追的人排长队呢,条件优着呢,龙信义这种等级的肥宅可望不可及那种。 “你报名字,追你那大长龙里,但凡有一个牛过司柏林,我立马给你下跪。”龙信义举着一包栗子,在板凳上耀武扬威。 而她正坐在沙发上,敷着面膜,涂着脚上的甲油,迎着风扇吹着半湿半干的头发,懒得搭理人。 周五晚上七点的光景,空调咝咝地吹着气,天气预报显示今儿仍是30度的高温天,阳台外头滚雷阵阵,夜风仍是暖的,只听到几声轰隆响,又被风扇声和电视声覆盖,这个夏天的尾巴像是浸在了雷雨天气里,湿得手心都能捏出水来。 半晌,龙信义又说:“你待会儿不出门吧。” 涂着甲油的手一停。 她瞥眼过去:“你又叫人来了?” 龙信义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磕着栗子,一副挂脸上的“假装不心虚”,回:“就,来几个朋友呗,这不外头又得下雨了吗,他们在附近打球,过来躲阵雨打打游戏就走。” “那我出不出门有你什么事?” “晚上你一个女孩子家老跑出去玩多不安全,哎我就是提醒你一声,自个儿有点这方面意识。” 手机响,来信息,龙七没再问,转头拿手机看,是雾子发来的消息。 她刚跟舒萌她们结束聚会,经过一家龙七喜欢的港式糖水铺,问她要不要带点什么,她可以带到龙信义家来。 附了一张糖水铺店面的照片,这家店一直很火,这会儿正是接客高峰期,门庭若市,取号的队伍都排到了马路口,龙七回语音:“别了,人太多了,快下雨了,你快回家吧,我这儿马上要来一堆我哥的同学,又挤又臭,你肯定不喜欢。” 龙信义“哎槽”了一声过来,龙七一眼也没瞥给他。 雾子没有因为龙七的关系而断了舒萌那边的交际。 到底还是想跟司柏林也有所黏连,大概也因为这个,雾子最近老对她抱愧的样子,有什么好都主动着给她,这么长队伍的糖水铺都打算帮她排队伍买,龙七心里都知道。 她将糖水铺的长龙照片保存下来,发了一条朋友圈,配了一个爱心碎裂的表情。 发出去不足五秒,雾子点了赞,舒萌点了赞,舒萌评论:这家的乳炖蛋白好吃。 她回复:我喜欢木糠冻饼和芝麻糊。 舒萌秒回:我也是,下回约。 …… 而后的动态就没看了,她继续涂甲油。 风扇咕咕响,头发吹得九分干时,甲油也涂得差不多,她合上盖子,用手轻轻扇风。 手机这会儿又一声响。 她瞄一眼,看见屏幕跳出的微信消息提示,以为是舒萌,滑屏开锁,挂着“靳译肯”三字的聊天框随之跳到跟前,白色背景下,他发来一句话:晚饭吃了几分饱? 扇风动作顿了那么一下。 这算是两人加完微信后的第一句话,两周前跟他吻也接了,话也撂了,这两周内他还真的安安分分不来找她,继续和司柏林在他俩的富二代圈儿里当他的混世公子哥,原本龙七以为这人占完便宜尝完新鲜也就收手了,所以看到信息的这瞬间,面上冷笑了一下,但心底里隐隐有阵痒,窜得快,让她在之后的几秒舍不得放下手机,出了五秒的神,什么也没回应,锁屏,将手机滑到沙发一边,继续烘干甲油。 过了十秒,手机安静躺着。 又过了十分钟,甲油都干了,她轻轻吹着,才拿过手机重新打开,进聊天框,打字:七分。 叮一声,他回过来四个字:在不在家? 她回一个问号。 聊天框顶部“正在输入”字样,很快,白底黑字撂过来:你喜欢的木糠冻饼有雪糕,芝麻糊是热的,你要是在家,我十分钟内到,冰的仍是冰的,热的仍是热的。 …… …… 看着手机,屏幕光照着眼睛,龙信义看不出她在怔神,门铃响,喊她去开门,她没动,龙信义才挪起他那大胖身子去玄关,门一开就嘈杂了,龙七回过神摘面膜,门口那些个男生跟龙信义打着招呼,三三两两地进来,都是北番的,穿着刚打完球的汗衫,对着她笑咧咧,十足青春期傻男生模样,有几个脸熟的,也有几个新来的,她都快怀疑龙信义在向校内兜售这个家门的门票。 身上穿着细带裙,他们看得眼直,所以她收拾完甲油的瓶瓶罐罐,就一声不吭地朝自个儿房间去,龙信义叫住她,问她吃不吃西瓜,妄图向上次那样把她留在客厅,她头也不回:“不用,我马上就要吃更好吃的了。” …… 躺在卧室的沙发上玩了一把游戏,一局结束恰好十分钟时,听到来自小区楼下一声跑车的低引擎声。 龙信义家小区很旧,停车场很挤,隔音差的小区楼栋间,任何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龙七曾经还在半夜听过一场来自对面楼栋的夫妻离异大战,所以这阵跑车鸣啸一响,她就知道谁来了,估摸着靳译肯也对小区里的停车位不抱期待,车子没有进来,悠远的低鸣声在小区周围绕了半圈,才停下。 消息随之发过来:几栋几楼? 彼时,外头那群男生喧嚷打游戏的声音隔着一堵墙响着,她回完消息,换衣服。 不久,客厅的门铃响,龙信义问了句“还有谁没来”,是问那群男生的,没有得到应答,他过去开门,而龙七在房间里挑口红。 外头静了下来。 门廊口的对话听不清,龙信义的声音很小,不是平时那粗嗓门样儿,约莫十秒后,听到几声粗重的脚步,她的房间门被啪啪啪拍响,龙信义:“找,找你的!” 她开门。 外头电视上的游戏音效还在响,但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一排男生这会儿都讳莫如深地往门廊方向看,她出来时,靳译肯也正从门廊进来,短t短裤,提着一袋子糖水铺外卖,千里迢迢雨里来,又帅又清爽,他也看到客厅里的男生,表情没什么变化,插着兜,把外卖放小客厅的餐桌上,不紧不慢地朝这堆人抬了抬下巴,打了个顺手无比的招呼。 这些男生都跟着站起来朝他点头,下意识似的,又陆陆续续坐下,整个儿气氛就像过年拜见长辈,而他这个人,明明才第一次进龙信义家,闲庭信步得像是来了无数次,一点儿不生分,向龙信义问了声冰箱的位置,就拿着外卖里的冻饼朝厨房方向去,龙信义呆愣愣地指完路,回头就对龙七做口型,问她什么情况,龙七的视线折过龙信义:“别放冰箱了,带着走吧,我路上吃。” 靳译肯别头。 她继续说:“电影快开场了。” 沙发上的男生们打游戏的打游戏,玩手机的玩手机,没说一句话,空调的冷气压着额头冒出的汗珠,靳译肯反应不慢,也是个会接梗的,不差两秒,面不改色地回她一句:“那行。” 龙七环着手臂在门廊口换鞋,他还对龙信义交代一句:“十一点前我送她回来。” “噢……” 走时,他的手放在她后颈位置,当真是亲密无间的样子,门在众目睽睽之下关,之后龙七才动了动脑袋,脖颈从他的手心脱手,她下楼梯,而他在身后笑,手插回兜中,跟着她走:“想看什么电影?” “我才不想看电影。” “那你想怎么打发十一点之前的时间?你哥那屋十几双眼睛可是看着你走的。” 在楼梯转角,龙七侧头白他一眼,怪他多说的那一句“十一点前我送她回来”,但这明晃晃的也是靳译肯给她使的绊子,糖水铺外卖在他的手中晃着,塑料袋淅淅沥沥响,她回:“你问我怎么打发,是我说什么你都能办到还是怎么的。” “你先说说。” 楼外下着夜雨,她说:“我要看星星。” “行,”靳译肯回得又快又从容,“那我有谱了。” …… 半小时后,跑车开到了这座城市最高的盘山公路上,下着雨,天穹无光,山底下一望无际的城市却是大片星光熠熠,车子冒雨前行,车内空调打着,音乐放着,木糠冻饼的雪糕几乎全化,但也算有另一种风味,龙七屈膝靠在车窗边,边吃边看沿路的风景,说一句:“你还挺有办法。” “还不得把你伺候好了。” “那伺候完你准备干什么?” “伺候你这事儿还有个完?”他徐徐回,“没完的。” 会讲话。 龙七笑一记,往椅背靠:“我听说你有个姓白的女朋友。” “我的女朋友,我还没追到手,你自己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给我说说,那女孩什么样。” “又辣又正又可爱,觉得自己很难追,所以我要多给她一点时间,让她觉得我是好不容易追上的。”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那你问问我为什么要说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着急了。”雨势渐渐小,车子的车窗开一半,他的手肘往窗口搭着,单手掌方向盘,“我很喜欢她,两周不见她,我很急,怕她觉得我撒手了,去跟别的男生约俗气的会,我的妞是不能约那种会的。” 龙七看着车前的路,淡笑了笑。 “我的前任是司柏林,没有人敢这么快约我。” 靳译肯侧头看她一眼。 车子经过一处山腰观景台,他说:“停这儿吧,看看景。” 周五晚九点,雨停,空气里夹卷着来自深山雨后的湿气,夜风一吹,发扬过脸,凉飕飕的,靳译肯将车子停在观景台边上,从车内拿了条薄毯披她身上,她就在跑车的车头坐着,一言不发地看城市夜景。 他又从车里拿两罐苏打汽水出来,咯一声,拉环,递她。 她说喝这个多没意思,得喝啤酒。 “今天不想让你喝酒。”他回。 接过后,喝了两口,冰饮滑过喉口,受风吹,她把膝盖抱起来,抚一抚发凉的小腿。 “你真打算去日本?”他挨着车头,背对着她,问。 龙七看他。 收回视线后,回:“嗯,后天的飞机。” 他喝了一口,凝视着山下夜景,龙七问:“你有多喜欢我?” “柏林的墙角我都撬,你说我有多喜欢你。” “就算我对司柏林来说可有可无,可我要是接着跟你在一起,你有没有想过,你们那圈儿的人会怎么看你。” 靳译肯笑了笑,很轻,随风就飘走了,回她五个字:“关我什么事。” “我跟你认识也不过一个月,单凭一个梦,你就对我这么有执念,我觉得不太靠谱。” “那你多给我点时间,看看我到底靠不靠谱。” “我要亏了怎么办。” “那我下半辈子赔给你。” “话说起来多容易,真亏了你还能搭理我?” “我就说一句,龙七,”靳译肯回头,跟她的视线对上,“现在你对我还不了解,我就算做再沉重的承诺你也不信,但是从今天开始你自己感受着,跟我谈一场你不亏,你会知道的,就算我们之后掰了散了,我也会是你最好的一段,如果有那万分之一可能的话。” 夜风呼呼地吹,把盖在她腿上的薄毯吹开一半,靳译肯把这一半拨回来,手心隔着毛毯握住她的小腿,温温热热的,就这么把暖取给她,龙七看他眼睛,看他这个长得帅,讲话也很帅的人。 而后,手撑住车头,身子稍微往前靠,他也有默契,拉着她的小腿,把她的身子往自己怀里拉,然后,两人就在车头接了一个吻,凉风吹,头发与薄毯都扬着,重叠的身影浸在城市光影中,他很会亲,但不像上次那种亲,是真正温柔的,情窦初开,情至浓处的那种亲,龙七没说一句话,没迎合也没排斥,全都是他主动,把她的小腿握着,腰搂着,慢慢地,吻了很久。 结束时,她说:“后天早上你送我去机场吧。” …… “好。” 脆果儿 11 出发的那天,起了个大早,五点就开始准备了,靳译肯的车到她小区楼下时,是五点半。 来的路上就给她带了早饭,是他家里的阿姨做的,有桂花粥有培根煎蛋也有他买的小生煎包,甜咸搭配得正正好好,舅妈轮到大夜班,得中午才回来,龙信义昨儿通宵打游戏,在自己房间睡得像头死猪,她就直接开了门让靳译肯上来,两人坐在餐桌边吃早饭,她起得太早了,脑袋有点蒙,没怎么讲话。 他边吃,边频繁地看她,脸颊因咀嚼而徐徐地动,目光一直在她身上,龙七慢悠悠问:“老看我干嘛。” “你慢慢习惯,我喜欢看你。” 她白他一眼,但喝着粥的嘴角勾起来,靳译肯的嘴角就勾得更好看了,晨光熹微,两人桌下的膝盖碰在一起,他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衬衫与灰色九分西装裤,是北番的制服,他送完她还得回学校上课。 “你跟周妲怎么样了?” 他摇头:“没联系。” 龙七嚼着生煎包,朝他抬一眼,继续低头喝豆浆:“你们北番有趣吗?” “北番有我,你觉得呢?” “那我在你们学校,是什么水平?” “可以勉强跟我同桌。” “我觉得我会比你牛呢。” “司柏林都不敢说这话。” 龙七撕着面包看着他,他面不改色地改口:“牛的牛的。” “我当时的志愿也填了北番,后来是上誉国际录取了我,真可惜。” 他笑笑。 飞机是九点的,她吃饱,是五点三刻,还早得很,她说:“我回房换件衣服。” 靳译肯就仍在外头的小客厅等,卧室的门虚掩着,她从衣柜挑出一套吊带背心和及踝的半身裙,衬得人纤瘦,腰线半露不露,俏而清丽,但得换件没有肩带的内衣,她忙着弄卷发棒,向外头说一句:“你去一下阳台,帮我拿件抹胸,白色的,晒在龙信义的条纹衫旁边。” 他起身,朝着阳台走,不久,就敲了敲她房间的门。 她拨着刚卷好的长发,折开一点儿门缝,接过递进来的抹胸:“谢谢。” 关上门,换完后,重新打开,靳译肯本来低着头,正要走,抬眼跟她对上视线,她的额头朝里一撇:“你进来等吧,我换好了。” 于是他就进来,坐在了她床边的沙发上。 龙七还在忙碌,弯着腰,在梳妆台的首饰盒内挑耳环,长卷发碍事,用五指顺着拨到一侧,但总有几丝漏下来,垂在她的侧脸旁,她削瘦的下巴边,她纤长的脖颈内,她挑着一副副耳环,对着镜子戴了摘,摘了戴,睫毛卷长,腰肢柔软。 靳译肯就在沙发上等着她。 一边等,一边看,手肘抵着膝盖,凝视了良久,他的手机时不时地响,被放在沙发边,无人问津,等到龙七试第四幅耳环,五指又顺进长发拨一拨,耳环和发尾都在窗口的晨光中轻晃的时候,他低下脑袋,揉了揉脸。 然后起身走到房门处,她的专注力从镜子前收回,看过去,看到他将虚掩着的房门“喀”一声关上。 接着朝她走过来,她慢慢直起身子,手指叩着耳垂,仍在摆弄耳环,直到靳译肯到她身前半步的距离,才放下手,身影浸在晨光中,他的手心落到她的脖颈边,拇指抚着她的下巴,一拉,她朝他近了一步,额头碰着他的衬衫衣领。 窗口,原本敞开着的白色窗纱被慢慢拉上。 “你可能要误机,但我会帮你买票的。” 这是靳译肯牵着她的手时,说的最后一句正经话。 然后,事情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在龙信义家,她的房间,她的床上。 是周日早上的五点五十分,晨光熹微,温感微凉,他进去的时候,她生涩得有些发抖,这程度出乎意外,她甚至认定这辈子都不愿再跟人来这么第二次,还觉得自己当初紧赶着向司柏林献身简直天真至极,她说是不是每次都那么疼,靳译肯说那他轻点,他也是第一次。 而后渐渐变得话少,变得温柔,但也在适应后变得愈加快,两人就在依着晨光的房间里呼吸着,结合着,在靳译肯抛下一个月赌约的最后一天,在和司柏林分手的第二周,在日本之行将启程的三个小时前,她就这么把自己骄傲了十八年的身体给了出去,交叩着他的五指,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着他呼出的气,床单和枕头都被压出无数褶皱。 结束后,累得不成样子。 他在洗澡,她套着t恤,重新整理乱得一塌糊涂的床铺,用打着肥皂的水,搓洗床单上留下的痕迹。 不久,听到外头一声开门响,龙信义起了,她下床去门口,果然看见龙信义盯着一头鸟巢似的头发,眯着睡肿的眼睛,光着膀子朝卫生间走,经过餐桌还顺了桌上一个生煎包,龙七叫他一声,他吓一跳。 “你怎么起这么早?” “你根本不记得我今天要飞日本是吧。” “哦……”他才后知后觉,油滋滋地嚼着煎包,“那你一路顺风,我就不送你了……哎你咋这么好啊,临走还给你哥买早饭。” “你晚点用洗手间。” “我尿急啊,”他听到洗手间里头的花洒声,“我妈回来了?” 她摇头。 刚摇完,里头的水声就停了,很快,卫生间门开,靳译肯擦着头发出来,穿着龙七给找的龙信义的沙滩裤,跟龙信义一样光着上身,但这两人的身高和身材差距太大了,一个肥胖,一个高瘦,晨早的第一缕阳光斜照进客厅,龙信义的嘴里还塞着半个生煎包,木不楞登地看着对面,靳译肯也眯着眼,擦完头发,边走边撂他一眼:“早。” 龙信义又看了看靠在门口穿着t恤的她,等靳译肯进房间后,她朝龙信义一指,做了个给嘴上拉链的手势,又做了个割脖子的手势,龙信义嚼蜡般地张合着嘴,尿都憋回去了,一声不吭地转身,往自己房间回。 房间内,靳译肯把肥皂水倒了,把她的床单整条收起来,龙七说扔了换新的,他说那这条他带走。 “你得洗干净。” “我手洗。” 龙七听着,理着洗漱包,耳根温热。 …… 重新收拾好是七点一刻,时间赶得上,她仍旧让靳译肯送去了机场,车上倒没怎么说话,她披着薄毯,靠着车窗,手腕不自觉地贴在小腹处,一直往窗户外头看,半途,他下车去超市买了杯温热的红糖姜茶给她握着,重新穿上衣服的两人,有着第一次共尝禁果之后的短暂矜持,到了航站楼,她说别下车送了。 “你到后,坐车,住酒店,都要给我发定位。” 她俯身到车窗口:“管这么严?” “我不放心你。” “好,”她摆一记手,“会发。” …… 从这儿到东京五个小时的航程,飞机在四万英尺的高空飞行,前两个半小时足够让她回忆早上成为女人的每一帧画面,后两个半小时,她开始规划在日本的行程,为了不给自己胆怯的时间,在得知那个姐姐结婚的日子后,她就订了结婚当天的机票,落地就能赶去神社观摩,后面几天,她全部留给自己旅游散心。 十月份的东京秋高气爽,她在吊带背心外加件樱桃红的针织短开衫就正正好好,扎了个高马尾,推着行李箱,挎着细带的,迷你款的lv包,到达当地的神社时,仪式正值尾声,新人与参与仪式的亲朋在神社的树下合影。 人群之中,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姐姐。 一别数年,伊人如旧。 十月东京的枫叶还没红透,迎风倏倏响,飘着,散着,满地橘红色,她梳着高高的岛田式发髻,穿着纯白的“白无垢”,戴着“角隐”,雪肌,黑发,眼眉温柔,远远地笑一下,一颗心就酥软了,扬着的风里都带着茉莉的香味,看到的那瞬间,认定“就是她”的那瞬间,龙七全身,从头皮到指头尖都有种发麻的感觉,是遥远记忆带来的恍如隔世感,亲切得让人欢喜,她就这么安静地站在十多米之外的街道上,观摩一对新人盛礼,樱桃红的开衫比枫叶还红,脑后的长发被吹得微凌。 她也看到了着黑底的纹付羽织袴的新郎,气质俊雅,身段修挺,两人的手在合影间隙便会牵着,他侧着下巴,贴着新娘的脸耳语,姐姐笑,他的眼里也是笑,天生相配。 羡慕,心口热热的,但是龙七看一眼就满足了。 没有打扰。 临走时,她在神社内求了一个缘结御守,回了酒店又给靳译肯发了定位,靳译肯的信息很快回过来,七个字:我想你,我来找你。 她说她才走了一天都不到,他说他下机了。 买的同天的班次,前脚刚送她进机场,后脚就去订的。 …… 是想她就来找她,白日里看着她,夜里梦着她,喜欢就热烈地追,追到就光明正大地渴求,一刻都不能等,每一秒都在热恋,和司柏林的放养模式完全不一样,她分辨出来了。 当天夜里十点,靳译肯到达她下榻的酒店,进了她的房间。 夜里十一点,龙七和他有了第二次,没那么疼了。 而后的几天,行程就全部被交托到他的手上,去过傍晚日落的晴空塔,逛过涉谷的美术馆,看过海边的花火大会,走了很多地方,吃了很多东西,穿过和服,泡过温泉,也住了舒萌曾经给她推荐的酒店,她在第四次的时候终于彻底适应,有了一次不那么疼的体验,那个晚上她和靳译肯做了两次。 说了很多话,也听他说了很多话。 这趟日本旅行结束的时候,他把所有的社交账号头像都换成了她的照片,然后和司柏林聊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敞开天窗说明话,谈他特么的有多珍惜她,要把她介绍给所有的朋友,每个人都必须心服口服地接受“龙七是他的妞”这个事实,司柏林说别的都好说,回来请客就行。 神特么有种老父亲嫁女儿的即视感。 于是,和司柏林的饭局就约在了回程那天的晚上。 四点飞机落地,靳译肯有东西落在学校,去饭局前,他先带着龙七去了趟北番,她拿着一盒刚买的冬枣,在北番校外的图书咖啡馆等他,找了本东野圭吾的小说,点了杯热的摩卡和几块饼干。 气候已经开始转凉,她穿着薄衫,围了根浅色的围巾,长发柔软地披在肩上,就着咖啡气味儿翻着页,窗口的光斜打过她的肩身,照在纸页上。 正是放学的时间,学生进进出出,周围桌椅间也坐满人,女生居多,看书的看书,写作业的写作业,另有一些在聊天,言谈话语里时不时漏出“靳译肯”“头像”“女朋友”三个词汇,这个学校的口舌纷争比上誉国际的更多一些,她背对着那一桌女生,拆着那一盒冬枣的塑料膜。 然后又听到一句“白艾庭怎么办呀”。 她点了一杯子清水,从盒子中拿出的冬枣,一颗一颗丢进透明杯的水中,扑通扑通响。 “这半路杀出来的到底谁啊?我一直以为白艾庭和靳译肯稳了。” “就是那个呀,上次来看过球赛的,上誉国际的龙七。” “全部头像都换成了她,一夜之间噢,之前从来都不知道这两个人认识。” “不是听说龙七跟上誉的司柏林在一起嘛?” “司柏林跟靳译肯认识。” “哎我去这关系……” 后头聊得火热,龙七从玻璃杯中提出一颗冬枣,水在指尖滴着,与此同时,一本硬装的书摆到她桌子的一角,听到一声柔且淡的:“你好。” 抬眼。 是女生,穿着北番制服,身姿挺,气质柔,在熙攘的咖啡馆内,站在唯一有空位的龙七这一桌,问一句:“这儿有人吗?” 这女孩儿的眼睛覆着浅浅一层泪膜,像含一汪宁静的水,正是黄昏时刻,金光斜打在她白衬衫的肩身处,凝出一道温柔的金边,龙七说:“没人,就我一个。” “我可以坐吗?” “可以。” 女生在对面坐下,而她继续低头翻书,冬枣递进嘴里,水从青红斑驳的表皮滴下,喀嚓一声响。 又脆又甜。 ——完—— 这个世界的七肯,是一路双学霸模式甜甜稳稳的发展,就算有点小波折,也是遇神杀神的程度,各位可以安心。 故事当然是在继续发展的,只是我对这个平行世界的记录到此为止了,嘻。 下一章开始回归正文。 杠铃 (1-5) ??这篇番外是以《女校》的平行世界为背景展开的,看前需先复习另一篇女校番外《脆果儿》。 《脆果儿》设定:是以假设龙七当初考上的是司柏林所在的上誉国际高中,而不是靳译肯所在的北番高中为基础展开,相当于另一个平行世界中没有遇到白艾庭的龙七,会活成的样子,发生的故事。 《杠铃》是发生在《脆果儿》之后的事。 各章节的bgm,文内有部分会自动提到,没有提到的会放在章节开头,配合bgm画面感绝佳,不适应的可以不开。 ————分割线———— 1 “田咲退群了。” 公交车轮胎轧过一处坑,车厢晃荡一下,人与人之间近距离贴着的羊绒大衣摩擦出静电,一拨头发,就在耳边噼里啪啦响。 “什么时候?” “刚才。” “哦。” 周一乙的指腹依然划着手机屏幕,一秒一条,连续在五六条状态旁点满“赞”后,她吸一口豆浆,软塑料杯在五指下捏出索索声。 “是我错觉还是怎么的,老觉着覃戟那帮人在看我。” 前一个话题消散在冬日繁冗巴士的后车厢,周一乙因着这个话题才转头,马尾扫到我脸上,我倒吸一口气:“你太明显了。” “没吧,”周一乙回过头,朝我看,挂在脑后的马尾因颠簸一晃一晃,她扶着前座椅背的把手,“在看我吧。” 她说完,还真回头叫覃戟一声,覃戟他们一帮男生聚集坐在公交车后段车厢,三五个剃成寸头的脑袋怼在一块儿,正盯着覃戟的手机笑嘻嘻地絮声絮语,口中呼出的雾气从空隙中上升,覃戟没来得及把脑袋埋下去,跟周一乙的视线在摇摇晃晃的车厢中撞个正着。 “覃戟,馋就直说,别憋,把胃憋坏了。” 周一乙晃了晃手中还冒热气的葱油饼,咬嘴里,饼皮脆生生地响,覃戟当面就作呕状。 “你们盯着手机看什么?”我问。 “看破别说破,瞅小片儿呢。” 周一乙答得比覃戟快。 “瞅你的小片儿呢。” 覃戟回嘴。 周一乙没搭理,回过身继续吸豆浆:“快问问卷儿到站没。” 她念卷时,发平音,听上去更像一股子大东北味儿的“娟儿”,是我们的好妹妹尤卷最不爱听的一个叫法。公交车到站,向着马路牙子倾斜,我拿起手机,指腹还没碰着键盘,就看见卷儿朝群里发三字。 ——看前门!!! 三个感叹号,情绪之浓重,冲破屏幕而来,我和周一乙没说一句话,同时抬头,看见尤卷从前门三步作两步踏上车,朝着我们打眼色,身前的手隐晦地朝身后指,我俩顺着她指的方向再看过去,就懂了。 公交卡“滴”一声响,龙七慢悠悠地将卡收回兜里,她的长发卷在围巾里头,抬手拨着,跟在尤卷身后,慢慢朝着我们这后车厢走来,我耳朵里挂着周一乙五分钟前塞给我的耳机,歌正好切到ashnikko的《blow》,她最近老爱听。 就赶巧了。 绝了。 上誉国际的龙七,在我们北番算是赫赫有名。 也不是挂在明面儿上的那种有名,是周一乙她们都知道她,私底下聊过她,好奇过,探究过,视奸过,靳译肯一夜之间所有的社交头像都换成了她的照片,轮了一个秋,至今没改,他又是那么能来事儿的一号人物,咱们北番之光白艾庭的青春是他,男生里的头号领航是他,多的是人嘴硬不承认的暗恋对象也是他,偏偏他这人也矛盾,高调也低调,像在另一个圈儿里谈着如火如荼的恋爱,却从没让北番任何人见着过龙七一眼,但我听过她的名字在无数张嘴里传阅,还听同住一个小区的尤卷深情并茂描述过几次,周一乙甚至策划过一次蹲点,但龙七这人的上学行程表可太他妈莫测,这天公交那天地铁,三不五时还被靳译肯接走,蹲了两周姑娘们就没耐心了,尤卷还因为业务能力过差被周一乙喷了三节课。 我觉得尤卷可怜,问周一乙干嘛这么执着,心里有人?周一乙说滚,她谁也不喜欢,她就想亲眼看看龙七本龙什么样儿,越不让她看,她越想看,想死了。 这一次,无心栽柳,撞上了。 偏巧我们是视奸那一派的。 我们三儿大气不出一声,后座的覃戟一群人没有察觉,还在嚷着嘴互怼,我跟周一乙说:“她腿好看。” 周一乙斜我一眼。 上誉国际的制服比北番高中的更硬挺一些,她穿着整一套冬季制服,制服外又套着笔挺的黑色外衣,围着厚实柔软的围巾,长发零零落落地晃荡在围巾与手臂间,高瘦,白。 尤卷坐到前座我俩给她用书包占的座位,龙七从我身边走过,要命,她有点香。 她的手臂与我的侧脸相差不足3厘米的距离,挂在手臂上的发梢划过我的耳轮,我一痒,抬手挠,回头看。 “你高还是她高?”周一乙问我。 我算班级里个头高的女生。 “差不多,她瘦,显得高。”我想了想,补充,“我一手就能给她扛起来。” “付梓,你较劲的角度好奇怪。” 公交车徐徐行驶,龙七落座在覃戟他们后排,覃戟他们跟帮白痴一样,因为点屁事笑得前俯后仰,猛拍大腿,后脑勺正碰上龙七的手臂,覃戟回头快速飞一句“不好意思”,两秒后他果然后知后觉,转头看第二眼,抓着耳根转回头,眼色在男生间传来传去,他们这帮在公交车上向来没什么素质的人终于消停了。 “瞧瞧。”尤卷说。 “付梓,来。” 周一乙拿起手机打开相机,脑袋挨过来跟我合照,自从半个月前我去修头被理发师手误剪出一个狗啃般的鬓角,一怒之下推了个短发后,周一乙这帮女生就开始喜欢拉着我合影,但她这回开的是原相机,我说周姐你好刚,周一乙往我胳膊一拉,给我定住。 她拍的是我后脑勺方向的龙七,龙七的耳朵里挂着耳机,浑然不觉地看着窗外,周一乙拍完就转手分组发朋友圈,我说周姐这不好吧,话落她就收到五个赞。 你说这叫什么事。 我再转头看龙七,她的视线已经从窗外收回,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点动,像在回信息,她的鼻梁真高,额头挡不住,露出个好看的尖儿,我回过头,再看看周一乙的鼻子。 啧。 我觉得靳译肯tm的是有真本事。 那一阵的天气不错,艳阳高照,不飘凉气儿,我埋在高二繁忙的学业里,闲了跟周一乙欺负尤卷,愁了跟覃戟他们插科打诨,成绩不上不下不拖后腿,日子过得悠哉快活正能量,周一乙把我这种平淡的废物生活打破的时候,我正搬着凳子在教室后门跟覃戟下棋,覃戟说我赢了就能看他手机里的小片片,这我tm当然得接招了,不相伯仲间,周一乙从人群中把我揪出来,扯着我的衣领问我干嘛去了,打四五个电话不回。 覃戟说这不在干着嘛,你老干嘛来了? 他不少恼火,“干”字念得很重,周一乙火气也大,瞪覃戟一眼,扯着我往外走,我被扯得一阵莫名也来了火气:“怎么的怎么的了周姐?好好个午休我还不能下棋了?” “今天上誉国际来我们这打排球友谊赛,体育馆那座儿我跟尤卷饭都没吃去抢的,早三天前就跟你说过,你转头就忘转头就忘!早上还说帮我们占座儿,午铃一响你揣着勺筷拔腿就跑,人一说下棋你又一头热血往里冲,付梓你这女的怎么这样啊没半点儿靠谱!” 周一乙劈头盖脸的话一落,我反手挡住撸袖子想上来吵架的覃戟,从兜里掏手机:“周姐您想喝什么奶茶您说,我请,我全请。” 又买了三份鸭脖两份鸡锁骨一份凉拌藕片,周一乙和尤卷才面儿上原谅我。 我不算八婆里头信息滞后的,但还真算执行度低的,周一乙性格泼,爱八卦,但她长得可爱所以我爱跟她闹,但真要说凑热闹,尤其是在下棋和凑热闹之间选,其实我兴致低低,我就是不想让周一乙这姐们在我的高二关键口追杀我。 人真多。 体育馆早二十分钟前就坐满了,周一乙抢的位置非常好,特别正,场下咱们学校和上誉国际的教练正互相打照面,上誉的球员没到时间没上场,北番的已经在了。 白艾庭,高三学姐,高瘦个儿,显眼,她和周身簇拥的女生统一蓝色球服,正抬手盘着马尾,对座咱们学校那群男的拼命起哄,北番之光到底是北番之光,排场真是气势恢宏,我跟尤卷在人声鼎沸中吃得油手油嘴,周一乙吸着奶茶观望,手机已经调到直播页面,她抢座抢得这么悍就一个原因。 上誉国际的排球队主攻手是龙七。为着她,靳译肯会来,司柏林会来,而被全北番盯了一个秋天,集体看了一场大笑话的白艾庭,作为这次咱们北番女排的主力。 周一乙说,她会发飙,会把龙七打哭哭。 说完她回头往看台后头扫视,拱我的手臂:“我去,田咲坐在那儿。” 2 我跟着回头望一眼,周一乙又拱我:“你太明显了!” ? 得了。 “快半月没见她了。”尤卷说。 周一乙攥着我的手腕,把我手头的藕片顺进她嘴里,没发表什么,等嚼完,说:“切歌了。” 这时候馆内的喧嚣有了一个明显的变化,我回过头,上誉国际那边的学生兴致激涨,合手高叫,尤卷举起手机,我问她干嘛,她说她开听音识曲,这歌有腔调。 尤卷可真是个戆戆。 页面一跳出来,是balibaby的《amberalert》,周一乙再推我,我顺着她所指,看到入场处有队伍正沿着休息区朝场内走,那一瞬间,不夸张讲,我的头皮真有点麻,歌切得太巧,人来得正好,一排穿着白色排球服,高挑的姑娘往场内来,周一乙说:“你看,林雾也在,龙七在她前面。” 上誉国际的排球服白得干干净净,女孩各个高挑纤瘦,龙七与林雾两人在其中尤为显眼,高马尾,高帮袜,背心t短裤白球鞋,龙七的球衣号码是3,人走最前,林雾与她并排偏后,她们一行人在上誉国际的捧场声中出场,原本与教练说着话的白艾庭她们也回头看,我跟尤卷情不自禁地跟着音乐抖脖子,周一乙这姐们特不忿:“哎我说这谁家主场啊?广播室的怎么回事啊?凭什么人上誉的出场就自带bgm了?广播是不是对家的啊!” 对面的上誉国际扔彩带,周一乙也跟着攥起一次性手套扔,手套轻飘飘地落到前几个座,还落了自己学校的几个白眼,周一乙继续骂咧:“别涨对家气势啊!” 周一乙真是一个有着高度集体荣誉感的姐们。 我背着她,头皮继续悄声麻着,白艾庭的队伍讲完战术稍微散开,表情还行,挺平静,一点情绪痕迹都没露给在座八婆,龙七转着身子跟林雾说话,我看着她扎高的马尾在后脑勺轻轻地晃,两个队伍的成员相隔十多米,比赛还没开始,两方的对峙感就已经出来了,我太爱看学姐们这种戏了,我太爱了,我抓着周一乙的手,感谢她拉我看比赛,周一乙忙着声讨广播室的傻x,懒得搭理我。 呲一声。 庞杂的喧嚣声里,听到碳酸饮料拉环后的气泡上冒声。 我在人头攒动间侧头,往椅背靠,过道上几个拔高的身影从高处往下走,其中一个单手提着罐可乐,他经过我那道的时候,中指刚好将拉环拉离罐口,咔擦一记响,动作很干净。 “靳译肯。”尤卷说。 “我操。”我说。 他徐徐走进我们前边的过道,步子不快,径直在我跟尤卷前边的空位落座,跟着的一个同样高个儿男生在他右边坐下,就在周一乙的前座。 周一乙还卯着劲往前头扔一次性手套,我和尤卷互相拱拱对方的手臂,谁也不说话,我俩再怎么爱八卦,也没想到生平有一日能坐得离八卦本卦这么近,于是就这么僵着脖子,干咽口水,看着周一乙手中甩出的塑料手套轻飘飘落到前头男生的肩膀上。 落在司柏林的肩膀上。 他刚坐下,大概是嫌吵,顺着动静别过头,想看看后头到底什么情况,他别头的时候,膝盖碰着旁边手提可乐的靳译肯。 于是靳译肯也跟着回头。 彼时周一乙正跟前三排的男生对骂,对方跟她约着赛后场外掰头,她丫的正杠上开花,还作辑回敬:“好嘞谁不来谁孙子!” 嗓门洪亮,口沫横飞,姐们一口气泄完火,司柏林和靳译肯也tm的笑了,不约而同心领神会那种,两人视线留得不长,三秒钟不到,看完这个名场面就又各自转头看场内,靳译肯抬手喝可乐,专心致志看往龙七的方向。 而周一乙喘着气撩头发,看一眼我和尤卷:“渴死了。” 我俩看着她猛吸一口奶茶,完事她看见前座的人,这俩高个男生的后脑勺特征太明显,周一乙那口奶茶还没往下咽就要喷了,我和尤卷同时伸手捂住周一乙的嘴,这姐才又硬生生把奶茶吞下去,然后我们仨就对着前头两人的后背安静如鸡,但我又觉得周姐这回抢的座位视野确实是牛逼了,转头对她竖拇指,周一乙以为我还在开她玩笑,白我一眼。 就这档口,排球开赛了。 看台有序安静下来,北番是主场,白艾庭2号首发,球过网被上誉6号位击回,再被北番垫球,叩击,上誉拦网,球落地,上誉开局得一分。学姐们表情轻松,龙七甩了甩手腕,林雾走动,席上鼓掌。 第二场差不多路数,北番拿一分。几个回合下来打得挺客气,我们仨可能是还没回过神的缘故,脑袋跟着排球左右地转,只觉看得不得劲儿,周一乙明显想评价点什么,但碍于前头就坐着龙七男朋友和龙七前男朋友,几次想打开的嘴皮子都闭上了,换成一声声“老子座位选劈叉了”的叹气。 气氛的变化是从白艾庭突然一记狠准快的扣球开始的。 明显着感觉席上一阵低呼,就好像客套结束准备送客了,周一乙这个北番毒唯开始兴奋,她把直播画面调了调,把前头的靳译肯和司柏林俩后脑勺也拍了进去,他俩没什么变化,一言不发地看比赛。 后来就开始来劲了,戏就特别好看,咱们的白艾庭果真蓄着一股力,但凡从她手里出来的球球都冲着龙七去,龙七第八次拦网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白艾庭那手劲可没收着,上誉反应要不快,那球就得擦着龙七的脸过,第十回时她为垫球把肩膀磕了一下,看客们一声重重的“喔”,我也觉得可疼,看得龇牙。她撑手起身,转头跟林雾说了一两句,再转回头看对场的白艾庭,白艾庭的脸上没什么神色,在场内走着,龙七的额头斜了斜,朝林雾伸手,手指动了动,林雾给球,她拿着球就往后头去。 “龙七要发球她要发球。”周一乙立刻说。 龙七将球高举,猛地一发,直飞过网掷地!前头的靳译肯和司柏林终于有了反应,他俩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沉沉的“wu”!球速之快,北番队没人救上球,上誉秒得一分,龙七在场内走,看着白艾庭方向,眼色挺锐。 “你姑娘来脾气了。”前座的司柏林说。 靳译肯喝一口可乐,我是没听清他回话没有,当时全场气氛热得跟油锅爆米花似的,他俩之间几句一来一往的对话都被盖得严严实实,靳译肯说到后面侧头看司柏林,一笑,司柏林也笑了笑,但他是低头的。 前四局比分胶着,上誉北番各拿下两局,但是上誉的气势上来了,决胜局要上分很容易,那时候我们仨已经适应前头两尊大佛的存在,开始没太所谓地议论赛程,中间夹杂周一乙的吃播,她说鸭脖还是烤过的好吃,我特别拎得清,拿起手机就叫了烤鸭脖,管她觉不觉得撑,喂饱了嘴没闲着就行。尤卷拎着烤鸭脖回来的时候,司柏林第二次回头朝我们看一眼,周一乙没注意,忙着一边夸我一边开盒子,我注意到了。 他转回头,看了会儿赛,就解锁手机屏幕,进入一个页面刷了几下,随后这人就不太专心,一边看一边刷,期间膝盖碰着靳译肯的,靳译肯看他,又看了他的手机屏幕,随后回头朝我们看。 烤鸭脖的外包装袋被周一乙抱在怀里,周一乙啃得跟三天没吃饭似的,靳译肯转回头,继续看着赛,撂一句:“卜新路那家。” 司柏林在手机上打字,我tm就看见他的屏幕页面终于进入了我点外卖的那家店。我转头看周一乙,她怀里的烤鸭脖包装袋logo正好被她的手臂遮住。 fine。 这哥有趣。 决胜局是真的好看又吃力,两边儿的呼声一声高过一轮,跟谁家嗓门大就谁家赢似的,女生方面到底还是上誉家争气,到半局的时候就差不多定了,比赛结束那一刻龙七被林雾抱住,随后两人又各自跟自家球员们抱,女孩们脸上都是笑,龙七抬手将有点乱的马尾重新扎高了一下,跟她们教练也笑着说了会儿话,但能感觉得到她累得厉害,胸口起伏,说话带喘,额角和脖颈不少汗,教练拍着球员们的背指向休息室,她们各个在欢呼下挥手,朝那边走。 白艾庭也是,她也喘着气听教练说话,教练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点头应话,随后又对球员们说了些鼓励似的话,倒也输得有格调。我正看着,一个大动静突然把我的注意力吸走,周一乙猛地用手臂拱我。 那会儿龙七正走在她们排球队的最后一位,她在快进入休息室的最后一秒转步子。 我看过去的时候,她的视线正好在我们那一片区域的看台扫过,随后定在这儿,伸着食指指向这儿,笑,笑的同时收回手,她把手比成电话状,在耳边晃了晃。 全场如潮的视线盯过来。 绝。 操。 那瞬间我觉得绝。 我知道她指的是谁,但我就好像被她手上那支箭戳中了,当场就在座位上麻住,太会了,她tm的太会了,比赛全程不朝这儿瞥,赢了他的学校才以胜利者的姿态远远地撩他,靳译肯在如潮的视线中看着她,我早听一千个人聊过他是个多能来事儿的人,当下龙七比着手势,笑着,倒着走,他仍然像原来那样,手肘抵着膝盖,手上提着可乐,可乐罐在两膝间缓慢地摇晃着。但那一下之后,只有坐在后头的我们仨,只有我们仨,清清楚楚看着他的耳根从正常到泛起一点红。 绝。 3 我们不想把气味带到教室去,打算把烤鸭脖吃完了才走,这会儿看台上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周一乙有本事的话估计就连女排休息室她都想去,但她没那本事。 下午是学校和上誉国际的联合开放日,没课,两校学生都在,排球赛是一大赛事,剩下还有些小的体育项目和辩论赛可以看,我和尤卷寻思着下午去哪块区域玩,突然就来了几个高年级男生,是前头三排跟周一乙吵架那堆,还真找着掰头来了,周姐也是不怕的,她本来在算直播收益,在尤卷的提醒下回头看见,把手机一搁:“嘿,怎么着,怎么掰头啊,你先我先啊?” “不是,”那男生插着裤兜,挺瘦一人,笑得有点儿犯浑,“我在下面的时候没看清,想说走近确认一下,还真是你。” “我认识你吗?” 他后头跟着三个胖胖瘦瘦的男生,显然也有一个没跟上话题的愣头青,问:“你俩认识啊?” 其中一个胖子拍他:“这不就视频里那女的吗?” 愣头青愣了愣,看胖子使眼色,突然恍然大悟似的,嘴型冒了句没发出声音来的粗话,但神色有点兴奋,朝我们这儿探一眼,搞得周一乙站起身来,尤卷问我:“他说什么视频?” “听不清。” “不跟你掰了,我们走了。” 他们絮絮叨叨一阵,领头那男生跟我们说完,真走了,我看周一乙,周一乙像知道什么,脸色不太好看。 “他们是说什么视频?” 周一乙没答我,我寻思我也就随口一问,她的反应倒是大,转身就朝出口跑,一路回我们班,没进教室,打直着朝后门聚着下棋的覃戟那帮人去,把男生们赶着进教室,留覃戟一个。 覃戟快赢了,第二回被周姐截胡,那暴躁就火了去了,头顶青筋都爆了俩,吼:“你干嘛啊姐!” 周一乙把后门一关,往棋盘一拍:“你们前几天老盯手机看的那视频,是什么?” 覃戟没反应过来:“什么?” “说付梓赢了棋就给她看的视频,是什么!” 覃戟一愣,但这愣巴巴的样子不是不知道周一乙在说什么的意思,而是知道她在说什么,却没想出怎么周旋的意思,覃戟这人什么情绪都上脸,我看出来了,周一乙也看出来了,五秒后,覃戟用了所有公关招数中最傻逼的那一招:“可是付梓还没赢我呢。” “覃戟!你快告诉她!”我帮周一乙涨气势,粗嗓子吼。 “现在就把手机打开,给我看。” “我手机里没东西啊!” “给她看不就知道了!” “给我。”周一乙说。 覃戟脸一阵青一阵白,从兜里掏手机,刚解锁就被周一乙一把夺掉,我跟尤卷凑上去,周一乙可真是熟门熟路,压根没开相册,直接点进他们男生的群聊天,从聊天记录里搜自己的名字,跳出来的数行记录中,有一行是:卧槽?这不我们班周一乙吗? 卧槽? 我不知道要先感叹周姐牛逼,还是感叹这走向神了,覃戟拿手机出来的时候估计还有底气,这下子虚了:“有话好说你别翻我们群记录好吧!” 我一手臂就给覃戟拦住,都不用尤卷帮衬,周一乙点开那条记录,往上翻两三条,就看见有人往群里头发的视频,她点开。 视频里头,一个背对着镜头的女生站在床边脱外套,房间背景看着像快捷酒店,我中考的时候订过钟点房住过,认得出来。房间光线特别暗,拍的人在寻思用横向拍还是竖向拍,镜头晃了几下,但那女生侧过脸的时候我跟尤卷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都惊了。 还真是周一乙。 发的那人之前还有条语音,周一乙点开。 ——覃戟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们年级的?叫什么?挺牛啊,约了咱们班一男的,听他说这女的一进门就脱衣服。 …… “我先说好,我没传播,我收到这视频的时候已经传遍全年级了。” 覃戟慌得很。 但这话还不如不说,虽然我也不知道周一乙什么时候有的这事儿,心里头也有点凉,但面上装得跟小场面一样,去拍周一乙的肩膀,手心碰到肩膀一刹那,我摸出她身子里头正在颤栗的那些情绪,还没想到安慰的话,周一乙又放开手机跑出去。 不是这姐,这姐怎么就这么虎呢。 疯了真的,我跟尤卷两人一下午就净跟校内马拉松赛似的,才跑完上一程,就紧接着跟她跑到高三教学楼,周一乙看着是心里头有准数,直冲4班,拎着吃剩的那盒鸭脖骨头,迎头就往门廊边上玩手机的男生盖过去:“胡宇豪你混蛋!” 我跟尤卷一懵。 说真的胡宇豪这人我眼熟,是高三里头长相比较有辨识度的男生之一,不是帅那一挂的,算有特色,一米八个儿,单眼皮板寸头戴眼镜,也挺招一些女生喜欢,但我老觉着这人长得凶,有戾气,加上他打球特狠,一看他就怵他,我万万没想到周一乙跟他有牵扯。 但是周姐当代豪杰,撕逼辟谣打架一条龙都自己上,她指着人鼻子就喷:“当天也就是跟你约着去救助流浪犬的路上碰上下雨找个地方躲雨,真没想到你是这么龌龊一个人,趁我换湿外套的时候录视频断章取义!脱完外套你怎么不接着拍?怕牛皮吹破了不好跟人炫耀是不是!你这真面目够可憎啊胡宇豪!你狗屎不如!” 语速如飞弹,一点儿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没留给对方,我知道了,刚才周姐颤栗不是怕的,是特么脏话喷不出来,给憋的。但是胡宇豪这人让我长见识了,他倚着墙,脸不红心不跳地拍走脑袋上的鸭脖骨头,听完周一乙劈头盖脸一顿骂,往周边的学生看,还特地打量了一眼教室后排正朝这儿指指点点议论着的一堆学姐,他哼出一声来:“你当着那么多人闹,我连个面子都没法给你留,周一乙,话说清楚了,不是你约的我吗?” 周一乙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胡宇豪。 大概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她哼笑一声:“不是,胡宇豪,约这个字,是给你什么暗示了吗?” 尤卷推推我,在她的示意下,我往四周看,刚才那动静已经把高三年级各个班级里头的学姐学长都引出来了,有将身子撑在窗台的,有从门口探出头的,有倚在阳台上的,全都往我们这儿看,这场面说真的我是第一次经历,我头皮有点麻。 胡宇豪一副操蛋的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跟我不同年级不同班,总共就没碰过几次面,主动加的我,主动给我朋友圈救助流浪犬的链接点的赞,主动给我发信息说你也想去,你给我连着三天发消息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喜欢我,我说下雨了咱们开个房躲一下,你二话不说就答应,你给暗示我给台阶,你上得麻溜不带喘,现在反过来全赖我身上,周一乙,你够意思的。” 我听懵,周围一圈人也懵。 周一乙这回的发抖我认出来了,那是真要气炸了,气得她撒泼,一把推向胡宇豪:“我一口答应是因为我手机没电了,而你抠抠搜搜连把伞都不肯买!是因为我淋得快发烧了!是因为我想得没你那么脏!我把外套烘干就走了!” 胡宇豪脸皮够厚,就这阵仗,回应的还是一个晦涩不明的笑,他这一笑,意思就多,周围本来快要跟着周一乙的思路走的人,这下子又交头接耳起来。我看不过眼:“正经跟你说话呢你笑个头!” “胡宇豪你今天当着所有人面说清楚了,我是不是烘干衣服就走了!” 周一乙这么说,声音比刚才沉了不少,我瞅着她的眼睛红了,知道情况不妙,壮着胆去拽他的手臂,被他一使劲甩开。 周一乙喊向周围寂静的围观群:“我真的烘干衣服就走了!” 人群悄声议论,周一乙红着眼揪胡宇豪的领子:“你快说清楚!” “一乙,一乙……” 我跟尤卷拉都拉不住,胡宇豪被揪得不耐烦:“你先找上门的!” 周一乙往后摔的时候,我没接住,但我手里帮她拿的那杯奶茶被她的手臂甩到,翻了,整个过程细解起来也分四到六个连环反应,但真正发生时,只有一秒。一秒后,周一乙狠狠着地,尤卷为垫她,在旁边一块儿着地,我站在原处,惊慌张着双臂,奶茶飞了,茶渍溅在刚好经过的一个人的白背心上。 还有几滴溅到了她的下巴上。 她条件反射地侧了一下头,在周一乙摔跤的半米处刹车停步,场面一下子僵住,所有人从前一刻的事件,转到发生在此时此刻的第二个事件,我倒吸一口气,胡宇豪也总算把他那几乎黏在墙面上的背挺直起来,站直,看这儿。 此刻龙七站在我前头。 她仍穿着一身白色的排球服,外头多套一件上誉国际长款的冬装大衣,黑色,毛呢的,好在大衣没溅到,坏在溅在全白色的背心领上,斜一整条,呈很难洗的咖色。她低头看,手中握着的柠檬茶被林雾及时接走,否则也会被周一乙撞洒,林雾上前来看她胸口的一处奶茶渍,也挺惊的,看向我们。 龙七跟着抬头,看现在到底个什么状况。 我更惊,我还怵。 唯一一个情绪还在上一个事件里的,是周一乙,她从地上撑起身来,双眼通红,不管不顾地跑开,龙七的肩膀又被冲动的周一乙撞了一下,她被林雾扶住,尤卷跟着追,我特么就被留下来了,龙七盯完周一乙,当下就转过头看我,一副虽然不在状况里,但躺枪躺得要发脾气的表情,我的脑子飞快运转,当下就做了一个比覃戟更傻逼的公关处理。 我把自个儿的手机掏出来,塞到龙七手里:“对不起,联系我,我赔你。” 转头去追周一乙,边追边回头,龙七握着我的手机,和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我再喊一句:“对不起!” …… 我找到尤卷跟周一乙的时候,全身就跟褪了八百层皮似的,脑袋里嗡嗡一片响,而周一乙跟尤卷居然就在校外的冰沙店里坐着,各自点了一碗,我看了单子,周一乙点得可细了,绵绵冰花生酱口味,七分糖,去红豆加布丁双倍花生粒。 我看在周一乙眼睛还是红的份上,没有劈头盖脸骂出口,尤卷抓着她的手,一句“怎么会有这样子的傻x”重复着喷了五六遍,不知道是安慰还是自个儿发泄,我气喘吁吁坐下,周一乙抽一鼻子,抬手擦一脸的泪,然后看我。 “你现在是不是看我特可笑。” “没有。” “你是不觉得我有两幅面孔,在你们面前谁都特不屑,转头悄悄跟人搭讪。” 我没回,我也在思考,确实刚知道的时候是凉了一下,不是凉周一乙做了什么,是我居然不知道周一乙做了什么。 尤卷也没搭话。 “但你不可笑,你只是眼光差。” 我回第一个问题。 “我就喜欢单眼皮的,他又高,打球又好。” “他长得像那种被高利贷公司雇着要债的打手一号。” “那倒确实。”周一乙点头。 尤卷舀了一勺子冰,我说大冬天的你不冷,她说降火。 “过不去了。”周一乙说,“我这件事,那么多人看着,明面暗面的,嘴上,手机里,会被人翻来覆去嚼八百遍,谁对我都没恶意,但谁都乐意谈谈这件事,就像我们仨八卦龙七一样,一周后,甚至用不了一周,三天,可能几千公里远一个我都念不顺溜地名的地方,都会有一个人听说这么件事,津津乐道地在嘴里继续嚼。” “人不会无聊成这样。” “人就是很无聊,我就是这样的人之一,”周一乙言之凿凿,“所以我知道别人心里头正在怎么兴奋地编排我,但她们面上一点儿都不会让我知道,你看,视频传了这么久,瞒得多好。” “过段日子就好了。” “田咲的事过了半个月,我们看见她,还是会聊聊她。” 田咲也是高三学姐,我们其实跟她不熟,她压根不知道我们。 一个月前,她跟校外男朋友的聊天记录不知被谁传了出来,里头有她不少自拍照,尺度最大的一张,其实也就是穿着夏天的睡衣,但就这样,还是被全校私下津津乐道地传了半个月,捅到网上去,又被一帮操蛋的成年人盯着网暴了一周,从那之后她就退出了年级群,班级群,好友群,所有的群。 我叹了口气。 尤卷问:“一开始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呢?” “因为朋友也是要有空间的,”周一乙看向尤卷,“尤卷可能你喜欢一个人会事无巨细地跟我分享,但我不是,我是那种想自己走完全程的人,我更想成了再告诉你们这个惊喜,何况我知道付梓你不喜欢他,我说我喜欢胡宇豪,你肯定反对,如果我听取你的意见我就不会甘心,如果我不听,我俩的关系一定会因为胡宇豪变坏,我心里头是想试试的。” “你自个儿盘得还挺清楚。” “是,顺便尤卷,我告诉你好了,你喜欢的那个人我和付梓一直都不看好,但你还是每天把你俩腻歪聊天记录发给我看,从他爱吃什么到因为什么跟你吵架一股脑儿跟我分享,我特别烦,我特不爱听,我已经把你设置成免打扰模式了。” “操,”尤卷说,“你不早说,我他妈以为不分享你会骂我。” “我也可烦了。”我赶紧添油,生怕赶不上。 尤卷白我们俩一眼。 周一乙顺了一口气,吃一口冰,完后抬头问:“我刚跑的时候是不是撞了个人?那人还好吧?” …… 很好,周一乙,你把我大脑里头那片阴影扯回来了。 我顺一口气:“周姐,你撞的是龙七,你还把奶茶甩她衣服上了。” 周一乙张嘴,没发出声,我伸手把她的下巴合上。 尤卷说:“没事,我们跑得快。” “不见得,我把我手机给她了。” 周一乙的下巴又落了下来,我又给合上,尤卷打我:“你把你手机给她干嘛!” “干嘛?咱还真弄脏人衣服就跑啊,怎么着得赔呀,那我又不能当场说扫个微信吧。” 周一乙寻思了一下,从兜里掏手机,问尤卷:“你手机里还有多少钱啊娟儿?” “五十多吧,我妈都是按礼拜给我生活费的,今儿周五见底了,还有我叫卷儿。” 我们用尤卷的五十六,和周一乙的一百零九,跑遍三条街,砍了半天价,终于买到件看着不廉价的帽衫,然后排了半天说辞,才用尤卷的手机谨慎地拨出我的号码。 …… 开的免提,手机鸣第一声的时候,我们三人就都凑到了屏幕前,我握手机的手心在出汗。 鸣了四声。 第五声时,一声利落的咔擦声,接机了。 “喂?” 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听除去尤卷和周一乙以外的女生声音,好像在一个很密闭的安静房间里贴着我的耳朵说话一样,龙七的嗓是特别清的那种,拨着我的号听着她的声音,这整件事我觉得特奇妙,周一乙拱我手臂,我才接上:“喂,喂,我是,额我是,是额刚才……” “我们是刚才不小心把奶茶洒到你身上的人,我买了件衣服赔你,方便见个面吗把衣服拿给你,我面对面对你道个歉,可以吗?” 周一乙顺溜说完,白我一眼。 龙七那儿安静着,我们都等着,三四秒后,她回:“可以,哪里?” “你方便哪里就哪里,我们来找你。” “我在高三1班。” 我和尤卷看周一乙一眼,不确定她是否还有勇气回高三教学楼,周一乙吸一口气,答得很快:“知道了,我们半小时后过来。” “好,”她顿了顿,“方便帮我带件东西吗?” 我们仨对看一眼,我点头,周一乙回:“能在街上买到的都方便,只是……我们刚才凑钱买衣服没剩多少钱了,最好是二十以内的。” 尤卷用气音吐槽:“就这点钱咱还不如说不方便呢。” “我可以给你转账,你把你的账号发到这个手机号,我可以看到。” “你要带什么?” “内衣。” 我老脸一红,斜眼看周一乙,周一乙的反应很正常:“是不是被奶茶一块儿弄湿了?” “嗯。” “那我帮你带,我肯定帮你带!” “好。” “那这样,半小时后见啊。” “我给你转账时,尺码会一块儿发给你,就近买就行,我应付一天。” “好,好。” 挂完电话,我呼出长长一口气,周一乙编辑账号发到我的微信号上,果然,半分钟之内,周一乙的支付宝账号一阵来钱音。 她打开,我们仨又怔了,转账的虽然没有头像,但从账号缩写咱就认出来了。 靳译肯。 转了一千过来,附了串留言,是龙七的胸衣尺码。 4 bgm:trampoline-shaed 我寻思龙七没跟他商量买什么价位的,他大概以为都那价位,这就让我们为难了,我们这儿附近的内衣门店,最贵的也不过百,周一乙说随便买呗,多的转回去不就得了。 高三教学楼的各个教室都没剩几个人,半个小时前的一场风波就好像随风散了,也没见着胡宇豪这个渣滓。 我们到1班教室前的时候,龙七正坐在偏后的一个座位上。 一个人。 她原本敞开的冬装大衣,估摸因为背心被奶茶溅了的缘故,扣子全系上了,这会儿撑着额头坐着,在看摊在桌上的一本试卷册,手指捻着卷子一角,四五秒扫完一整张后,徐徐翻页,像在认真看,又像在打发时间。 除了她之外,没见其他平时成群聚在一块儿的朋友。 教室后头还有些学生零零散散地坐着,各做各的事,她明显跟剩下的这拨学生不太熟。我想也是,毕竟上誉国际的,外校人,今儿个还刚大胜我们北番的女子排球队,要我,也不敢跟她搭话。 周一乙敲了敲窗台,她侧头朝我们看过来。 办公室旁的小教室平时都是用来给落课学生补作业用的,每栋教学楼都有一间,通常没人。 周一乙把教室的门打开,把两个袋子放在课桌上,她做这些的时候,我和尤卷两人像罚站一样挨着墙面站,看着龙七,龙七也看着我们,她站在我们前头一米半的恰当距离,大衣扣子系得很严实,系到了脖子根,双手插着衣兜,整个人高挑又笔挺。这么近着一比,我确实要比她矮半指。 我和尤卷不太会聊天,她好像也看出我们不太会聊天,没有说话,但乐于看我们这一刻踌躇紧张的模样。 “你就一个人啊?靳……译肯呢?” 嚯,尤卷好妹妹,聊天真会踩雷点。 “在打辩论赛。” 她回。 我跟尤卷中午寻思去哪块区域玩的时候,撂过一眼辩论赛的开场时间,是四十分钟前。 龙七这么一答,我这思路一下就通了。所以高三几乎人走楼空全是赶着看辩论赛去了,龙七一个人留在靳译肯的教室,看试卷的样子像在打发时间,是因为在等我们。而靳译肯给我们转账的时候,辩论赛刚开场,也就是说他是在赛事中收到龙七的信息,然后一边打着辩论,一边在半分钟内,迅速给我们转了费用和尺码,估摸着自己女朋友还要顺带捎什么,一次性转了那数。 操。 女神是被这样子追到手的。 我觉得我被隔空教学了一下。 “好了。”周一乙把窗帘都拉上了,探出头。 她的手终于从兜里伸出来,连带着,拿着我的手机,经过我时,把手机插进了我的衣兜里。 没说一句话,但是我觉得妈的好撩,联想起她在排球赛后远远撩靳译肯那么一下,瞬间就理解靳译肯为什么一夜之间把所有社交头像都换成了她的照片。 尤卷拉着我进屋围观周姐道歉,我觉得怪尴尬的,想退,但又想看龙七会是个什么反应,进了,但咱周姐一点都不怵,顺了一口气,头说低就低,用手拍了拍纸袋:“对不起龙七,我那会儿在情绪上,不是故意用奶茶洒你的,也不是故意推你的,付梓跟我说的时候,我才回想起这么件事儿,马上就筹钱帮你……” 周一乙提到我名字的时候顺手指我一下,龙七跟着回头,朝我看一眼,所以周一乙后来说的话就没过我的脑,我的大脑一片弹幕都是操啊她看我,等关闭弹幕模式,周一乙已经道完歉了。 尤卷帮着说:“真的,我们当时被那渣男气坏了。” “我们附近的内衣店选项很少,你说是应付一天的,就帮你选了个基础款,多的钱已经转回给你男朋友了。”周一乙补充。 “好。” 龙七说,她再次回头,朝窗帘处看,我心领神会帮她把窗帘缝隙拉紧实,但这教室使用率低,窗帘轱辘是坏的,卡着了,拉不上,我手动抓着才勉强合上。 “要不,我去外面帮你看着。”我出主意。 “你再拉拉看,外面看着这缝隙也大。”周一乙说。 “不用了,帮我关一下门吧。” 而她看向尤卷,这么说。 说的同时,解大衣领口的扣子,我当下心里头就一声我操,尤卷把门关上后,室内变得昏暗,只有从窗帘缝隙中漏出的几道线斜投在她的肩上,她大大方方地脱下大衣,放桌上,从纸袋子里拿白色的帽衫和内衣。 随后背过我们,从腰部提起背心,顺着往上提,我看见她的腰线和明显的肩胛骨,紧接着,她单手伸到背后,解开文胸扣子,文胸跟着背心一起,柔柔软软地耷拉在了她右手边的桌面上。 我看向尤卷和周一乙,很好,她俩也大气不出一声地盯着龙七的背,这回真不是我一个人没见过世面。 我又闻到了当初在巴士上,她从我座位边走过时的香味,很淡,但比当时多了一股女孩子身上特有的奶味。我们看着她的背,她拿出我们买的文胸,从容地拆着标签。 我们买的文胸跟她原本穿的不一样,她那种是特别薄一层的法式内衣,淡薄荷色,薄蕾丝,肩带很细,贴在她特别白的肌肤上,显色很冷。我们买的那种纯白色带聚拢的,就特别厚,挑的时候还寻思龙七这么早熟一姑娘肯定穿这种,现在发现了,她那不是聚拢出来的,她那是真有点料。 靳译肯,妈的,靳译肯。 她穿上我们买的文胸后,前前后后调整了几回,才将帽衫套上,随后拨出埋在脖颈里的头发,转过身,朝我们说:“正好。” 说的时候,笑了一下。 我。 那瞬间,心里有一层壁垒在塌,心跳无阻碍地传到我的脑袋,响得更震耳欲聋。 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清楚我的取向是怎么个回事。 为什么特纵容长得可爱的周一乙,为什么跟覃戟聊起女孩儿来审美一聊一个准,为什么对龙七的细节举止那么吃得下,如果说之前我只是出于对学姐的仰慕,对话题人物的好奇,对八卦的无底线探求。那现在,我被龙七这一笑给打败,在心里彻彻底底自我承认一件事,那就是我渴。此时此刻,渴到喉干舌燥,从巴士到排球赛到现在,这姐前前后后的每一个举动言行都给我精准撩到了点,把我整得满口服气。 而这个意识在心里头刚冒出个尖儿的时候,我又很快意识到另两件特别现实的事,其一我没有靳译肯那本事。其二,她,我面前的学姐,龙七,我三秒前刚刚爱上的女孩。前有司柏林后有靳译肯,无缝切换,俩还没为她反目,就能看出她是个什么标准和段位。 龙七把外套穿上,周一乙转身准备去开门了,龙七却突然朝她招手,手心朝下,几根手指动了动:“你过来。” “啊?” 周一乙走过去之后,龙七又转了转手指,示意周一乙转身坐到她跟前的椅子上,周一乙顺势坐下后,她从手腕上拉下一根橡皮筋,两手撩起垂在周一乙两旁脸颊的头发,握成一个马尾,皮筋在手指和头发间穿动,干净利落地扎好:“我正好多一根皮筋。” 周一乙的头发是在之前跟胡宇豪吵完架疯跑时散开的,但由于她平时偶尔扎偶尔不扎,我都没注意上。 那一下之后,我就从周一乙脸上看到了跟我十秒前一样的傻x表情,这个向来的北番毒唯,白艾庭路人粉,从这一刻开始,我觉着她可能对龙七有些许的黑转路再微妙转粉。 龙七走了十分钟后,我坐在小教室的桌子上,对周一乙说:“周姐,以后你别老看不上龙七,我现在粉她,我不觉得她比白艾庭差。” “那我以前不是不了解她嘛。”周一乙回嘴,“我现在了解了。” “她给你扎头发的时候,她的手香吗?” “香的,”周一乙抱手臂,“她这个护手霜的味道,闻着挺小众。” 很好,周姐一点都没读出我的心思,我继续在课桌上坐着,晃荡着我的脚,来平复心里头的愉悦。我明白很多很多道理和因素,但是我不管,我的青春我的人生,在十分钟前刚刚热烈欢迎了一场盛大暗恋的开幕,它扎了根长出苗,即将给我以故事。我这平淡的废物日子还有什么比终于锁定一个喜欢的人,更值得快乐的。 而且事实证明,入股不亏,龙七很快就朝我的心射了第二箭。 我们从小教室出来的时候,辩论赛大概结束了,高三的陆陆续续都在回程,周一乙说她有点话想对胡宇豪说,我们就陪着她等到胡宇豪回来,周边的大概没想到这剧这么快就能等来第二集,而且看表情就知道,仅仅经过一个小时,第一集早已经被口口相传地全年级都知晓了。 懂的男生喊胡宇豪,口气里带着点起哄,胡宇豪一点儿都不虚,晃着身子过来,插着裤兜抬着下巴,问周一乙又想干嘛。 “胡宇豪,你这个样子,我以前还真是喜欢过。” 周一乙说。 周边的人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挑着眉四下对视,我知道这种表情的含义,意思就是周一乙这女的太牛了。 不是褒义的那种。 “我喜欢你,主动搭讪你,这个行为确实是一切的开头。你怎么跟其他人表述事件经过的,我管不着,别人愿意认领哪方面的真相,我也管不着。但既然我是主角,我觉得至少我有一个表态权,所以此刻此地,我要把我的态度说清楚。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做过。” 胡宇豪撇嘴,耸肩。 “我不会再逼你解释,毕竟你也被推到了风口,人最难的不就是承认自己的错误。但好在我看清了你。哦不对,应该说从你抠门到连把伞都不愿意买的时候,我就已经看清了你。你没发现那天之后我再没给你发过消息了吗?” 周遭又一阵低低的“wu”,周姐的嘴炮能力我是一向有信心,但胡宇豪这个人极其不要脸,还有一种死赖账的本事,周围又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我一边在旁边为周一乙站势,一边又怕她吃亏。 果不其然,胡宇豪跟着起哄的男生嗤笑一声,说:“好,无所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不过我也有个建议想给你,你听一下吧,对你有用。” “你别听。”我拉周一乙。 “你说。” 周一乙看着胡宇豪,肩膀轻轻地挣开我的手。 “下次追一个人,别这么主动,搁谁都会误会,完了还被倒打一耙,我们男生也挺无辜挺不好做的。” 笑。 他们一堆人笑。 空气里升腾起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窒息感,周一乙的肩膀上下起伏,我握着拳要上去,尤卷怕我吃亏拉着我,我瞪着胡宇豪。 而那时候,一个紧接着的声音,在胡宇豪笑着抖动肩膀与身后兄弟击掌的时候,发出来。 …… “你们男生好娇气啊。” 我看过去,周一乙看过去,胡宇豪等一众人都看过去。 我看到高高的,直挺立着的龙七,站在我右手侧的人群前头。 她的左手拿着没喝完的柠檬茶,吸管口正抵着下唇,没喝,而右手闲闲地插在外套衣兜中。她身后围着的人群之间有一道空隙,显然她是听到了热闹的响动,刚从外围一路慢慢走到内围来。 她看所有人都看她,从容地侧过头,观察了下在场人群,再转回头:“我不知道你们学校的风气是怎样,男女比例好像算正常吧,但我很奇怪在场各位居然看得了这个热闹。” 在一片低声的“什么意思”的讨论中,龙七慢慢走到周一乙的前面,正面对向胡宇豪。她比周一乙高多了,所以她看着胡宇豪的时候,不需要像周一乙那样仰着头,胡宇豪的视线也从刚才的俯视,到慢慢的平视。 “我来分析一下,理一理这件事。”龙七说。 然后就是一句一步,慢慢朝着胡宇豪走。 “周一乙喜欢胡宇豪,周一乙搭讪胡宇豪,周一乙想约胡宇豪。这些,是一个勇敢的女性喜欢一个男性,去主动追求的正常行为。代表她欣赏你,想了解你。但如果你把它看成她想跟你开房,想跟你睡觉,那就是你的问题。你录视频,是你的问题,你传播视频,是你的问题。你在事后怪罪到谁先主动的问题上,是偷换概念,也是你的问题。” 到最后一句,胡宇豪的背撞上墙面,盯着龙七,皱着眉头。 “这件事还有三个点要着重说,一,主动不是男孩子的专利。二,不臆测,是为人的本分。三,一个人如果正常表达自己的喜欢就会被钉到耻辱柱上,这件事本身,才是耻辱。” 周边人鸦雀无声,我看见胡宇豪的额头变得汗津津的。 “我建议你把手机里的视频删除。”龙七接着说。 他的胸口起伏,喉口动了动。 龙七再侧过头:“在场女生别只看热闹,这儿摆着一个大好机会,你们完全可以从男生对这件事的态度,看清这个人的本质。” 原本跟着胡宇豪身后起哄看笑话的那群男生,听这话落后,立刻跟胡宇豪一副样子,别过头咂着嘴,装出不太服气又不想计较的浮躁模样。 …… “胡宇豪,你删视频。” 这句话不是龙七说的,也不是周一乙说的。我们循声看去,是人群中本来跟着围观的一个戴着眼镜的学姐。 “把人家女生的视频删了,胡宇豪。” 我们再看过去,发声的第二人是胡宇豪自个儿班级里的一个女生,她坐在头排座位,原本像是对这热闹不感兴趣,在写卷子,这会儿抬头朝这里望着。 “删了,把视频删了胡宇豪。” “删视频,所有人手机里有这个视频的,都删了。” 三个四个,发声的人越来越多,全是学姐,周一乙也跟着望着,肩膀起伏眼圈泛红,龙七仍旧站在周一乙的跟前,一边平视着胡宇豪,一边缓缓摇着手中的饮料。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头的楼梯也有了些动静,尤卷拱了拱我的手臂,我看过去,正好看到靳译肯和司柏林那一拨人从楼梯踏上平台,前前后后五六个,看着像赢完辩论赛凯旋回程的模样,同队伍有1班的董西,卓清等人。靳译肯的手中拿着卷成直杆儿的稿子,边走,边在身侧有节奏地拍着。他还没注意到这边白热化的对峙圈。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转回头,胡宇豪结结巴巴地说:“我手机里,早没有了。” “你有,之前这个学妹第一次来找你之后,你还给这个班男生看了。” 后头有人发声,我们都怔了,是田咲,学姐田咲,上一波谣言受害者田咲,她也是四班的,前头一直不出声,现在从座位上慢慢站了起来。 但很快,胡宇豪后头的男生指过去,吼:“有你什么事啊田咲!” 从这些男生被田咲的一句发声圈进射程范围之后,抱团就在半秒之后迅速结成,胡宇豪刚开始以一敌众面露怂色,现在跟他绑一条船上的人出现了,他迅速抓住这股气势触底反弹:“不是,我说,这事儿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带什么节奏搞什么男女对立,还有你特么谁啊?一上誉国际的跟我在这儿叨逼一大堆?” 胡宇豪话音落的时候,靳译肯终于慢悠悠地走近这个圈儿,司柏林也是,林雾也是,他身侧那随着节奏拍着的稿纸,随着胡宇豪猛嚎的一嗓子,注意力朝这里偏重,放缓了节奏。 司柏林的手里拎着一外卖袋子,随着步履停下,那袋子在他身侧晃着,淅淅沥沥地响。 操。 我在心里低声骂。 这简直,修罗场,名场面。 靳译肯的反应来得挺快的。 看上去司柏林想先说话,但是他在司柏林之前开口,叫了胡宇豪的名儿,三个字,沉稳出口,手中的稿纸又恢复节奏拍了一下身侧。 一圈人,里里外外,全部提着神看过去。 龙七也侧头。 我和周一乙,尤卷三人,全身都汗津津的,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别这样。” 靳译肯说。 但这不是这三个字的字面意思,我们都听出来了,胡宇豪听出来了,那群男生听出来了,这不是“别这样说别这样做”的意思,而是扎扎实实的一句,“得了,别这样找事,别找死”的意思。 “容得了别人,才容得下自己,行吗。” 他说第二句。 …… 说完,稿纸彻底恢复了节拍,再往身侧拍一记。他抬左手,伸向龙七,招了招,示意她过来。 5 bgm:模特儿-安全着陆 龙七没有过去,她只伸了手,她和靳译肯的手,就刚好在我的面前牵起来。 给我一箭之后,朝我开了一枪。 胡宇豪把视频删了。 这件事很快就从高三传到全校,那个下午,我觉得有些东西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改变了,它不一定要让所有人看见,但所有人心里都知道,它变了。 那天放学,我和周一乙和尤卷等公交回家,跟着人群上车,坐到后排,周一乙朝窗外看着,她这次没有再拱我的手臂,我看到黄昏光满满铺在她的脸上,跟着转头。 校门对面的咖啡店露天座区域,他们都在那里。 龙七在那里,靳译肯在那里,司柏林,林雾,旁的多的那圈儿的人,都正在店门口的露天座区域。有人刚进去,有人刚出来,有人等在门口,有人坐在位上,龙七和林雾在一块儿,还有一些她们排球队的学姐,她正往自己和林雾的手上抹手霜,靳译肯在她身后的高椅上坐着,手霜抹多了,她转身就匀到靳译肯手上,随后被靳译肯转着腰,背着靠进他怀里,他坐得高,下巴抵她肩上。但这一点没耽误两人社交,靳译肯仍旧在听司柏林说话,龙七也继续笑着跟林雾讲话。 可能是黄昏的缘故,也或许是斜阳的角度,每个人肩部,头发,甚至鼻尖上都被洒满了金色的光,风吹着,他们的衣领扬在下巴上,头发扬在脸颊周。周一乙说你看,他们这群人闪闪发亮,我心里头一阵矫情的涌动,觉得龙七的腰好他妈细,靳译肯那一握,一转,手臂再往后一揽,龙七整个人就是他的了,给我胃酸得出汁儿。 接下去的两个月,我熬过了严冬,熬过了新年,熬过了寒假,没熬来和龙七的第二次见面。我试着在网络搜索过她,但她不用本名注册账号,她和一些摄影师合作拍过照片,但能追踪到的也只是摄影师的账号,留言内还真有不少人问模特信息,结果摄影师回评说模特不想公开账号,给我失落了半天。 可失落完我又爱了。怎么说,越是得不到,越是抓心挠肝。 后来周一乙倒是从一个上誉国际读书的老同学那儿弄来了龙七的私人账号,周姐就是y,但是我寻思半天也没想出给人家发好友验证说什么,又觉得像她这样的,账号肯定到处有人打听,什么样儿的好友验证都该看过了,一般的还真激不起她兴趣。于是忙活半学期,唯一被我用来窥探龙七状态的媒介,就只剩下靳译肯。 关注了他的账号,看他每一条状态里有没有她,字里行间带出的是不是她,点赞里会不会有她,评论里她在不在。观察到最后我发现这两人谈恋爱是真独立,又或者靳译肯实在把她保护得太好,窥不到,什么都窥不到,连他本人都几乎不更新状态。 寒假上来开学第一天,周一乙给我带来个消息,靳译肯把脚扭了。 好像是开学前一天晚上打了场夜球,太激烈,跟人撞的,靳译肯脚伤筋了,司柏林手腕闪了,两主儿第一天报道都是贴着膏药贴来的,满教室的药味。两人还非得比谁更磕碜似的,司柏林先发的靳译肯捂着脚踝撑地上起不来的样儿,靳译肯紧接着发司柏林握着手腕暴走球场发泄痛感的九连拍,搞得北番跟上誉人尽皆知。 也是那一天,龙七来了趟北番。 我知道的时候,正是刚放学开始大扫除的时候,当时就疯了,找着周一乙就把她皮筋扯下来,跟个猴子一样被周姐追打了半个教学楼,然后溜去便利店买了杯温热的柚子茶,一路小跑到消息来源地——北番操场边的露天看台,这么着,总算看到我心里头朝思暮想的人。彼时她正坐在第二排座椅上,一个人,戴着耳机,叠着腿,腿上放着本有她自个儿照片的摄影集,她正翻页看着,围在脖子上的围巾跟着长发一起,在冬末的风里随风扬着。 太好看了,真是太好看了。 但我一时又不知道该叫她什么,虽然我老以学姐称呼她,但说到底她不是北番的,算不上我的学姐,就在我杵原地思考的时候,龙七先抬了头,她看到我,我的脖颈一麻,傻帽似的把心里排练了十几遍的台词以播音腔的口吻说出来:“学姐,上回的事儿一直没跟你道谢来着,这是你借给我们的皮筋,刚巧你来就还给你,顺便帮你买了杯柚子茶,以茶代谢了。” 真的,太傻帽了。 太傻帽了操。 龙七听完,我能感觉到她怔了一下,虽然已经尽量不让我发觉,但我还是要命地感觉到了,紧接着她笑,朝我说:“怎么的,你们皮筋都有借有还的?” 然后看了看我手里这根:“好像不是我那根啊,我那根黑的,这是蓝的。” 操啊,周一乙。 老子栽了。 “哦是吗,”我平静地把皮筋收进兜里,“时间太久了给忘了,那茶你收着吧,学姐。” “那好吧,谢谢。” 她应得很爽快。 说真的,在我的彩排模式里,我觉着她应该推脱几句,但是她落落大方的一记接受,再次把我整懵了,以至于我卡带,顺着排练好的台词往下讲:“你真不用客气姐,那回多亏了你,咱们整个风气都变了,收着茶吧。” 原本接着茶准备继续看书的龙七,被我这一加戏,再抬头看我,我满脸涨红,脖子那儿燥热。 她在风里头笑,拨开吹到嘴角边的头发:“好的,我知道了。” “我走了,下次有机会见。” “再见。” 我转身走,步子僵直,走没五步,她说等会儿。 我回头。 “你的名字,付梓,是上板雕刻的那个付梓的两个字吗?” “对,对,就那两字儿。”我咽了口口水,“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啊?” “你朋友跟我说话的时候提过一次你的名字,我当时就在想,你的付梓,是哪两个字。” “一般人都不知道我的名字有那个含义。” “所以我印象比较深。” “哦……”我应完,觉着话题应该结束了,走了三步,她再叫我,叫了我的名。 “付梓。” “啊?”我一脸懵懂的回头,心里的笑声早已震耳欲聋。 “顺拐了。” 她提醒我。 哦,操。 这还不是最尴尬的,最尴尬的是我憋红着脸从看台一路跑开的时候,撞上刚拐进这儿的靳译肯,他手里头拎着一袋饮料,一米八往上的高个儿,本来脚就受着伤,被我撞得往后踉跄退半步,还好反应快扶住了栏杆,他朝我看,我当然tm的知道我撞上谁了,靳译肯身上那味道真的是好闻,真的好闻,本身衣服上的气味带着点膏药味,是覃戟这种满身汗臭的男生不能比的,我不敢抬头,就跟低段位绿茶被正宫发现了似的,紧着逃。 我一回去,被周一乙拎着后衣领逮了个正着。 她叫着尤卷把我押到我们教学楼那小教室,里头本来有两男生在拖地擦窗,周一乙说兄弟们让让这里要撕个逼。男孩子是知道女生撕起来火力得有多大的,也知道周一乙那是我们年级一大悍姐儿,当下就回一声好嘞,拎着水桶扛着拖把就走。 周一乙把桌子一搬,门一关,我坐这头,她跟尤卷坐那头。说实话我还没从刚才那阵尴尬劲里缓过来,嘴唇还是麻的,木愣愣地盯着周一乙,周一乙开门见山:“付梓,你喜欢谁?” “啊?” “两个月前就觉得你不对劲了,你这反应一看就是心里有人了,我大概知道个范围,但我不确定。” “什么范围?” “龙七和靳译肯,你喜欢的是谁?” 我愣住。 我看向我的傻妹妹尤卷,尤卷这次装作深沉地抱着手臂,一副也早已料到的模样,这就让我一下子醒悟我前两个月的行为有多魔怔了,连尤卷都不惊讶。 “这,还用选?”我下意识地回避,“我是女的。” “怎么的,女的不能喜欢女的了?你跟我面前装?《桑格莉之夏》不是你推荐我看的?《指匠情挑》我都看两回了,05年的剧,现在这都几几年了聊起这你还避讳呢?” 周姐帅,周姐帅得很。 “尤卷不是爱看小说嘛,我瞄过一眼,有的les小说底下一堆人刷恶心,我怕你们觉着我恶心。” “你没记着我姐说的?”她反问我,“一个人如果正常表达自己的喜欢就会被钉到耻辱柱上,这件事本身才是耻辱!” “这不龙七说的吗?” “在那之后龙七就是我姐,我单方面认的。” 我当场就感动地想哭,说:“我就喜欢你姐。” “合理。” 周一乙一锤定音后,给我一记击杀:“但我姐夫太牛逼了,你基本没什么可能性。” “我能不知道吗,我眼睛瞎吗?我还奢望可能性吗?我就看她一眼说上一句话,心动一下供养我一礼拜的快乐,不行吗,暗恋不就这回事吗,谁家暗恋奔着有结果去了,暗恋不就自己逗自己开心这么一回事吗。” 我霹雳卡啦说一顿,完事又虚,问周一乙:“但你说我要是个男的,明知道她有男朋友了还老是去招她,是不是也挺啵一奥的。” “啵一奥什么意思?”尤卷问,但她才跟着念一遍就通了,“噢,啵一奥啊。” 我真感谢她没把那个字眼说出来。 “你是个女的。”周一乙答我,“你在她眼里顶多是个崇拜她的学妹。” “那更不行,我不能吃着性别红利,干这种没界限的事。” “那你想怎么样?” 把我问住了。 周一乙接着说:“付梓,我们作为你的朋友,不想去教你做事做人的道理,我们也是跟你一样的年纪,我们的想法也不成熟,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别缩手缩脚的问这问那,尤卷现在还跑网上连载小说呢,我看了,特疼痛狗血,一堆人嘲,但你看她问我们意见了吗,她自个儿写得挺开心。我们要做的不是跟她说她该好好读书上课,我们要做的是注册个号夸她写得好。” “操,”尤卷说,“我他妈以为没人知道。” 又到了全世界只有尤卷不知道系列,我特爱这个系列,跟着说:“我看完了,我注册了三个号夸你。” 尤卷拍桌:“疼呗痛呗,让人嘲去呗,至少我在该做梦的年纪开开心心做梦了呀。” 有道理。 “全年级每个班都能拎出几个悄悄摸摸暗恋靳译肯的,人家可没记着他有龙七了,人家也没打算说出口,就当个每天来学校上课的动力。你再瞅瞅白艾庭。”周一乙说。 我舒出一口气来。 “诶,”周一乙临出门前,用肩膀拱我,“付梓,说真的,那你对我有过意思吗?我长得也挺可爱。” “你听过一句话吗周姐?” “什么?” “可爱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抖音贼火。” “滚。” “好嘞。” 但是周一乙的这一摊牌,真的给了我不少勇气,我嘴上不说,心里是真的感谢她,连着刷靳译肯动态的时候都舒爽多了,心里头没了负罪感,开始尽情地徜徉在和龙七说上那么几句话的快乐里。傍晚六点吃完晚饭特意关上房门,用最高音量播了一首甜到心口的歌,跟着节奏抖腿抖肩抖脖子。 七点,账号的特别关注叮一声响,靳译肯更新动态了。 与此同时,群聊也叮叮响两声,我觉着是周一乙和尤卷在帮我同步推送,她俩跟我一聊完就跟着把靳译肯设为了特关,说姐妹爱的旗帜大家一起扛。 我来不及看群聊,先划开了特关。 屏幕一亮,靳译肯的账号出现在页面里,他更新了一张照片,人在夜场的篮球场,虽穿着打球服,但老老实实待在看台区域,这会儿站在以整个球场为背景的光下,只出镜了下半身,穿着九分的运动裤与球鞋,一手垂着,一手插兜,露着一截骨骼线清晰的脚踝,脚踝上贴着膏药贴,膏药贴上被画了画。 而龙七,我的学姐,穿着与他同款的球鞋,照片里曲着膝蹲在他的腿旁,正撑着下巴面向镜头落落大方地笑,手里握着一支开了盖的马克笔。 靳译肯的配文是六个字:你到底是谁呢。 他的评论设置了互关才能回评,所以我一点开,就看到一个朝思暮想的账号,头像是她,名字是一串我没怎么看懂的字符,寻思这样不容易被陌生人搜到,她评论:是你的模特儿。 而靳译肯回复:是我的艺术家。 我死了。 杠铃 6 6 之后的一周,我反复点开那张照片,反复嚼着那两句**的评论,反复死去又活来。 靳译肯到底是怎么把她从司柏林手里追到手的啊,用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精力才把到她的啊。 教教我啊,哥。 当然我也没有忘记记下龙七的账号,没关注,就每天手打着刷一刷,其实她也很少发状态,倒是个点赞达人,对于那些自己做了模特的摄影作品,那是一点都不吝啬手下的赞,关注列表里也多是一些时尚和摄影相关博主。 往前翻,她更新过几次生活照。穿着上誉制服的,大多是跟林雾和司柏林和几个男女生的学校生活,练排球,玩鼓,团体合照;穿自个儿衣服的,则是跟林雾和另一个女生一块儿的喝茶组局日常;她一个人的,就多是一些在摄影棚的花絮照片,局部,没正脸,有临时做的美甲,光影里的涂着亮片眼影的眼睛,掉在鼻尖上的一小撮假睫毛,自己剪的层次不齐的发尾,和不小心被眉刀刮伤的下巴。 怎么,就越看越喜欢。 还有一张连人带景的,发布在夏末,照片里,她背对着镜头坐在一辆车的车头,盘着膝,腿上盖着毛毯,车子停在半山腰,栏杆和马路是湿的,寻思刚下过雨,山下城市建筑内透光就跟漫天星光似的。 我看周一乙和尤卷在群里分析了半天,得出,给她拍这张照片的是靳译肯。 往前推算时间,那可能就是靳译肯和她确定关系的时刻。 成功把她追到手的时刻。 答应他的时刻。 妈的,脑内弹幕停不下来,越脑补越是苦,苦中又带蜜,但是排山倒海都压不过一句我喜欢,我回复说,怎么办,魔怔了,满脑子都是她。 “那就见她。”周一乙回。 两个礼拜后的周末下午四点,我打着瞌睡,被尤卷连着五个电话叫起来,她疯了一样在那头尖叫,我听了半分钟,等到尤卷平静下来,她对我说:“付梓,你来我家。” “来你家干嘛?” “你知道吗,我跟龙七她表哥家在一个小区一栋楼,她六楼我家八楼。” “我知道啊,我跟周一乙一直在想,你爸妈当初怎么想的去买楼梯房的八楼。” “我刚回家,经过六楼,看见龙七在楼道口玩手机,她家门关着,我观察了会儿,她挨那儿站好一会儿了。” 我的耳朵一尖:“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她忘带钥匙了,家里没人,她得在门外等。” “所以,”我紧接上,“我来你家的时候,经过她那儿,说哦哟好巧你在干嘛,然后叫上她去你家一块儿坐坐?是这个意思吗?是这个意思吗?” “对啊!对啊!” 尤卷激动地连回我两声。 我快乐地要飘起来,五分钟内梳头穿衣冲出门,尤卷家离我家就两个站的距离,加上我火急火燎斥资打车,十分钟出头就赶到了她家小区楼下,尤卷在阳台上开窗朝我挥手,我气喘吁吁,比划手势问她还在不在,尤卷用力点头。 我一口气跑上五楼,扶着墙顺了顺,走上拐角平台的时候,就看到了她。 就跟尤卷说的一样,她正倚在门边,耳朵挂着耳机,抱着手臂看着手机,嘴里正低声念叨什么。 我手心紧张地发麻,两腿倒是很有种,一步两步往上迈,但我知道我虚得很,心里头连跟她打招呼的第一句措辞都还没想出来,但是很巧,离她还有两个台阶的时候,她刚好转身松了松脖颈,我一怔,她看见我,摘下右耳的耳机。 那瞬间满脑子就是这个人穿居家服也好好看,这一般谁能看到?谁能看到?我他妈就问谁能轻易看到?我说学姐你好这么巧啊,她把左耳的耳机也摘了下来。 “我住这儿,你?” “我找我同学来的,她家住八楼。”我朝上指。 “哦,真挺巧。” “学姐你站门口干嘛呢?” “蹭wifi。” “啊?” 她当着我的面,把她家门咔一声打开:“又五分钟了。” 这。 尤卷这侦查能力不怪当初周一乙喷她三节课。 里头,她表哥正蹲在客厅路由器前埋头摆弄,头都不回,砸来一句:“别催我了别催了!我约好的联机比你着急啊!这不修着吗!” 她将门砰地一声拉上,顺便被我瞄到了她的手机屏幕,是个在线的法语教学平台。 “你在学法语啊?” “对,赶着交线上作业。” “要不……”我顺杆儿说,“你去我朋友家做吧,她家网速挺快。” 门咔得一声开,吓我一跳,她表哥从门缝探出头来:“好了!修好了!” 操。 她抬手接住门:“没事,你上楼吧,我这儿好了。” “哦……” 我嘴上这么应着,说着那就好,脖颈那是僵得不能再僵,这他妈怎么就不按我的套路走。转头往楼上踏的过程,一步两步都没有实感,虚浮得很,而后听见手机在兜里响,接起,周一乙在那头跟我说:“付梓,尤卷出门了。” “什么?她出门了?她不是让我这会儿过去?” 有一瞬间我是当了真,顺着就问出口,三秒后反应过来,往楼下看,周一乙估计也是接着尤卷电话来的,比我到得晚,在四楼的楼梯口探头朝我看着,我再抬头,尤卷在八楼楼梯口朝我比划手势。 我懂了。 我回头看龙七。 她听见了我的话,没有立刻进屋,把着门,看我。 “那……怎么办呢,”我开始胡编,“我都到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半小时后来接你。”周一乙应和。 “半小时啊……半小时好尴尬,我回家也不是,在这儿等也不是……那我还是等着吧,在你家门口等着吧。” “付梓,演过了。” 周一乙评价。 我咔一声把电话挂断,装若无其事地往上走,才走了两个台阶,龙七喊我:“付梓。” 我回头。 她看着我,额头朝屋内斜了斜:“在我这儿坐着等吧。” 美得很,周姐这主意,比尤卷那主意还美。 半分钟后,我就喜滋滋地站在了她家玄关门口,她打开鞋柜,帮我拿了双新的毛绒拖出来,我低头穿的时候,她突然挨近我,一手撑着鞋柜,一手折过我的身子,把我背后的门拉上。 那瞬间我俩的肩相碰,她的脸就在我耳朵边一指的距离,那种淡淡的夹着奶香的气味从她的脖颈散到我鼻口,闻得出来不是第一回的淡香水味,也不是第二回的手霜味,是她自己原原本本的体香,从皮肤上,从胸衣上,从贴着皮肤的细薄针织上散出来,好闻得要命,那瞬间有点上头,我的耳根又开始热。 还好她没发觉。她摘下耳机放下手机,转身就走去厨房帮我倒水。 而我脑袋里还在回味刚刚一霎那的碰,她穿的上衣是那种修身的单排扣小针织衣,领口低,锁骨清晰,脖子上戴着一根很细的锁骨链,刚才挨近我的时候,那根锁骨链晃在了我的脖子上。 她表哥朝我看了一眼,我认得他,也是北番的,叫龙信义,人特别高调,曾经一度以“靳译肯姐夫”的名号自居,后来还真有人当着靳译肯的面叫过他,那场面我跟周一乙都在,靳译肯顺着声儿看他一眼,他就立刻蔫儿了,转身朝着喊他“姐夫”的人拼命作嘘,从那之后就没怎么作过妖了。 但是从那之后靳译肯也经常叫上他一块儿打球。 她表哥进屋里了。 我走进客厅,龙七从厨房出来,拿了马克杯与牛奶,她把这两样摆到餐桌上,打开靠墙摆着的可可粉的罐子,加两勺,加开水,加牛奶,随后用细的金属勺轻轻搅拌,她说:“付梓,你喝甜口的吧?” 她叫我名儿。 叫我名儿。 “喝,我奶茶都点全糖的。” “那这对你来说不算甜。” 她低着头笑。 冬季的黄昏来得早,那会儿已经有金灿灿的光照进这个不算大的客厅,镀在龙七的肩膀和头发上,勺子搅拌的金属碰撞声叮叮咚咚响,她抬起左手把头发夹到耳后,再顺手拨到颈后,我看到了她细长的脖子,清晰的侧脸,耳垂上的小痣。 我当时真想把她抱起来,但我又强烈意识到,在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光下,靳译肯已经做过这样的事。 抱起来,压墙上。 脸又热,我侧过身,龙七看过来。 “我家暖气大,你热就把外套脱了吧,放我房间沙发上,就你左手边那个门进去。” “噢。” 我真装着很热的样子,松了松毛衣领,边走边脱外套,但是那个场面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我仿佛能看见她被靳译肯抱起来时拨翻的马克杯,能听见两人肢体相撞衣服摩擦里的呼吸声,能看见黄昏金光从两人短暂分离的鼻唇间穿过,看见她额边的头发缠在他的脸上,看见巧克力奶顺着桌脚流淌到木地板。 暗恋一个非单身的人就这么回事,糖是自己产的,刀也是自己给的。 进屋后,我没来得及观察她的卧室,先看见放在床上的一套搭好的衣服。衣橱门也半开着,看着像待会儿要出门。而且怪就怪我眼睛尖,往衣橱内瞄一眼,就看见了一件明显是靳译肯的t恤混着她的睡衣挂在一块儿,他打球的时候穿过一次,我在他账号看见的。 完事又觉得不行,我不允许自己做出这种偷窥喜欢的人的衣橱的事,抬手就把柜门关上,心里头波涛汹涌。同时手机叮一声响,周一乙在群里问我情况,我回复:快来接我。 “干嘛?才十分钟,你这就享受完了?”周一乙开玩笑。 “我觉得我好危险,我不能离她这么近。” “怎么了?”周一乙问。 我低着头,打字。 “我进入了一种很不好的状态。” 尤卷打了个问号进来。 “就是,”我接着打字,耳根燥热,“我对她,有生理反应了。” 是真的,我也想摸她耳垂的小痣,想解她针织衫里头的胸衣扣子,想听她黏连在耳边的呼吸声,越靠近她,这些片段就在脑内闪得越厉害。所以我不该踏进这个房子,我暗恋是可以的,但这个举动是不行的,跨过了界限,占着她并不知情的便宜来满足自己的私欲,这是不行的,对她对靳译肯甚至对我都是不公平的。 信息发送出去不到半分钟,玄关处几声敲门声,我立刻赶出卧室,龙七已经把门打开了。 尤卷和周一乙站在门口,朝着龙七尴尬地笑笑:“付……我们找付梓。” “你们的半小时还挺快啊。” 龙七对她们开玩笑。 “怕被她记仇,赶紧回来了,”周一乙一边应付,一边朝我伸手,我低头换完鞋就拉上她的手,她把我拉出门,朝龙七挥手,“谢谢学姐,我们走啦,谢谢啊。” “对了,我刚泡好巧克力,你们要不进来喝一点儿?” “额……我们买了电影票,赶场。” “那好,”龙七很爽快,“那你们去吧。” “好的,再见学姐。” “学姐再见。”我的声音低如蚊,在周一乙身后朝她挥手。 “再见。” 那天晚上,我果然做了一个和她有关的梦。而靳译肯的账号,也在我被梦里头的潮热逼醒,心脏咕咚乱跳睡不着觉看手机时,刚好更新一条状态。 发布时间是凌晨三点,照片是一根挂在台灯上的锁骨链,很细很细,我很眼熟。 但当我点进去时,页面提示我没有权限可看,他已经把这条状态设置成了私密。 所以他不是没有发过和龙七有关的状态。 而是纪录下每一刻后,全部转进了私密相册,那个相册的账号权限可能只有他和龙七,可能只有他自己。 之后再没睡着,我六点就出的门,结果在北番校门对面的便利店,恰恰好好碰上了同样起早来学校的靳译肯本人。 进门的时候,他正在柜台前支付两罐提神饮料,今儿天挺冷,他在校服外套了个厚外套,看着依然很清爽,戴着耳机,刷着二维码,嘴里在讲话。我拿了面包过去支付,正好听见他对着通话那端声线低低的一句:“还有点困是不是。” 我把面包递到柜台,他拿着两罐饮料从我跟前离开,对着那边温和说第二句:“我还好,我下次不这样了。” 他走出便利店门,仍说着话,距离远,我没再听见,但是光光那两句就够了,我知道,我懂的,全听懂了。 我死透了。 杠铃 7 我没跟周一乙她们提这事,没说出口的记忆才能悄无声息地删除不是吗。 靳译肯的状态一直很好。 我观察过,他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偏偏又夹带一些不易察觉的欲,在他倒退着步子盯篮筐时,在他叼着笔慢悠悠地从办公室走出来时,在他经过女生身旁时习惯性将手摆到身后以免不小心的肢体接触时,在他搁着二郎腿安静看书,手指无声且匀速地转着笔时。 龙七必然是会被他这种人追到手的,我甚至在心里头分析,我喜欢龙七,是因为她的一切都跟我不同,她说话的腔调我喜欢,她走路的方式我喜欢,她听的歌我喜欢,她学的语言我也喜欢,在我的概念里,她做的一切选择都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在我所爱上的她里,应该还包括了一个爱上了靳译肯的她。 如果她不爱靳译肯,来看我了,我反而就不那么喜欢她了。这么优秀的她,却选择了这样一个没有任何闪光点的我,毫无逻辑,且将成为她的一个污点。 这种自损八百的自我开解方式,说实话有点用处。 而后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我进入自我调整的阶段,埋头学习,忍着没去看任何跟龙七有关的信息,周一乙她们也知趣得很,没再跟我提过相关八卦。 直到那天放学,我发现靳译肯的账号已经连着半个月没有更新,人也不怎么出现在球场,基本就是埋在教室里头,一开始我以为是临近高考学业繁重,但是周一乙告诉我,他要出国留学了。 “那龙七怎么办?”我第一反应问这句。 周一乙给我看了两个东西,一个是一周前的热搜截图,龙七以“最美艺考生”的标题上了热搜第五,点进话题,是数张她穿梭在艺考生群体中的照片,她比之前还瘦了点,收净长发扎着高马尾,挺安静的,不是埋头看手机,就是戴着耳机目视前方。 第二个东西,是龙七和靳译肯的账号,靳译肯仍旧关注着龙七,但龙七取关了靳译肯。 我靠? “我漏了什么情节?”我问。 “目测,”周一乙说,“分手了,至少,龙七想分了。” 完后周一乙又说一句:“其实正常,你看,靳译肯都要出国了,毕业本来就是个大坎儿,还碰上出国这种异地必分手的大坑,龙七这招,及时止损。” “他舍得吗?” “舍不舍得的,反正他看着跟平常没两样。” 周一乙耸肩。 不见得。 真拥有过我学姐的人,绝对没有办法毫发无损地离开她。 周一乙一边喝着保温杯里的水一边看着我,知道我又心痒了,问:“怎么说?” 她太懂了。 我说:“我也要考戏剧学院。” 她喷了半口水出来,枸杞飞散到尤卷的卷子上,尤卷白了我们一眼,抽纸巾擦卷子。 “我这不才高二,来得及,而且本来我就没有什么志向和目标,现在一下子有了,我现在的感觉特别好,真的,前路豁然开朗。” “请问你有什么艺术天赋?关键你也没个明星相啊。” “戏剧学院很多专业的好吧,又不是非要当演员,我对舞台美术也挺感兴趣的。” 周一乙和尤卷都白了我一眼,但我不管,我说今天周五,你们谁家家长不在,我们杀过去过夜,我请夜宵! 尤卷一听请夜宵就举手:“这不就说的我吗?我爸出差我妈回老家看外婆,我家附近的烤猪蹄特别好吃,大众五星好评。” 走起。 那天放学各自报备后,仨人就去超市买了一堆膨化零食,我那会儿的心情是真的好,但其中夹杂着多少私欲,我也心知肚明,所以做下决定后就抽开了所有能让自己有思考余地的空隙。 尤卷妈妈临走前做了点酒酿,是真的好喝,我们边写卷子边把酒酿全喝完了,完事儿就想吃点咸的,我把烤猪蹄点上了,但尤卷家小区特别绕,外卖这哥半天没找着楼,我说我下去拿。 那会儿晚上七点,外头风呼呼响,有点儿冷,我穿着尤卷的拖鞋裹着毯子,临出门时又念叨了一遍为什么尤卷她爸妈要买八楼的楼梯房。 “看她小腿粗得。”周一乙添油。 “就从小爬楼梯爬的。”我加醋。 “滚下去。”尤卷说。 门砰一声关,我在寒风呼啸的楼道里走,顶部的感应灯应声亮,橘色光,特别暗。快到六楼的时候听见砰一声响,也是关门声,同时还有衣服摩擦的拉扯声,我的拖鞋底一滑,差点摔跤,把住栏杆停住脚,在六楼和七楼之间的拐角平台弯腰,就正好看到六楼的动静,也听见龙七压低的一句:“你让我进去。” “我不愿意。” 靳译肯紧接着一句。 我心里咯噔一下。 往下看,也确确实实是他们两人站在六楼的楼道上,龙七的背抵着门,靳译肯跟她挨得很近,完完全全挡住了我看我学姐的角度,他的手正放在门把上,寻思刚才龙七要开门进屋,被他一把拉上,把龙七继续留在了跟他同一空间的楼道里。 我不出声,顶上的感应灯没有亮。 “我非但不愿意让你进去,你前面说的每句话每个字我都不愿意。” 靳译肯说。 操,好强势。 “那僵着对你和我有什么好处?” “聊清楚。” “聊啊,我就是想读表演,我就是想考这,你干脆老老实实说一句不愿意我进这个圈子倒也好,非扯什么梦什么游轮。追我的时候这招管用,不代表你什么事情都能拿这搪塞,何况这是我自己的人生,就跟你留学一样,我也没有干扰你。” 龙七语速也快也强势,但是最后一句的时候明显听出情绪不太好。 “你不喜欢可以告诉我,跟我商量,但不能直接给我这么个结果。” “追我的时候你说过你会出国吗?跟我商量了吗?” “出……” “没必要跟我说对不对?因为你也不确保我们真的能走到那个时候。” 龙七抢话。 “我一开始就说的话你会给我机会?我替你回答,七,你不会。” “所以我没有知情权,我还是从司柏林那里知道的。你这样跟他当初对我有什么差别。” 龙七往他的肩上打了一下,伴着很轻很轻,又咬着牙的一句:“骗子,你跟他都是骗子。” 这话说完,只听到一些肢体碰撞声,像是我学姐的背撞了门,其余一丝声响都没,我立刻蹲下身,结果看到一个能把我就地处决的画面,靳译肯强吻她,导致我学姐的身子全被压在门上,我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靳译肯的肩膀被她的手攥紧,之后又有几声脚步与地面的摩擦声,我学姐的腰被他一把搂起来,长发滑下来,随着强吻的力度一阵一阵地晃,我总算看到她的侧脸和靳译肯的下巴,她的手从他的肩膀挪到他衣领,抓得他侧颈泛红。 放也是靳译肯放开的,我从他肩膀的角度看到龙七的眼睛,两人都没说话,都在喘气,她盯着他,都挺不好受的,四五秒后她才说:“我不会跟着你留学,你也不会为我留国内,我不想异地恋,就这么简单,旁的都没用。” 杀千刀的手机就正好这个时候响,外卖那哥打来的,感应灯唰地亮,我慌得要死,而龙七看了过来。 紧接着靳译肯也回头,我那煞白的脸就正好对上他通红的眼睛。 操,这阵势他妈的谁见过,我转头就跑上八楼,用尤卷给我的钥匙慌里慌张开了门,她俩还坐在客厅茶几边上写卷子,头都不抬,吩咐我把猪蹄放餐桌上。 “店家……送错口味了,小哥去帮我换了。” “什么?”周一乙抬头,“这么坑?” 我迅速关门,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低头给外卖发了个信息,让他把猪蹄放门卫那边。所幸周一乙和尤卷沉浸在吃不到烤猪蹄的痛楚中,没空搭理我,我又自个儿倒了杯热水喝。 然后又跟丢了魂魄似的坐在茶几边,跟着心神不宁地做了一刻钟的卷子,满脑子都是那个漏风的楼道里,靳译肯把龙七压门上的那个吻,还有他回头时通红的眼睛。 看着他的背的时候只觉得强势,原来在龙七那面的他已经溃不成军,那一句句不是在跟她辩解,是在挽留,在央求。 这哪是我比得过的。 从没见过靳译肯这个样子。 我就这么失魂落魄想着,突然周一乙起身:“付梓你看看烤猪蹄换到没?差不多了我下楼拿。” “噢!到了到了,”我反应过来,紧跟着起身,“我下去我下去。” “你这么好?连着两次都你下去。” “说了我请客嘛。” 我满口这么说,一出门就怂,但是我想到周姐如果赶到门卫处看到的是已经在寒风里吹了一刻钟的烤猪蹄,更怂。门一关,顶上感应灯亮,我低头往楼道看,一片黑,没人。 放心了。 连着跑两个楼道,感应灯应声响,到六楼的时候我的拖鞋底他妈又滑了,龙七正坐在往下的楼梯台阶上,她的手腕抬着,指上夹着一根细长的烟,身边的阶上已经留了五六根被摁灭的烟头,楼道内烟味呛人。我手足无措地扶住栏杆,架不住被吓,仍一屁股坐楼阶上,正好与她隔着栏杆一上一下地坐着,哆嗦开口:“学……姐,你没进屋啊?” “我在等你。” 我呆住。 她捻着指间的烟。 没往我看。 一刻钟前我看到了从没见过的靳译肯的模样,一刻钟后又看到龙七的这一面,信息量有些大,我嘴唇发麻,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机械重复:“等我?” “他在我这儿哭的事情,不要告诉你朋友,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没有说,谁都没告诉。”我紧着回答,生怕她不信任我,完后顿了会儿,问,“你一直等我,就是为了提醒这个事情?” “是。” “为什……” “因为我爱他。” 我想问的是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告诉别人,龙七先转头给了我她的答案,我在原地呆坐,她穿得很少,从烟头的数量就能看出等了我很久,鼻尖都有些冻红了,我下意识地把身上的毯子拿下来想给她披上,她说:“我不冷。” “既然你这么保护他,学姐,他来找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要那样呢?” “因为我也爱我自己。” 她将烟摁灭到地板上,站起身来,答得没有犹豫。 卧槽,我好爱,真的好绝。 “你们真的就这样了吗?还是,你还在考虑?” 她的手放到门把上,看向我。 楼顶的感应灯电流不稳,光线瞬强瞬弱,我胸口起伏着,为斗胆问出了这句超越界限的话感到紧张,又期待听到答案。而龙七看着我,五秒后,她手下的门把咔一声响,扭开,拉门,说:“我没有心情,付梓。” 砰。 关门。 她进去了。 好的,我是傻逼。 傻逼才会选在人家闹分手失恋的时候,上赶着问这种不讨喜的话。 但是龙七没有给我的答案,一周后,靳译肯给了。 他的账号原本一直保持单向关注着龙七,龙七那周发过四次状态,三次是分享音乐,时间都是凌晨一两点,第四次分享了一张自拍,也是头一次拍了肩部往上的全脸,白墙为背景,黄昏时刻,大片金灿灿的光洒在侧脸,但是怎么说,我觉得她情绪并不算好,我看着她漂亮的脸,只觉得一股悲怆的宁静感,而且重点是,她仍穿着件低领口的毛线衣,脖颈空空,没有戴那根锁骨链。 前三次分享,靳译肯都点赞了,他的心情我似乎也能感知到,是惴惴不安等候着回复,等候着爱人归巢。但是到第四次的时候,靳译肯没有点赞。 他取关了龙七。 社交账号悄无声息的一次操作,我却偏偏感觉到了活生生的相互拉扯。而后那几天也刻意关注过靳译肯在校内的状态,他是照旧意气风发,球照打,书照读,照旧身处塔尖呼朋唤友,只是我已经看过他通红着眼去挽留的样子,我知道他不一样了。 周一乙说你等着看,他一毕业就会有新的女朋友,龙七也会,他俩就是彼此感情史中的路人,就像其他一毕业就分手的情侣一样。我说我觉得不会。 又过了一段时间,周一乙告诉我另一个消息,白艾庭也要留学了,据说跟靳译肯同一所学校。 靠? 杠铃 8 8 那段时间的测验来得很密,靳译肯与龙七分手这件事,也办得挺快,挺私下的。靳译肯的账号头像无声无息地换成了自家的狗,龙七则把大部分原本公开的状态都设成了私密,我知道她没删,她的状态条数没有变少。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更新,龙七就好像弃了号一样,连点赞都休停了,我有点失落,但我又知道我的快乐居多,那是我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很自私,很讨嫌,但是这种情绪从我说话时上扬的语调,上课时停不下来的抖腿,转笔时悠悠哼出口的小调子,都能捕捉感知到,藏都藏不了。怎么说呢,我明明知道这件事对她对靳译肯来说是多痛的经历,是放在以后恐怕连彼此名字都听不得的,我喜欢龙七的话应该痛她所痛,但是我做不到,我的脑子被“这是个机会”五个字占得满满当当。 爱她所以希望她和他过得好,这种层次我还达不到,远远达不到,我肤浅得很。 周一乙分析过,她说付梓,这很简单,就跟尤卷喜欢她爱豆一样,爱豆认真营业她爱得不行,爱豆谈个恋爱她转身下一个更乖,你要说她想不想当爱豆女朋友,她也不想,但是爱豆单身她心理上就是舒服,她有幻想空间了。你对龙七也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她出现的时候就自带靳译肯女朋友的属性,你是后进圈的,你心虚,靳译肯又牛逼,你挑不出他刺来,所以你只能心服口服。现在她单身了,你自然就高兴了,正常得很,别有心理负担。 周姐帮人开解心理问题真是一把好手,我听完心就不虚了。 尤卷懒得搭理我俩,白眼都懒得翻了,她已经习惯被周一乙随手拿来举例,继续趴那儿刷她新爱豆的机场图,她那新爱豆叫周以聪,两天前刚换,是比她上一个爱豆稍微帅点,但我觉着人到年龄了该谈恋爱还谈,尤卷还得换。 龙七再更新状态是两周以后的事了,分享了一首歌,我翻来覆去把那歌听了五遍,没品出什么来,尤卷说好听,她想知道歌名,我把手机给她。 老子这辈子最悔的一件事就是把手机给她。 妈的。 你都不知道这个戆妹会干什么,她顶着我的账号,顺其自然就给龙七的状态一个赞。 一个赞! 我还tm两小时后才知道。 那会儿我们仨正在校门对面的便利店买关东煮吃,吸满汤汁的菠菜蛋糕和萝卜块儿,煮到恰好的入味度,刚拿到手就得混着温热的汽儿咬上一口,上学期间的一半幸福就得靠这个支撑。手机响,我抽不出手,吸溜着汤让周一乙看看是谁,周一乙把手机屏幕亮在我跟前,推送显示龙七的账号给我发了条私信,两个字一个问号:付梓? 萝卜卡住喉咙,烫得我又咳又呕,尤卷和周一乙斜过身遮起脸,货架间的学生探头看着我这个傻逼,我觉得我一半的幸福就这么没了,我买关东煮的时候再也不快乐了。 尤卷交代完的十分钟后我才回复私信,淘汰了她想出来的大惊小怪版“哇学姐,怎么是你呀?”,和周一乙主张的若无其事版“怎么了学姐?”,就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无心上自习,惴惴不安,密集地抖着腿,心砰噔砰噔跳。 龙七的回复在半节课后来了。 “我记得你的同学住在我家楼上,我想请她帮个忙。之前上誉和北番友谊日的时候,我在你们学校图书馆借了一本书,明天是最后的还书期限,我哥刚好生病请假去不了学校,方便麻烦你同学帮我还一下这本书吗?” 我大松一口气。 我最怕她问从哪里找到她账号的,像她这么注重**的人,光是账号被不太熟的人搜索到,这一个点,就足够她对我反感了。 我立刻回复可以。 她说今天晚上六点会把书送到尤卷家。 第二天尤卷就带着书来了,一本叫《华氏451》的科幻小说,周一乙浮夸地把书凑到我跟前让我闻女神的余香,香我确实闻到了,蛋饼的葱味儿,我看向尤卷,尤卷嚼着她的蛋饼同样看着我。 太不讲究了,这个妹妹。 我暗自发誓这本书入库我就紧接着借,但在图书馆我们才想起一个问题,还书需要刷借书证,龙七没把借书证给我们。而后我们又想起一个问题,龙七不是我们学校的,她压根就不可能有我们学校的借书证。 问了管理员,说是借书时候刷的谁的证,就用谁的证还。 谁的证,还用说吗。 我被周一乙逼着,极其不情愿地给龙七回信息说明了情况,然后回头望了望,这会儿放学刚一刻钟,正是读书会的活动时间,咱们学校的读书会是白艾庭创建的,阅览室有两张长桌是她们的,学姐们都人手一本书安静地看着,有的边看边做摘录,白艾庭也在那儿。 周一乙看穿我的心思,问我怕什么。 “我怕他们本来分干净了,没念想了,时隔好久联系上又有了感觉,天雷地火了。” 我实话实说,一点不遮掩,半点不害臊。 “这就是个定时炸弹,你与其天天提心吊胆,不如就把这炸弹捧到她跟前,指不定是哑弹。” “要真炸了呢。” “多好,那你死心了呀。” “不是,”尤卷举手,“咱就不能自己找靳译肯拿借书证去吗?” “对啊!”我拱周一乙,“我可以问他去拿啊,你干嘛非要我发信息给龙七?” 周一乙没说话。 我心里大概有了谱,指她鼻子:“你,你这个叛徒,你别是人家cp粉吧。” “龙七是我姐,你不指着她幸福,我指着呢,就这一次,就一次,就当还人情了。还有你别指我,我智商比你高脾气比你大,跟我作对玩不死你的。” 这tm不是说理,是威胁。 但tm她说得对,我真怵她。 龙七给我回了信息,让我先把书放在图书馆,告诉她位置,然后就可以回家了,她会找人来拿。 我说我们图书馆人特别多,书丢了就不好了,我们在这儿一边复习一边等人来拿。 然后找了个长桌,把桌数号告诉了她。 但我没想到的是半小时不到,她本人来了。 能看出是一路赶过来的,走进图书馆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外头的寒气,步伐很快,循着桌数找我们,手里还提着一纸袋。我在座位上傻了,这辈子大概只有这么一次,就这么一次,我学姐的脑子里能有我,眼睛也在搜寻我,那瞬间心里紧张又愉悦,以至于我都没舍得主动叫她,来提前结束这一刻。 图书馆内也有若干注意到她的人,毕竟不是一个学校的,校服也不一样,很容易就被区分出来。白艾庭被身旁的女生拱着手臂提醒着,也看了过来,那两长桌上的女生都陆陆续续安静地抬了头,视线跟着她跟到我们这一桌,我的心砰噔砰噔跳。 她把纸袋放上桌的时候,抽开薄围巾的时候,那股我惦记了一个冬季的冷香从她的脖子里散出来。 纸袋里是三盒红宝石的奶油小方,她一份一份帮我拿出来,说:“我没想到你们学校还本书这么麻烦的,我联系人了,得晚点到,你们快回家吧我自己在这儿等。这是顺路帮你们买的小蛋糕,谢谢了今天,麻烦了。” “没事没事,”周一乙摆手,指着桌上的卷子,“我们这不也在做卷子吗,我们本来就习惯放学来这儿做完卷子再回家的。” “对啊学姐,”我跟着,“就算你不来,我们也得起码七点才走呢。” 尤卷咔一声打开蛋糕塑料盒,一点儿都不客气,我和周一乙同时斜她一眼,她浑然不觉地看着我们,用勺子猛挖一大块。 “这么自觉啊。” 她也没坚持让我们走,我看她要抽开对面的椅子了,立刻先下手,把我身边的椅子抽开:“学姐你坐这儿,那个坏了,摇来摇去的有声音。” 她轻声坐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嘴角快咧到耳根了,周一乙撑着额头睨着我,我没管她。 龙七坐下没多久就注意到了白艾庭那一桌,她们离我们这儿隔了三桌距离,白艾庭已经收回视线继续看书了,那些学姐看龙七看过来,也陆陆续续地低下了头。 外头的天色暗了,天花板的灯柔柔地打在每张桌上,每个人的肩身上。我扯话题:“学姐你们放学好早啊。” “复习阶段了,你们到了高三也会很早放的。” “噢,那学姐,我想解释一下关于你的账号的事,我是那天刷着刷着无意间看到的,我没……” “没事。” 她打断我。 我还挺想为上回在楼道里问出那个越界的问题道歉,但周一乙和付梓在场,加上有段时日了,说不准她也不想提起,从她刚才快速打断我的道歉就可以看出来,而且我还有种感觉,其实她说不准都知道,只是她不想衍生这个话题。 很奇怪,她人就坐在我身边了,我的内心却在过四季,一句话一个小肢体动作能让我翻来覆去品出数种味道,我想不出第二个话题来,装作要认真做卷子的样子,埋着头看题目,但那些字一个都没进我脑子。 她也看了眼我的卷子。 “方式状语从句的主语和主句主语一致,主语和系动词可以省略。” 我看她。 “选啊。”她说。 我一怔,低头在她的引导下选了b。 我寻思她是看我半天不动笔,以为卡在这道题了,周一乙出声:“学姐,你成绩那么好,可不可以加个微信,以后我们要是有不懂的题目可以问问你。” “不可以。” 我内心刚想夸奖周姐机智,龙七干脆利落的一句回话紧接着浇了我一盆冷水,但是也对,这才是她,这才是她嘛,我失落地坐着,看着周一乙因尴尬而挤出来的假笑,这世上真就不是事事都能如她愿的。 “找我聊玩的吃的看的都可以,找我聊学习不行,我也很烦学习,课后问问题找你们老师去,你要说以后想找我玩,我才让你加好友。” “好嘞好嘞!” 我当即大声笑出来,嗓门响亮,半个图书馆的人朝我看,飘了,着实是我飘了,我又赤红着脸收声敛色,龙七撑着脸看着我,笑着说:“你还挺可爱。” “可不嘛,我真还蛮可爱的。”我接上。 龙七把号给我,我跟朝圣一样小心翼翼地扫码,完事又暗自跟周一乙竖了个拇指。 而我刚扫完,她的手机屏幕就跳出一个来电,上头明明白白三个字:靳译肯。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 手机搁的静音,我把手机朝她那边轻轻推,她看屏幕,随后我就感觉到她身上的愉悦情绪都收起来了,就跟我一样,悄无声息又如潮汐,她接起电话放耳边,朝边上侧了一点,我听到她给那边简短地,轻声地报了个桌号。 与此同时,靳译肯快速进了图书馆,他一边听着手机一边扫视着阅览室成排的桌子,步履匆忙,看身上穿的卫衣是刚回过家了,为着借书证的事才折返回学校。白艾庭看见了他,随着她的视线,那桌的学姐们也抬头往他的方向看着,而他的眼睛落到龙七身上后就再没挪了,挂了电话,目不斜视地走来。有点急切,又有点克制。 我悄悄打量龙七,半分钟前还跟我愉悦开着玩笑的她,这会儿的神色特别平静,她也看着靳译肯,可能是我自己敏感,我觉得她的呼吸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 靳译肯也提了一个纸袋,他到我们桌前,把纸袋搁上来,里头是四杯热柠茶,但他也看到我们手头已有的三盒蛋糕,我和周一乙对视一眼。 “顺路带的,三杯半塘,一杯无糖。” 他徐徐说。 这俩真是一对,处事模式一模一样。 尤卷伸手拿了一杯半糖的出来,她那蛋糕已经吃完了,热柠茶来得正正好好,我和周一乙都知道无糖的是留给谁的,我俩也不着急喝,没动手。 靳译肯接着从兜里拿出借书证,两指摁着,挪到桌子中央。 白艾庭朝我们这儿盯着。 他朝龙七安静地看着,两人隔着桌子一坐一站,龙七没出声,一言不发地伸手,手指摁着借书证的边沿,靳译肯松了力道,证就到了她的手里,两人的手指差了2cm的距离,没碰上。 而后的动作变得很快,她拿书起身,那时我才听到她简短的一句:“谢谢。” 是给靳译肯的。 然后头也不回地径直朝着还书的地方去,靳译肯也不慌不急,从纸袋里提出那杯无糖的热柠茶,动作利索地跟她后头,白艾庭的视线也从我们这儿一路跟到管理员那边。龙七刷着证等着机器响应,靳译肯则握着茶靠在机器边上,看着她。 没说话,就看着她。 龙七一直没搭理他。 但是光这样我都不行了,我已经闻到天雷勾地火的味儿了,我瞪周一乙,周一乙tm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看戏看得很兴奋。 我要气死了。 食寂寞者(一) 下午五点二十三分,一场雷雨结束,空调坏了十一分钟,八杯星巴克的外卖刚到,关于初夏服装特辑的主题择选会三分钟后就开,衬衫内的文胸带子旁流了第二滴汗,甘婷往桌上送第五份模特样片,敲指头:“开会前放老大桌上,跟着咖啡一起放,老大喝美式,其余爱谁谁。” “真的?” “你看里头有除却美式以外的吗?” “好,口味总算统一了。” 刚起身,走了几步的甘婷像手指头能点石成金一样,头也不抬往天花板指:“空调问题快解决,开会前解决。” “打过电话,人在楼下星安出版社解决换气的问题,十分钟后到这儿。” “催呀!”甘婷回身,“不然老大就把我们解决了。” 桌上手机震动,扒开堆成山的文件看一眼,许智宇发来一条微信:晚饭吃了什么? 晚饭吃什么这种没营养的问题到底有什么可聊的? 林濛把手机滑回桌面,甘婷刚打完一通针对大楼维修部的投诉电话,往这儿又飞一句:“又是你那直男癌相亲男?” “不。” 顿了两秒,说:“维修工,我催他了,说马上就到。” “行,看你表情以为又是那奇葩来挑战你三观了。” “我去送咖啡了。”林濛说。 进会议室,将八杯咖啡分别放在相应位置,把模特样片放老大桌上,扇状展开,迅速扫一眼,这回找的模特有几张新面孔,年轻貌美有辨识度,挺喜欢第二张高鼻梁断眉大眼的女孩子,漠式表情做得自然,像只出身高贵却自甘流浪的野猫,随时准备咬掉收养者半颗心脏,但才匆匆瞥两眼,会议门口就有脚步声,林濛迅速安排完手头活,老大正好进来,朝老大点一下额,她侧着身挨着墙走出会议室。 一出会议室,甘婷又让她订明后天市场部同事出差的机票,她回:“订票的事不都阿碧那儿负责吗?” “阿碧在招待今天来拍片的模特。” “这个闲差为什么不安排给我?” “闲个鬼?全是些长得漂亮脾气很臭的小碧池。” 你个老碧池。 林濛在心里说。 但是一想不对,她只比自己大一岁。 “订完票下去买个晚饭?”甘婷问。 “罗森还是7-11?” “全家。” “7-11吧,”林濛说,“我想吃那儿蟹粉包。” “你又吃关东煮啊?” “我最近胃口不好。” 一刻钟后,两人靠在电梯壁上,继续聊胃口的问题,甘婷回得三心二意,对着电梯壁镜补唇膏,林濛立即问:“cl的金管你又买了?什么色?真好看。” “420m,朋友送的。” “哪个朋友送的啊?” 甘婷对着镜子朝她斜一眼,林濛就知道这话题合她胃口了,接着说:“哎甘姐,行情不错啊,上回健身房认识的那二头肌跟你搭上线了?” “三天前我在朋友圈发过一张化妆台照片。” “嗯。” “你看出什么来了?” “看到你的全套cl啊,是全套了吧,还有你的burberry,chanel,hermes,这富炫得。” “没齐,差这一支就齐了,那二头肌偏偏就看出来了。” 甘婷从镜面看她一眼,林濛回:“别不是个gay吧?” 甘婷回身甩她一记胳膊,林濛笑:“那早上花也是他送的?” “花是楼上老杨送的。” 林濛点头。 《july时靡》杂志社楼上是一家游戏公司,老杨是公司coo,追甘婷追得整幢办公大楼上下二十多家公司人尽皆知。 而甘婷是杂志社行政部门的头儿,肤白腰细长得美,人后火爆人前绕指柔,生活观念异常开放且执着,不谈恋爱只谈暧昧,情愿要长得帅的小狼狗,不要有钻戒的王老五,电梯到一楼,她用指腹抹唇,说:“打算试试二头肌了。” “哪种试试?” “那种试试咯。” 电梯门开,林濛与几个进电梯的人擦肩而过,挨着甘婷抱臂出去,笑说:“哪种?没听懂。” “你觉得他行不行?” 甘婷反问这么一句,林濛回:“别问我,我跟你审美不一样,我觉得挺好了,又细心,从成排口红里认出缺的那一只,和买一只口红完全两个性质。” “你真觉得不错?” “真不错。” “那介绍给你?” “不行,他的长相相比身材来说有点奶油。” 话刚出口,舌头一滑,后头不知道要补什么话,甘婷笑吟吟地斜一眼:“你这人真话实在太好套了。” “但确实挺不错。” “快老实说吧。” “不是我那一款,我不喜欢梳背头的男人。” “发型倒还好,”甘婷从容地接,两人走出公司大楼,朝斜对面的7-11去,“但是吧,二头肌他有型归有型,没灵魂,你懂不懂我的意思,很模式化的帅,是个男人健个身穿几件紧身t戴个表都能成他那样,做事也挺套路的,感动归感动,不心动,四年前我刚毕业那会儿还迷这种人,但现在见多了。” “是吗?”林濛仍旧说,“他这种也挺少见了,你的审美太严厉了。” “我?”7-11便利店们自动开,一股冷气袭来,甘婷在便当区停留,“我还好吧,正常审美,谁还不是外貌协会了,又不是要跟人家结婚,当然选对胃口的啊,倒是你进公司两年就没对男人放过光,我说你条件也不差,何苦天天被相亲折磨?” “没有,我是想结婚的。” 甘婷拿了份茄汁蘑菇意粉,似笑似不笑:“这就更要多谈多接触了呀,你不能像押注一样全部身家往一个还没出现的人身上押,尤其别指望相亲市场,那就跟人口买卖一样,我告诉你,你圈子要扩大,多社交,认识不同类型的人,久而久之你才能知道哪种适合恋爱哪种适合结婚,我也要结婚的,我三十岁结婚,所以我现在更要好好爽,我今年27,也就三年了,没多少好男人让我挥霍糟蹋了,我要抓紧。” “哪有时间社交,忙得要死,回去还得做表格。” 林濛转话题,从饮料柜拿一瓶椰奶,关上柜门,跟着甘婷朝柜台走。 “你吃关东煮是吧?” “对。” “新媒体部那个廖帆好像还可以。” 林濛向柜台内忙碌的便利店人员招一记手,指了指关东煮,听着,回:“甘姐,那个廖帆有女朋友。” “是吗?” “她女朋友是星安出版社的文学编辑,听说的。” “这样啊,还想给你搭搭线呢,人不错。” “他啊,”林濛对柜员指示要买的关东煮,心不在焉地应,“算了吧,有点矮。” “算了吧有点矮,算了吧不太会穿衣服,算了吧眼睛有点小,算了吧不喜欢背头,”甘婷慢慢地照着她的口气说着,“到底谁的审美严厉啊姑娘。” “哎呀甘姐……” 侧身,刚要说的时候,旁边的收银台上,一罐红牛和一罐奶咖摆上桌,计价器滴一声响,柜员说一共十五块九,柜台前的男生低头开手机支付页面,身板子修挺,高,白衬衫与灰色九分西装裤,林濛看过去的第一秒就几乎看遍了他的全身上下,跟前的光线全部被他挡住,晃了半秒神,甘婷顺着她的视线转头。 或许是注视太过厉害,男生侧头,双目就这么对上,他的额头朝柜台斜了斜,意思“插队了?”,甘婷比林濛先反应:“哦没事,我们不是付账,我们买关东煮。” 他点头。 将奶咖移向柜台里侧,问柜员:“有没有热水?” 声音有点低,又有少年感,太好听了。 “有,您要热奶咖吗?” 他点头,付完帐后,拿着红牛朝休憩区去,而他转身一走,甘婷与林濛同时看对方,甘婷的眼里写着明晃晃的“他也太帅了”五字,林濛捂心口,甘婷紧接着说:“这小鲜肉多大?” 买完关东煮临走的时候,特意经过休憩区,那男生正坐在那儿。 翘腿坐着,桌上摆着几本作业册子,隔壁的座椅上放着一个黑色背包,他的右手闲来没事地转着笔,左手在手机上打字,他翘着的二郎腿露出脚踝那一截,配着双潮鞋,像个学生,又不像,直到看到上身白衬衫左胸口的“北番高中”四字刺绣。 实在太帅了。 “北番高中是不是那所市重点?” 便利店的感应门合上,林濛三步一回头地问,甘婷“啧”一声:“现在九五后的男孩子水平已经这么高了?。” “这得校草级别了吧,我毕了业就没见过这种程度的了。” “真可惜。” 甘婷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林濛看她,她抱着手臂,仍回头往便利店看,像在思考什么,走得犹豫缓慢,而后突然停住,说等一下。 林濛看她拿手机。 她滑开锁,一个接着一个进入成排的交友软件,勤奋地滑来滑去,又用微信搜附近的人,林濛朝便利店的玻璃墙处看,那男生的手机已经放桌上了,在写东西。 用微信也搜不到相关讯息后,甘婷皱眉头,抱着臂回身,望向那男生。 五秒后,不甘心地叹一口气。 而林濛觉得自己突然年轻了七八岁。 特别神奇,“秀色可餐”这词果真不骗人,像突然回到刚进大学那一年,炎炎烈日下暴晒军训两小时后,用仅剩的十分钟休息时间打开冷饮店的冰柜,扑面而来的冷气从脖子透到心里,整个人神清气爽。 没想到啊没想到,道姑日子过了两年后,居然被一个高中男生撩拨起来了。 夜里九点,加班结束到家,门口堆积着三两件快递,她用胳膊夹着,另一手从包里掏钥匙,进屋开灯,用脚关门,手机微信“叮”一声响。 “最近上了几部新片,看电影吗?”许智宇发的。 人都快被加班榨干了,哪儿看得动。 脱掉高跟鞋,身子往沙发上砸,舒出一口气,林濛闭着眼睛缓了久久十分钟,这过程中,手机又发出两声响。 许智宇:? 许智宇:很忙?怎么没回? 她坐起身来,开始回复:嗯,很忙,没有时间看了,这样吧,我也不想耽误你这儿,我跟阿姨说一声,我俩的事就算了,让阿姨给你介绍更好的。” 发送出去后,切回朋友圈,林濛开始随便刷刷看看,拇指在屏幕上缓缓地滑,大学舍友结束完蜜月,晒了一行李战利品,老家一起玩儿的发小怀孕了,感叹月嫂价格贵,而高中同学的孩子今天满月,再往下几条状态,都是其他同学参加满月宴的状态,统一的照片,统一的配文,统一人数的点赞。 叮一声响,微信来消息,她切回去,许智宇回道:你都26了。 二十六怎么了。 林濛心想。 打字:跟年龄没关系吧……只是我现在心思在工作上。 又叮一声响,林濛将话发出去后,换框,看见甘婷发来消息,是一张照片,她正在夜酒吧内喝酒,旁边挨着二头肌。 林濛问:确定关系了? 顶上正在输入中,甘婷很快回五个字:去去火而已。 林濛发过去一长串省略号。 甘婷回:姐现在满脑子都是白天那小鲜肉。 林濛又发去一排偷笑表情。 甘婷:哎哟,能回点有效内容吗?跟你聊天可太无聊了。 林濛打字:大龄单身狗的特点。 甘婷:……………………………… 林濛想了想后,又打字:甘姐,要是你朋友的孩子满月,你都给多少红包? 甘婷:哟,收红色炸弹了? 林濛:没呢,是我以前要好的高中同学,她生孩子了,今天满月,我朋友圈看见的,想给她发个红包。 甘婷:今天满月?没喊你? 对啊,喊了其他同学,没喊她。 但林濛回:喊了喊了,但是我工作忙,没去。 大概是在跟二头肌**吧,甘婷没回话,这时候,许智宇又发消息来了,林濛换框,许智宇问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她想起白日里甘婷说的一番话,打数字:30。 许智宇:那你到时都大龄产妇了。 …… 这人……有病吧。 林濛关上聊天框,正好,甘婷的消息回过来了:哦,那你看关系,发个八百一千的,我以为没喊你呢,还看了朋友圈才知道,那种交情发什么红包,自个儿拿着吃香喝辣去。 仿佛后一句话才是说给林濛听的。 叹一口气,关掉微信,打开外卖app,林濛开始点夜宵,但这个点只剩一排烧烤外卖,划了几下后,还没彻底恢复的肠胃炎又开始发作,她迅速关掉app。 …… 因为没有搭理许智宇,隔天下午五点,在下班与加班无缝连接的火热工作之际,阿姨“如约而至”地来向林濛兴师问罪了。 那会儿她已经被各项事务压得腰椎疼,热水喝了一杯又一杯,肠胃炎还是隐隐作痛,看事程表,五点一刻有个会议要作笔录员,她拿着一盒新买未拆封的面膜跑到甘婷办公位上:“甘姐,帮个忙,我肚子疼得受不了……你看五点一刻的会议,谁能帮我顶一下。” 甘婷正握着杯咖啡,边喝边整理会议要用的模特片子,瞅她一眼,又扫一眼面膜盒,说:“你看看现在谁有空吧?” “阿碧呢?”林濛想到她昨天帮阿碧完成了订票工作。 “今天模特拍片日,阿碧被搭配师喊去抱衣服了。” 林濛的额头出了汗,办公位上的手机叮叮叮响,看来阿姨还在喋喋不休地发信息,甘婷终于忙完一轮,抬起眼注视她一眼,神色才变:“哦哟,你不早说呀,你嘴唇都发白了,快点去楼下喝点热粥,开会我等会儿找人帮你顶,你快去吧。” 林濛收起昨天在心里骂甘婷的一句“老碧池”,说:“谢谢甘姐。” 很神奇,工作负担卸下后,在下楼的电梯上,林濛反而觉得不那么难受了,只是胃里还有点潮潮的,她到楼下7-11,买一碗皮蛋瘦肉粥,店员加热时,她倚在靠台旁回阿姨的信息。 阿姨问她为什么不回许智宇的信息,阿姨还教她女人在交往中应该有礼貌。 林濛无话可驳,只回:阿姨,很抱歉让您操心了,只是我跟那个男孩子不合拍。 阿姨打字很快,表述也简单:他工作好,在本地有房。 林濛的拇指悬在手机屏幕上空半天,不知道怎么用年轻人思维去说服老一辈的择偶观,惆怅时,微波炉叮一声响,粥热好了。 支付完,拿过粥与饮料,人准备回办公楼,从柜台转身时,步履突然停住。 …… 便利店玻璃墙的座椅处,白衬衫与灰色西装裤的高瘦男生,坐在与昨天一样的位置上。 他。 眼角斜过那么一秒的画面,就定住,林濛握着温热的粥,如常般从食品架旁走,边走,边目不转睛地探向那边,五点多,外头天色有些阴了,便利店的白光通透明亮,这个男生坐在那儿,和昨天一样的姿势,买了昨天一样的红牛与奶咖,桌上铺着试卷,椅上放着包,脖颈上套着一个耳机,他正垂着眼,懒洋洋地在试卷上写题,写完一题,圆珠笔在两指间慢悠悠地转一遭。 好看。 林濛想。 这个男孩子,太能无形撩。 继续往便利店门口走,步子比刚才稍慢一些,走了四五步后,看一看手机上的时间。 好像……还不着急上楼。 于是换了方向,鬼使神差地朝餐区走过去,心如雷打一般,面上则平静如水地将粥与饮料摆到这个男生的邻座,摒着气坐下,他的注意力全在试卷上,没反应,林濛拆开餐具的包装,打开皮蛋瘦肉粥的盖子,咔咔擦擦地响。 男生的耳机隔音很好,也可能正放着雷雨一般的音乐,随随意意的姿态,却静坐如钟,林濛将汤匙伸进粥内,舀一勺,递嘴边。 温热的粥滑进喉口,便利店内的计价器嘀嘀嘀的响,顾客步履匆匆,正是喧嚣时,林濛却觉得周身格外安静,她能听到笔尖在试卷纸面上写字的细小声儿,也能听到男生的手肘与桌面轻轻摩擦的索索声,她侧头,在十五厘米间的距离,看这个男生的侧脸。 眼睛,鼻梁,下巴,喉结,领带松松扯着的衬衫领口。 缓缓往下,半折起的袖口,戴着表的手腕,握笔时的指骨节。 收回视线,提勺喝一口粥。 林濛自己要是在十**岁的年纪碰上这种男生,整个青春期恐怕都要完蛋。 这么想,再稍稍斜眼,看到桌角边两罐饮料,红牛是开环的,奶咖没有动过,和昨天一样。 等人? 在猜想,笔突然停,滚在桌上,林濛收视线,低头舀一勺粥喝,男生似乎做完了试卷反面的题,将卷子翻页,再提笔,往试卷左上角姓名栏写字。 林濛看过去。 黑色的水笔尖在白色的试卷纸上一笔一划,速度飞快地留下两字。 …… ——龙七。 食寂寞者(二) 对于一个男生来说,奇怪的名字。 林濛旋开饮料瓶的盖子,喝时,视线自然而然地向便利店外放空,却没想看到马路对面的甘婷与阿碧,她俩正走出办公楼的旋转门,朝右手边的常吃的那家本帮餐厅去,林濛的这一眼过去,马路对面的阿碧也正好看过来,视线偶遇式地对上,阿碧拉住了甘婷,甘婷眯眼看过来,朝她招手。 林濛不敢耽搁,收拾东西,出便利店。 外头有些凉,甘婷与阿碧摸着手臂在对面等,林濛一路小跑过去,高跟鞋噔噔噔地响,一到达,被甘婷拉住肩膀:“你真俏皮,坐人边上了啊。” 然后兴致勃勃地顶了顶阿碧的手臂:“看,就他。” “真的好帅呀。”阿碧热情地向甘婷反馈,看得目不转睛,“哎甘姐,我就喜欢这样儿的,前几天来拍片的男模都没给我多大感觉,甘姐你给我找个这样的呗。” 阿碧已经通过甘婷交过三任恋爱时长不超半个月的男朋友了。 “不行,这你甘姐的了。” 林濛跟着她们推门进餐厅,找着靠窗的餐位,正好与马路对面的7-11面对面,林濛说:“甘姐,我吃过啦。” “你陪着我们坐会儿,反正你的班有人顶了。” 点一点头,半晌,林濛又提:“甘姐,我觉得他有女朋友了。” 甘婷从菜单间抬眼,又从容不惊地继续点菜,笑着吐出轻飘飘的四字:“小女朋友。” “什么,”阿碧收起刚才舔颜时的玩笑态度,拆着餐具说,“甘姐,你认真的?人还在读书呢,跟咱们差了,诺。” 阿碧动用自己十根手指,摊开:“这个数吧。” “行了啊,年龄这条线你们自个儿围个栅栏往里蹲着就成,别把我拉进去。” 说完,招服务员点菜名,结束后合上单子,林濛看见甘婷胸有成竹地往对面7-11看一眼。 “那甘姐,”阿碧问,“人家要真有女朋友呢?” “你高中时候的男朋友现在怎么样了?”甘婷反问。 “前年相亲结婚了。” “你的呢?”甘婷问林濛。 “……毕业分手后没联系过,不知道了。” “我高中那会儿跟我初恋爱得死去活来的,大学他考了外地的学校,走之前山盟海誓,跟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去了外地没两周丫就劈腿了,对象是他舍友姐姐,大我五岁,开房她买单。”甘婷说。 “所以……早恋死得早?” “错,”甘婷敲桌子,“他有没有女朋友根本不是事儿,小姑娘嘛,懂什么,撒娇作闹小白兔,她们不知道这年龄的男孩子都喜欢跟大姐姐玩成人小游戏,她们还好哄得很,最后接手她们的人,往往还就不是高中时那一个。” 老碧池。 林濛又在心里把今天刚收回的粗话默默地骂了出来。 服务员上茶,甘婷撩了撩头发,视线朝对面飘。 老碧池真好看。 林濛又叹,很不情愿地觉得甘婷能赢。 凉菜上来了。 纷纷提筷,准备开动时,甘婷的视线又习惯性地往对面一飘,这回没有即刻收回来,顿了顿。 阿碧也看过去,紧接着拍林濛的手臂:“哎你们看呀,我刚才想跟你们说的,都忘了,今天拍片的模特里有个尤其漂亮的,就她,对面那女孩子,看。” 林濛夹完一筷子凉拌木耳,看到对面的女生。 是个背影。 她刚过完马路,皮肤白得很,在人群中近乎耀眼的白,修瘦,高挑,短袖白衬衫,束腰黑裙子,腰上系着米色针织衫,长发垂在有褶皱的衬衫肩口,明明是个高中生,发色却是青灰色,没看见脸,但从侧面看到高挺的鼻梁,林濛有点眼熟:“我好像看过她的照片。” “她是我们高层这季度新签的模特,总监喜欢死她了。” “好美啊。”林濛回应。 “这女孩拍片时候话不多,对我们挺有礼貌的,拍片要求染发,她说染就染,不像别的小模特磨叽一大堆,也可能她不红吧。” 阿碧盯着对面说,甘婷的视线久久没收回来,林濛在想自己该办一**身卡,大概练个一年,差不多就能瘦到这女孩那样,能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不对,这种身材可能跟年轻有关,她现在新陈代谢慢得跟蜗牛一样,怎么健身排毒都没用。 女生进了7-11便利店。 玻璃门开,里头的冷气拂起她脖颈两边的发丝和她大腿处的裙摆,她撩拨着长发,穿行过食品柜,林濛看见她一派淡漠的侧脸,以及嚼着口香糖时,缓慢动着的下巴,真的长很美,好像天生就自带一股冷情的气质,给人印象深得很。 然后。 她并不买任何东西,径直走向餐区,边走,边拉掉缠在头发间的耳机线。 阿碧看着,渐渐不说话,林濛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六目睽睽之下,女生走到那个男生坐着的区域,抽椅坐的同时,把男生的头戴式耳机拉下来,耳机落男生脖颈上,他侧头,女生坐下,懒洋洋地撑下巴。 阿碧立刻回头望甘婷:“居然她是他女朋友!” 甘婷不言语。 小女朋友。 林濛的心突然就跳了一小下,痒痒的,问阿碧:“她叫什么名字啊?” “她名字很特别,我印象特别深,”阿碧说,“两字儿,龙七!” 哦。 林濛想。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 真他妈甜啊。 对面,一条马路之外,玻璃壁之后,那个男生的视线与女生对上时,遥遥十多米之外,林濛都感受到了他眼里的光。 男生拉开奶咖的环,移到女生那边,女生拿起喝的时候,坐着的椅子又被他单手拉向自己,两人的膝盖碰在一块儿,交叠,然后手又握在一块儿,但很快被她抽出,她好像对刚做完的试卷更感兴趣,一边喝奶咖,一边翻看。 果真是给女朋友做的试卷。 男生则起身,买回一包芒果干,女生正转着椅子,她的手腕细细白白的,戴着一根红绳手环,从拆开的包装里拿一片芒果干,衔进嘴里。 “美好的小年轻啊。”阿碧感叹。 热菜上来了。 甘婷提筷子,筷子往桌面一戳,阿碧缓和:“哎呀,甘姐,你看人小情侣处得挺好的,您就饶了他们吧,您这一出手那女孩肯定得哭,咱找更成熟点的。” “别装了啊,听得出你俩心里笑得欢呢。” 甘婷说。 那边,男女生并没久坐,聊几句后,两人就起身朝便利店门口走,都高挑,男生还比女生高一个头,女生边走边穿外衣,他则拿着她喝剩下的奶咖和芒果干,另一手将她衣领内的长发提出来。 林濛也想回校谈个恋爱。 他们出了便利店,越过马路,朝这边的餐馆来。 林濛这时候才反应:“……他们也来这吃饭。” 话落,餐厅的大门随着叮当一声推开,坐在离大门不远的林濛就这么近距离看到他们,女生仍走在前头,但基本不看路,只低头看手机,直到选座,才撩着长发抬头,懒洋洋地走往沙发区,在离林濛两个过道远的一张餐桌落座。 甘婷别回头,干咳一声。 这桌的热菜都上齐了,阿碧盛着汤,低声说:“我表弟也读高中,怎么就像个二愣子。” “二二的挺好,不用操心。” “你可别说,操心死了,成绩吊车尾,还成天游戏网恋,”阿碧抬着下巴指那边,“我想要那种弟弟。” “你容易满足,而我想哄他进我公寓。”甘婷用餐巾擦拭嘴角,抿着不掉色的口红,“同年龄的小女孩子有什么好谈的,姐姐有的是社会阅历关爱他。” “甘姐,你不有二头肌了吗。”阿碧提道,“你昨天试了没?” 原来阿碧也知道二头肌的事。 饭桌话题有了转移,甘婷开始聊昨晚上的事,林濛听了一会儿,发现都是自己听过的内容,就给三人的杯子斟茶,而后又朝两个过道外看去。 那桌也上完菜了。 女生正在看手机,她好像沉在手机里了一样,不管事儿。 男生正慢悠悠地倒着茶,说着话,女生只点头听,良久,上了饭后甜点,她才把手机放下,开始一口两口地喝茶,撑着脸,提着筷子吃菜,和男生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男生的手肘抵在桌面上,偶尔笑,小坏的感觉。 不像热恋的腻歪小情侣,像过了多年同居日子的生活伴侣。 林濛这么想的时候,女生慢条斯理地抬起眼,喝进一勺汤的同时,随意放空的视线越过两个过道,与林濛的正正好好对上。 林濛马上别过头。 那边却有一些动静,林濛的耳根嗖地一下发烫,装作专注地参与进阿碧与甘婷的二头肌话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甘婷瞥向她,紧接着也注意到两个过道外,向阿碧斜眼:“那女孩是不是朝我们看啊?” 阿碧抬起头。 是的,那桌的女生正看着这儿,轻轻抬起手腕,四个手指动了动,完成一记轻巧而慵懒的“打招呼”,阿碧跟着也举手挥了挥,回应招呼:“她认识我,甘姐,她记得我。” 林濛看见那男生也侧了头。 朝这儿看过来,挺短促的一眼,他之后的视线又在他女朋友身上,听女朋友留了一句话后,点头,而后,女生起身朝这里走。 这过程里,桌上没人说话,甘婷也不说话,握着杯子吹着茶。 人很快就到了,看着像找阿碧的,驾轻就熟地进入餐区,坐到阿碧身边的同时撩了头发,有发香散出来,林濛看见她近距离的五官,她根根翘起的睫毛,唇峰上的护唇膏色,耳垂上的耳洞,戴在手腕上的红绳手环,肌肤细腻白皙地发光,好看得都怯于直视,林濛有点恍神,而女生正看着阿碧。 她的声线干净而淡懒,撑起下巴问上一句:“阿碧姐,有空吗?” 她也不忘像被打扰的甘婷和林濛笑一笑,非常清淡,阿碧回问怎么啦,她说:“姐知道附近哪儿有好一点的美甲店吗?我想做个卸甲。” “你不是今天才做的指甲吗?” “拍片要求做的。” “留着呗,刚涂就卸,对指甲伤害多大。” “我不喜欢,而且我学校明天有卫生检查。” “哦,”阿碧问,“卫生检查啊,那你的头发要紧吗?” “仁柏路那家美甲店用的卸甲水挺好的,不伤甲,”甘婷打断阿碧没完没了的追问,“去那家做,妹妹。” 林濛觉得甘婷这一声“妹妹”唤得特别故意。 但是女生好似没察觉,或者根本不在乎,阿碧说:“甘姐经常做指甲,你听她的吧。” “你出店门左拐,第一个红绿灯右转第二家店面就是。” “好,”女生答,“谢谢。” 撑着下巴的手松开,指头又轻轻地动了动,一记淡淡的“拜拜”,她起身走了,短短半分钟都不到的谈话,林濛却快被这个十**岁的女孩子勾魂摄魄了,女生回桌时,男生已经起身结了账,两人不多时就出了餐厅。 这边,甘婷开始收拾工牌与包,从包里掏口红与粉底,一边补妆,一边向服务员打响指:“买单!” 林濛问:“甘姐,你就吃这么点?” “还吃什么饭呀,傻呀,做指甲去呀!” 等三人到达仁柏路的美甲店时,首当其冲地就看见了男生。 他正在马路牙子边站着,背对店门口,低着头,右手拿着手机,慢悠悠打着字,左手垂在身侧,夹着根烟,烟雾漫在他的臂膀旁,还有一缕则从他的嘴边漫出,在侧脸下巴处缓缓地飘着,一股夏日黄昏的晚风吹过,林濛和甘婷几人的裙子边沿都被吹得折起来,高跟鞋在石板路上踏出响声,男生额前的头发也微凌,顺着声响别头,林濛被空气中飘来的烟味呛着,咳嗽一声,男生收回视线,把抽到一半的烟摁灭在身旁的垃圾桶上,随后仍旧低头,专注地看手机。 甘婷倒吸一口气,林濛感觉得到,老碧池想睡他的**越来越强烈了。 进店后,看见女生已经在卸甲了。 戴着口罩的美甲师正低头卸她右手的指甲,她空出的左手在手机屏上慢慢地划着,阿碧坐过去,叫她一声,她才抬头,并不惊讶,但也不冷漠,轻轻说一句:“你们也来了。” 阿碧坐到她左边,甘婷坐阿碧的左边,再左就坐不下人了,于是林濛一人坐到女生的右边,女生的头发因为做指甲的关系扎了起来,几丝漏下的细发贴着后颈,在她转头与阿碧说话的时候,林濛看到了她后颈处贴的一枚方形迷你创口贴,边缘有很浅很浅的红晕。 男生没有进店,仍在外头,透过贴着各种广告膜的店门,隐约看见他侧站着的身板。 “话说我们杂志社今天真是太对不住你了,”阿碧对女生说,“半个小时就能完成的拍摄,让你等三小时才开拍,你在那儿站位的时候,姐都替你暴躁。” “没事。” “怎么等了这么久啊,”甘婷插嘴,“不应该呀,我们每一个模特时程不是安排地很合理的吗?我检查的呀。” 阿碧别头向甘婷:“高宁宁来晚了呀。” “哪个高宁宁?” “就那个高宁宁呀,江总很喜欢的那个,最近不是很红的嘛,这一期江总把她敲过来当封模了。” 林濛也认识,林濛说:“就老跟男明星传绯闻的那个。” 女生因为林濛讲话,别过头,两人没对上眼,林濛根本不敢看她,装作太过认真参与八卦的样儿,盯着阿碧那儿。 “那个高宁宁真的难搞得不得了,她迟到就算了,一过来还不满意给她用的化妆品,害我跑去商场现买了一万多的彩妆品,临走还被她全部带走了,这种事真的,我有生之年第一次碰到的噢,对了甘姐,我等会儿要到你那边报销的。” “我这边只管行政,你是被江总借过去的,你找江总报销。” “这个事真的弄得我烦死了。” “上一个透明的底油。”阿碧和甘婷聊得热火朝天之际,女生向美甲师淡淡说一句。 她的左手也已经卸完甲了,美甲师点头:“好。” “我们这里甲油三个价格,88,188和288的,”这边,林濛的美甲师问林濛,“请问您选哪个价位的?” 林濛想问有什么区别时,甘婷已经选了288的,林濛没问出口:“288吧。” 比她小区楼下的美甲店贵了一倍。 “我觉得你以后能比高宁宁红。”阿碧选完价格和样式,对女生说,“真的,姐跟你说,今天过来拍片的模特我就记住了你一个,你以后绝对了不得。” 女生没应话,专注看着正在涂油的指甲,短浅笑了笑。 这时,门口嘎吱一声响,玻璃门推开了,男生提着一袋奶茶俯身走进,林濛坐着,更觉得他居高临下,帅得凌厉,而林濛也没想到就她们三儿跟他女朋友聊了三五分钟天的关系,在外头抽烟的他,就已经顺手帮她们几人都带了奶茶,甘婷的眼睛都发出光来了,他说:“姐姐们,五分糖,可以吗?” 声线还是那么低,但话怎么就这么甜。 林濛跟着阿碧一阵道谢,女生仍旧看着自己的指甲,连头也没抬一下,男生把奶茶放下,手心落到她后颈,拇指抚她耳后根:“晚上彭子约局。” “嗯。” 他收手,往后头的沙发上一坐,揉了揉脸,就开始低头玩手机游戏,一副专心等女朋友做指甲的模样,林濛的背后痒痒的,美甲店内也安静,除却甘婷和阿碧外,还有另外一些做指甲的女孩,林濛觉得她们每一个人的背后都痒痒的。 食寂寞者(三) “这样吧,”在林濛觉得实在无话可找的时候,甘婷突然斜下头,越过阿碧,朝女生这边说,“你加我一个微信,以后姐帮你看模特拍摄表,有什么突发事件姐也提前跟你说,让你每回都准点到。” 千万别加。 女生侧头:“好啊。” “来。”甘婷把自个儿手机递过去,“你扫我。” 女生的一只手在涂甲油,另一只手正在照灯,没空接,于是别过头:“靳译肯。” 几乎整个美甲店的女客人都回头,就好像等着她这声叫唤似的,通通看向沙发上的男生,他垂眼看着手机,八风不动地坐着:“嗯?” 靳译肯。 原来他叫靳译肯。 林濛在心里把这个名字的一笔一划拆开来,再组装,短短几秒已重复了三四次,男生抬眼看出了情况,拿过桌上的手机,扫甘婷。 甘婷撑着脸颊盯着他。 林濛觉得她满目的千娇百媚快溢出来了。 但是网络反应出奇慢,好友加不上,店员说:“我们这边信号不太好。” “哦这样呀,”甘婷很快讲,“那外面信号好不好?要不去外面扫一下吧。” 林濛脑内一记钟响,千算万算,原来老碧池的梗就在这里,怪不得推荐这家美甲店。 嘴像被封了塑胶,闷声看着毫不在意的男生与甘婷出店门,两人在外头扫码,林濛再看女生,她正研究自个儿指甲上的月牙白,问美甲师:“我这是不是营养不良?” …… 等甘婷回来,女生已经做完指甲,男生在外头抽烟,没进来。 林濛急死了,想知道甘婷和男生在外头待的三分钟都在聊什么,扫个码居然扫了三分钟,答案很好等,女生一出店门,甘婷就吹着指甲,笑着看林濛和阿碧。 林濛心里咯噔一下。 “我说他女朋友一进摄影棚就不能用手机,要不我留个他的手机号,他女朋友要有什么状况,我随时跟他说,模特这行这业嘛,有些潜在风险说不清的。” “留了?” “留了。” 甘婷这两个字,说得好像事已经成了一半,愉悦地挑选着贴在甲上的钻,林濛的美甲师问林濛要不要加样式,林濛假装看了几个样式,看了标价,说:“不用了,我还要回去加班呢,帮我指甲封层吧。” “你就涂个单色?”甘婷说,“哎,你做个猫眼呀,猫眼很好看的。” “我活儿还没干完,甘姐,包都在公司里呢,我得回去打卡。” …… …… 又是晚九点。 用肩膀打开公寓的门,开灯,脱高跟鞋,身体往沙发上瘫,手机微信里,工作群不断响着叮叮声,林濛的眼神放空,看着茶几上的猕猴桃。 一个月前妈妈从老家寄来的,刚到时很硬,妈妈教她在猕猴桃里放几个苹果,容易软化,等软了再吃。 一晃而过,林濛已经忘记去吃这些猕猴桃,苹果表层也发黑了。 她拿手机,打开音乐app,分享了一首李荣浩的《模特》到朋友圈。 刚发完,叮一声,微信响。 甘婷发了几张图来,是她今天刚加上那女生的朋友圈截图,林濛看了看,那女孩拥有得天独厚的颜值优势,倒很少发自拍,大多是是带着胶片感的局部身体黑白照,套着马丁靴的小腿,破了一个洞的白t领口,新打的耳骨处耳洞,腰上的蛇形纹身,或者一道被涂了大红叉的物理题。 都是纯图片无文字,只有那一道大红叉的物理题,女生才配两字母:sb。 甘婷:你发现没? 林濛打字,回复:怎么了甘姐? 甘婷:我翻了她一年的朋友圈,没有一条跟那小鲜肉有关。 林濛:………………………………可能人家低调。 甘婷:有这么帅的男朋友不晒?谁忍得住啊,他们感情有问题。 林濛的拇指悬在打字栏,良久,发出一个敷衍式的“deideidei”表情包,切回朋友圈,刚分享的音乐有四条新评论。 老妈:还不睡。 lisa:李荣浩还是老歌比较好听。 阿碧:你在恋恋不舍白天那妹子[偷笑] 成:心情不好? 林濛回阿碧两个偷笑表情,然后切进最后一个叫“成”的好友朋友圈,滑了滑,原来是高中时候的同学,没同班过,高考那天忘了带钱,这个男生借过她二十块钱吃午饭,林濛留了人家的号码方便还钱,后来大家都开始用微信后,系统就自动加了对方为好友。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看朋友圈状态,好像是个旅行客,有天南海北的风景照和他本人的骑行照,他被晒得黝黑黝黑。 可是。 林濛想不起来她后来有没有还那二十块钱。 如果没还,就有些尴尬吧。 她点开“成”的聊天框,摁“红包”,还没打数字,又退出去。 在人家留评后就发红包,好像人就为了这二十块故意留评提醒似的,更尴尬。 正思考的时候,微信“叮”一声响,就在此刻打开的页面内,一首陈粒的《妙龄童》分享链接从原本空白的聊天框中跳了出来,林濛的心晃了晃,“成”说:送给你,补元气。 是想问为什么他就确定是心情不好才分享那首歌。 但拇指顿了顿后,林濛回复:谢谢你。 微信又响了,她切出去,甘婷在她和阿碧的小群里问:明天江总那边是不是还缺模特? 阿碧:缺。 甘婷:那我叫那龙七来。 阿碧:啊?甘姐,明天拍手包和鞋子,不用脸,找几个身材好的小姑娘就能拍了,这种边角料拍摄没必要喊那个女孩子。 甘婷没有回阿碧。 而隔日下午五点多,林濛又在公司大楼的电梯内看到了这个叫龙七的女孩子。 老碧池果然还是支招把她喊来了。 她仍穿着学校制服,腰间系的针织衫换成了一件黑色的,原本披散的长发松松扎了起来,正倚在电梯玻璃璧的那一面,环着臂,发着呆,等林濛带着饭盒过去,女生认出她来,脑袋稍微抬起来,林濛今天终于敢向她笑一笑:“来拍片啊?” “嗯,拍好了。” “噢,”林濛说,“准备回去了?今天挺早的。” “就拍了半小时。” 林濛点头。 电梯闭拢前,又有人按键,门重新开,甘婷和阿碧赶了上来,甘婷今天穿得风情万种,看见女生,上来就笑:“呀龙七,今天准时吗?没让你等吧。” “没有,甘姐,谢谢。” “哎阿碧,下个星期江总那边不是还缺人吗?”甘婷用手臂碰阿碧,“下次你多给江总推龙七,那么好一个小姑娘,多照顾照顾。” 女生仍环着臂,捋了捋发,林濛似乎从她手指缝间感知出此时此刻的无聊来,阿碧迎着甘婷的话,顿了顿,说:“噢,好啊。” 阿碧顿的那两三秒,林濛猜又是那种所谓的边角料拍摄。 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从玻璃璧外望,电梯仿佛淹没在通体明亮的高楼大厦间。 “你男朋友是不是又在便利店等你啊?”甘婷问。 女生抬眼。 两三秒后:“嗯。” “下次让他上来等吧,我们公司有休息室,有热饮有零食,以后上来等,姐招待。” “不用了,他上不来。” 终于意识到碧池野心了,林濛在心里暗自叫好。 “上不来?” 女生抬起手,手指懒淡地指向电梯外,斜对角的三栋参天大厦:“进来就会经过那里,他不敢。” “为什么?” “他欠里头人钱。” “……” 甘婷这会儿的表情,怕是觉得女生在逗自己,没接话,不多久,电梯叮一声响,到底楼了,女生又淡淡挥了挥四根手指:“再见姐。” “再见。” …… “那三栋大楼是华革集团的吧?”出了大楼门,工牌被风刮得乱摆,甘婷与阿碧纷纷环臂,趁热讨论,“小鲜肉欠一个华革员工的钱?能欠多少?” “那女孩不会是因为这个才出来当模特赚钱的吧?” 甘婷说:“那敢情好啊,经济问题,那敢情多好。” “什么?” 林濛跟上去。 “小鲜肉欠钱,我帮他还不就行了,他一个高中生有多大经济能力,能欠个多少钱,”甘婷笑,“姐姐养。” 老碧池真是走火入魔了。 意外得知那一个消息后,甘婷对于哄女生来楼里拍照这回事更加勤快,着装打扮也一天比一天艳,仿佛卯着劲儿跟人比美。 但是男生真的从来没上过楼。 一个礼拜后的下午三点,杂事做完了,咖啡都摆好了,票也订了,难得的闲暇时光,林濛用手机刷微博,刷完微博又看朋友圈,看见更新后的第一条消息就是“成”发的,他好像在一块山野中的野炊露营点,用一根树枝穿着刚捞捕到的鱼,对着镜头大咧咧地笑,一屏幕的阳光。 林濛点了个赞,评论:你在哪儿? “濛濛,”阿碧突然越过办公格子,抓给她一把剥好的花生,“你知道甘姐去哪儿了吗?” “甘姐好像被江总叫去办公室了。” “噢。” 阿碧回到自己的办公区。 微信叮一声响,林濛赶紧看,“成”单独给她发消息:伊莫金山口。 林濛想去百度,但惰性使她回:这是哪儿? “成”发来几张风景照。 林濛回:好美。 成:你在哪儿? 林濛:在格子间,对着电脑和打字机。 成:哈哈哈哈 林濛犹豫半会儿后,打字:好羡慕你现在的生活,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成:那你呢? 林濛:每天都在浪费,没有一天是有意义的。 两三分钟后,“成”一直没回,林濛想可能话题变得严肃了,聊不下去了,准备退出时,聊天框中,一首歌曲链接跳了出来。 “成”发来一首陈粒的《奇妙能力歌》。 林濛知道这首歌的歌词,耳根突然有点暖。 回:你很喜欢听陈粒的歌? 他:嗯,你呢? 林濛:我喜欢听李荣浩。 他:那我也开始听。 林濛愣了一下。 这句话,是有什么别的意思吗? 应该只是分享好听的歌而已,但心里怎么就开始暖暖的,好像那个人在什么伊莫金山口的阳光,透过手机,倾洒到了她这间狭窄的格子间一般。 阿碧又将手攀上来:“濛濛。” “嗯?”她抬头。 “就最近甘姐不是老叫那女孩来拍照吗,有些话,我不说难受。” “你是不是觉得甘姐这样做不太好?” 阿碧没有点头,林濛觉得太快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那怎么了?” “首先我确实觉得挺不好,其次吧。” 林濛松一口气。 “有一回江总带金主来了,就我们杂志社那几个投资商,当时他们那眼睛一个个的,全粘在那女孩身上。” …… “没事的吧,我们杂志社模特那么多,都长得那么漂亮,多看几眼正常的,我一个女的都忍不住看她。” 阿碧还想说时,对面过道,甘婷回来了,她对林濛作一声嘘,但是甘婷的脸色有点青,没发现讲小话的两人,手机“啪”一声往桌上滑,情绪阴郁,一声不吭地往椅上坐。 林濛滑着椅子过去:“甘姐,林总刚才下来找报表,我帮你交上去了。” 临了,要回自己的办公区,甘婷突然出声:“你知道江总刚刚找我聊什么吗?” …… 林濛没应,甘婷侧头,看向她:“他要我以我的名义,约龙七今晚出来唱k。” 林濛一惊。 “可是……江总不是有家室,还是妻管严吗?” “我们的投资商不是妻管严。” “江总要找女孩招待投资商?江总这么low?”阿碧一直在偷听,忍不住加入会话,甘婷朝附近看,让她小声点。 “那你怎么回他的甘姐?” “我拒绝了。” 林濛松一口气。 “但他说要炒了我,”甘婷将工牌摘下来,扔桌上,“老畜牲,盯着我给龙七发信息。” “你发了?” “我他妈发了,龙七今晚要是不来我就丢饭碗。” “……”林濛问,“那龙七怎么回?” “她真的以为是跟我们唱k,她答应了呀。” “那怎么办,”阿碧滑着椅子过来,“甘姐,龙七还在读书,她怎么可以陪酒的,不行的呀,这样会毁掉这个小姑娘的。” “江总叫我晚上也去,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甘婷说完,喝一大口水,胸口起伏,“真是烦死了。” “我也去。”林濛说。 当天晚上,甘婷带着林濛和阿碧两人进了ktv的包厢。 很大的一个包厢,灯红酒绿,江总已经喝得脖子通红,兴致高昂地招待着一行四五名三十多岁的男人,这几个男人穿衬衫打领带,酒还没真正喝起来,行为举止还算规矩,要不是现场还叫了几个长相漂亮的女孩,他们看上去就像是体面的部门团建。 《july时靡》杂志社最近正是换金主的关键时候,据说所有未来金主中,属江总招待的这一波最壕,隶属一家国际大公司,至于是哪家公司,涉及商业机密,林濛这等底层人士还不知道。 这些男人大概就是那家大公司的投资部精英人士了。 斯文禽兽。 林濛在心里说。 大概八点的时候,离和龙七约的时间越来越近,男人们的酒都喝起来了,手渐渐开始不规矩,甘婷也越来越暴躁了,她虽没喝酒,也没陪酒,但一直握着手机,拉着林濛说:“你说她作业怎么就不多呢,她连续拍了那么多天片,怎么着也该累得生点病,怎么还有精力来,她怎么就这么相信我们啊这傻姑娘!” “甘姐,你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 但是甘婷又气愤地拍林濛的手:“我的信用卡还得还。” 就这么犹犹豫豫地拖延,到了八点半的时候,龙七还是来了。 她一身纯黑的t与柳钉短裙,更加锋利的冷艳模样,按照约的时间准点到,是甘婷去门口迎的她,但是话还没说上两句,江总就拨开人群,一把拉住龙七的手:“来来来,等你好久了,一块儿喝酒来!” 龙七明显怔住了。 但龙七的反应也快,竟没被江总拉动,她侧头看甘婷,甘婷拉着龙七的另一只手臂,向江总陪笑着说话,林濛以为历经江湖的老妖精甘婷可以信手拈来地将江总劝下,但是江总喝上了脑,没听两句就把甘婷一推:“你给我出去!” 巨大的吼声,把林濛的身子震得僵住。 但是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并不是被江总吓到,而是被甘婷退后两步,略显狼狈的模样震到。 这个她心里一直骂着的老碧池,突然令她想到自己第一次孤身来到这座城市时的样子,她一边骂着她,鄙视她,一边又以为自己最好不过的发展就是爬到她这种高度,跟她一样有资本去做世俗所不能容忍的事,但此刻,此秒,林濛发现,就算是这个高度,也可以被更高一层的人随意碾压,只肖一句话,自尊就在众人面前轰然崩塌。 她们三人都被赶到了包厢外。 过道内充斥着各个包厢的大分贝歌喉,夹杂在一起,震得人想吐,甘婷的发丝有点乱,她靠着墙,抖着手抽一根烟,阿碧问怎么办,她迟迟不答。 阿碧又说:“甘姐,你的口红花了。” 甘婷扔掉烟,从包里拿手机,照嘴唇。 突然,动作顿了顿,像想到什么似的,看向林濛,又倏的低头打开手机,在通讯录内一通划,点住一个号码拨通后,将手机扔给林濛:“我留了她男朋友号码,告诉他这里的地址,让他报警,让他在警察陪同下过来接他女朋友!” “甘姐你去哪里?” “我去帮那女孩喝酒,你在外面守着!”甘婷抹了把口红,推开包厢门,一股巨大喧嚣海浪般袭来,又随着包厢门闭拢而消退,阿碧跟着进去。 林濛还想说话,但正在拨号状态的电话突然接通,她的手一抖,背靠墙,将手机握到耳边,男生那边的环境极其安静,低低的少年感声线,像在书房温习功课的模样,伴着一记薄纸翻页声:“喂?” 好像并没有备注甘婷的手机号。 林濛迟钝两秒,立刻回:“你好我是林濛,我是龙七拍照片那家杂志社的员工,我和她一起做过指甲。” 她捂着耳朵隔开噪音:“是这样的,龙七被我们的领导叫来喝酒,但是你放心,你女朋友她是完全不知情的,她是被我们领导骗过来的!你现在最好报警,带着警察来这边接你女朋友,现在我们几个还留在这保护她,你快点过来!” 林濛喊完,又问:“你听清楚了吗?我这边太吵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 “她有没有弄伤人?” 林濛一愣。 看了一眼包厢,回:“没有。” “她脸色怎么样?” “不太好,很生气的样子。” “好,知道了,”他说,“地址。” 林濛把地址报过去,男生又礼貌说一声谢谢,挂了电话。 …… 他到底会不会报警啊? 听上去很悠哉就算了,怎么还一副女朋友更加难搞的口气。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林濛在门口守得度日如年,她透过包厢玻璃看进去,甘婷一直在人群中敬酒,喝得满脸红晕,时间一分一秒过,江总的吆喝声越来越大,林濛觉得里头就像一个涨得越来越鼓的热气球,随时会爆炸,果然,一刻钟后,里头传出一记砸酒瓶声。 如惊雷般响。 林濛的大脑嗡嗡响,觉得完了,肯定是出事了,想往包厢内探探情况,一侧头,瞥见过道拐角处,男生来了。 他穿着件黑色卫衣,正慢条斯理走来,身后没带一个人,没有警察也没有帮手兄弟,就这么到了林濛面前,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个十**岁的少年,却给人一股踏实的安心感,他大概是在看林濛发给他的定位,视线从手机收回,卫衣的领口有点宽,露出里头白色t恤的领头,手握上包厢门把,淡定得真像是过来接刚参加完聚会的女友一般,不问前因,也不问此刻情势,门将开时,林濛缓过来,伸手止住:“你就这么进去?一个人?” “她在跟谁喝酒?” “我们的领导,和一家大公司的投资部人员,总共五六个男人……” 咔。 他仍旧开门进去。 但林濛还是被止在了外面,包厢门关上的时候,他还开了墙壁上的主灯开关,里头一片明亮,江总雅兴被毁,大喊一声“谁!”,门咔擦一声关,所有动静又消退,与世隔绝。 林濛在过道上发怔。 …… …… 她不敢想象里头正在发生什么。 就这么怔了五六分钟,门又咔一声开,肩膀一抖,迎面看见龙七出来,而男生插着兜走在她身后。 大松一口气,好像是全身而退了,龙七也看见了她,整张脸阴沉沉,林濛闻到她身上的酒气,也看到她眼里冲天的怒意,接着人就被一推,撞墙上,龙七逼在她身前,挨得近,四目对视,仿佛下一秒就要挨巴掌了,林濛心想该的,自己还不如甘婷,就让她发泄发泄,但最终这巴掌没下来,龙七被男生拉住胳膊,他对林濛说她断片了,然后将她环在臂膀内,在耳边半哄半拉地说着话,带走了。 她忘不了龙七走时一步三回头,瞪着她,仿佛看着一名“背叛者”的眼神。 她在过道上大喘气。 而后,甘婷和阿碧出来了。 她俩的面目发白,看不清是被吓的还是补了粉,林濛问怎么了,里头发生流血事件了没有,甘婷摇头。 而后怔怔地看向林濛:“你知道吗,这小鲜肉,是里头那群人的爸爸。” “啊?” “江总招待的这批人,是华革的,”甘婷还在晃神,阿碧接上,说,“华革集团总部那三栋楼,都是小鲜肉家的。” …… 林濛愣住:“不是说,他欠人家钱吗?” “你傻呀,还没搞懂啊,”甘婷缓过来,推一把林濛的手,“他是华革老总的儿子,哪家儿子不欠老爸钱!” “江总都瘫了,那些投资部的人现在哪还有心思玩,都忙着叫秘书准备检讨书,怕第二天回公司部门已经被端了……” 林濛跟着她们一起缓了半分钟,看见阿碧手臂上挂着一件衣服。 “这是谁的?” “……那女孩的,忘记给她了。” “我去给她。” 林濛拿过,立刻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去。 她觉得欠那个女孩一声道歉,想追上他们好好弥补,她也怕他们之间会因为这次陪酒事件闹别扭,想过去好好解释一番,她记得他们没走电梯,走的是安全通道的楼梯,她在思考道歉的辞藻,但是楼梯才下了一层,林濛的脚步就猛地刹车停住,思维也停住。 楼梯平台的角落,橘黄灯光下,男生正在跟他的女朋友接吻。 龙七的意识看上去并不清楚。 双臂软软地搭在男生肩上,脸也被男生的后脑勺全部挡住,腰被搂着,抵着墙,两人正一波一波地辗转吻着,根本没有因为陪酒事件发生什么嫌隙,反而更浓情了一些,男生非常主动,而龙七稍有回应,两人的手便很快交叩起来,再是一波缠烈的,旁若无人的热吻,看得林濛一颗道姑心七上八下,脸红嗓子燥,耳根一片滚烫。 这一刻,突然恍然大悟,就算她之前再为这个女生担心,就算诸如今天此类事件发生再多,就算甘婷再风情万种经验丰富也好,一切都是瞎操心,这一对儿小年轻的恋爱模式,旁人还真没法挤进去。 最终,她将龙七的衣服塞在自己包内,没出声,返身离开安全通道。 走出ktv大门,甘婷问拦着人没有,林濛说拦着了,他们已经回家了。 “好。”缓过来的甘婷又回到之前气势如虹的样子,在手机上啪啪啪打字,林濛问她在干嘛。 “投诉信和辞职信,老娘不干了。” “甘姐,你投诉谁?” “姓江的老畜牲,给他老婆也抄送了一份。” 林濛彻底收回对甘婷“老碧池”的专用骂词,说:“甘姐,如果你实名投诉的话,加我一个名字。” …… 晚上十点,凉风徐徐。 万家灯火之间,出租车在高速路上夜行,林濛与甘婷,阿碧坐在后座,路灯一簇一簇地从窗口掠过,一簇一簇地从她们这三个“奔三女人”的身上掠过,她们靠着彼此的肩,谁也不讲话,林濛回忆着这两个星期以来的事,打开微信,给“成”发消息:今天发生了一些戏剧性的事。 他读了,秒回:与你有关吗? 林濛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夜风吹着她的额头。 “与我无关。” 叮一声响,“成”给她回了一首李荣浩的《女孩》。 “那我就不感兴趣,我最近也喜欢听李荣浩。” 林濛思索了几秒,在手机上打字。 …… …… …… “改天一起吃饭吧,我不是还欠你一顿,二十块钱的午餐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