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综艺后我开始洗白》 第1章 遗愿系统 “寒哥,公司那边说资源已经分配完毕,没有能给你的剧本了。” “他们还说……以后也很难有了。” 窗外的晚霞正烈,如火烧枫林浇在蔚蓝幕布下。 少年静躺在窗边躺椅上,饱满炽热的色彩包裹着他昳丽的脸庞,留下明亮而又灿烂的色彩,颇有西方油画的意味。 越寒:“小制作、小网剧,也没有吗?” “没有。”陈昭摇摇头,“只有一个小综艺《下乡》,穷得很请不起大咖。经常把目标放在一些颜好的小艺人身上。” “寒哥,我们已经半年没接到工作了。你一直当群演也不是个法子……你是个正经出道的演员,怎么能一直当群演呢?!”虽说这是接不到通告的无奈之举,可每当陈昭见越寒又是给人当武替又是给人挡刀下水受苦受冻赚那么点辛苦钱,心里就难受得紧。陈昭小心翼翼打着商量,“要不,我们就接了这个小综艺?” 越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蹙了眉。 这一点褶皱如上好的山水墨画晕一滴墨,教人心碎焦急。陈昭忙道:“虽是小制作,但导演看中了寒哥你的颜,出了十万呢!人家很有诚意!” 以越寒现在的糊度,能给十万,确实是导演大发善心做善事。越寒明白这一点,但。 躺椅上的少年坐起了,灼热的晚霞在他侧颜上留下一道不可磨灭的光圈,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侧颜上如金线勾勒,秾丽多姿。更让人惊叹的还是他右眼角的红色泪痣,如白云棉絮中的一点艳色,鲜活了整片天空。 越寒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坚定:“我要演戏。” 他要演戏,出演不同的角色,体会不同的人生。 他要演戏,这就是他进入娱乐圈的唯一目的。 越寒看似软弱好说话,骨子里比野牛还犟,他决定的事没人可以动摇。 盯了半晌,陈昭才叹:“我听说最近洪子栋导演的新剧《夜》急缺男四号,试镜的人很多都被骂了回来,是个很极端的反派。要不,我们去试试?” 越寒在车上闭目养神,双手规矩交叠搁在小腹前,恬静温和的面容如初生的婴儿圣洁。 哪怕看了那么多次,陈昭还是忍不住感慨。 这是一个多么干净、多么美好的存在。 只可惜网友都是跟风无脑黑,许多事都是子虚乌有张口就来。一开始他们还会解释,但后来,越寒干脆让他别白费功夫了。 越寒很冷静,明艳的面上死水般沉寂。他说:“不会有人信的。” 每当回想起这一幕,陈昭还是忍不住心酸。 越寒并非没有红过,相反,半年前他的热度远超一线。不为别的,就因为他这张脸。 他生得太精致了,任何瑰丽华美的词汇在他身上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外媒评价,这是他们见过最惊心动魄的东方面孔。 最开始是路人的偷拍火遍网络,再后来是公司星探来挖人。顺理成章地,他出道了。 火了一段时间后,他的流量开始出现拐角。 陈昭的视线,逐渐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这是一条微博热门文章,转发评论点赞数不胜数。标题很醒目也很大胆——糊逼花瓶越寒“十宗罪”。 第一罪:人设崩塌,虚伪。第二罪:爱耍大牌,嚣张。 第三罪:自不量力,装咖。第四罪:情商低下,弱智。 第五罪:演技垃圾,花瓶。第六罪:学历造假,虚荣。 第七罪:酗酒打架,野蛮。第八罪:无才无艺,废物。 第九罪:私生活混乱,堕落。 最不可饶恕第十罪过,他竟然给我们家兰彻当众塞酒、店、房、卡!骚x! 陈昭看乐了,前面的强行凑九个不少重意的也就算了。这第十是什么鬼? 越寒给兰彻塞酒店房卡? 逗他玩儿呢! 胡捏乱遭也不根据实际情况来,这也太扯淡了。 抱着不屑的想法,陈昭轻蔑一笑,继续往下划拉。如遭电击猛地坐直了身体,连带着车内座椅都晃了晃。 瞪大了眼珠子,凑近了屏幕几分,仿佛要将屏幕烧出个洞。 指尖快速点开高清无水印大图放大无数倍,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肯放过。终于,他确定了 还真他娘的是他家艺人,没有ps的! 照片中的越寒穿着一身淡薄浅灰色的毛绒衫,发丝在冷风中有些凌乱,尽管条件如此恶劣也难掩生图抗打小脸蛋。他身前的男人一身黑色正装,气质内敛而犀利,正蹙着眉望他。 照片中的二人,手几乎是贴在一起的。 在兰彻的手中,有一张通体漆黑的酒店房卡! 这个角度、这个姿势、这个画面,怎么看都像是他家艺人主动献身递房卡求潜规则。 这是怎么回事? 他家艺人什么时候和兰彻搭上关系了? 他家艺人什么时候开窍学聪明都会抱大腿了?! 心头像是被海浪翻了好几滚,颇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陈昭甚至想象到自己携手自家艺人走向人生巅峰的画面! 越寒被陈昭的动静震醒,朦朦胧胧睁开了眼,隔山水雾气望着陈昭。 陈昭被这盛世美颜攻击得险些心肌梗塞,凑近了几分:“寒哥,昨天你见到兰彻了?” 静默了片刻,越寒小小地“嗯”了一声。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什么情况?天啊,兰彻真的接下你的房卡了?”陈昭心绪澎湃,眼里满是激动与狂喜。 他家艺人出息了! 越寒点了点头:“接过了。”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了。” “……?” 试镜的地点很快到达,试镜地点附近因道路施工司机不能前往,绕远道还不如走路。 越寒和陈昭下车步行,在人行道边上,他低着头,鸭舌帽与口罩将他面部遮挡得严丝合缝。 陈昭满意地看了看,别说黑子们认不认得出来,就算越寒的老妈在他面前,也认不出自己的亲儿子。 这个节骨眼,什么兰彻什么抱大腿什么人生巅峰都滚远点吧。 陈昭怕越寒紧张,也最知晓越寒演戏的问题出在哪里,正琢磨怎么灌输心灵鸡汤,眼睛一瞥,绿灯了。 贴着越寒的胳膊肘,用着老妈子的温和语调安抚:“寒哥,你就把他们当大白菜就好,别紧张、别在意。” 口罩下的越寒喉间溢出一抹“嗯”,帽子压得他有些难受,抬了抬帽檐。 前方一个编著麻花辫、背著书包的碎花裙小女孩儿蹦蹦跳跳而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杵着拐杖的老奶奶,面色慈祥和蔼,透着许些无奈:“小兔崽子,你等等你奶奶!” 小女孩儿扭头扮了个鬼脸,跑得更快了,如游鱼钻过越寒的身畔。 同时耳边传来了一阵尖锐的鸣笛,震得越寒心口发闷。 偏头看了看,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正以骇人的速度冲向斑马线中央。 斑马线的中央,恰好是那个小女孩。 完全没有经过思考,越寒扭身冲前飞扑压倒了小女孩,以极其惊险的角度擦过了保时捷前车。双臂如铁笼将女孩儿禁锢在怀中,因为冲击过大,在地上滚了好几遭。 因为人行道高出一截的阻力作用他才能停下,猛地一撞,险些将越寒的五脏六腑震碎。 眩晕疼痛感四面八方包裹了他的意识与感官,他的喉间一片腥甜,闷着口罩的他连呼吸都困难。 奋力地睁开眼皮,竭尽全力却只能望见一隅碎花衣料。 “寒哥!寒哥!” “我的孙女啊” “快来人啊!出车祸了!” “110呢?120呢?快打啊!” 【进度:1%……5%……65%……98%……】 【恭喜玩家,成功绑定“遗愿”系统。您的信赖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在意识模糊几乎要断线的瞬间,越寒的脑中响起了清晰、平淡的电子女声。 昏天暗地过后,越寒猛地惊醒,额前背后皆是一片冷汗。 环顾四周,是清一色的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床边突然一沉:“寒哥!你总算是醒了!呜呜,你吓死我了,你怎么就冲上去了?!幸好你没什么大碍,不然我也不活了!” 越寒有些怔神,看着眼前鬼哭狼嚎的人,记忆一片空白。 突然,又像是被打开了盖子,一股脑杂乱的信息灌入了脑中。 太阳穴又酸又涨,大脑也揪疼得厉害,尤其是后脑像是被锥子不断地戳。他伸手锤了锤头,吓得陈昭赶紧捉住他自残的手。 “我……” 一开口便是猛烈的咳嗽。 陈昭赶紧送上一杯温水,越寒有气无力地接过,喝下。 他想起来了,眼前的人是他的助理,叫陈昭。 自打他出道以来陈昭就跟着他,差不多半年前他开始被全网黑,直到现在也不离不弃。比起助理,陈昭更像是陪伴不弃的家人。 本该熟记的记忆,为何会变得模糊不清?甚至还有许多过往回忆,都似蒙了尘土影影绰绰。 【系统绑定初期,您的记忆会有些错乱。但是不要紧,我们会为您提供相应的记忆线索。】越寒脊背一直,右手抖了抖,险些将杯子打翻。 “你是谁?” “我还能是谁?寒哥,我是陈昭啊!” 【恭喜玩家成功绑定“遗愿”系统。您的信赖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接下来为您提供遗愿清单 1.成功接到通告 2.洗清身上黑料 3.做您想做的事 4.找到爱您的人】 太荒唐了…… 什么叫做遗愿清单,他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友情提示:《夜》试镜结束时间还有十分钟】 第2章 就是你了 “寒哥!你身上还有伤!跑慢点啊!” 陈昭在后头抱着一堆衣物,边跑便吼。 越寒头上还包着纱布,医生说骨头断了俩、擦伤很严重。 可见眼前人脚下生风的样子如磕了药,哪像严重的样子? 哪怕他们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不可能赶得上。 入口的工作人员面上黑气冲天,一看就挨了不少骂,这会儿亲爹亲妈来了都不好使。 洪子栋导演,拍摄水平导演功底在圈内排得上号。他最出名的还是那张神佛皆骂的小嘴——哪怕天王老子来他剧组,演戏不认真他也照骂不误。 工作人员手一拦,没好气道:“今天的试镜截止了。” 陈昭扮可怜卖乖:“大哥你就通融一下吧,我家艺人今天出了点意外,刚从医院醒来就往这儿赶了。你瞧瞧,病服都还穿着、鞋子都没换呢!” 原以为这是某剧组的道具服装,没想到是真的病服。 讶然地上下扫视,医院的服饰并不厚实,也不知道眼前的人穿着跑了多久,脚踝都被冻得发青了。 银州市的十二月天,经常零下低温。 “规矩还是得守的,你们迟到就是不对。”工作人员道。 陈昭差点急眼,越寒伸手按下他的胳膊。抬起头看着工作人员,轻声道:“我们确实迟到了,很抱歉。但是,我还是想为我自己争取一下,只要三分钟,就三分钟。如果洪导演不满意的话——” “你就怎么样?” 里头传来了脚步声,同时伴随着中气十足的声响。 可以听出这声音饱含怒意,却不是冲着越寒来的。 洪子栋一脸郁闷,扫了扫眼前弱鸡一般的艺人:“你的形象与男四完全没有干系,还是别浪费这个功夫。” 《夜》的男四号,是一个变态杀人狂魔。 他经常在月黑风高夜出动,穿着绅士的礼服,踏着优雅的步伐,勾勒再温柔缱绻不过的微笑 要了你的命。 在人前,他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家庭富庶的背景更是给他镀了层金身。 在人后,他疯魔病态,有着近乎癫狂的精神状况。 这样极端又复杂的角色,怎么看都不像是眼前的漂亮少年能够扮演的。 越寒手心冒汗,眼神却异常明亮:“洪导演,就三分钟,就三分钟。” 三分钟是不久,但洪子栋也不想浪费这个时间。他正打算拒绝,便有人替他答应了:“反正也没找到合适的男四号,就让他试试吧。” 试镜不仅要看现场,更得看镜头下的发挥。有的人现场演演还行,可缺少镜头感,一切白搭。 洪子栋随意挑了一幕给越寒丢了过去,越寒朝他浅浅一笑,躬身捡起了剧本,开始细细研磨。 洪子栋搓了搓手:“给你三分钟琢磨,演三分钟。一共六分钟,超时滚蛋。” “谢谢洪导演。”越寒鞠了一躬。 越寒站在镜头前,浅色的蓝白病服衬得他肌肤愈发苍白病态。眉目周正认真,凝重得仿佛在品读一份学术性的论文。 多个机位镜头下,完全不存在任何死角。不论哪一画面,都似是一副动人心弦的山水墨画。 “这张脸,真是绝了。我拍了那么多年的艺人,从没见过这么……” “人家当初就是靠这张脸出的圈,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他没作品没实力没背景,能在娱乐圈混上一年?” 洪子栋迷茫:“你们都知道他?” “当然嘛,娱乐圈糊逼花瓶代表。又糊又花瓶,千人骂万人黑。这都没退圈,心理素质也是够强大的。” 三分钟转瞬即逝,越寒提前看过剧本,也演给陈昭看过许多次。他自认为自己对男四号“傅洵”的角色把控很到位,可是…… 他的背后不断密布冷汗,四周人群打量的、好奇的、鄙视的视线聚集于他身上,多个镜头对准了自己。他好像成为了提线木偶,在聚光灯之下失去了灵魂与色彩。 他的手心一片粘稠,甚至有些气短。 陈昭看到越寒手指逐渐蜷缩的动作时,眼皮一跳。 糟了! 洪子栋抬手:“三分钟到,开始。” 众人皆将好奇的目光望去,洪子栋身边的、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望向前方光芒笼罩的越寒。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越寒的唇色似乎愈发白了。 一分钟过去了。 越寒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双明亮的眼,似是失去了焦距,定在了原地。 “什么啊?就让我们看他发呆?” “我真是吐了,亏我还真以为他这半年磨炼了演技。” “别逗了,半年能磨炼出什么?” “磨炼出了脸皮啊,不然怎么能舔着脸求洪导演给他三分钟。笑死人了,给他三十分钟都没用吧。” 洪子栋面色也逐渐难看:“还剩一分钟。” 这小子是在耍他玩? 越寒的喉咙开始发干,倒背如流的台词有如打翻的墨水混乱一团。 他还是没办法克服。 还是没办法。 他只要在人多的地方,只要在注视密集的地方,就会紧张、就会局促、就会冒汗。 他还是没办法克服这一点。 说来很可笑,一个艺人,一个想要成为演员的艺人,却没办法在公众视线下保持自然状态。 他知晓,自己应该放弃,自己应该放弃艺人这一条路。 他不适合的,他不行的。 这个想法疯魔了一般缠绕着他的大脑,如蚕茧绞住他的身体纤维。 【您要放弃吗?】 脑中再次响起了那道机械、却带着温柔安抚的电子音。 要放弃吗? 绝不。 越寒的眼眶逐渐泛起了血丝,肩膀以细微的幅度颤动。 绝不放弃。 【我们感受到了您强烈的决心,将提前发放“遗愿清单”第一项完成后的奖励】【失感】 刹那斗转星移,周遭的纷纷扰扰化为虚空,他置身于一片白芒。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 还剩二十秒,洪子栋却懒得等了。 哐当一声,他暴躁踹翻脚前的小椅子,黑着脸站起。 就在这时,镜头画面里的人动了。 画面里的少年,面色依旧是苍白病态的,甚至称得上艳丽。可他细长的眸子却泛着霜冻过后的刺骨,轻描淡写扫过了镜头,给观看者带来了毛骨悚然之意。 那一眼,仿佛是被毒蛇盯上成为猎物的信号。 众人不由得抱手臂打了个哆嗦,画面里的少年,脊背挺直下颚微抬,嘴角似是噙着一抹笑。 可那笑意太浅了,又不似笑,反倒像是……兴奋。 少年以极其优雅的姿势跪在地面上,小腿并未接触地面只是膝盖顶着。 “洪导……洪导……!” 制片人喉间一动,眼珠子黏在镜头画面,不断伸手地扯着洪子栋。 “你叫魂儿呢?” 洪子栋不耐地转过头,倏然,目光凝于一点。 前方白布前的少年,矜贵而又惬意地跪在地上,漆黑幽深的眼珠子漫不经心地望着地面,仿佛在欣赏极其满意的佳作。 等到欣赏够了,他才抬起右手,歪了歪头,将唇下倾往手背贴去。 就在唇瓣即将吻上手背时,众人的呼吸无端一紧。 可少年的动作停下了,他并没有吻下,而是慢慢抬起眸子对准镜头。 镜头下的少年,神情慵懒流淌着快意,漆黑明亮的瞳仁氤氲着一种积压的、濒临崩溃的癫狂。 他抬起了右手,虔诚地将手背搁于自己唇瓣前,伸出鲜红的舌尖,绕圈似的舔了舔手背。 等完成这一系列动作,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完成了一抹真正意义上的微笑。 那是胜利的,是喜悦的,是疯狂的。 在场的人噤若寒蝉,一股冷意随着电流噼里啪啦在头皮炸开,带来了震麻与惊悚。 但他们又不觉得他们看到的画面很吓人,相反这画面太美了,美中又透着古怪阴森。 从头到尾越寒的动作都很自然很普通,可每一处动作都渗着寒意,皆含有游戏人生的病态。 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他的游戏,演戏是,杀人也是。 他享受着别人对他的外貌追捧与褒扬,享受别人对他的财权奉承与崇拜。同时,他也享受着轻易夺走人命的快-感,沉浸在一场名为杀戮的血腥游戏。 洪子栋的指尖因为激动而开始颤抖:“就是你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白芒如潮水褪去。 越寒猛地抽身而出,惘然望向四周,是形形色-色的、神情各异的人。 大多都是陌生的,越寒的喉间一动,在扫过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时,目光突的顿住了。 对方也正抬着头,狭长上扬的瑞凤眼恰好与他对视,本该风情万种的眼尾尽是锋芒与锐利。 是他? 不等越寒开口,洪子栋大步流星往前,伸手狠狠一拍越寒后背,哈哈大笑:“臭小子,人不可貌相啊!你这小伙子看起来娘们儿唧唧的,还真有点水平!” “刚才那演技,真是绝了!操,怎么就不是正式开拍呢?”洪子栋有些急切,“你的水平发挥还算稳定吧?” 陈昭生怕得之不易的通告黄了,急忙喊道:“稳定稳定!我家艺人最稳定了!” 洪子栋这才放心,小跑回机器前与一堆人围着反复观看。 越是看越是赞不绝口,一群人蜂窝似的聚集,喳喳呜呜的议论声乱作一团。 “我他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操,这眼神,我都以为我是他要杀的下一个目标了!” “一句台词没有,却能表现成这样,我-操,我-操了。” “不是说越寒是花瓶吗?娱乐圈花瓶的要求都这么高了?” “网上不是都说越寒耍大牌脾气差吗??我怎么觉得,他脾气挺好的啊!” “网上说网上说,都是乱说,你懂的嘛。” 陈昭急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想给越寒盖上,可谁知晓另一个马屁精比他这个助理还要及时、还要贴心。 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高大男人,站在越寒的面前,手臂一抬将披风盖在了他的肩头。 男人还十分仔细地将披风拢好,防止冷风钻入。 男人带着口罩,越寒看不清脸,可这双眼,便能证明他是谁了。 陈昭皱着眉而来,刚想把这碍事的东西赶走。 立体的眉骨深邃的眼眸,如寒刃裹挟风雪的视线。 陈昭被吓得倒退两步,捂住了心口。 这他妈不是兰彻吗!? 第3章 你是零吗 “寒哥,你太牛了!你就是个天才!” “你一定会火遍娱乐圈成为顶流的啊哈哈哈!” 车内的陈昭开始天马行空,越寒略有惊异地看他一眼,仿佛在迷惑陈昭为何可以这么兴奋。 突然,越寒的手机屏幕亮了,上头的数字很陌生、又很熟悉。 静默了片刻,越寒还是点了接通。 越寒往右方侧了侧身,又将头压低了许些,手机贴近了些。语调比以往的还要轻:“你好。” 陈昭还搁那儿傻乐,越寒就已经结束了这一通电话。 “打这么快?”陈昭惊,大方抬了抬手,“寒哥,今晚我请你撸串,庆祝我们终于开张了!我们终于有工作了!” 发自内心的喜悦让人不忍破坏,陈昭也意识到越寒的表情不对了。 太平静了,不好的预感像芽尖儿似的冒出。 某些时刻,就比如对坏消息的预知能力,陈昭总是很准确的。 越寒:“我们的工作没了。” 陈昭愕目:“什、什么?!” 不想看到失望的眼神,越寒迷茫地垂下眼帘。 这一次试镜出乎意料,虽不知是否与那个奇怪的声音有关,但确确实实的,这是他少有的在公共场合自然演出。 不存在怯场,也不存在退却,不存在犹豫。 是畅快淋漓的表演,是发自内心的演绎。 只可惜,依旧没什么用。 很快,陈昭的电话响起,他接通了电话,神情由喜转忧,最后定为了怒。 “知道了,”陈昭静静地道,对方又说了些什么,陈昭冷笑,“我去你妈-的不好意思,滚犊子吧你。” 完毕,他恶狠狠地挂了电话。 “陈昭。” “嗯?” “你和公司申请,换个艺人吧。” “……” “我太废了。” “我的小祖宗,”陈昭蹲下了身子,仰头认真地看着越寒,“这种话不要再说了,太伤我心了。” 在越寒事业最鼎盛、热度最高的时候选择了籍籍无名的他,在越寒落魄时刻,他也不会丢下越寒的。 “那,”越寒抬起了头,漆黑的眼底闪起了一窜小火苗,“帮我接综艺吧,上次说的《下乡》。” 《下乡》是一档体验农村生活的综艺节目,由于导演并不出名,经费也不充足,因此一直属于要凉不凉的水准。 这一点倒是和越寒挺符合的,俩人谁也不算高攀谁。 既然要下乡,就一定要接触农活,农活少不了脏脏的,说不准还会碰上蚊虫野猪。因此艺人都不乐意参加这玩意,就算参加,也是漫天要价。 《下乡》一开始对准的目标人群就很明确,颜值高、却很便宜的十八线下水沟明星。大咖他们是请不起的,因此退而求其次只追求颜值。 反正现在的观众都有点恶趣味,最喜欢看帅哥美女出糗丢人,这也算是节目一大卖点。 节目组生怕越寒突然后悔,急急忙忙准备了合同,还临时加价以表诚心,让越寒和陈昭哭笑不得。 他们正处于贫困期,但害怕越寒娇嫩顶不住糙汉生活,陈昭强力制止越寒想签一季的想法,最后只签了一个月的合同。 《下乡》半个月一集,正常拍摄两三天就可以拍完。 哪怕是这样,陈昭还是觉得签多了,他泪眼汪汪地看着越寒,仿佛自己的掌上明珠即将去喂猪。 节目组有接送的大巴车,全程有摄像机拍摄。陈昭还是觉得不放心:“不会让我家寒哥去喂猪吧?” “啊哈哈哈,保密!~” 陈昭急了,不会真有喂猪这一环节吧?! 越寒倒是很淡定,按下陈昭的手臂:“没事,我会喂猪。” 陈昭:? 越寒:“喂猪,我很有经验。” 陈昭:……? 摄像大哥乐了:“现在的年轻人真爱开玩笑。” 导演们也不信,越寒也无所谓,偏头看着窗外。 外头光景不知何时从高楼大厦转为绿树葱郁,自沥青公路替为石子泥地,天空偶有飞鸟掠过,对林长啸颇有诗情画意。 陈昭看着越寒的侧颜有些出神,忍不住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又觉得不够,接连拍了好几张。 低头捣鼓着相册,每一张那么满意,每一张都那么帅气,每一张都那么无死角,不愧是他家艺人。 陈昭喜滋滋地发了九宫格live图,连p都不带的。 [嗷嗷嗷,儿子终于发自拍了!!好颜!!我舔了!!] [妈妈爱你!!] [又是陈哥拍的吗?陈哥的拍照技术可以啊,当然,还是我家寒寒长得貌美如花~] 陈昭看着底下一群粉丝评论,满意地笑了笑。 其实越寒是有一批忠实颜粉的,自打越寒出道以来初心不改,只舔颜,不管其他。 大半年过去了,流量更替,唯独舍弃不下他家艺人的神颜。 这一批忠实颜粉,可谓是顶着全网骂来粉越寒,因此练就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超快手速,当代网络键盘侠说的就是他们了。 《下乡》节目组确定嘉宾的消息公布后,震惊了整个网络。他们惊讶的当然不是越寒,而是其他的嘉宾。 [天啊?我家哥哥也来??] [我一定要追这一期!我哥哥第一次上综艺呢!!] [居然还有我女神!!] 《下乡》的取景地点是大山里的村庄,名红兰村。据说这个村庄,真的很村。 到了现场,越寒下了大巴车,恰好与另一波嘉宾碰头。 导演张德义见越寒面色一顿,安抚道:“环境是有些差了,忍忍就好,辛苦了。” 越寒眼神异常真诚:“环境挺好的,我很喜欢。” 张德义:“……”你确定你不是在说反话? “寒哥,你上综艺说话注意一点,别跟以前一样太耿直了。”越寒就是这点不好,你问他什么他就回答什么,撒谎都不带的。陈昭道,“不是让你撒谎,适当润色修饰一下,这样观众才喜欢。” “寒哥,我偷偷给你塞点吃的,真怕你吃不饱穿不暖,你这身体还没好呢。”陈昭语气沉重,眼眶发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出殡。他抹了把眼泪,又掏出一叠暖宝宝,“都藏好别给节目组发现了。这节目组太过分了,连手机都要上缴!” “大家过来交手机了!”张德义一声狂吼,异常兴奋模样。 《下乡》的常驻嘉宾是一对中年夫妇。 李伟武是退休导演,而他的妻子是个素人。俩人自年少相恋,人到中年依旧如胶似漆,许多人追《下乡》这档综艺,也是为了这俩人。 李伟武的妻子宋翠身边有一个长相稚嫩的小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神情异常憋屈难看。 哪怕再不情愿,她还是得将手机丢进篮子里。 又有一男一女先后放了手机,越寒也跟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小心放入。 张德义咳了咳:“不能交备用机啊!” 几道视线唰唰而来,一副“还能这样?”的恍然。 他们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篮子里安静放着一个老款的按键手机,看起来像是十年前的简单设计,小巧玲珑,屏幕方方正正。 还挺可爱的。 “不是的导演,”陈昭有些尴尬,“这就是寒哥的手机……” 嘉宾也愣了,长相秀丽的年轻女人讶然:“越寒你平时就用这个?” 众人皆似是发现了新大陆,越寒茫然地点了点头:“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了。 这手机恐怕只能发发短信打打电话,连智能app都没有,这年头连老人机都娱乐功能齐全。 哪个年轻人会用这样的手机? 节目组检查再三后发现,越寒确实没有别的手机,但也搜刮了不少零食、暖宝宝。 在陈昭痛心疾首目光之下,全部没收。 录制期间嘉宾不能使用手机,也便说明,他们要如同原始人一般度过三天两夜。当然,他们有一个对讲机,但这对讲机超过一百米外就无法使用了。 环境确实很恶劣,年轻男人已经忍不住伸腿踹翻了一张椅子,节目组漏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们综艺是很凉,因此更需要曝光,艺人要是发发脾气啊爆发矛盾啊,等同于不要钱的引流广告。 越寒看了一眼那年轻男人,这人他有印象的。 对方名字叫路回清,是一个实力歌手,虽是新人但热度很高。连越寒这样不关注娱乐圈动态、与外界断网的山顶洞人都知晓他,可见路回清的势头多猛。 确实是一个很有才华的歌手。 只是为什么路回清会出现在这里? 《下乡》节目组,怎么看都不像是请得起路回清的样子。 “大家过来抽房卡了,我来简单说明一下规则。” “一共有六张房卡,数字分别是0-3。每个数字对应一个房间。只有0是单人间,1和2是双人间,数字3则是户外帐篷。” “提示:在双方允许下,可以自行交换卡片。” 路回清本来就心情烦躁,听到还要住帐篷,当即就怒了:“这么冷的天,你让我们住户外帐篷?” “回清你急什么,你运气不是一向不错,放心,轮不到你是3的。”身边的林欣然顺了顺自己的头发,眼神若有若无地落在越寒身上,“况且,不是允许交换卡片吗?” 路回清自打下车以来就很暴躁,整张脸黑云密布,仿佛张开嘴就能把节目组给吞了。 事实证明,他确实很想吞了节目组。 路回清是第一个冲上去抽卡片的,抽到卡片看到数字,望向工作人员的眼神如同杀父仇人。 镜头拉近,只见上头的数字大大咧咧地写着——3。 林欣然幸灾乐祸:“啊哈哈,这下我放心了。” 俩人是认识的,开起玩笑也不避讳。路回清瞪了他一眼,眼眸一转,阴恻恻地笑了笑:“我今天一定要是0。” 节目组敏锐地发觉,事情的关键来了,路回清到底要怎么样成为0的房卡拥有者呢? 路回清往回走,一边大声喊道:“有0吗?有0吗?” “有没有0啊?” 林欣然惊了:…… 另一个小姑娘手里拿着张卡片,经过他的时候,扬了扬眉梢:“越寒好像是0。” 连一句谢谢都来不及丢下,路回清便飞速朝长椅那边赶去。 前方枯木覆雪的长椅下,越寒穿得有些单薄,双手规矩叠放在大腿上规矩坐着。 他微微侧着头,精致的侧颜弧度流畅鲜明,如同工笔勾勒描绘。 路回清身后的跟拍,情不自禁将镜头对准了越寒。 路回清也看得略微怔神,不知怎么地,心弦好像被无名之手弹了弹。 可马上,强烈的胜负欲让他镇定下来。 路回清坐在了越寒身侧,越寒恰好偏过头来看他。 浓密卷翘的睫毛如蝶翼翕动,漆黑的瞳仁清澈明亮,比冬日融化的一汪冰雪还要明净。 路回清突然卡壳,又见越寒清晰优美的脖颈弧度,似一弯皎月清白。 寒风刮过,猛地回神,可越寒却纹丝不动,好像没有感受到这冷风似的。 这人怎么回事? 穿这么点? 要不要命了? 越寒动了动唇,便感受到了温暖毛绒之物裹住了他的脖颈,怔了怔。 路回清有些笨拙地将藏青色的围巾包在越寒的脖子上,挡住了越寒明晰小巧的下颚。 他的脸真的很小。 越寒愈发看不懂了,等待着路回清的解释。 在那双略有困惑的纯真眼眸的注视下,路回清的脸唰一下烧起,红透着耳根钻进了脖颈,躲闪视线吐字不清:“你是0吗?” 越寒:……? 第4章 这得剪掉 这是越寒第一次参加户外综艺,以前倒是有过一次室内综艺的经验,但被骂得很惨。 越寒有一个对普通人来说不算问题的问题。 他只要在大众视线下演戏,会因过度紧张口干发热甚至眼前发黑。可周围人少、又或是当群演时,他又能准确无误拿捏角色心理,将不同角色表现得淋漓尽致。 只要不以“越寒”的身份演戏,他的言行举止毫无差错。 在外人面前,越寒是花瓶;只有陈昭知道,越寒是有实力的。 陈昭忧愁地看着不久前偷拍的照片,也不知道他家艺人有没有苦着冻着饿着。 越寒看着局促不安的路回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见对方口袋里露出一截房卡,登时明了。 越寒摇了摇头:“我不是0,我是1。” “你怎么可能是1?”路回清回想了李漪涵的话语,“你肯定是0。” 李漪涵是李伟武导演的女儿,童星出道起点极高。但年纪不大,现在还在读高中,怎么可能骗他? 莫非是越寒不想和他换诓他? 越寒:“我真的不是0,我是1,要给你看看我的吗?” 路回清的目光审讯地在他身上梭巡,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 表情再明显不过——你怎么可能是0?你一看就是1。 为了证明自己是1,越寒打开一边的小背包,侧身在里头翻找。 因为这个举动,毛绒衫几乎贴身裹着纤细的腰侧,勾勒清晰线条,再往下便是圆润的臀弧。 路回清惊呆了,这么冷的天,这人为什么就穿这么点?! 要风度不要温度? 接着一张写着“1”的房卡亮在路回清眼前,他不得不信了,越寒没有撒谎。 “……你真的是1?”路回清拧眉,“那李漪涵怎么说你是0?” 越寒噎了噎,浅浅地笑了,“可能记错人了吧。” 越寒一开始,确实是0的。 抽卡的时候李漪涵就在身边,亲眼见证了他抽到0的过程。 因为可以交换的前提,李漪涵撒娇着和他换了。 李漪涵正是注重**的年纪,在场嘉宾年纪都比她大,她实在没有共同语言,想要单人间也是情有可原。 “真烦,也不知道谁才是0。”路回清烦躁地扯了扯头发,一点也没有偶像包袱。 从第一眼见到路回清,他就处于暴躁边缘,全程对自己恶劣的情绪不加掩饰。 越寒好奇:“你也是1吗?” “不是,我是3。”谁知道他真这么倒霉,正好中了六分之一,路回清道,“我还得找0,这个0一定得是我的。” “请大家先回到自己的房间完成打卡,打卡完毕后进行组队发布任务环节。” 路回清又骂了一声,这一幕一定会被剪掉的。 路回清是歌手界的清流,从来不惯粉丝,不骂粉丝都算他心情好。也正是他独特另类的性格,收获了一大批死忠粉。 3的话是户外帐篷,私密性确实比双人间好。越寒:“我想住帐篷,我可以和你换吗?” “你?要住帐篷?”路回清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 “嗯,住帐篷挺好玩的。”越寒道。 路回清利索地换了房卡,推开自己双人间大门才猛地回想起不对劲的地方。 节目组不允许自带任何物品,录制开始前搜身检查精得跟鬼似的。 所以,越寒为什么会有个小背包? 节目组准备的户外帐篷很美观,大小与普通帐篷差不多,越寒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绕着帐篷先看了一圈。 跟拍随时准备好进帐篷拍摄,这个帐篷是节目组精心准备的,虽是户外帐篷,可里头的保暖措施做得一点都不差,甚至还有意外小点心。 这也算是对倒霉嘉宾的一点安慰。 他们制造这种反差,就等着嘉宾哇塞好感动,然后夸赞一波节目组,因此跟拍也有些着急了。 没料到的是,越寒似乎并没有进入的想法。相反,他很认真地问:“我可以拆了自己重搭吗?” 导演张德义:? 原以为要工作人员的帮助,可越寒一个人三下五除二地就将搭好的帐篷拆了,见到里头的小点心与毛绒被子毫无反应。 碎了节目组的一地芳心。 越寒绕了一圈,对着一块平地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摄影师急忙对焦,庆幸自己没有走神。 背景是枯黄泥地,那一笑容认真而又纯粹,干净得纤尘不染。 傍晚的风有些大,越寒从节目组准备的食物旁拿起了不锈钢勺,小是小了些,但还凑合用。 然后,他蹲下,开始认真打洞。 张德义终于忍不住了:“你这是在干嘛?” 越寒挖出了一个又一个小坑,每一个坑大小几乎相同,看得出他有轻微强迫症。 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就有些出汗,风吹过又有些冷。手背随意抹了抹额头,抽空答道:“现在风有些大,把帐钉斜打在坑里再填土埋上,可以更好地防止帐篷被风拔出。” 哦! 原来是这样。 越寒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力气也不大,张德义还在估摸着,到底要不要让工作人员去帮忙然后后期剪掉呢? 还没权衡利弊完,越寒已经把坑都打好了。 越寒干起活一点都不墨迹,完全不在意会不会把自己弄脏,又或者土里有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越寒将防风绳以帐篷为圆心,呈放射状打着人地钉。 先撑起外帐,绑好帐杆绳,再把内帐挂到外帐上。帐篷整体已经搭建完毕,导演刚想出声。 越寒又将帐篷的外帐内侧和帐杆固定的栓绳检查了一遍,确定绑紧了,又往帐篷外部、顶部加设一些的树枝、枯草,才心满意足地吐了口气。 张德义又忍不住了:“为啥要重搭帐篷?现在这又是为什么?” “刚刚的帐篷门正好对准了风口,我改换了朝东坡面,”越寒道,“加枯草是为了更好抵御寒冷保暖。” 张德义属实震惊,他们搭建帐篷完全按说明书来,为了美观添加了不少繁琐的过程,他也找朋友看过了,说没问题。 现在想来,所谓的“没问题”是对节目组效果没问题。这样的帐篷不是最安全最牢固的,却是最有综艺效果且不危险的。 不会出大问题,就是没问题。 “现在前往小木屋前与剩余嘉宾会合吧。” 小木屋前五位嘉宾齐齐等待,五个人都已经互相介绍过,坐在一张破烂虫蛀的大桌子面前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了。 林欣然异常欠揍:“哟,我还以为路大天才今晚得露营了呢,没想到真被你搞来了房卡。” 路回清也纳闷:“越寒他为什么要跟我换房卡?” 现在的天这么冷,一想到户外露营他就打哆嗦。 小木屋里的房间不算豪华,最起码能住,还有电热毯,哪儿不比帐篷强? 林欣然慢悠悠喝了一口热水:“这你就不懂了,越寒啊……凉着呢,想借着你暖暖。” 路回清一脸迷茫。 有镜头在,林欣然不能说得太直接,可路回清这个傻白甜表现得懵懂的样子,林欣然吭哧地笑了:“人家想抱你大腿,懂了吧?” 导演:……这得剪掉。 “抱我-干什么?我只是个歌手。”路回清还是不明白。 “啧,”林欣然作出了个无所谓的神情,“抱谁不是抱,能蹭到热度就是好大腿。不过也奇了怪了,不是都说越寒有粗大腿背后金主,怎么还这么凉呢。” “金主?” “嗯啊。” 想了想不久前枯树覆雪之下的少年,路回清心神荡漾:“怎么包?我也想包他。” 林欣然:…… 导演:……这也得剪了。 林欣然一脸“你不会认真的吧”神情,另一边的宋翠不知道在与李漪涵说什么,李漪涵和李伟武俩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越寒洗干净了脸和手才到达会合场所,面上冻的发红,眼眶被冷风刺出了血丝,手指的青筋在冻白的皮肤上愈发明显。 他的手臂上还挂着路回清的围巾,看到了路回清,将围巾递了过去。 林欣然的眉梢都要扬到脑门儿上去了。 “各位嘉宾已经打卡过房间了吧?” 有气无力地回答声,夹杂一句小声抱怨:“原来我才是单人间的。” 是李漪涵。 李伟武闻声浓眉倒竖,当着大家伙的面毫不留情训斥起李漪涵:“你一开始本来就是双人间,让你住双人间是锻炼你,你年纪轻轻就应该多吃点苦!” 李漪涵越听越气愤:“我自己凭本事换的房卡,你们为什么非得让我住双人间?!我哪里做错了吗?我也听你的了,我也换了,你为什么还要骂我?!” “我这是骂你了吗?我就说道说道你,我现在说说你都不行了吗?”李伟武吼道。 “你就只是说说我吗?你声音多大你不清楚?你这就是说说吗!”李漪涵顿时就哭了。 “我本来就不想来这个节目组受苦,你们非得让我来,我现在来了你们还不开心!我只是想住个单人间,你们这都要骂我,这都骂我!” “我压力已经够大了,你们还要逼我,你们什么都逼我!我什么都按你们的意思来了,你们还是骂我、还是骂我!你们就知道骂我!” “就连我的名字也很跟个玩笑似的,漪涵漪涵,我是你们的遗憾是吗!” “你住嘴!你懂个屁!” 节目组尴尬,嘉宾尴尬,最尴尬的还是林欣然。 因为和李漪涵换了单人间的人,是她。 一开始她还纳闷,怎么大家伙都不要单人间,那她也不客气了。 宋翠拿着李漪涵的单人间和她换双人间,是为了和女儿住双人间。 原因林欣然也能猜到,因为她的名声不大好,在娱乐圈内绯闻不断换男友如光速,宋翠夫妇八成是怕她把他们女儿带坏了,刻意全天盯着呢。 在这个综艺上,她是唯一一个年轻女性,是与李漪涵最有“话题”的人。 不好插手。 这是人家家事,帮哪边都吃力不讨好,这一段八成是要剪了的,节目组有些惋惜。 小矛盾可以放,这种大冲突,尤其牵扯到家庭关系的绝对不能放。 不然他们就等着全网骂被黑三观不正宣扬负能量吧。 争吵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哭声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尖叫嘶吼,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涟漪涵白沙,素鲔如游空。” “漪涵这名字,很好听,也很有意义。” 这声音不轻不重,在如雷吼的哄吵下显得单薄可怜,神奇的是,它像是有一股异常强大的魔力,安抚下了情绪激动的父女。 事先准备好的分组也失去了作用,六人随机抽卡分组,李漪涵如愿以偿得不是与父母一组。 和李伟武夫妇一组的,是越寒。 抽完卡李伟武的脸色很难看,全程在嘀咕数落,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被惯坏了,什么一点都不懂得珍惜,不懂父母苦心叛逆以后有得吃亏。 虽然有很多想说的,但越寒谨记陈昭的“少说少错”一点,全程浅笑地点头。 李漪涵也不甘示弱,一直抱怨自己压力大父母不理解自己,只懂得用老一套的方法教育,现在都什么年代不懂变通巴拉巴拉。 李漪涵是被骗来节目组的,年轻人总归是讨厌劳苦体力活,尤其是《下乡》这种条件差到连手机都不能带的节目,这可要了新时代青年的命。 路回清凉飕飕插了一句:“我也是被骗来节目组的。” 第5章 猪会跨栏 林欣然满不在乎地哈哈一笑,亲昵撞了撞路回清的胳膊:“你不是要寻找自然的灵感吗?这儿还不够自然吗?你答应的时候不是很爽快吗?” “我要的是传统古风素材自然灵感,不是大山里的灵感!”路回清郁闷地吼道。 “哎呀来都来了,反正你最近也没有写歌灵感,就当陪我散散心嘛。”林欣然不甚在意。 怪不得路回清一路上脸色沉闷,仿佛整个节目组都欠他钱。 原来节目组真的“欠”他钱。 林欣然刚拍完一部武打片想放松一下,选择了《下乡》这名不见经传的小综艺,又怕一个人无聊,天花乱坠地哄骗路回清陪同。 路回清是林欣然打包买一送一的那位。 整个《下乡》节目组只有越寒是无通告可接。 越寒时刻保持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以适当的“是吗?”、“原来这样”、“哦!”等自然反应成功融入老年组。 下方土坡传来吭哧哐当的噪音,又伴有机械嗡嗡的声音。 迎面而来一个破旧而又高大的黄色挖掘机,摇杆一上一下的带动铲斗,清晰可见里头结块的陈年黄土。 李漪涵面露惊悚,生活在大城市里的她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大玩意。 猛地一声巨响,挖掘机停下了。 六位嘉宾也意识到了不对,节目组说会合发布任务,可半天了也没动静。 看来眼前的“任务”来了。 挖掘机的门骤然打开,一老大爷动作迟缓地往下爬,越寒上前扶住了老大爷。 老大爷入戏很快,马上钻进越寒的半边怀抱肩膀颤动,愁眉苦脸:“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几位嘉宾吓一跳,这老大爷也太自来熟了。 越寒很淡定地顺了顺老大爷的背:“大爷,您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唉!”老大爷缓缓抬头,高深莫测地叹了口气,“还不是年纪大了,挖掘机都开不动了,开一会儿就脚疼。这可怎么办啊!还有好一段路,我还得去喂猪呢!” 越寒忍不住道:“大爷,您年纪这么大还是别开挖掘机了,太危险了。”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吧? 这男孩长得漂亮,老大爷禁不住又看了一眼,逐渐拐入正题:“小伙子,我看你们人多,能帮帮老头子我吗?” 听到“喂猪”俩字,年轻组的面色黑如锅底,一个比一个难看。 不,他们不能。 他们不想喂猪。 “当然可以。” 年轻组的脸色愈发精彩。 节目组分外欣慰,看来拍摄进展还是很顺利的,刚打算发布任务,导演的眼皮子一跳。 越寒身姿敏捷纵身一跃跳上挖掘机驾驶位,试了试操纵杆,挖掘机顿时往前进了一步,吓退了众人一步。 手感还在,没问题。 越寒朝大爷浅笑:“大爷,上来吧,我送你。” 老大爷:? 嘉宾们:…… 节目组:……? 老大爷也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原来节目组是这么安排的,出现一个腿脚不便的、赶着去喂猪的老大爷,嘉宾们热心地帮助老大爷去喂猪完成任务,宣扬正能量的同时也体会了农家喂猪生活。 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还有,越寒为什么会开挖掘机?! 老大爷也傻眼了:“小伙子,你别逗我了,你怎么可能会开挖掘机……” 越寒似是困惑:“我不能会开挖掘机吗?” 这问题问得十分真诚,好像会开挖掘机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但…… 艺人,不不不,哪怕是大多数素人,也不会开挖掘机啊? 李伟武咳了咳,提醒道:“越、越寒啊,老大爷的关键是去喂猪。我们还是先去帮老大爷喂猪吧。” “对对对没错,喂猪喂猪,我的猪都要饿死了。”老大爷顺杆子往下爬。 喂猪也不是难事,甚至比开挖掘机还要简单。 越寒还是异常真诚地看着老大爷:“大爷,您腿脚不好,我还是带您一程吧。” 幸好挖掘机机器够大,正常的挖掘机驾驶位是坐不下俩人的,老大爷人瘦,也卡得下。 节目组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急急忙忙在挖掘机上装了摄像头。 嘉宾们与节目组目送着挖掘机的离去,瞠目结舌,仿佛看到了惊天霹雳的一幕。 林欣然:“……越寒真的会开挖掘机啊?” 老大爷沉浸在越寒的花式操作上,越寒开挖掘机的姿势尤其熟练,且目光认真肃然像是在考驾驶证。 老大爷:“现在的小伙子了不得啊,连挖掘机都会开,哪个学校毕业的啊?蓝翔吗?” 越寒笑了笑:“不是,我学校不教开挖掘机。” “那你怎么会的?”老大爷好奇。 这时候的越寒突然想起陈昭的一句话,在节目过程中说话要经过润色,不能有什么说什么,得说观众喜欢听的。 越寒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其实我就是蓝翔毕业的。” 老大爷乐了:“现在的小伙子真爱开玩笑!” 路途越寒感受到了行走不畅的阻力:“大爷,您车的履带轴有些绣了,开起来很费劲。” “啊?我以为是正常的。”老大爷愣了愣,“那该怎么办呢?” 越寒:“换个履带轴就好,很简单。你有新的吗?有的话等会儿我帮你换了。” 老大爷目瞪口呆:“小伙子你还会这个?!” 老大爷和越寒聊得投缘,又觉得这小娃娃真有意思,多嘴提醒了句:“小伙子,你和你那群朋友生得这么好看可得小心一点。我们村有些人不大安分。” 越寒与老大爷是最早到达的,前方是一个灰色石头搭建的小屋子,屋顶破烂里头黑漆漆的,不断传来哼哼的声响。 想必就是老大爷所说的猪圈。 地面四处都是干草石子,不远处有一个水泥水槽,还有几个木桶。 越寒看了看那几个桶,都是剩菜剩饭之类的。 剩下的嘉宾还在苦苦步行,这便是挖掘机的魅力所在,越寒偏头看了看四周,导演坐着车跟来了。 越寒:“接下来是不是要我们自己制作猪食?” 张德义抹了把汗:“没错。” 张德义扭头小声吩咐道:“你们等会儿找个体型和越寒差不多的替身,去帮他喂猪。” “导演?!我们这是真人秀?!”工作人员不满。 “你懂个屁,越寒爱耍大牌脾气臭,我们好不容易请到了娱乐圈颜值天花板,不能把人家搞罢-工了。”张德义斜睨他一眼。 张德义看中的就是越寒的脸蛋:“反正他负责当花瓶就好,别的脏活累活都让替身来。” “晕,他是有多金贵?咖位猫屎大,脾气窜天高。” 越寒在圈内的名声是真不咋地,要不是这张脸让人花白头发都挑不出错处,他早就混不下去了。 玉米、大麦、麸皮、米糠等饲料都已经煮熟了,只要混在一起就好了,难度也不大。 节目组找好替身,打算和越寒商量一下:“那个,越寒啊……” 只见越寒光速地将几个桶里的饲料混在了一起,一点儿也不嫌弃地拿起大勺搅拌。 动作熟练利索,神情自然,如给花草浇水般优雅。 越寒听到有人喊他,抬头礼貌一笑:“导演?” 张德义被这笑容电了电,越寒手下搅饲料的动作还在继续,纯真的脸蛋纤瘦的身躯白皙的面庞与手下的动作格格不入。 张德义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居然让这么好看的男孩做这么苦重的活。 张德义贴心道:“越寒啊,这几个桶……”有点重。 越寒像拎小鸡似的拎起一个个木桶,后来似是觉得麻烦,一手提俩…… 张德义:……这几个木桶,真的很重…… 越寒:“桶怎么了吗?” 张德义没眼再看,伸手捂住了眼:“没什么,你继续吧……” 他得冷静冷静。 为什么一个人颜值高到,连制作猪饲料都像是在搞艺术? “……导演,我还要去替吗……?”替身迷茫。 “……不用了。”张德义。 工作人员傻眼:“不是说他很王子病很矫情很事精吗?他怎么……??” 剩下嘉宾到达之后,个个面如土色恨不得叫爹骂娘。 越寒的选择是正确的,他们已经知晓了要喂猪一事,如果在到达猪圈知晓还得制作猪饲料,虽过程并不繁杂,难免会心存忿然。 “请各位嘉宾调整一下状态开始帮老大爷喂猪,最先完成任务的小组可以获得额外奖励。” 已经没人在意奖励是什么,他们满脑子只有对喂猪的惊恐。 面前有六个木桶,每个木桶里的猪饲料相差无几。 李伟武与宋翠干脆地拿起了桶,他们倒是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越寒。 这男孩看起来娇生惯养,一定做不惯这些。 反正都是一组,宋翠温柔地转过身:“越寒,等会儿我帮……”你喂。 越寒毫不犹豫拎起木桶朝猪圈里走去,经过宋翠时略有困惑地望着宋翠,等待着宋翠接下来的话语。 宋翠见越寒已经开始拿着勺子往食槽里倒饲料了,话语在舌尖转了好几个弯,磕磕巴巴:“帮……帮漪涵的话你拦着点我。” 此话转的十分生硬,甚至十分刻意,李漪涵都懒得搭理自家老妈。 谁都听得出来,宋翠这是在拿李漪涵转移话题。 越寒微微一笑:“我记住了。” 年轻组看着脏兮兮的木桶,把手边缘沾染许些粘稠猪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胃里翻江倒海。 李漪涵委屈:“导演能不能给个手套?” 张德义:“不能。” 猪圈内分为两列,老年组喂得悠闲自在,年轻组如同壮士奔赴战场一脸悲壮。 李漪涵:“怎么这么稠?!不加点水吗?” 越寒一边往食槽里倒着猪食,一边解释:“水不能加太多,水太多会把猪的消化液稀释,猪的消化能力就变弱了。” 李漪涵:“……你对猪还真是了解。” 越寒心情似乎很好:“接触多了,知道的就多了。” 众人的神色都有些异常。 他们实在无法想象,要怎么接触猪才能接触到这么熟悉的地步? 林欣然好奇:“你家不会是开养猪场的吧?” 越寒忍不住笑了,摇头:“只是小时候去外公外婆家帮过忙,听多了就记住了。” “哦!” 老年组轻松完成了任务,年轻组还在奋斗。 他们陷入了一种十分矛盾的挣扎,一边想速战速决一边又很怕猪觉得猪恶心,勺子在空中兜兜转转半天都没敢下去。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吃不了苦,”李伟武看到这一幕,叹息摇头,赞赏地看着越寒,“还是你小子不矫情,干活利索。” 越寒只是浅浅笑着。 李伟武因为猪对这风评不大好的年轻人也起了一些喜爱,拉着越寒聊了一会儿,宋翠温柔地在旁边不打扰。 越寒出于礼貌,也保持微笑地听李伟武说教,李伟武说的有些演绎技巧表达还是很有用的。 在他听得如痴如醉时,突然眼前飞快掠过一抹肉棕色的影子如闪电咻的消失在众人视线。 路回清最先跑出猪圈,大惊失色:“不好了!猪跑了!” 李漪涵与林欣然同样惊魂不定,方才这一幕会成为她们这辈子无法忘却的心理阴影。 “怎么回事,猪怎么会跑?!”李伟武不可置信。 路回清咬咬牙,神色阴郁:“谁知道这猪还会跨栏?!” 与此同时,越寒的脑中又响起了那道温和的女声电子音。 【洗白进度:5%】 第6章 抓猪回圈 “还有一会才到剧组,先睡一会儿吧。”保姆车内的男人翻着行程表,身侧带着墨镜的男人喉间溢出了一抹回答。他想起了一件事,“哦对了,《夜》男四号换成乐晨星娱的徐星辙了,洪子栋导演让我和你说一声。” 兰彻拿下墨镜,一双凌厉的瑞凤眼半眯:“不是已经定下了越寒?” “哟,难得我们彻哥还能记住圈内人的名字,这越寒走了什么狗屎运?”罗范范调侃。 “导演也想定越寒,但投资方指定徐星辙,他也没办法。”兰彻的面上凝结一层薄冰,罗范范及时收住,“不过彻哥你怎么对这种人感兴趣了?房卡绯闻不会是真的吧?” 兰彻的脑海中下意识浮现了一幕。 冷风猎猎,身穿浅色的毛绒衫少年,隔着刺骨寒风来到他面前。 很漂亮的少年。 兰彻面带回味,罗范范的神情一寸寸石化:“不会吧?!彻哥,你真的拿了人家的房卡把人家给潜了??” 罗范范震惊霹雳惊天动地。 兰彻是个事业狂魔,这么多年拍戏拍电影接通告常年无休,逢年过节都在工作,这样不要命的工作模式在娱乐圈也是凤毛麟角。 兰彻凭借自己的天赋以及努力,成为华-国首个走向国际拿下金奖的男艺人。 罗范范从不操心兰彻的情感生活,因为兰彻压根就没风花雪月的那点心思,档期满满当当根本容不下约会打-炮的时间。 除非兰彻是个三秒男。 可就是挤不出时间的海绵兰彻,竟偷偷背着他潜了一个艺人?! 还是一个男艺人? 还是以“十宗罪”黑出名的下水道艺人? 罗范范满脸风云莫测,兰彻皱了皱眉,又戴回了墨镜:“他在vv捡到我的房卡,特地来还我的,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怎么连喂猪这件小事都干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这能怪我吗?这么多人你就怪我一个人?” 没有人料到一场喂猪的环节会升级成抓猪回圈。 节目组笑得合不拢嘴,最好再多出一些意外,再多制造一些看点,这样收视率才会蹭蹭得上。 越寒还在思索猪奔跑的方向想去捉猪,身后又传来父女俩极度激烈的争吵。 “不怪你怪谁!还不是你笨手笨脚的!” 暴脾气父女险些动起手,一帮人忙着劝架,越寒心中叹息偏头一看。 那拳头结结实实朝李漪涵砸来,李漪涵双目赤红不躲反而迎上。 越寒拽过李漪涵,李漪涵怒火沸腾之下连自己做了什么不知晓。 越寒脸朝下被推倒在地。 那一块地方恰好是泥泞,又混了些猪食,沸水喧嚣的争吵登时如盖上锅盖般死寂。 越寒微乎其微叹了口气,感受到面上冰冷粘稠,没办法睁开眼,动作迟缓地撑着地面起身。 这也教大家看得更清楚了。 越寒的面上满是湿稠的灰泥,有些地方结成块状,眼眶附近最为严重,几个混着猪食菜叶的泥土定在那儿。 狼狈不堪。 不知所措。 死一般的寂静。 尤其是越寒以一种极其冷静的姿态站在那里保持不动,好像在氤氲某种风雨欲来的宁静。 约莫沉寂半分钟,越寒终于无奈开口:“可以给我一张纸巾吗?” “啊?哦!” 李漪涵急忙从自己口袋拿出一包湿巾,心虚地递给越寒。 越寒沾有泥土的嘴角浅浅牵了牵,浑浊液体因为肌肉扯动往下滑。他说:“谢谢。” 李漪涵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这人的脾气是真的很好,好到可怕。 如果是她被这么推倒,就算不发飙,心理难免不舒坦。这人竟一点不悦、甚至连不爽的情绪都没有。 网上不是都说越寒咖位小却爱耍大牌吗? 越寒慢条斯理地擦着眼周,动作很轻很慢,因为无法睁开眼有些小心翼翼,尽管如此他的动作也给人一种舒适感。 等到他把眼周擦干净,先是试探睁开一条缝,继而眨了眨眼,确认无误才睁开眼将剩余地方的泥土擦干净。 李伟武骤然反应过来:“还不道歉!你把人家弄成这样子,还把猪放跑了,你说你能干成什么事?!” 李漪涵本就羞愧,因为父亲的责骂面上充血眼眶酸涩,泪水夺眶而出。 越寒看着李伟武:“李老师,打孩子,不好。” 他知晓以自己的立场不该多说。 “教育孩子不能靠打骂,孩子也是活生生的人。”越寒温声细语,带着奇异的安抚,如姑姑溪流钻入心尖,“她也会难过。” 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决堤而出,李漪涵朝坡下飞速跑着,李伟武大吼:“你又要去做什么?!” “我去把猪抓回来!”李漪涵带着哭腔喊道。 “这傻丫头,这时候还抓什么猪!?”李伟武气得直跺脚。 一个体验农家欢乐自然的综艺,硬生生被整成家庭矛盾调解节目,令人啼笑皆非。 当务之急,不仅是要找猪,还得找李漪涵。 大家兵分多路,也派出了不少工作人员加大搜寻力度,跟拍都跟紧了嘉宾,生怕错过某一细节。 越寒跟摄像师大哥走了很远,才在一条小河边见到一抹瘦弱的背影。 越寒朝摄像师大哥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站远些,摄像师大哥表示理解,往远方退了退。 跟拍:“那我先去附近找找猪。” 越寒坐在了河边,望着前方碧绿河面。 “被逼着做一件事,真的很痛苦吧。” 李漪涵一边哭,肩膀一边颤动:“我烦死他了,烦死他们了,烦死了!要不是他们我也不会进娱乐圈!” 重复的咒骂却不带有任何恶毒意味,只是单纯的发泄与委屈。 “你喜欢演戏吗?”越寒突然道。 李漪涵的肩膀抖了抖,越寒叹:“曾经我以为我会很厌恶逼我做的事,可当我因为这件事获得赞美,我又发现我根本不恨它。甚至,我喜欢它给我带来的荣誉。” “那么你呢?你喜欢演戏吗?”越寒侧着头,轻声道。 沉默了一会儿,李漪涵才重重点头:“我喜欢!” “那就好好演,你不是为了你父母,是为了自己。”越寒想起了陈昭的嘱咐,违心补充,“你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 “你看过我演的电视剧吗?”李漪涵突然变得激动,“哪一部?” 越寒的面色一僵,透着几分被揭穿的尴尬与生硬,继而诚恳道歉:“对不起,我没看过。” 李漪涵忍俊不禁,冒出了几个鼻涕泡,形象受损的她急忙捂住自己的鼻子观看四周有没有摄像头,越寒很贴心地递给她一张湿巾。 李漪涵吸了吸鼻涕:“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爸了。” 越寒思索了一会儿,不确定地开口:“那不如,先从抓到猪开始?” 二人相视一眼,同时笑了。 身后传来重重的脚步声,扭头望见四五个穿着大棉袄的男人拎铁棍而来,个个面色蜡黄身躯臃肿,眸中透着几分邪淫。 越寒不动声色将李漪涵护在身后:“请问你们这是?” 带头的男人铁棍往地上一敲,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越寒:“这男人比买卖的女人还好看,城里人就是不一样。你们说是吧?” “大哥,这男人要是拿来卖,铁定值不少钱。” “还有他身后那个小姑娘,未成年呢还,细皮嫩肉的。” 李漪涵从未见过这一类粗俗的人,肆无忌惮地以最粗鲁的话语对她进行货物般的评价,她害怕得浑身紧绷,抓紧了越寒的胳膊。 越寒的手臂有些吃痛,他小幅度转过身。 左手掩着,右手快速将对讲机掏出塞进李漪涵的怀中,压低声音安抚:“等会儿我引开他们,你拿着对讲机往外跑,期间一直对着对讲机喊。只要附近一百米有人,他们就可以听到。” “那你呢?!” “我没事,你不用怕。” “怎么可能会没事?!他们这么多人还拿着棍子,你……”李漪涵声调上扬,小脸蛋上满是不赞同。 越寒笑了笑:“放心,他们打不过我的。” 这句安慰话语太没有可信度了,越寒的大腿都没人家手臂粗。 甭说越寒一打五,五个越寒都打不过人家一个。 李漪涵还想再说,越寒当机立断:“你去喊人来,我数三下你就跑。” 现在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她就是个未成年,留在此地只会徒增麻烦。 背靠越寒的男人腰后猝不及防受到一脚重踹,这一脚带着雷霆之势让他呕了呕,毫无防备朝前一扑带倒俩人。 越寒喊道:“跑!” 说好的数三下呢?! 李漪涵不敢犹豫撒开腿就跑,以往八百米都能要了小命的她拿出了五十米冲刺的速度可劲儿地往前跑。 她心中酸涩眼眶发热,忍不住定下脚步扭头一看。 此刻越寒被五个男人包裹在中心,五个男人体态魁梧手持铁棍,一副凶神恶煞之态,而越寒弱不禁风皮肤白皙如一株摇摇欲坠的小白花。 越寒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 不是都说越寒脾气很差自不量力风评恶劣吗? 都是屁话! 越寒分明就是个单纯善良的大哥哥! 李漪涵咬紧牙关,她不能给越寒脱拖后腿,她要快速找到帮手! 李漪涵一边跑一边喊:“有人吗?!有流氓!这里有危险!” 跟拍走的不远,听到声响急忙跑来:“发生什么事了!?” “河边!河边!”李漪涵面色涨红,气喘吁吁,“河边越寒哥哥出事了!你快去帮他!我继续去喊人!” 对讲机内很快传来声响,节目组根据声音来源找到李漪涵,李漪涵哭得泪流满脸,一句成型的话都说不出来。 路回清查看一圈:“越寒呢?” 李漪涵哭得更大声了:“越寒哥哥他为了救我和五个特别凶的流氓打起来了,就在河边!你们快去帮他啊!” “流氓?!漪涵,你没事吧?!”宋翠花容失色,抱住了李漪涵,急忙查看李漪涵的情况。 “我有个屁事,有事的是越寒哥哥!”李漪涵吼道。 谁都想不到录制节目会出这样的岔子,张德义忙道:“大家都去河边汇合,去找越寒!” 正打算分散,后方传来窸窣的脚步声,伴随滴答滴答的水声。 “找我?” 迷茫又困惑,透着几分天真迷惘,声线清脆温和。 李漪涵急忙从母亲怀中挣脱,差两三步奔至越寒面前急忙刹住以光速往后弹了两步,满目惊恐:“越寒哥哥,这是怎么一回事?!” 越寒浑身都湿透了,如墨发丝黏在了额前,浑身都在往地面滴着水。 惨白的面庞在水珠的包裹下如月下清湖明净,又似白雪初融后的澄澈,由内而外散发着美好与纯真的圣洁。 煞风景的是,越寒的怀中紧紧抱着一只体型是他两倍宽、气若游丝的猪。 身后摄像师大哥神情风云变幻,望向越寒的眼神氤氲晦涩的复杂。 “发……发生什么事了?不是说有流氓吗?怎么还有……猪?”张德义眼神在越寒与猪之间游离不定。 摄像师大哥意味深长地叹口气:“张导,越老师真的是狠人。” 张德义:……? 第7章 加个微信 摄像师大哥一脸不想多说的感慨唏嘘,望向浅笑少年眼底满是崇拜与不可置信。 根据摄像师大哥的录像,画面退回十分钟前。 摄像师大哥扛着摄像机冲往河边准备参与战斗,见前方六人战况紧张,刚想放下摄像机,就听到越寒撕心裂肺喊道:“别!” 摄像师大哥心头一跳,这急切紧绷担忧恐惧的浓郁情绪都透过这一个简单字表露,越寒此刻得多害怕、多无助? 打算不顾一起冲上去拯救水深火热的少年,少年又喊道 “别把机器放地上!机器很贵!” “……?” 将镜头对准前方,见越寒身姿灵活敏捷在五个肥头大耳的持棍铁汉中游鱼般穿梭,迎刃有余见招拆招的同时不忘攻击对方展露的缺陷。 战斗结束得很快,越寒虽没有武器傍身,可他脚下拳下似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身形转换如刀切斧砍干脆利落。 纤弱白皙的拳头砸在皮肤黝黑的男人脸上,在超清晰镜头下甚至可以看清男人抖动的硕肉、飞溅的口水、扭曲的面孔。 摄像大哥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 真疼。 五个男人,拿着铁棍的,打不过越寒。 五人精疲力尽如同死鱼无力躺地望天,连呼吸都透着生无可恋的绝望。 方才的战斗丝毫没有影响到越寒,他缓了两口气便恢复如初。 一手一个抓着后领分成三趟将男人拖到树干边上绕圈靠着,从口袋里掏出原本用来抓猪的绳索,将五人捆上。 忙完这一切,越寒又轻轻吐了口气,对着镜头莞尔一笑。 笑得干净圣洁,似不谙世事的天使。 摄像师大哥的鸡皮疙瘩遍布全身。 越寒转了一圈脖子,细长白净的脖颈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弧度,如人鱼对月引颈歌舞美轮美奂。 还来不及感慨对方的美颜,越寒的目光倏然一凛,一只猪从身侧疾风闪过,摄像大哥甚至没看清动作,只听见接连扑通俩声。 越寒在水中制服住不断翻腾的家猪,神情凝重肃穆,一手环着猪一手往岸上游去。 越寒单手撑地上岸,双手抱紧奄奄一息的猪,再度微微一笑:“辛苦您了,我们现在回去吧?” 先喂完猪的小组奖励是一顿火锅,只提供食物材料,灶台需要自己搭建。 要是有手机他们还可以上网搜一下教程,可他们没有,只能凭借想象力搭建。 越寒主动请缨担下这活,李伟武夫妇想要帮忙,却被越寒以尊重长辈为由拒绝了。 越寒大致比了比锅的尺寸决定灶台的尺寸,利索地拿起砖头与瓦块仔细绕圈搭建灶台,不出片刻一个美观的简易灶台便完成了。 接着越寒又将锅架在上头开始放柴烧火,神情认真专注让人不忍心打扰。 观看录像的嘉宾们凝神语噎。 路回清茫然:“……这是找的武替吗?” 可谁上真人秀、还是下乡综艺,会找武替? 林欣然:“……要不是我就在现场,我还以为有剧本。” 李漪涵不满:“越寒哥哥是一个很善良的人,才不会作秀呢。” 如果没看到越寒抓猪打流氓的全过程,他们真的会以为这是节目组的剧本安排,是作秀。 二者的体型差距太大了,任谁看越寒都不像是能打的。 谁知越寒不是能打,还非常能打。 居然能把猪吓得跳河…… 宋翠平时紧跟娱乐圈潮流:“……网上不是说这孩子脾气差、爱耍大牌吗?” 路回清:“如果越寒的脾气差,那么便没人脾气好了。” “没错,你才是真的脾气差,”林欣然感慨,“这要是作秀,那他的演技真是藏拙了,这演技不拿个奥斯卡都对不起他。” 李伟武咳了咳:“其实,越寒这孩子演技还是可以的。” 李伟武这句话被直接忽视。 越寒没有代表作,只演过一部偶像剧。 那偶像剧简直惨绝人寰,面对女主时将含情脉脉演成了杀父仇人,将你侬我侬演成了追债债主。 其画面被网友剪辑成多个短视频在网络上广为流传,成为嘲讽越寒的“经典作”。 这演技,还可以? 除了演技,网上对越寒的评价也缤纷多彩,他们对越寒本人没有接触自然会被外界影响。 等到今日近距离接触,他们才发现网上的言论有多恶毒。 这是一个多么温和友善、乐于助人的好孩子啊! 【洗白进度:8%】 又是那道电子音,越寒拨弄柴火的手一顿。 先前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可接二连三出现,让他不得不加以重视。 吃火锅期间大家开始尬聊,和越寒掰扯着话题,虽然真的让人难以接话,越寒还是尽力微笑应答。 他草草解决晚饭回到帐篷,今天下了水,他身后的擦伤有些烧疼,需要回去上药。 越寒提出离去,李漪涵不忍望着那纤瘦的背影:“越寒哥哥不会是生我气了吧?我又害他摔倒又……” “我觉得他没生气,”林欣然夹了块五花肉,“我觉得他是困了。” 饭饱休息过后,骨头里的酸麻涨意都泛了上来,升起一股排山倒海的疲惫感。 帐篷内,越寒打开小背包,简单给自己后背消毒上了药膏,打算换上睡衣休息。 【洗白进度:10%】 又是这个声音。 越寒环顾四周,确定并无电子产品,不是恶作剧也不是自己的幻觉。 “之前帮我试镜的人,是你吗?” 【是的】 “谢谢。” “我需要完成你提供的一系列‘遗愿清单’,便可以获得奖励,是吗?” 【理论来说,是这样的】 回想起试镜时酣畅淋漓的演绎,哪怕过去那么久,血液无法不为之沸腾。 他热爱演戏,沉醉于体验不同角色的感觉。 可他没办法在镜头下正常表达。 这就是阻拦他前进的最大问题。 【洗白进度到达20%,奖励开放镜头模拟场景】 这个模拟场景越寒很感兴趣,越寒正缺少在镜头下以“自己”表演的机会。 他不断当群演就是为了训练,可他发现只要别人不知晓他是越寒,他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演绎。 一旦以“越寒”身份去演绎角色,他会陷入极度僵硬的不自然。 若想克服这一点,必定要经过反复训练,可他连通告都接不到,根本没有机会。 【洗白进度到达10%奖励:一次试用镜头模拟场景机会】越寒闭上眼,耳边是一片嘈杂纷扰。 睁开眼,是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四周围绕拍摄设备。 他位于镜头的正前方。 导演在监视器前望着他:“《夜》的十八场,有问题吗?” 《夜》这个剧本他反复看过多次,哪怕失去了这个角色。 十八场,是他反复对镜演绎过的一场。 越寒:“没问题。” 灯光大开,原本游动的人群钉定在原地,目光直接对准了他。 恐慌顺着经脉纹路蔓延至全身,他浑身僵硬手指曲起,呆呆地望着镜头。 镜头不知何时在眼中换了模样,如同凶恶的野兽睁开巨眼,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人物情感与演绎手法在此刻忘却得一干二净,他甚至忘了自己扮演的角色姓甚名甚。 导演:“害怕吗?” 越寒连唇瓣都无法开启。 导演:“你怕的不是镜头,不是被人注视。” 那是什么? 他确实不怕镜头,但他害怕被多个人注视着表演。 他好像是一个窃贼,自己的表演则是偷窃来的赃物,是见不得光的,是不容存于世的。 “你害怕的是你自己。” 猛地惊醒,越寒大口喘着气,似是置身冰窖连呼吸都带着无与伦比的钝痛。 “你醒了?你没事吧?” “节目组准备的感冒药呢?” “都怪我,要不是我越寒哥哥也不会生病了。” 越寒还未回过神,迷茫地抬头,望见自己并不在帐篷内,而是在一个白墙朴素的房间内。 “还没清醒吗?你发烧了。”林欣然指了指手中的电子温度计,38.5。她道,“路回清大天才一路用被子裹着你跑到自己房间,还大喊大叫的,把我们都吓坏了。” 越寒轻声致谢:“谢谢。” 路回清的面上晕满润色,红霞满飞眼神躲闪。 李漪涵好奇道:“你脸红什么?” 林欣然哈哈一笑:“懂的都懂。” 发烧吗? 他许久没有发烧过了。 原定计划拍摄三天两夜,越寒的身体出了状况,林欣然也有工作上的冲突,节目组决定暂停拍摄。 短时间内大家相处出了感情,皆是决定一周后再来进行剩下一期的拍摄。 李漪涵上车时满目不舍:“越寒哥哥,我好舍不得你。” 越寒失笑:“我们下周就可以见面了。” 林欣然从车窗内探了探头:“越寒加个微信吧?” “对啊对啊,加个微信吧!”李漪涵期待道。 “手机号可以吗?” “为什么?微信多方便呀?” 李伟武插话:“他那小灵通古董机下不了微信。” “张导,还是按以前那么剪吧?” 这次专门请了林欣然骗了路回清,就是打算炒他们cp制造看点。 张德义目不转睛看着镜头,路回清抱着越寒的急切、不敢对视的羞赧,还有二人相遇的第一幕对话。 不知怎么的,脑子里总是冒出奇奇怪怪的想法,久久挥之不去。 张德义摸着下巴,高深莫测道:“我有更好的想法。” 第8章 骂错人了 “寒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哇?” 陈昭老泪纵横地搀着越寒,越寒无奈:“我才呆了两天一夜……” 想到越寒在艰苦环境下呆了两天一夜陈昭就揪心,跟着越寒上了车:“你好像心情很好?节目组有什么好玩的吗?” “嗯。”越寒发自内心一笑,“我喂了猪。” “……喂猪?” “还抓猪了。” “??”这是在开玩笑吗? 想拿手机吃吃瓜,发现自己掏错了手机,越寒的按键手机屏幕一直在亮,居然收到了十几条短信。 陈昭把手机递过去:“寒哥有人找。” 都是不认识的号码,但对方在短信的第一句便报出了名字。 是路回清他们。 依次存好通讯录,开始礼貌地回短信。 陈昭猛然扭过头,目若铜铃:“寒哥!小花李漪涵、歌手路回清、演员林欣然他们都粉你微博了!” “什么情况?!” 越寒的耳膜受到巨大摧残,他作了个停止的手势:“他们是《下乡》的嘉宾,也许是出于礼貌吧。” “寒哥,你就是太谦虚了。”谁说上同一个节目就要粉微博的?他们一定是被越寒的真诚美好打动,只要接触过越寒的人就没说他不好的。陈昭有些得意,“那我回粉了?” 越寒:“嗯,不然太没礼貌了。” 《下乡》节目组办事效率极高,短时间内剪辑出三分钟预告视频发了官博。 上头明确写明嘉宾李漪涵、路回清、林欣然,还有一人是秘密嘉宾不做公开。 [《下乡》不是个穷综艺吗?居然同时请了回清和欣然] [这一期我一定要看!清然冲冲冲!] [神秘嘉宾是谁?不会是兰彻吧?] [ls别ky,别什么都扯我们家兰彻,我们兰彻正在《夜》剧组担任男一号,没空参加这个垃圾小综艺] 陈昭戴上耳机小心翼翼地将亮度调到最高开始观看。 “有0吗?有0吗?” “有没有0啊?!” 陈昭:…… [哈哈哈哈哈我家回清太可爱了!!] [有0吗有0吗?歌手路回清在线找0!] 接着路回清来到木质长廊附近,浅雪灰山作为背景,目光定于一点,在摄像师大哥的独特拍摄手法下竟有一种深情款款的错觉。 路回清到底在看什么,没有拍到。 路回清坐在长廊上,身侧的人只露出一角浅灰色毛绒衫与一只纤细白皙修长的手。 [卧-槽,这手我舔了] [靠手就可以出道了啊这] [我赌我的舌头这一定是个帅哥] [这人谁啊?神秘嘉宾到底是谁啊?看起来好帅] 弹幕疯狂刷着,路回清快速取下自己的围巾给对方围上,脸跟脖子都红透了:“你是0吗?” 陈昭:…… 他怎么觉得这个综艺、这个剪辑,有点不大对劲? #路回清在线找0#默默爬上热搜。 三分钟小片段的结尾以李漪涵和林欣然的对话结尾,更加引人遐想。 “你脸红什么?” “懂的都懂~” 网友疯狂在底下评论呼喊他们也很想懂! 网友们在二人微博底下疯狂咆哮求真相以及神秘嘉宾的真实身份,突然有人发现,这几个人竟关注了娱乐圈又糊又花瓶的代表越寒。 他们居然还是互粉关系?! 求真相的同时,不忘来踩一脚越寒。 [真是不要脸,缺热度缺成这个样了呗,居然买黑客黑别人微博账号关注你?] [麻烦照照镜子瞅瞅你什么样,凡事看看自己配不配] 越寒的战斗颜粉纷纷出战,以一人抵十人的骂功横扫全场。 [我家寒寒长什么样?我家寒寒国色天香赛潘安,该照镜子的人是你] [还tmd盗号,你是不是被害妄想症啊?你怎么不说世界第三次大战是我家寒寒挑起的?] [好好舔你家正主,别真把自己当狗子来我们家这儿撒尿] 陈昭欣慰欣慰,欣慰得不得了。 为了奖励这群骁勇的战士们,陈昭拿起手机咔嚓咔嚓,偷拍几张越寒回短信的侧颜。 窗外是一片霓虹大厦车水马龙,车内昏黄的光晕笼罩下愈显他眉目柔和。 挑选了几张发微博。 完美! [哇,寒寒好乖] [呜呜呜,好可爱好乖,我要融化了!] [妈妈爱你!] 有人忍不住骂:[你们tmd的是变色龙吗变脸这么快?!] 最让人意外的是,越寒的这条自拍微博,路回清三人几乎同时进行点赞评论,言语皆是夸赞之意。 网友们扒出了三人的ip,语噎…… 这是他们本人操作的。 更有眼尖的网友发现,照片里的越寒正在回复备注“路回清”的短信。 尴尬。 太尴尬了。 骂错人了! 回到住所越寒睁开朦胧的眼,带着困意进了卧室,摊倒在床上。 陈昭刷着手机微信,光速浏览总结:“明天晚上乐晨星娱有一个大咖云集的典礼。” 那没他的事了。越寒想。 陈昭的手一顿:“有你的名额。” 自从体会过一次模拟镜头场景,越寒便对那真实感念念不忘。 洗过澡后的越寒闭着眼:“洗白度要到达20%才能解锁吗?” 【是的】 20%…… 起初大众对他感到新鲜,公司给他安排各种商业见面活动,就是为了将这张脸的作用发挥最大化。 接着大众对他腻味了,不买他的账了,没有作品没有实力的艺人是无法在娱乐圈立足生根的。 已经被黑了半年,要如何洗白呢? 越寒平日不上网,就是为了不受网络舆论影响,他害怕看到指责看到质疑。 说他玻璃心也好,说他不负责任也好,他就是一个胆小鬼。 现在的洗白进度才10%,还差10%。 真是难啊。 在陈昭的挑选下,越寒穿了一套砖红色正装,深红暗色衬得他皮肤雪白、眉目艳丽。 陈昭抓着越寒咔嚓咔嚓拍了数十张,才心满意足地放越寒进典礼。 进了大堂,闪烁交错的灯光扑面而来,明星皆盛装打扮出席,身姿窈窕、气度非凡,有如一场盛大的贵族酒会。 越寒寻了个角落坐下,不一会儿便有一个中年男人拿着两盏酒杯而来。 身边位置一沉,一股酒气萦绕身畔,混合典礼内开了暖气后的热度,给越寒一种作呕感。 中年男人递出了自己的名片,微笑:“你好,我近期打算拍摄一部电影,我觉得你的气质很符合电影的角色,你有兴趣和我谈谈吗?” 陈昭眼睛一亮,今天的运气也忒好,遇到个有眼光的导演。 越寒同样诧异,接过了男人的酒抿了一口,礼貌一笑:“乐意至极。” 导演的名字叫朱昆,关于这部电影,他说得很少。 哪怕越寒主动提问,他都会将话题带到其他方面。 比如 “越先生喜欢什么呢?您放心,我只是单纯得问一下,没有恶意。” “越先生谈过女朋友吗?我并不是那种意思,我只是比较看重艺人私生活。” “越先生对一-夜-情是什么看法?” 越寒彻底明白对方的暗示,起身搁下酒杯:“抱歉,我想我不适合这个角色。” “彻哥,求求你了,求你了!你就呆一会儿吧,就半小时,就半小时!”罗范范双手合十不断哀求,恨不得跪下磕头,“自从金奖采访过后,你都多久没有出现在闪光灯下了?不对,上一次是被狗仔偷拍还是房卡绯闻。” 兰彻厌恶应付这些场所,以前是因为事业刚起步迫不得已,现在他有拒绝的权力。 迈着大长腿打算离开,罗范范突然惊道:“那不是越寒吗?” 这个名字如一股奇异的吸引力打断他离开的想法。 兰彻转过了身,顺着罗范范的目光望去。 “哟他身后的不是朱昆这个老色批吗?经常拿角色-诱哄新人□□,最后连个龙套都不给,赤-裸裸的白嫖。”罗范范摸着下巴咋舌,接着他又若有若无地看着兰彻,“彻哥,听说他男女不忌哦。” 兰彻警告地瞥他一眼,往大堂内走去。 被甩开的罗范范作出胜利的手势,没想到兰彻真对娱乐圈的花瓶代表越寒感兴趣。 身为一个合格的经纪人兼助理,他是不是得提前安排一下有关潜规则的事项? 热,很热。 体内像是有一把被火烘烤过的鞭子要从体内将他撕裂开,越寒禁不住室内的闷热,走向了二楼的天台。 凉爽的夜风吹刮着他的面庞,如大雪纷飞为他驱散灼烧感。 他的酒量一贯很差,方才朱昆给他的酒,他不过是抿了一小口。 冷静片刻,他打算回去找陈昭,目光不由自主被开放式天台连接的小阁楼吸引。 里头摆放着一架华丽的施坦威钢琴。 精美的雕刻,黑白分明的琴键,富有光泽的木材质地,皆无声邀请他的到来。 指尖抚上琴键,他久久凝视,琴声陡然响起。 音色饱满丰富如一颗颗玉珠撒下地面,流水般欢快音符汇作翻江倒海的巨浪,温似春日暖阳,烈胜凶兽咆哮。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突兀声响打断了这场演奏,越寒猛地按下了琴键发出嘈杂声响,仿佛受到了惊吓。 他的耳边不断轰鸣,如临大敌望向门口。 把手按下的清脆声响起,他毫不犹豫地冲向天台纵身一跃。 门开了。 兰彻望着空无一人的阁楼,翻倒的琴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第9章 闻到味了 “华-国还有如此出色的钢琴家?” 花园内群人簇拥着一年轻少年,他半眯起眼眸,望向遥远前方。 “徐先生,这也是托您的福。”一旁的人恭维开口。 徐最:“我想见见方才弹奏《钟》的人。” 身侧的人给旁人使了个眼色,迎面走来一拨人,笑得谄媚。 “徐先生,这是犬子谢深。”谢明拉着身边的儿子。 身侧的人提醒:“徐先生,谢深国内小有名气的天才钢琴师,他天赋很好自小学钢琴。刚刚他就在二楼。” 徐最看向谢深:“刚刚弹《钟》的人,是你?” 谢明不顾三七二十一替儿子点头:“没错,就是他。” 谢深皱着眉低头,一言不发。 “前途无量。”徐最下了台阶,经过谢深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娴熟的手法、浑然天成的弹技,你值得更高的舞台。” 直至徐最走远,谢明始终抑不住激动情绪,左右徘徊狂喜:“徐最他家可是国际钢琴协会固定成员,只要通过他,你就可以走向国际!” “他夸你了!夸你了!这次你可真是出息了!” 谢深握紧拳头。 他只是恰好在二楼闻声而去想要结交这个钢琴演奏家,又恰好被另一批人撞上。 大跳、跑动、颤音、各种八度、十度以上的分解音程…… 哪怕是自小学钢琴的他,也没办法做到如此灵活地切换。 那一曲炫技非常的《钟》并不是他弹的。 他们认错人了。 “你没事吧?” 越寒的心脏节奏狂跳如同摇滚乐曲,耳畔的声音混作了雷鸣,眼眶有些酸涩,他重重咽下了一口唾沫:“抱歉,我上个厕所。” 没走出两步,他跪倒在地上。 五指紧紧地攥着胸口布料,体内仿佛困了一头横冲直撞的猛兽,牵扯着五脏六腑升起灼烧炽烈。 越寒深呼吸一口气,竭尽全身力气,撑着地面想要起身。 前方传来沉沉的脚步声,如猎人的稳操胜券,又似胜利者的高傲姿态。 “好巧,又碰到你了。” 越寒的浑身无力,呼吸加快,一瞬间他仿佛置身于人群簇拥的镜头前。 直到他的面上抚上了一道令人作呕的触感,他才猛地咬下舌尖,曲起膝盖全力顶向对方小腹。 对方没有防备被攻击了个正着,咒骂几声,站起身拖着越寒毫无章法地踹了几脚。 这几下的疼痛也顺利将越寒的神智拉回许些。 此刻的他依旧在花园内,地上人工草坪,再往一边点是鱼池。 越寒侧着头,眼眸在皎洁月光下朦胧而又旖旎。 朱昆蹲下了身子,用力掰过越寒的下颚:“早点听话你就不用吃那么多苦头了,你以为你现在还有的选择吗?” 方才那一脚让朱昆现在还抽着冷气,他心存忿然,又狠狠甩了越寒一耳光。 “还做着翻身的春秋大梦呢?要是你把我伺候好了,我还能给你两部色-情-片拍拍,”他的声音带着施舍般的怜悯,“你没别的戏能拍了。” 越寒细喘着轻声道:“是吗。” 朱昆皱着眉,这人莫不是傻了? 少年仰头望着月亮,漆黑的眼底闪烁着刺目的光芒,无端让人心慌。 他一半脸是雪白,另一半边脸是清晰的五指痕。 他的领口有些散开,朱昆顺着尖细的下颚线条往下看,喉间一动,忍不住探出手…… 朱昆的瞳孔骤然一缩,因为痛苦面色扭曲,肥大的身躯跪在地上随即朝地上倒去。 越寒面色绯红漠然坐起身,丢开手中物品。 他做好的造型已经乱了,如墨黑发因为汗水湿漉漉得黏在额前,雪白的面庞晕开了大面积的红,身上的礼服已经皱的不成样子。 朱昆以扭曲的姿势趴在草坪上,后脑的伤口汩汩流血,地上有一个沾着血迹的石头。 越寒淡淡偏头看他,一条腿曲起:“我要演戏。” 声音浅淡,宛若漫不经心的话语。 随后,他又一字一顿重复:“我、要、演、戏。”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让人无法怀疑他话语中的决心。 倏然,他猛地回头,赤红的双眼紧锁来人。 那双眼睛泛着疯魔沉淀过后的坚定以及倔强,仿佛全天下没有可以动摇他的存在。 那双眼虽带着癫狂,却仍存澄澈清冽之意。 两个矛盾的极端冲撞,带来心灵上的震撼。 越寒泛着冷意的眸光,逐渐落在单反镜头上。 罗范范吓得手一哆嗦,急忙收起了单反。 越寒好像一点都不害怕,他慢慢站了起来,一脚踩在了朱昆小腿上,像是故意要踩着朱昆的“尸体”起来一般。 他平静地看着前方的人:“要曝光给媒体吗?” 罗范范看到这眼神,手指都在抖。 他说兰彻怎么突然往这边走,敢情是闻到味儿了。 可兰彻为什么不早点说?! 他只是单纯想给兰彻拍个vlog满足粉丝要求! 越寒的面上依旧染着红霞,耳根几乎能够滴血,他的语调也有些颤音。却不是因为害怕,他耐心重复:“要曝光给媒体吗?” 罗范范焦急求助地看向兰彻。 兰彻好像对越寒极其有兴趣,目光不曾从他身上挪移开。盯了许久,他淡薄的嘴唇微动:“是啊。” 越寒浅浅笑了笑:“好啊。” 反正他的黑料已经够多了,反正他已经够无药可救了,反正他的演艺生涯也就这样了。 多一桩丑闻少一桩,没有干系的。 对视顷刻,察觉到越寒的呼吸紊乱。 兰彻高抬贵手端起了罗范范的腕部,对准前方二人,越寒不躲不避直面镜头,有着超乎寻常地冷静。 兰彻走到越寒的身侧,狠力一脚将朱昆踹翻了个身,昏迷中的朱昆滚了一圈溢出痛吟,可因越寒那一击太重无法苏醒。 兰彻侧头:“拍到了吗?” 罗范范:“……拍到了。” 兰彻收回视线朝越寒走近一步。 月下池边万籁俱寂,大殿内悠扬的音乐如万千丝缕萦绕耳畔。 他低头凝着仰视自己的少年,少年温热急促的呼吸如调皮的丝绒在他面上游走,指尖微动,微笑着发出真诚的邀请:“要一起上头条吗?” “寒哥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你老半天,你脸都被冻红了!咦?你怎么换了个外套?” 陈昭在耳边叽叽喳喳,越寒什么都听不进去。 吹了许久的冷风,他体内的药效才降下。 方才的时间里,兰彻找了医生给他抽血,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他不明白兰彻为什么要帮自己。 就如同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兰彻要给自己递房卡。 第一次他是意外捡到,那这一次呢? 越寒认真地看着陈昭:“一个人给你递房卡是什么意思?” 陈昭怔了怔:“上来就递吗?有感情基础吗?” “……没见过几次,但是见过。” “那就是约.炮,一夜-情的意思。” 越寒面色微愣,他又问:“如果是男人呢?” “……”陈昭的神情逐渐严肃,“寒哥,有男人要潜你?” 陈昭狗急跳墙险些原地蹦起,一脸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愤怒,若不是四周都是镜头,他一定仰天大骂。 某记者经过走道一瞥,忍不住驻足举起相机。 身侧的人拉过他:“拍什么拍?这么后排的位置都是糊咖……啧,居然是他?今天你拍他就甭想拿到工资了。” “可他真的好好看啊!” “好看顶个屁用,废物一个。你看看有谁拍他?他倒贴给我钱我都不拍。” 陈昭气得面色铁青,牙关都要磨碎了。 也不知越寒是怎么想的,非得坐大门口吹冷风的位置,稍微往前挪一点也好过现在。 别人都巴着往前坐,就越寒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才好。 抬头望见李漪涵正在冲自己招手,李漪涵年纪不大老爹给力,位置比较靠前。 李漪涵的身侧坐着林欣然,林欣然热度虽高但是个二线,这个位置不会出错。 可越寒坐那儿,就是大错特错。 越寒也招了招手,李漪涵想喊话又怕出洋相,改拿手机拼命摁着。 李漪涵:越寒哥哥快来我这边,我们给你占座了! 越寒:我喜欢靠后排。 李漪涵:后排多冷呀?而且镜头都拍不到。 越寒闭着眼扯谎:后头空气好。 “还真是,后头的空气是挺好的。” 抬头,望见李漪涵娇俏的脸蛋,偏头;是一袭妩媚大-波浪卷笑得风情万种的林欣然。 身边的位置已经有人坐下了。 是路回清。 为了减少存在感,越寒特地寻了一处偏僻位置。 他们三人同时出现,白打算了。 记者们对拍摄对象分工明确,在中前排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他们要找的目标。 人呢?! “后面、后面呢!” 这可难为了记者,靠后的位置并不方便拍摄,后续的镜头也难以对准。 这个典礼是乐晨星娱的周年庆,在娱乐圈享有一定热度,是面向全网直播的。 等典礼正式开始,摄像机所到之处皆会投到两方电子屏上。 怎么会有艺人坐在这么后排? 不想上镜不想曝光吗? 林欣然和李漪涵在后排也就算了,怎么路回清也在?! 他们三人像是约好了坐在一排,李漪涵右方是一个眉目精致的少年。 记者的镜头情不自禁对准了他。 “那么糊的人你也拍?” “谁说我在拍这个小咖了?我拍的分明……”是路回清! 越寒右方坐着路回清,若是拍路回清,越寒确实少不了出镜。 场面滞了滞,如一场暴风雨袭来将所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所有镜头缓缓挪至同一个方向 晦暗的灯光只持续了短暂两秒,猛烈白光似瀑布倾泻,耳畔只余下不绝的快门声。 面如镌刻般轮廓分明,乌黑深邃的眼眸潜藏凌厉光芒。 在盛大白芒下,兰彻静静地坐在路回清的前方位置直视前方,侧面轮廓完美到无可挑剔。 越寒捏紧口袋里的房卡,手心溢出许些的汗。 “彻哥,往前坐坐吧,后头能看到个锤子。” 人家记者过五关斩六将占据前方风水宝地,结果因为您老人家一时兴起恨不得窜天遁地。 要不是场控拦得及时早就崩盘了。 兰彻小幅度偏了偏头,裹挟风雪的上挑眼角若有若无瞥向端坐的越寒,他说:“这里空气好。” 第10章 内娱之神 网络直播平台页面一晚上崩溃多次,技术人员加班含参片续命才力挽狂澜。 五光十色的灯光闪烁,如夜幕烟花坠下云端。 两边巨大电子屏上被一人独自霸占多时,镜头停留了最起码十分钟。 [啊啊啊啊兰彻好帅!] [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觉得兰彻拿了a国金奖后更帅了!] [这不是你的错觉,我们家哥哥一直这么帅] [他斜后方的小鲜肉是谁?好精致] [好像在哪里见过?此颜不火天理难容,姐妹们一分钟内我要得到他所有消息] 兰彻的位置挑选得很特别,路回清的前方、越寒的斜右上方。 他们的位置本就靠右,这也就说明了一点。 不管是哪边的镜头,只要是在拍兰彻就绝对会拍到越寒。 [天……] [这是花瓶糊糊越寒?!] [有一说一,这个颜真的太可了吧……] [他为什么离我们兰彻/回清/漪涵/欣然那么近啊?又想蹭热度了?] [我居然没第一时间认出来,他是不是微调了?] 记者们分外焦急,拍大咖的单人画面绝对不能混进不入流的小咖,尤其兰彻这种咖位更得重视。 按快门的同时内心火急火燎。 有几张构图姿势皆是绝美电影海报水准,可偏偏出镜越寒侧颜,要是把越寒裁掉,兰彻搁在靠手上的手臂也得裁了。 虽说误入镜头的侧颜反增画面美感,可架不住咖位差距明显。 总不能马赛克了吧? 大众想看的人终归不是越寒,他主动垂首敛眸,不去喧宾夺主。 可不管镜头怎么转,不管角度怎么换,电子屏上总会出现越寒,记者们的照片里也少不了越寒。 [麻烦某些人能不能别蹭热度了?晕,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之前的房卡事件蹭兰彻的热度还不够是吗?] [越寒背后的金主可真能耐,这么糊还能得到这么多镜头,666] [啊……我怎么觉得镜头是对准兰彻的,而越寒只是不小心入镜的?] [别逗好吗,一两次是不小心,次次你怎么说?别洗,洗不干净的] [无语子,我压根不是越寒的粉丝我洗什么了?] 主持人悦耳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大堂每一处角落:“欢迎各位来到乐晨星娱十五周年典礼,十五年来,没有诸位的陪伴就没有现在的乐晨星娱!” 主持人后方投影以画面滚动形式显示乐晨星娱的艺人姓名。 字体端庄大气,播放完毕后,有人的视线讥诮地落于后方。 “是不是我看错了?不是说那个谁也是乐晨星娱的吗?怎么我没在名单里看到他。” “啊哈哈,凉到自家公司都不记得有这号人,惨哟。” 越寒依旧保持着平静的面孔目视前方。 方才的名单播放里确实没有他的姓名。 他现在还是乐晨星娱的艺人,也许这是工作人员的失误。 也许,乐晨星娱已经准备和他解约了。 不管是被忘记还是被舍弃,都不是值得喜悦的情况。 但也没差了。 李漪涵与林欣然原本她们还在议论乐晨星娱哪个男艺人帅哪个身材好,突然戛然而止,害怕什么似的偷瞄越寒。 越寒镇定得过头,好像这么窘迫的事与他毫无干系。 李漪涵嘀咕:“这什么垃圾公司啊?这点小事都能办漏,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根本不是事小不小的问题,林欣然没接这话,认真地侧头看向越寒:“越寒,要不你跳槽来我公司?我呆的公司虽然不大,最起码干人事儿。” 越寒真诚道:“谢谢,但是不用了,我不能离开乐晨星娱。” “为什么?”林欣然蹙眉。 “因为,”越寒无奈摊了摊手,“违约金太贵了。” 林欣然一怔,旋即几个人同时喷笑。 越寒看起来呆呆的软软的,属乖乖男类型,她们还以为越寒不会开玩笑呢。 没想到还挺幽默的。 “这一次的周年庆,我们请到了乐晨星娱的新股东,他就是——徐最!” 雷鸣般的掌声就此炸开,越寒看向了上方舞台,一个身穿黑色正装的男人面无表情走向舞台正中央。 他的头发、衣裳皆是一丝不苟,让人完全挑不出差错。 最惊奇的是,他每一次踏出的步伐都似是经过丈量迈出,距离统一。 “他年纪看起来好小。”李漪涵惊。 不管徐最打扮得多老成、气质多稳重,略显稚嫩的外表是无法掩藏的。 林欣然给他们科普:“徐最是徐家的继承人,徐家你们知道吧?商业巨鳄家庭。徐最的母亲是国际钢琴协会的世袭成员,姐姐继续母亲的钢琴事业。姐弟俩一人搞艺术一人进军商业,分工明确。这会儿他刚成年,据说先拿乐晨星娱试试水。” 乐晨星娱在圈内也算是响当当的娱乐公司,可在人家的眼里只是一块试验田,真让人唏嘘。 “这一次参加周年庆典礼,我倍感荣幸。”徐最的声线属较为低沉一类,像深不见底的暗渊有着无形压迫。他的眸光冷漠地扫视了观众席,继续道,“当然,我也有一个意外收获。” “我曾以为,我离开家中以后再也无法听到如此美妙的钢琴乐曲。可事实证明,华-国的钢琴并非一定落后于西方,”徐最的眉宇略微缓和,“谢深先生在今夜弹奏了一曲《钟》,技法高超衔接灵动,我相信他能在钢琴界获得不菲成就。” 越寒蓦地抬头,手指在袖子下扣得死死的。 场面一片死寂,皆是惊叹不已。 “刚刚我们听到的钢琴曲是谢深弹的?!” “天啊,没想到真的是他!我早该想到是他了!除了他,谁还有如此行云流水的手法?” “徐最是想捧他?” “是了,徐最虽然经常和母亲在国外生活,但毕竟是个华-国人。他比谁都想华人在钢琴界闯出一番名堂。” 有人起哄道:“不如让谢深现场弹奏一曲吧?” 徐最淡道:“钢琴是一项神圣的艺术。” “我希望谢深不要辜负自己的天赋以及才华,犯下愚蠢浅薄的错事。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头破血流地往前冲,而不是因为软弱半途而废。”徐最说,“毕竟,谢深先生是我少有见过的钢琴天才。” “之一。” “越寒哥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李漪涵猝然回头,发觉越寒的面上惨白无比。 越寒呼吸有些急促:“我……可能被风吹得有些头疼。” “你的烧才刚退!”李漪涵着急道,“不如你先走吧?反正我们在这么后排,也没人注意的。” 越寒正有这个打算。 陈昭已经偷偷溜到大门口,越寒刚一起身便头晕目眩,若不是路回清拉了他一把,他也许会栽倒在地。 越寒抓紧了路回清的手臂,手臂颤抖:“谢谢。” 声音淡如蚊吟,路回清拧眉道:“我送你出去吧。” 直到出了大堂,猎猎冷风吹拂让越寒稍微镇定片刻。 方才徐最说的钢琴曲,是《钟》? 谢深弹奏的? 脑袋里一片混乱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陷,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唤醒自己的清醒意志。 【要抢回属于你的荣耀吗?我可以帮你】 要吗? 那一曲《钟》分明是他弹奏的,可却被人取而代之偷走了劳动成果。 要吗? 千思百绪在脑中飞快走马观花而过,最后,越寒几乎泄气地捂住自己的面庞。 “不要。” 越寒的状况看起来真的很糟糕,手臂一直在颤抖,脸上毫无血色。 哪怕在《下乡》录制期间发烧,越寒的脸色都没这么难看过。 “等等,越老师,你的衣服!” 罗范范紧追了上来,手里提着大塑料袋。 陈昭:??为什么我家艺人的衣服会在你那里? 陈昭接过塑料袋打开一看,里头装着的是他给越寒挑的砖红色礼服。 现在的越寒穿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黑色礼服。 罗范范身后漫步走来一个带着鸭舌帽与黑色口罩的男人,他略抬头,看向越寒。 越寒稳住身形,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巾,缓缓递给兰彻。 越寒礼貌道:“兰前辈,今天的事谢谢你。” 望着那一张方方正正的纸巾,兰彻凝视了片刻,才伸出手接过。 骨节分明,指节修长。 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越寒想要鞠躬,却因脚软险些扑进兰彻的怀中。 若不是兰彻及时伸手搀住他,此刻他的姿态一定是投怀送抱。 手腕传来温热细腻的触感,如裹带电流窜过全身。 越寒一个激灵往后弹退一步:“兰前辈,这个东西我不能收。我还有事,不打扰您了。” 越寒逃一般往车上钻,看得陈昭满头雾水。 虽然看到兰彻是一件值得激动的事,可越寒的反应未免太大了。 唯恐避之不及似的。 兰彻望着仓皇离去的纤弱背影,蓦然开口:“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那是《夜》剧组给艺人安排的酒店房卡。” 越寒骤然回头,漆黑的眼眸跃动着鲜活的明亮。 “《夜》的男二号,有兴趣吗?” 《夜》是一部刑侦片,以刑事案件题材制作,主要讲述男主角带领手下队伍逐一破案打击罪犯维护正义的故事。 里头案件类型丰富多样,越寒先前试镜的男四号傅洵是第一个案件里的罪犯。 变态高智商杀人犯与禁欲金融绅士的强烈冲突,在开初便掀起剧情高-潮。 男二号比起反派更为讨喜,是男主角的好搭档,不论是戏份还是人设,都比傅洵要重要的多。 男主的许多迷茫时期,都是因为搭档进行及时心理疏导才选择正确方向。 短期时间内坠入深渊,又被一双有力的手带入天堂,越寒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越寒像是急切得到保证一般看着兰彻,对视顷刻他收住想要鞠躬的想法,改为低头垂首的道谢姿态:“谢谢兰前辈。” 兰彻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添加好友页面:“那我们加个微信吧?方便日后工作交流。” ……为什么又是微信? 比老人机还小灵通的手机,实在下不了微信这么高级的app。 路回清伸手拦在越寒的面前,冷声道:“他没有微信。” 兰彻斜睨着他。 罗范范吭哧一声笑了:“这年头谁还没个微信?别开玩笑了。” 越寒:“……抱歉,我真的没有微信。” 陈昭生怕到嘴的肥肉飞了,忙跳着举起手机:“我有我有!加我的吧!” 上了车之后陈昭依旧情绪激动,他虔诚地捧着手机,将手机递给了越寒。 越寒困惑地接过,下一秒陈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让我来拜一拜彻神沾沾福气!这样你以后也能像兰彻一样拿到a国金奖了!” 先是被吓得哆嗦,后是无奈一笑。 无奈的同时又有蔓延而上的丝丝缕缕感动。 好像除了陈昭,没人真心希望他好了。 “地上凉,”越寒伸手想将陈昭扶起,可陈昭拜过瘾了不肯起身,他只能改变说法,“回去再拜。” “好嘞!” 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利索入座,陈昭急不可耐地翻着兰彻的朋友圈。 在五分钟前他加了娱乐圈的顶流微信,还加了顶流的经纪人兼助理。 他可以吹一辈子! 陈昭:“我先前还以为你和彻神的房卡绯闻是真的呢。”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失望,越寒笑:“我怎么可能和他扯上关系。他那边没有澄清吗?” “他是内娱之神,”陈昭说,“兰彻那边什么谣传都会澄清,除了绯闻,因为根本不需要。他的行程太满了,最高一次记录一个月有半个月都在飞机上度过。他这样的大忙人要是有空谈恋爱,一定是个阳//痿。” 因此兰彻的粉丝对她们家哥哥格外放心。 时间久了粉丝还催促兰彻谈恋爱,因为兰彻太拼了,好几次用劳过度进医院,她们希望兰彻能通过恋爱转移重心。 想蹭兰彻热度的人不少,但没人会拿暧昧绯闻来蹭。 太假了,一定招骂。 越寒眨了眨眼。 这能不能用来推进洗白进度? 第11章 三个没有 #房卡事件只是单纯的拾卡不昧?# #越寒亲自辟谣房卡事件# #兰彻“蹭”热度?# 三条热搜随着越寒一条微博飞速爬上热榜,网上大战四起。 [你说你是意外捡到房卡去还?笑死人了,那么多人就你捡到?就算你捡到了不能转交给工作人员?非得自己给?别洗了越洗越黑] [这都过去多久了您才出来发声明呢?你怎么不等兰彻结婚摆酒再出来??] [23333,第一次见到反向洗白的手法] [路转黑不解释,果然某些人不火是有理由的,蹭热度蹭得太刻意,吃相太难看] 这一次连越寒的粉丝都有些无奈,也懒得和兰彻粉丝掐。 一来是掐不过,二来是没什么好掐的。 越寒的粉丝以战斗力恶名远扬,兰彻的粉丝数量庞大令人闻风丧胆,且覆盖面极其广,男女老少华人老外…… 更何况人家兰彻是公认的内娱之光,娱乐圈的神。 惹不起惹不起。 只是他们很奇怪,以前不是没有营销号恶意抹黑,不是没有造假猛料。 可越寒一直采取的都是“你爱咋咋和我没关系”的无视态度,微博都是由陈昭打理。 陈昭也将助理的职责发挥了个精髓,管理越寒的微博唯一手法就是——发自-拍。 “啊哈哈哈!内娱之光兰彻竟然被嫌弃了!不仅微信没要上,还被人家强行辟谣绯闻,这得多嫌弃您啊!”罗范范笑得合不拢嘴,这将是他这一年的笑料,“虽然越寒风评不怎么好,但一向是任你骂的态度,这是他少有的主动发声辟谣。” “彻哥,看来你的魅力有所下降啊。” 兰彻连个眼角余光都不屑于给,刷着手机,目光一转不转落在屏幕上。 这是一个微博页面,越寒转发了某条营销号的夸大说辞,什么他和越寒俩人早就勾搭上了是地下恋人包-养关系上演惊天虐-恋。 更多的兰彻没看,很离谱很辣眼。 最让兰彻郁闷的,是越寒转发时带的评论。 ——没勾搭,没包-养,没关系。 三个没有,简单明了,语句简练。 生怕和他扯上关系似的,仿佛他是冬夜里的流感病毒。 兰彻甚至可以想象对方输入这几个字时的温和平静。 “彻哥,”罗范范幸灾乐祸,“是不是后悔了?” 他早就觉得兰彻就不应该多管闲事。 越寒把朱昆打了就打了,兰彻英雄救美也就算了非得掺和一脚,咋,嫌弃人家朱昆晕得不够? 兰彻的指尖摩挲着手机侧壁,另一手托着腮:“后悔了。” 后悔就对了,说明这人还有救。罗范范苦口婆心:“你是该后悔,哪有通知人拿到角色是用这个方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潜人呢。” 兰彻:“刚刚不该推开的。” 罗范范:“……?”什么屁话。 “差点就可以拥抱了。” “??” “可惜了。” “……”是他错了,这人没救了。 前往《夜》剧组的路上,车内死一般寂静,一向爱闹腾的陈昭似是泄了气的皮球缄口不语。 越寒感到奇怪:“为什么洗白进度没有变化?” 现在的洗白进度依旧是10%。 可他昨日已经公开澄清与兰彻的房卡事件,按理来说洗白进度应该会加一点的。 【您是在反向洗白,洗白进度差点倒退】 越寒:? 沉默了十分钟的陈昭如酝酿一场瓢泼大雨。 陈昭终于憋不住了,痛心疾首道:“寒哥,要是我知道你拿我手机要干这事儿,我就算断子绝孙也要拦着你的。” “……”越寒百思不得其解,“公开辟谣不是对我和兰彻都好吗?同我扯上这种关系,对他的影响也不好。” “话是这么说,但是,”陈昭叹息,果然他家艺人对娱乐圈的弯弯道道一点都不懂,“要是在事发第一时间就澄清我们还能干干净净脱身。可这都事发多久了,突然来个声明,特别像是那个什么……” “特别像是吃完鸡肉还不知足,还得把鸡骨头给嗦了,一点渣渣都不放过。” 网友们认为越寒蹭兰彻热度的理由很简单,你要么和以前一样保持任你骂我懒得理你态度,要么就第一时间澄清。 可你非得在事发多日之后突然来个澄清,怎么看都像是反复蹭热度二次炒作的行为。 越寒脑子转了个弯儿就明白了。 他又把事情搞砸了。 【您的洗白之路还很漫长】 越寒伸手斜支着额头,微微叹息。 越寒的场次安排在下午,早上他一直在对镜揣摩男二号的心理。 男二号的戏份他看过,但他最了解最有把握的,还是男四号傅洵。 他很喜欢这一类极端矛盾、具有强烈冲突的角色,因为难度高挑战性大。 越寒提早了两个小时到达剧组,按理来说现在是午休时间,可工作人员还在岗位上坚守。 虽越寒装备齐全,可还是有人认出了他。 “他怎么会来这里?” “……不会是来蹭兰彻热度的吧……”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别瞎想,越寒之前来过剧组试镜的,演技绝了。” “哈哈你开什么玩笑?越寒的演技绝了?你确定不是在反讽?” 这一幕是《夜》的第十八场,是男四号傅洵与男主楚弥的正面交锋,也是傅洵被正义打败选择自-杀的一场。 傅洵的戏份虽不多,但他每一次出场都伴随不一样的感官刺-激。 越寒带着口罩,和陈昭来到了视野较好的空位围观。 十八场地点是一个废弃仓库,随处可见的蜘蛛网,漫天的灰尘在破败的窗投入的日光里翩翩起舞。 徐星辙所扮演的傅洵坐在简陋的椅子上,一身高档正装虽有褶皱却丝毫不显狼狈。 哪怕在寒酸破损的环境下,也难掩傅洵骨子里的傲慢与贵气。 这是上流人士自小被金钱权势滋养出的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 也是堕落的体现。 “既然来了,不打个招呼吗?” 语调轻快,透着不可一世的轻蔑与讥诮。 越寒心中默叹,不是这样的。 傅洵不是这样的。 洪子栋导演只是微微蹙眉,但也没说什么,没有喊停也没有其他话语。 喊停的是兰彻。 大家伙终于可以休息片刻,不由得朝兰彻投去感恩戴德的目光。 兰彻让罗范范去给大家买奶茶,有工作人员给他拿来外套与暖手宝,他道谢后接过,目光巧合的与越寒对上。 人与人之间存在的某种偶然总是让人心觉微妙。 就如同现在对视,兰彻刚刚走出入戏状态,第一眼所见就是他。 “来的这么早?”兰彻十分自然地站在越寒身侧。 见越寒身上穿的并不多,兰彻蹙了蹙眉,将暖手宝往越寒怀里一塞,顺带将外套也披在了越寒身上。 越寒迷茫的同时又不好意思拒绝。 毕竟兰彻帮过他,又给了他男二号的角色,此刻拒绝便显得矫揉做作。 越寒说:“谢谢。” 兰彻眼神示意一侧的小板凳,越寒跟着兰彻一起坐下。 哪怕是坐小板凳,兰彻都有一股别样洒脱的自信。 兰彻:“你觉得徐星辙演的怎么样?” 越寒:“徐老师是一个很有前途的艺人,他的表演功底扎实,台词自然,还有……” 兰彻笑出了声,侧头认真看他:“说实话。” 说实话的话,那就是还可以。 还可以的意思是,过得去。 表演不显得尴尬累赘也不会让人看了心生不适。 说演技精湛不对,因为显然存在不足;可说演技蹩脚更不对,因为他的表演确实自然不突兀,经得起镜头的考验。 越寒真诚的不能再真诚:“这就是实话。” 被这样一双漆黑明亮的眸子注视着,很难让人忍心质疑对方的诚意。 兰彻又笑了笑:“可我觉得,不怎么样。” 越寒不置可否。 兰彻是内娱之光内娱之神,能成为华-国首个拿到a国金奖的艺人,其演技自然不用多说。 兰彻对演技的要求标准自然比寻常人高得多。 徐星辙中庸的演绎手法,在他看来糟糕透顶。 兰彻评价某某艺人演技怎么样,没人敢说个不字,因为他有点评的资格与实力。 “兰彻,继续了。” 洪子栋导演与徐星辙讲解了一番人物心理,便准备下一场了。 这是傅洵的最后一场,洪子栋想早点把它拍完。 徐星辙和兰彻对戏本就压力破天,又被洪子栋列出一清单的问题,压力直接将他压垮。 起初他还能保持放松与散漫,经过几次ng,徐星辙连一句完整台词都无法利索表达。 洪子栋面色黑如锅底:“cut。” 徐星辙忐忑不安,双手搅在一起,不断鞠躬道歉:“抱歉导演,抱歉兰老师,是我状态不对,是我的问题,真的很抱歉。” 洪子栋压下心头窜窜而上的怒火,要不是《夜》有乐晨星娱的投资,要不是乐晨星娱指明要徐星辙出演《夜》,他早就破口大骂。 只是和兰彻对戏的压力确实很大,许多老戏骨也接不住兰彻的戏,徐星辙只是个新人,洪子栋难得没有为难徐星辙。 徐星辙确实是一个很有潜力的艺人,这个年纪能做到这般娴熟的演绎切换已经很是难得,许多片段他并没有放水让过,人家演得确实还可以。 可惜缺少了点味儿。 若是没看过极致的表演,洪子栋也不会心底跟挠痒痒似的惋惜。 明明可以拍得更好的。 多说也无益,洪子栋叹了口气:“你休息会,好好调整下状态。” 徐星辙面色苍白,知晓洪子栋对自己很失望,可除了道歉以外他别无他法。 往休息室走去时,他听到洪子栋的语气陡然雀跃,如枯木逢春灌满生机活力。 “哎你来得正好,你来演一下第十八场。”洪子栋面上的笑容过大导致五官几乎扭在一团,他偏头语气显得略微平淡,“你去把徐星辙叫回来,让他看看该怎么演。” 第12章 路转粉了 片场人员你看我我看你,都摸不清事情的发展情况。 试镜当天只有部分工作人员,因此正式开机时不少人都没看过越寒试镜傅洵的画面。 大部人都认为,越寒这个糊糊在片场出现就够让人大跌眼镜,怎么导演见了他如狼崽子见了肉兴奋,还让越寒演第十八场给徐星辙找感觉? 拜托,人家徐星辙是个实力派,和越寒这种空有外貌的花瓶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导演这是在找法子激励徐星辙吗?”有人得出结论。 “越寒的演技真的很可以。”旁人不满。 那人发出不屑轻笑。 旁人无所谓耸耸肩,等会儿他就知道什么叫打脸了。 “导演,我……”徐星辙笑得十分勉强。 洪子栋在监视器前看机器,头也不回:“你仔细看越寒发挥就好,越寒对傅洵的演绎表现到达极致效果。你好好看好好学。” 徐星辙笑意难以维持,导致面色比哭还难看。 徐星辙看向镜头前方坐下的越寒,牙关咯咯作响。 又是他,又是他。 徐星辙和越寒是乐晨星娱的同期艺人,当初他们差点成团出道,因为越寒的一句“我只想演戏,不想做其他的”取消了计划。 当时越寒的流量正盛,话语权很高,公司不满也得听着。 徐星辙并无背景,因此付出比别人超出几倍的努力才获得现在的名气。 昔日的流量焦点堕为人人喊骂的花瓶,不起眼的炮灰却成为众星捧月的潜力股。 原以为他们再也没有交集,原以为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为什么又是他?! 哪怕在揣摩角色心理,徐星辙都没有这么复杂的心路过程。 难堪,难堪极了。 不仅仅是重逢越寒的意外,更因为洪子栋对他们二人鲜明区别对待,还有洪子栋让越寒来“指导”示范自己的做法。 徐星辙的眸光一寸寸降下,他倒是要看看,一个演技蹩脚的绣花枕,能指导出个什么名堂。 第十八场不仅是傅洵下线场次,更是男主楚弥情感爆发一幕。 傅洵身为风度翩翩的金融绅士,前期被楚弥怀疑作案,他时刻保持优雅的姿态配合楚弥调查,甚至提出了不少自己的见解。 楚弥也被这个谈吐儒雅、举止大方的男人所吸引,二人理所应当的成为了朋友。 可在男二号林晨拿出铁一般的证据时,楚弥不得不承认自己被罪犯耍的团团转的一点。 昔日好友情深都成为一场笑话。 恪尽职守、光明磊落的楚弥警官,在盛怒下作出一反往常的野蛮行为——他将傅洵带到这处废弃仓库,进行最后的质问。 这一场次只有俩人,谁的演艺功底差接不住戏就会显得格外尴尬。 根据原剧本所说,楚弥将傅洵打晕后给他眼周围了一圈黑布,为了防止傅洵逃走,将傅洵负手捆在椅背上。 这会儿二人就在忙这一件事。 兰彻:“会不会太紧了?” 越寒:“不会,你再用力点。” “还用力?你不怕疼?” “嗯,用力点吧,我没什么感觉。” 兰彻果真将绳子收紧了几分,越寒手指突然缩了缩。 兰彻的手一顿,懊悔:“抱歉,我太用力了,弄疼你了吧?” 越寒耳根略红,他咬了咬下唇,声若细蚊道:“……没事,再用力点吧。” 洪子栋等得急不可耐,但两个人的演绎,哪怕是示范也是需要一定氛围培养的。 捆绳索这一过程他不让工作人员来,就是为了培养俩人感情。 只是这俩人对话,让洪子栋二丈摸不着头脑。 好像哪里有问题?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问题好像很大。 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兰彻捆个绳子跟织围巾编麻花似的,洪子栋看得心中冒火,拿起大喇叭吼:“兰彻!差不多得了,你以为谈恋爱呢磨磨唧唧的?” 导演催促,兰彻慢悠悠地将绳子打了个结,起身时刻他凑近越寒的耳边道:“等会儿你扯一下长绳,绳索就会松开。” 越寒怔了怔:“谢谢兰老师。” “不客气。”兰彻朝他微微一笑,站直身朝洪子栋打了个手势,“恋爱谈完了,开始吧。” 越寒很紧张。 这种紧张是来自于身体内部本能,是无法由自己的思想言行所控制的。 只要位于镜头前,只要被过多的人注视…… 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他就会陷入自我封印的僵局。 越寒的手心渗满了冷汗。 “三、二、一。”洪子栋用力点头,“action!” 【失感模式自动开启】 神秘的风铃声环绕,双眼蒙着布,眼前是一片黑暗。 他的手被负捆在椅后,仰头侧靠着破败落灰的墙壁,姣好的侧面弧度在微光下愈显雅致。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傅洵笑了笑:“既然来了,不打个招呼吗?” “丧心病狂的杀人狂魔。”楚弥似是将每一个字嚼烂吐出。 “我喜欢这个称呼,但我劝你,”傅洵的笑意骤然收敛,“别这么对我。” “疼。” 轻描淡写地从薄唇中启出,浑然不在乎的模样,仿佛身处窘地的人不是他。 楚弥面目豹变,风驰电掣般来到傅洵面前,躬身揪起傅洵的衣领口:“你也知道疼?被你杀死的无辜受害者比你疼千千万万倍!” 楚弥眼里弥漫而上蜘蛛网般的红血丝,五指因用力过猛泛着青白,他的神情扭曲,眼角的细小肌肉都在叫嚣着愤怒。 “你也配喊疼?” 这一声质问深含痛恨与憎恶。 傅洵身体被迫带着椅子被提起,双手依旧被束缚在椅后。 相比较楚弥的激动,他显得太过平静了。 也许这不仅仅是平静,而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他怜悯般的叹息:“我劝你,别这么碰我。” 下一秒傅洵的手脱离束缚敏捷地朝楚弥面门抡去一拳,楚弥防备不及在地上滚了滚,俊逸的面孔沾满灰土,显得狼狈不堪。 楚弥赤红着双眼在地,以凶狠的目光抬头望着傅洵。 傅洵高级定制的正装上爬出褶皱,裁剪得当的设计将他完美的身材比例体现得淋漓尽致。 宽肩窄腰,身形颀长,如冬夜里的一株挺秀的雪松柏。 傅洵缓缓绕了圈脖子,扯下眼周黑布随意丢掷一边,活动着手腕从黑暗走向光辉。 楚弥想要起身,却被傅洵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他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傅洵淡声命令:“看着我。” 傅洵看似纤弱无力,这一脚却含有泰山压顶之力,不论楚弥怎么挣扎,傅洵都岿然不动。 傅洵躬身残暴地捏住楚弥的面颊,毫无波澜的眼底如一滩死水:“我不是说过别碰我吗?” “垃圾。” 震撼。 这已经不仅仅是震撼了,这是一场视觉感官盛宴。 两个人的演绎给观看者带来灵魂深处的震荡,鸡皮疙瘩顺着呼吸遍布全身每一寸皮肤。 尤其是越寒的情感切换,明明神情都是同一副,他们却从中感受到截然不同的情绪。 时而不屑,时而冷漠,时而闲散。 嘲笑越寒演技的人默不作声,先前他们嘲讽得有多大声,现在就显得他们有多愚蠢。 若是这样的演技都不算好,那么整个演艺圈便没有演技好的了。 制片人讷讷道:“洪导,还要继续吗……?” 洪子栋看得出神,被喊才猛地抽回神。 布景内的二人皆没有停止的意愿,他摇了摇头,眼里闪烁着坚定的信念:“不要打扰他们。” 他已经许多年没看到这么精彩的表演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徐星辙的背后已经是一片冷汗,他浑身紧绷却又无力,仿佛一卸下力气便会坍塌瓦解。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越寒还是个实力派?天啊,我爱了爱了,路转粉了!” “我们一起转粉啊哈哈。” 半年的时间,一个人的演技有可能进步这么大吗? 没人比他更了解勤劳的作用,光靠没日没夜的训练绝对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徐星辙的脑中一片空白,恐惧和紧张占据整个感官。 楚弥忽的抓住傅洵的手臂,用力往下一拉,傅洵趔趄跌在了楚弥的身上。 楚弥抓紧时机伸手禁锢住了傅洵的腰身,翻身一压,将傅洵制服在身下。 洪子栋逐渐紧张起来,这一场是打戏。 之前越寒的演技让人挑不出毛病,可打戏并不是演技好就能演好的,还与身体素质、训练情况有关。 越寒也没有经过现场专业指导的武术训练,肯定是接不住兰彻的戏。 有点可惜,洪子栋再看好越寒也不能拿安全问题开玩笑,刚想抬手喊cut,镜头前的二人开始翻天覆地地打斗。 楚弥禁锢了傅洵的后腰,傅洵双臂以及上身无法动弹,他狠狠屈膝往上一顶,楚弥适当表现出了痛不欲生的表情。 在场的男同志皆感同身受到一阵钻心疼痛。 趁着这个空档,傅洵得以挣脱撑着楚弥的腹部快速起身,楚弥捱着疼痛抓住傅洵的脚踝用力往后一扯。 傅洵险些再度后仰倒地,他的冷静如石破冰面碎裂不堪,河底下的黑暗与污秽皆翻涌而上。 傅洵清隽的眉宇缠绕阴郁,他用力转过身用另一脚往楚弥腰侧踹去,楚弥吃痛松手,傅洵跨坐在楚弥的腰间。 突然,傅洵不动了。 画面好像凝固了一般。 傅洵皱着眉,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一副极其复杂的神情。 一切发生在短短瞬间,制片人看着洪子栋抬起手:“洪导你怎么了?要喊停?” 洪子栋改变手的姿势摸了一把头发:“我只是头痒而已。” 制片人恍然,盯着前方画面二人,总觉得这姿势有些亲昵。 可这动作确实是按剧本来的。 制片人:“傅洵怎么不动了?还有表情是不是没收住?” 洪子栋唏嘘:“傅洵曾有几个瞬间真心把楚弥当朋友对待,只是二人注定兵刃相见。” “这小子真是厉害,这么深的人物内心都琢磨到了,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按剧本来的话,傅洵这时候应该拿出楚弥口袋里枪击毙发现他罪行的警官,又是一番搏斗,精疲力尽的傅洵知道自己无路可逃,只能选择自-杀。 可傅洵的手似是定住了怎么都下不去。 经过一番打斗傅洵的面上微微泛红,艳似盛开芙蓉勾人心弦,额前如墨黑发黏在鬓发两侧。 楚弥喉间微动。 楚弥伸出了手,攫住傅洵的手腕。 洪子栋:??剧本没这段啊? 傅洵没有愣神,而是冰冷地望着躺着的楚弥。 楚弥的怒火也已被浇灭,他说:“自首吧。” 洪子栋:……剧本也没这句台词啊? 傅洵第一次在除受害者面前露出这般扭曲面孔,以往绅士形象不复存在,他夸张地笑着:“自首?判个死-刑?判个无期死在监狱里?” 楚弥坐起,另一手按住傅洵的肩膀,二人以极其近的距离对视。 楚弥的目光有神而又迫切,如刻着满天星辰的夜幕。 楚弥:“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而你不仅是做错事,你这是杀人。” “自首吧。” “警局内的人很快就会到这里,你逃不掉的。” “自首吧。” 窗外的日光打在他们身上,如必然降临的正义到达。 随着警车鸣笛声响起,傅洵才动了动。 他撑着地面,优雅地起身,连动作都是一贯的绅士。 他背靠着坐着的楚弥,声线淡然而又坚定:“我从纸醉金迷中生,我随心所欲。” “谁都别想决定我的去处。” 一声枪响过后,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震。 楚弥瞪大了双眼,忙摸索着自己的口袋。 他的枪不见了。 他飞速跑上前抱住如蝴蝶坠落的身躯,傅洵已经没了气息,惨白的俊容彻底恢复了平静。 他抓到了凶手,却不觉得快乐。 心头闷堵得厉害,仿佛有万千恶鬼在叫嚣。 他看着怀中的人,收紧了双臂,一滴泪水滴在傅洵的唇角。 楚弥情不自禁低下头。 所有人呼吸一紧。 洪子栋蓦然反应过来不对劲,肝肠寸断大吼: “卡!卡!卡!!” 第13章 三观不正 “兰彻你怎么又改台词又改剧情?你刚刚是不是想……”洪子栋面色涨红,语无伦次,仿佛接下来的话极其难启齿,“就……你懂吗?!” 兰彻:“对不起,洪导,越老师的演技太好了,我一时间情不自禁。” 所有人虎躯一震。 兰彻,演技可以写进教科书级别的人物,竟喊一个糊糊老师。 越寒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并非愤怒,而是困惑中夹杂着点迷茫,又有几分空白。 陈昭当越寒是入戏太深,他赞道:“寒哥你真棒!刚刚的演技绝了!这要是播出去一定会拿奖的好吗!” 国外的奖项他不敢想,但国内的奖项还是有希望的。 说到拿奖,洪子栋的脸色突然变了变。 洪子栋叹了口气:“兰彻你跟我来一下。” 等到兰彻走后越寒才完全松懈下,他抓着陈昭的手臂,指尖不断颤抖。 “寒哥你怎么了?还没出戏吗?” “嗯,我缓缓。” 越寒的语调满是浓郁的倦意,陈昭搀着他往另一边走。 只有越寒才知晓近距离和兰彻对戏时的困难,兰彻一般时刻的发挥都足以让人胆寒,更别说兰彻爆发-情况下的强大气场。 光是对视都像是面对巍峨山岭白雪坍塌时的危机。 在体会碾压性的差距时,越寒感到前所未有的振奋。 他要演,他要演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 也正是靠着这股执念他硬生生扛着无形威压接戏。 越寒从未体会过这么激烈的沸腾感,体内似是有一把燃烧的熊熊烈火滚遍浑身血液,猛烈得几乎要将天灵盖掀开。 这是他的心脏第一次为了演戏而不是其他原因如此剧烈地跳动。 “你怎么想的?” “越寒的演技很好,好几次我差点接不住。” 洪子栋讶然,顿了几秒才道:“真的假的?” 兰彻:“我没有一点夸张。” 这是一场二人对手戏,这种情况下最考验双方的演技功底,稍出差池都会让画面很难看。 可越寒一个以演技差出名的花瓶,竟能有这么强悍的表现力,实在让人意外。 “我不知道为什么娱乐圈会给他花瓶称号,”兰彻浅浅扯了扯嘴角,“这样的程度,花瓶,哈。” 洪子栋揉了揉太阳穴:“现在的娱乐圈什么样,你也知道的。” 如今正是流量时代,比起演技,大众更在乎艺人的外貌、人设,再次便是人品。 说来也是可笑,身为演员本该是首位的演技竟排到了第四。 电视剧抠图的抠图,替身的替身,粉丝们生怕自家的哥哥姐姐磕着碰着,但凡有一点苦累的戏都喊着要替身上场。 若是某某演员自己亲自上场拍了某打戏,营销号的炒作热点就会往敬业上走。 本分职责竟成为加分项,这就是娱乐圈的现状。 “我就和你直说了兰彻,傅洵这个角色徐星辙演不出来。除了越寒谁都演不出来,越寒就是傅洵。”这才是洪子栋的主要目的,“我要换人。” 兰彻和洪子栋的对话大概持续了十分钟,洪子栋先从休息室出来,徐星辙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 看到洪子栋时,徐星辙强颜欢笑:“洪导……” 洪子栋抬手制止:“今天你先休息一下,明天再来签合同。” 因为徐星辙突降,许多程序还没走完,剧组进度又很赶,因此只是初步谈好片酬与签字,还有最后一道手续没有走。 “……明天?”徐星辙怔。 “嗯,合同有些地方还要改动一下。”洪子栋缓了缓眉宇,用着安抚的口吻,“你明天来看看,如果觉得合适就签,觉得不合适的话……” “我尽量配合你。” 徐星辙回到酒店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竟失魂到被毛毯绊倒跌在地上。 傅洵这个角色徐星辙演不出来。 除了越寒谁都演不出来,越寒就是傅洵。 我要换人。 三句话如同魔咒在耳边盘旋,徐星辙无法动弹,空茫地望着天花板。 洪子栋哪怕冒着违约的风险也要换下他,而取代他的竟是娱乐圈谁都可以踩一脚的越寒。 面无表情地坐起拿出手机,打开微博页面切换了小号,一字一字地敲打着。 选择视频,发送成功。 #《夜》官宣男四号扮演者徐星辙被换# #越寒背后金主推波助澜# #越寒顶替徐星辙# 时长二十秒不到的视频飞速爬上热搜,视频内的背景摇摆不定,显然是偷拍的。 通过背景也可以确认,这确实是《夜》剧组的休息室附近。 而视频里说话的人声,正是洪子栋。 在剧组内演员被换的事不少,有的人也许场次拍完才临时通知被换,这样的情况在娱乐圈多见不怪。 谁让你没人家条件优越呢? 若是出现更好的选择,谁都不会选次的。 可这一次的主人公,是徐星辙和越寒。 徐星辙,当红实力派二线演员,演技得到多个老戏骨认可,被导演公开表扬潜力。 越寒,演技垃圾空有外表,废物一个。 实力派被绣花枕换下,也足够说明其中黑幕。 [怎么回事??《夜》不是都官宣徐星辙是男四号了吗?突然换人?换的还是越寒…?] [这剧组是不是瞎啊?放着实力派演员不要要一个只会干瞪眼的花瓶?] [以前我还很相信洪子栋导演的人品,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66666,娱乐圈的水可真深,有金主粗大腿就是好哇] [好心疼徐星辙啊……听说他为了傅洵的角色暴瘦十斤,还每天对戏到凌晨,结果人家背后有人说换就换……] [心疼+1,徐星辙真的很努力,越寒就一张脸,凭什么啊] [凭人家卖肉呗,呕,这样的垃圾能不能滚出娱乐圈?] 网络的传播速度很快,短短半小时网上议论声风起云涌。 网友们主要攻击对象还是越寒,其次就是辱骂剧组,再接着便是表达对徐星辙的心疼。 煽动网友情绪很简单,只要让他们感受到共情,他们便会大扬正义的旗帜如飓风下的落叶横扫四方。 有什么比“不公平”,还要令人感同身受吗? 人人都希望得到公平对待,人人都渴望公平,人人都极度厌恶不公平。 徐星辙躺在床上刷着ipad,心满意足地笑了。 徐星辙在圈内口碑不错,他不像别的男艺人一开始就立偶像人设。 他从最初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实力派。 平日徐星辙对待前辈尊敬有加,对后辈温和有礼,哪怕是工作人员他都礼貌相待。 粉丝们称呼他为暖男,认为他是一个没有心机只顾为他人着想的邻家大哥哥。 这就是他的人设。 徐星辙见时机差不多了,用大号发了一条微博。 徐星辙v:不信谣不传谣,具体合同明天才知晓,谢谢大家对我的关心,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会好好坚持初心,专注演戏的。 #徐星辙委曲求全# #越寒滚出娱乐圈# #娱乐圈真乱# “卧-槽?寒哥你躺着也背锅?”陈昭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 越寒还在看男二号的剧本,闻声迷惑地“嗯?”了一声。 “不是,寒哥你继续看剧本!” 方才情绪太过激动,竟忍不住骂出声了。 陈昭气得牙痒痒,望向手机的视线如实质具有杀伤力,恨不得将这群造谣的网友从屏幕里揪出来暴打一顿。 什么叫越寒背后金主帮他抢走徐星辙的男四号? 什么叫越寒是个草包只会坐享其成? 什么叫越寒根本不配成为艺人?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气死他了! 越寒之前接不到通告,公司也是对他半雪藏态度,连越寒的经纪人都忘了还有他这一个艺人。 要是越寒真有背后金主,那也说明这金主实在废物一个,半点用都没有。 可越寒想演戏,陈昭鼓励支持他。 既然接不到通告,那他们就去接跑龙套接替身。 哪怕只是出现三秒画面的角色,越寒都会仔细研究剧本体会人物心理。 越寒有多敬业他们根本不知道,越寒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他们根本不知道。 他们根本不在乎事情的真相如何,他们只在乎这个话题够不够成为谈资,足不足以成为支撑他们攻击这个人的热点。 陈昭越想越气愤,又不想打扰越寒看剧本,只能走远些吹冷风来平定自己的内心。 陈昭耳尖地听到不少工作人员都在议论这件事。 “网友好可怕……我就是在底下说了句越寒的演技还可以,我就被骂了一百多楼。” “我还被p遗照了,吓得我赶紧取关越寒了……” “为什么粉越寒就是三观不正道德沦丧啊……?我粉谁不是我的自由吗?” 陈昭眼眶有些酸涩,起初造谣黑料出现,因为营销号拿不出确凿证据,粉丝都选择支持越寒。 只是后来网上抵制越寒的势头越来越猛,凶残到你要是用越寒的照片当头像你就是脑残粉,只要你喜欢越寒你就是歪三观没脑子,只要你替越寒说话就是收人钱财故意洗白。 一两次还好,若是次次都是呢? 许多粉丝都是学生,根本抵抗不住这样的压力。 越寒虽然不知道网上的情况,但根据他对陈昭的了解,也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 男二号的台词已经深入脑海,单调的文字在脑中勾勒出一幅幅生动的画面。 越寒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半年前他最后一次在微博直播,也是观看他直播人数最多的一次。 弹幕上狠毒的诅咒话语疾风骤雨而来,最让他难过的,是一个粉丝的弹幕。 [寒寒怎么办,我好像坚持不下去了] [因为喜欢你,我的同学都骂我,我的朋友也离我而去,我的家人也说我追星追出毛病了] [可我真的好喜欢你啊,我该怎么办] 那只是一闪而过的语句,在其他飞速刷动的辱骂话语下显得矫情可怜。 就是这么一瞬,他将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刻入眼球,且久久萦绕在眼前难以忘怀。 静静盯着屏幕半晌,观看人数在不断跳动上升,如平原上疯狂滋长张牙舞爪的野草。 越寒说:“放弃吧,别喜欢我了。” 如果喜欢他会带来负担与痛苦,那么,别喜欢了吧。 第14章 喝奶茶吗 【洗白进度:15%】 熟悉的电子音让越寒怔了怔,他疑惑:“为什么洗白进度在涨?” 【您的演技得到剧组内工作人员的认可,加上网暴事件对您产生同情】【群体具有扩散作用,他们对您的认可将会在业内大规模传播,因此您的演技洗白度增加】原来是这样。 只要认可他演技的人变多,他的洗白进度也会增加。 洗白并非拘泥于一点,而是各个方面的洗白。 “小越准备的怎么样了?有什么问题吗?”洪子栋笑得不怀好意。 越寒礼貌一笑:“没有问题。” “好嘞,那现在就去化妆间换衣服化妆吧!”洪子栋拍了拍手,突然抽走越寒手中的剧本,神秘兮兮地掏出另一本剧本塞入越寒的手中。在越寒不解的目光中,洪子栋朝他抛了个媚眼,“这才是你的剧本。” 越寒翻了一下。 这是傅洵的剧本。 来到现场,洪子栋的心情喜悦,眼珠子都快冒出泡儿了。 洪子栋扯开嗓子一吼:“大家伙准备一下,拍摄第九场。” 手忙脚乱的工作人员不约而同一愣。 第九场? 那是傅洵的初次出场。 如今网上议论正盛,制片人拉着洪子栋打着商量:“你真打算让小越替徐星辙?” 洪子栋:“有什么问题吗?” “我知道小越的演技确实很好,他演的傅洵很有感染力,”制片人拿出手机打开页面,“但你也要看看大众的意思,你看看网友现在都怎么说你。” 洪子栋一中午都搁那儿自己狂欢激动去了,压根没理会手机轰炸消息,这会儿也迷迷糊糊回了神,接过手机看了起来。 越是看,他的脸色越是差。 洪子栋先是仰天长啸大骂一通,脏字连珠炮弹似的往外蹦,周围的工作人员急忙退避三舍生怕受到波及。 “骂够了?”宋阳扶额,“骂够了你好好想想,小越演技没得挑,但他的名声……现在电视剧观众也没那么在乎演技,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洪子栋不说话,宋阳又说:“况且徐星辙的演技也不差,只是比不上越寒而已,放眼当代小生谁比得过徐星辙?” 洪子栋似乎冷静了,宋阳放开胆子说:“这个时候要是让小越出演男四号,指不定大家伙怎么骂你呢。” “骂我什么?”洪子栋反问,“骂我收黑钱?骂我搞幕后?骂我心脏没有职业道德?” 洪子栋脸色一下子沉下:“你知道的,我们剧组里的人都知道的,小越根本没有任何渠道,也没有耍任何小心思,他能得到这个角色完全是靠他自己的本事!” 洪子栋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部分人的关注,宋阳忙拉着洪子栋压低嗓子:“哎我没说小越走后门,我们大家伙也都把小越的实力看在眼里。可这有什么用?我们剧组几个姑娘就因为帮小越说了几句话都被骂哭了,这会儿还在抹眼泪呢。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网络舆论威力有多大……” “宋阳,你知道兰彻作为《夜》男一号的片酬多少吗?”洪子栋突然道。 “……我知道。”宋阳气势突然弱了。 “零,零片酬。”洪子栋突然有些感慨,语气也逐渐深沉,“就因为我和他说我不想走市场拍戏了,这次我想认真地拍一部电视剧。兰彻二话不说和我签了合同。” “宋阳,我们拍了太多市场剧,钱也赚够了。”洪子栋说,“这一次,我们就认认真真得走,行吗?” 宋阳望着洪子栋,突然无奈笑了笑:“行,听你的。反正我们钱也赚够了,拍他妈的,管他妈的谁谁谁,天王老子来了我们也得按最好的走。” 越寒脊背挺直站在一侧,他已经换好了傅洵的衣裳,黑色的西装在他身上凸显完美比例身材,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这个颜真的太可了吧!” “而且我觉得他好温柔啊……刚刚我去化妆间拿东西不小心撞到他,明明是我的错他还主动和我说对不起。” “不过洪导真的会让他演傅洵吗……?要是洪导真的让越寒出演傅洵,徐星辙的粉丝第一个不肯,加上现在很多网友都站徐星辙,收视率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国内电视剧动辄四五十集,《夜》推翻了以往的拍摄模式。 《夜》分为好几部,每一部一共十二集,三集讲述一个案件,节奏很快。 “寒哥,你……”越寒在同一个地方站了许久,陈昭担心,来到越寒的身侧,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越寒已经做好随时被换下的准备。 只要能演戏就好,不管是男四还是男二,都一个样。 他怕的是他连演戏的机会都没有。 洪子栋捏着手机出来,河东狮吼般喊道:“你们一个个都拿出手机,都关注我微博了吧?” “关注了!” “行,我现在去发个微博,你们都给我转发。” 洪子栋来到越寒身边,用力拍了拍越寒肩膀:“你先坐一会儿,现在没你的事。” 不安如泉涌而上,越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越寒坐在板凳上,垂下眼眸。 还是被放弃了吗。 洪子栋指挥着工作人员拿出手机,大家伙虽然好奇但也照办。 喧闹的剧组像是被按了开关骤然安宁,鸦雀无声的气氛落针可闻。 罗范范也买好了奶茶回来,跟在兰彻身后,越看这画面越是诡异。 怎么大家伙一个个瞠目结舌如撞鬼了似的? 罗范范试探性开口:“大家喝奶茶吗?彻哥买的!” 居然没人搭理他! 随着一声“卧-槽”而起,更多的“卧-槽”雨后春笋般冒头。 “太可怕了!” “天啊!这真是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真没想到越寒是这样的人!” 刹那越寒如身处北极圈十万米以下的冰窟中,浑身僵硬。 兰彻皱着眉扫了一圈神色激动的工作人员,他们的言语与神情并不相符。 兰彻坐在越寒身边,顺势递过去塑料袋。 越寒指尖发颤地接过,魂飞天外地喝了一口。 兰彻扬了扬眉梢:“……这是我喝过的。” 越寒猝然回神,才发觉自己拿错塑料袋,又懊又悔,刚想道歉,突然爆发了一阵嚎叫。 “我决定了!就算被全网骂,我也要粉越老师!!” 越寒:? 兰彻拿出了手机发现有一条微博推送,是洪子栋发送的最新微博。 点开一看是一个视频。 画面里的少年神情平淡,漆黑深沉的眸里氤氲着病态的癫狂,嘴角的笑意似扬非扬,如同锁紧目标的冷酷狩猎者。 是越寒第一次试镜时的视频。 越寒凑得近,自然也看到了视频内容。 兰彻将手机又递过去几分,这让越寒看得更清楚了。 少年以漫不经心的姿态轻佻地伸出舌尖轻挑手背,望向镜头的眸子渗出丝丝缕缕的疯狂。 圣洁而又情-色,压抑而又野性。 越寒皱了皱眉,这个反应让兰彻很感兴趣:“怎么了?” 越寒说:“没演好。” 身边的人眼皮子一跳。 这还没演好?那什么程度才叫好! 兰彻洗耳恭听:“哪儿没演好?我觉得挺好的。” 越寒噎了噎,才闷闷低头:“太色情了。” 兰彻挑了挑眉。 “傅洵不应该这么色情的。”越寒道。 兰彻笑得很愉悦:“杀戮与**总是相伴相随,色-欲也是**的一种。傅洵这样的变态杀人狂在杀人获得快.感,理论上与上.床获得快.意一致。” “所以你的演绎没有问题。” 越寒一本正经地听着。 话是说的很有道理,可这暧昧的话从那张性感淡薄的唇中说出,又让越寒感到许些微妙气氛。 兰彻的唇瓣并非饱满类型,有些薄的唇形。 他有唇纹,下唇中心有一道深刻的暗线。 言语之间哪怕不刻意控制神情,都带有奇奇怪怪的意味。 越寒眼睫颤了颤,忙转过头,又喝了一口奶茶掩饰自己的胡思乱想。 兰彻又发出一声轻笑,从塑料袋里拿出不曾开封的奶茶。 陈昭也收到了微博消息,不久前洪子栋在微博发送越寒第一次试镜的视频片段,又让不少工作人员同时进行转发,在网上引起了热议。 起初网友还以为洪子栋只是单纯分享,看完全视频之后,心头如被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震撼。 太震撼了。 光是看着他们都能感受到密密麻麻的凉意窜上脊背,更别说现场的围观者了。 这一场表演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眼神的切换,微表情的转变,细小的面部肌肉无一不富有浓郁的情绪张力。 这是谁? 这到底是谁! [这个演技真是绝了好吗!是电影片段吗?什么电影求分享] [为什么有人可以又欲又纯啊?他明明做的是一件很色的事,为什么我感受到了恐惧?] [我觉得好吓人又觉得热血沸腾,因为这画面太美了!] [徐星辙和越寒的事情怎么解释?我还听说《夜》原本定下的男二号也被换了,恐怕这跟某人的金大腿有关。这年头有靠山真是为所欲为!] 洪子栋只是发了一个视频,并未附带任何言语。 大致过了十五分钟,网上的热度炒起了,洪子栋才再次转发这条微博。 ——这是越寒第一次试镜傅洵的片段,一开始我们定下的傅洵就是他。 第15章 神仙哥哥 “张导!网上都炸开锅了!这会不会影响到我们下午的综艺?” 张德义刷着ipad气闲神定道:“看来这一期我们的收视率,必定爆啊。” “爆是得爆,但应该是被骂爆的……” 张德义不甚在意地挥挥手:“黑红也是一种红嘛,只要能火管他是怎么火的。” 《下乡》的综艺播放时间是下午三点半,这个时间段观看电视的人本就少之又少,除了固定中老年观众群体很少会有观众会在这个时间段看综艺。 下午三点半的时间很是尴尬,上课的上课上班的上班,谁有空看综艺? 但这一次《下乡》请来当□□手路回清以及与他一贯有着暧昧绯闻的林欣然,李伟武导演的独生女,他们的粉丝一定会来看的。 加上节目组先前剪辑预告营销的不错,这一次收视率肯定能破0.1%。 但估计也就0.1%出头。 以往他们最好的成绩是接近0.1%。 但他们不指望这一次能有多好的成绩,毕竟首播的天时地利人和哪样都不占,他们希望重播的时候成绩能好看点。 网上对越寒的讨伐声一片,许多评价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张德义脑中不自觉回忆起录制期间时的片段。 少年恬静而又温和,话是少了些但很有礼貌,也不矫揉做作。 明明是一大好青年,怎么会被黑成这副德行? 虽然洪子栋表明《夜》第一次定下的傅洵是越寒,但这并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让洪子栋冠上收黑钱的骂名。 不管第一次如何,徐星辙确实已经进了剧组,并对角色进行公开官宣。 临时换人?换的还是越寒? 这也太欺负人了。 徐星辙安慰广大网友粉丝,呼吁大家不信谣不传谣。 洪子栋看着徐星辙的微博页面冷笑不止:“好一个不信谣不传谣。” 徐星辙的微博表面上是在为剧组说话,却侧面承认自己遭遇被换角的不公平事实。 后半句话还表明自己的无可奈何以及敬业,踩剧组的同时不忘捧自己一波。 洪子栋混了那么多年娱乐圈,哪里看不明白这点? 兰彻的指尖划着手机侧壁,脑海中不断回放与越寒对戏时的情景。 直到现在他的血液依旧澎湃难以抑制,肾上腺激素持续飙升。 兰彻低头看了眼手机:“徐星辙来了。” 门被叩响,洪子栋冷哼一声,兰彻起身开了门。 徐星辙垂首敛眸,一副楚楚可怜之态:“洪导,兰老师。” “坐吧。”兰彻开了门就坐回原位。 徐星辙如坐针毡地坐下,面对娱乐圈的顶流兰彻,没人可以做到心平气和的。 尤其是与兰彻演对手戏时,他无法克制住身体的本能臣服。 哪怕是一个细微眼神都存有强大威压。 果然是以演技一路披荆斩棘的兰彻。 洪子栋气鼓鼓的把合同往兰彻怀里一塞,扭着头背过,看都不肯看徐星辙一眼。 兰彻觉得无语,将牛皮纸袋打开,取出了一叠合同放在徐星辙面前。 徐星辙心里很没底,但他又觉得这个节骨眼,正常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和他解约。 这时候和他解约岂不是坐实了角色黑幕?网友的唾沫星子都能喷死他们。 兰彻肯定也会受到波及。 这么想着,徐星辙松了一口气,《夜》剧组绝对不会把他踹了的。 徐星辙如释重负地去拿合同,兰彻淡淡扫了一眼徐星辙:“傅洵这个角色,不适合你。” 徐星辙蓦地抬头:“兰老师、洪导!你们要和我解约?!” 他们顶着全网络的压力也要换下他?哪怕担着电视剧崩盘的风险也执意要用越寒? 都疯了吗?! 洪子栋哼了一声,像是无声的嘲讽。 这角色本来就是定下越寒的,要不是乐晨星娱横插一脚,哪儿轮得着徐星辙? 徐星辙是很好,但有更好的,洪子栋也不想委屈自己的作品。 一开始他对徐星辙还抱有愧疚心思,可徐星辙背地里玩的那一出确实把他恶心到了。 洪子栋最讨厌勾心斗角的小动作,徐星辙以前给他的印象不错,努力积极又向上,谁知道也是个有心思的。 “你们不能把我换了……”徐星辙失神地喃喃,“你们这时候把我换了,网友怎么看你们?《夜》以后的收视率也绝对会受到影响的!” 洪子栋贱嗖嗖道:“我就换我就换,你能把我怎么着。” “……”兰彻无奈伸手抵了抵额,另一只手指了指合同,“星辙你先看看合同,冷静一下。不要理洪导,他现在脑子不清楚。” 星辙二字让徐星辙浑身激灵了一下,受宠若惊感涌上心头。 徐星辙照做翻看合同。 前者确实是与他解约的合同,赔偿金也是按原先的合同来走。 在解约合同下,放着一份新的合同。 是男二号林晨。 洪子栋要换下他男四号的角色,让他来演男二号。 徐星辙的脸色青白交错,唯独没有抗拒。 兰彻身子后倾自然靠在椅背,十指随意交叠搁在大腿上:“如果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拜拜嘞你们,娱乐圈毒瘤越寒真是把我恶心到了,姐姐要去看回清宝贝的综艺了,临走前祝越寒早点滚出娱乐圈] [+1,我也要去看了!我的清然cp] [终于可以揭晓神秘嘉宾的身份了吗,激动!] [我记得他!那个靠手就可以出道的小哥哥!] 《下乡》采取线上线下同时播放的模式。 大家接连走下大巴车听节目组的安排,路回清全程臭着一张脸。 弹幕皆是夸赞路回清可爱的言语,不少人还在猜测神秘嘉宾的身份。 “不会让我家寒哥去喂猪吧?”某男人质疑。 导演:“哈哈保密!” 观众现在对“寒”字尤其敏感,当即就忍不住提了提越寒。 [不会是越寒吧??] [就他还神秘嘉宾?他要是神秘嘉宾我倒立仰卧起坐] “没事,我会喂猪。” “喂猪,我很有经验。” [这个小哥哥声音也好好听啊!] [摄像师干什么吃的?能不能把镜头给到位啊?我tmd的什么都看不到!] [这肯定不是越寒了啊,越寒这个作精事逼怎么可能这么好说话?要是让他参加《下乡》喂猪,他肯定得带七八个助理] 到了交手机环节,起初观众还好奇为何要给篮子特写。 直到一双细长如葱雪白如藕的手出镜,弹幕再次疯了般刷动。 [求求节目组给个镜头吧,我真的太好奇这双手的主人了!] [这手真的好好看啊!我y了!] [不过参加《下乡》还能交备用机吗?这也太水了吧] 导演也提出了这一点,可没想到这就是神秘嘉宾的手机! 不是备用机! 大多数网友不知道越寒的手机型号,可越寒的忠实粉却知晓。 看《下乡》的观众也有极小部分是越寒的粉丝,在听到神秘嘉宾的声音就心觉不对劲。 有点耳熟啊? 错觉,一定是错觉。 继续往下看,那熟悉的手机还有熟悉的助理身影。 粉丝大惊失色。 这不是她家寒寒的低端机吗?这不是她们人形美颜获取照相机昭哥吗?? 越寒的忠实粉并不多,因此有一个五百人小群,此刻疯狂地刷屏。 [我好像在《下乡》综艺里看到了寒寒?] [?真的吗??我们家寒寒上综艺拉?] [绝壁是好吗,除了寒寒没人用这么垃圾的手机了。姐妹们,快给我冲!] [为什么寒寒微博没有营业??我们身为粉丝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有营业就不错了,我先冲为敬] [+1] 《下乡》虽然穷,但很会搞氛围。 摄像师拍摄手法高超,能把大山荒芜拍出山水画的感觉,观众纷纷感慨田园风光美好。 画面一转,路回清开始大声呼喊“有0吗有0吗”的在线找0精彩片段,弹幕笑声一片,观众也逐渐紧张。 随着路回清的走动,画面定格在一点。 背景是浅色朦胧的山,前方是覆雪枯树枝杈摇曳,路回清目光凝聚一点,如失了神。 [我赌我这辈子的桃花运,神秘嘉宾绝对是个大帅哥!] [回清都被看呆了!神秘嘉宾得多神颜啊??] [求求摄像大哥快点转镜头好吗,我给你加鸡腿] [跪求摄像大哥+1111] 观众们心诚福至,摄像师大哥的手抖了抖,以光速掠过长廊画面,纤细浅灰色人影一闪而过。 [?就这?] [别打哑谜了好吗我都快急死了] [神秘嘉宾到底是谁啊?!] 有人凭借钛合金超高清眼睛识破神秘嘉宾身份。 [这人好像是越寒……?] [越尼玛寒,越寒的脑残粉能不能滚出去啊?] [某些人的粉丝能不能克制一下?别逮着个人就蹭热度好吗?果然什么垃圾粉什么货色] [你们有毛病啊?我tmd是越寒的黑] [行,从今天开始我不黑越寒了,老子要成为他的粉] [你爱粉谁粉谁关我屁事] [这个神秘嘉宾一看就是气质高贵的神仙小哥哥好吗?别拿越寒这种人和他相提并论] [我们看我们的神仙小哥哥,越寒脑残粉闭肛ok?] 原本其乐融融感慨山好水好画面好的弹幕以极其猛烈的速度掐架,弹幕骂声一片,你问候我老母我感谢你祖宗十八代,战况十分激烈。 越寒的粉丝们笑看狗咬狗。 路回清给神秘嘉宾戴好围巾,也已经吐出经典语录“你是0吗”。 镜头锁定神秘嘉宾面庞。 如墨碎发自然散落额前,双眸漆黑明亮如夜幕星辰倒映,皮肤雪白无瑕,眼角一点艳红小痣。 他的下半张脸被路回清的深色围巾包裹,这也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双目愈发粲然。 他缓缓摇头,声线温若溪流泉水:“我不是0,我是1。” 弹幕像是被一把利斧斩断凌乱线头,骤然鸦雀无声。 偶有“我们家寒寒好可爱”、“妈妈爱你”、“寒寒盛世美颜”的弹幕乱入,似是无声的讥诮讽刺他们掐架的愚蠢。 先前他们疯狂吹捧神秘嘉宾贬低越寒,言语恶毒刁钻恨不得将其祖宗十八代拉出来鞭打。 当初骂得有多狠,现在脸有多疼。 这这这…… 还真是越寒?! 第16章 惊天秘密 “完了寒哥,《下乡》节目这个时间播出,网上肯定又要骂了!”陈昭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见越寒木头人似的站着,心脏绞痛,“你没事吧?” 越寒侧头微微一笑:“当然没事。” 以前不是没遇到这种情况。 虽然他糊但脸还过得去,不少导演有用他的心思。 但他们发现只要在官博里提到越寒,又或是网友知晓某某电视剧里有越寒出镜,这部电视剧一定会遭到疯狂抵制。 电视剧是拍给观众看的,观众也是网友,哪怕违约导演也要和越寒解约。 一个小角色而已,违约金也没多少。 洪子栋神情复杂地走来,越寒心如捆石坠下深渊,可他依旧保持平静面孔:“洪导。” 洪子栋一脸难以言喻:“这件事我憋很久了,今天我一定要说。” 该来的还是得来。越寒微笑:“洪导,有什么话您就说吧。” 陈昭不忍再听,眼眶酸涩随时要掉落眼泪。 洪子栋猝然抓住越寒的肩膀,眼底闪烁着期待:“试镜那一场的感觉,你还能找到吧?你还能演出来吧?” 越寒怔怔地点了点头。 洪子栋拉着越寒急不可耐地往布置好的片场走去:“大家开工,拍傅洵了!” 陈昭蓦地惊醒,掏出手机一看,短短的时间微博热搜再次更替。 #徐星辙道歉# #杨尔声明# #越寒无辜# 三条热搜爬上前十。 徐星辙v:十分感谢洪子栋导演对我的认可与信任,越寒确实比我更适合傅洵的角色,接下来的时间我将会用最好的状态来演绎林晨。 杨尔v:我是因为电影档期冲突才与洪子栋导演解约,洪导大发慈悲不收我解约费我感动得五体投地。至于营销号说的啥?啥黑幕?啥赶走?在下不明白啊。 起初网络上都在为徐星辙和杨尔遭遇不公平对待被黑幕而发声,现在却来了个两级反转。 据知情人士透露,男二号是打算让越寒替上的,可这会儿越寒却成了男四号。 委曲求全的徐星辙从男四号晋升男二号。 徐星辙先前的隐忍微博在此刻成为一场笑话,网友们纷纷拿起键盘攻击徐星辙。 到底谁委屈? 男二号比男四号委屈? [拿我们当狗耍呢?转黑不解释] [我tmd的先前心疼你都白心疼了?结果你才是获利最大的波ss?不是暖男人设吗?绿茶男啊] [我们家星辙是靠自己实力获得男二号的,你们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努力] 先前愤怒有多激昂,现在的愧疚就有多深沉。 网友不吝啬地对越寒表达了同情与自责,一致来到越寒微博底下评论道歉,又因为《下乡》节目组自然的举动收获了不少妈妈粉。 干活利索,说话礼貌,对待长辈尊重。 多乖巧的一大男孩啊! [呕吐,开始转换人设了呗?真是做作,搭帐篷可苦了他吧,表面云淡风轻心里是不是都骂娘了] 看到越寒一挑五壮汉画面黑子更忍无可忍。 [这也太假了好吗?剧本也得找个真实点的吧?] [虽然我不是越寒的黑,但这真的有点过了。群演能不能找得用心点?最起码也反抗俩下啊] 直到见越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猪,最后猪被吓得嗷嗷叫情急之下跳河,越寒毫不犹豫往河里一头扎去,三下五除二就将家猪制服。 弹幕都不知道该骂什么了。 如果这也是为了立人设,那越寒确实挺拼的。 这么冷的天下水已经让人心生敬佩,下水还为了抓猪…… 扪心自问,他们做不到。 徐星辙也知晓这时候发声绝对招骂,但没办法,男二号这个角色他一定得拿过来。 男二号的人设高智商且正能量,拿奖的可能性很大。 徐星辙走的是事业路线,他一定不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被骂就被骂了,反正网络的记忆都是短暂的。只要他拿出好的作品,大家就会对他改观。 至于越寒…… 徐星辙目光冷然地望着镜头前的越寒,一个堕落的变态反派人设,呵。 拿什么和他比? 这是傅洵的初次出场。 这座古老的城市生活节奏缓慢,经济却高速发展,生活与经济的不匹配下滋生出一系列矛盾。 傅洵家境优渥,却是一个天生的高智商反社会人格。 三天前,他刚刚杀害补课回家的小女孩。 三天后,年轻的天才警官从现场发现蛛丝马迹,打探到傅洵在酒吧的消息,匆匆忙忙带队前往捉拿。 晦暗的灯光犹如夜幕下迷离余晖暧昧,投射的灯光飘忽不定伴随劲爆的歌舞。 楚弥在初次踏入酒吧时便心生厌恶,他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却被一个穿着火-辣的女人勾了勾下巴。 可想而知楚弥心情有多恶劣。 一群穿着警服的人员闯入酒吧,竟并无人停下摇摆的身姿,相反地,他们扭动的幅度愈发大了。 楚弥皱着眉,闻着这股难闻的气味:“他们是不是嗑药了?” 林晨无奈:“没有,这是家正规酒吧。” “这还正规?!”楚弥震惊。 男男女女几乎身躯几乎贴在一起,却没人感到奇怪,他们只是发出了暧昧的大笑,继而自己也投入了这场游戏。 正在纠结该如何进行下面的步骤,随着一个震惊的“啊”的出现,所有人的动作才停了停。 如鬼魅疯狂的舞步骤停,所有的目光凝聚一点,面上皆是痴迷惊艳之色。 这样的神情配上这样的背景,真像是中邪。 楚弥这么想着,也朝众人的视线方向望去。 楚弥的呼吸一窒。 二楼的雕花栏杆前懒懒散散地倚靠一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领口松垮露出白皙性感的胸膛以及线条优美的锁骨。 他的右手撑着栏杆,左手优雅地握着高脚杯,清隽儒雅的面孔如夜空皎月清明。 所有人的视线皆被他吸引,他却独独望向楚弥。 他的嘴角微勾,对着楚弥举起绚烂多彩灯光映着的微微摇曳红酒杯。 楚弥的喉间一动,那漆黑的眸子虽含笑意眼底却深藏望不透的寒意。 即便知道他危险,却仍旧不由自主被他的魅力所吸引。 可这样的人…… 越是不能轻易放过。 “很好!过!”洪子栋面色通红,“兰彻你刚刚的表情切换得太完美了!被惊艳却不被蛊惑,同时表达你的危机感与对傅洵的怀疑,不错,很不错!” “还有越寒,你的傅洵太有感觉了!我原本还怕你演不出正常的傅洵,没想到你正不正常都演得那么好!”洪子栋叉腰大笑,“我真是捡到宝了!” 兰彻若有若无地看向越寒,越寒面色平静,被夸也只是浅浅一笑。 不居功也不自傲,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兰彻的视线无法控制钻进越寒散开的领口。 如羊脂玉细腻白皙的皮肤,锁骨的线条流畅仿佛在蛊惑人心。 越寒正在与陈昭说话,陈昭情绪很激动手舞足蹈的,他耐心地听着。 突然越寒侧目看向兰彻,兰彻不躲避,反而看得更肆无忌惮。 越寒朝兰彻微微笑了笑。 兰彻喉间发干,快速偏过头拿起外套往外走去。 罗范范迷茫:“彻哥你去干啥?!等会儿还有戏呢!” 兰彻头也不回:“上厕所。” 兰彻来到厕所,第一件事就是掏出外套里的烟和打火机,快速点燃抽了起来。 他平时并不抽烟,只有心情烦躁郁闷的时候才会抽,多数的时候烟与打火机只是个摆设。 他坐在马桶盖上,面色深沉。 白色的烟雾缭绕眼前,他不断地回想其他记忆来覆盖脑海,可方才越寒靠栏举杯的一幕不断在脑中重播久久无法停止。 他好像中邪了。 十分钟后,兰彻在差点被烟熏死的情况下,才稍微冷静点。 最起码不会一想到越寒就浑身燥热。 越寒又换了个隔间散了会儿味才出来洗手,恰好碰到越寒的助理陈昭。 陈昭讶然:“兰老师,你刚刚一直在厕所……?” 兰彻出来有一会儿了,陈昭估摸大致得有半个小时。 兰彻礼貌地点了点头。 陈昭:“……兰老师你还便秘啊?要不我告诉你一个偏方吧很好使的……” 兰彻拒绝:“谢谢,但我不便秘。” 兰彻擦干净手之后迈着大长腿离去,陈昭望着兰彻高大精悍的背影,目露深思。 不是便秘? 难道是…… 剧组开始准备下一场的拍摄,陈昭神秘兮兮地拉着越寒:“寒哥,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越寒很配合地表露出好奇的神情。 陈昭查看四周,确保无人偷听才以手掩唇道:“兰老师是个阳.痿!” “……”先是迷茫,随后猛地站直,越寒目露惊诧,“啊?!”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兰彻,兰彻侧首来看,见越寒如受惊的兔子望着他,瞳仁漆黑粲然,仿佛遇到极其不可置信的事一般。 逃似的避开,越寒压低嗓子:“你别乱说!” “我哪乱说了?正常男人谁小便快半个小时?这tmd绝对阳.痿,还是无法拯救的那种。”既然不是便秘,那去厕所只能是小号了。可一个正常男人小号上半小时?绝对有问题。陈昭又道,“寒哥你说,你上小号多久?” 越寒哪里好意思说? 陈昭知晓越寒脸皮薄:“寒哥,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兰老师不谈恋爱了。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唉!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要是兰彻被爆出xx方面不行,这又是一条大新闻。 与其被曝光嘲讽不如一开始就立一个清心寡欲人设。 陈昭洗-脑的方法有一套,越寒听着一套套有理有据的分析,竟也被说服了。 “怎么一直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兰彻来到越寒的身边问道。 越寒面上发红,咬着下唇摇摇头,脑中接连回放陈昭的话语。 归纳总结就是四个字:兰彻阳.痿。 忍不住目光下移。 兰彻不会真的……? 第17章 兰彻呆了 “兰彻你别骚扰人家小越了,赶紧忙正事儿!” 洪子栋在片场就靠吼,多年练就一口铁打的嗓子,如今越寒已经代替兰彻成为他的新宠。 谁让越寒还年轻呢,还有得发展,像兰彻已经发展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也不需要他多费心思。 依旧是越寒与兰彻的对手戏。 二人第一次酒吧相遇,毛头小子楚警官被傅洵真诚绅士的举止所打动,敏锐的直觉却告诉他傅洵绝非善类。 楚弥遵循内心再次来到傅洵常来的酒吧门口。 夜风瑟瑟,他裹着披风躲在墙角守株待兔。 凌晨两点他都没蹲傅洵的身影。 楚弥的眼眶泛上红血丝,以顽强的意志抵抗身躯的疲惫。 恍惚之际他听到震耳声响,这是轮胎高速轧过马路才会有的轰鸣,楚弥猝然抬头。 等到了。 冬夜凌晨温度极低,傅洵开着一辆敞篷车,方才是他与好友们炸街的声响。 三三两两将跑车停在马路对面,一群满身潮牌的男人们面露兴奋嘴巴不停。 唯有傅洵一人静静地呆在自己的黑色跑车上,无人打扰保持静默。 傅洵雪白的贝齿咬着烟嘴,垂眸敛眉咔嚓打着火机,左手自然地夹着烟将手臂搁在车窗沿,眯着眼吐出烟雾。 白汽缭绕之下,傅洵半垂下的指尖夹着一点星火,在凌晨时分的背景下如同色彩鲜艳的油画。 楚弥的手逐渐收紧,傅洵是左撇子? 楚弥观察得出神不小心撞到一人,惹来对方的谩骂,傅洵被对面的叫骂声吸引,望见楚弥时微微一怔。 傅洵轻笑地弹了弹指尖的萤火,星光在顷刻坠为灰点归于地面。 他偏头礼貌一笑:“楚警官,要送您一程吗?” 楚弥求之不得。 趁着这个机会楚弥开始打探傅洵的日常生活,发现傅洵的日常与普通的金融精英并无两样。 开不完的会议,源源不断的项目。 楚弥状似不经意地瞥过傅洵打着方向盘的左手:“傅先生是左撇子?” 傅洵“啊”了一声,随意地笑笑:“我是左右撇子。” 傅洵使用右手开车示范给楚弥看。 坦诚的做法让楚弥不由得怀疑自己的判断,傅洵是家境优渥外貌英俊的男人,全世界的好处都被他占了个遍,得天独厚的条件是他人做梦都不敢想的。 这样的天之骄子,真的会杀人吗? 楚弥:“傅先生,最近您有什么烦心事吗?” 傅洵微微叹息:“家里催相亲,烦啊。” 楚弥忍俊不禁,没料到绅士优雅的男人也会如此幽默。 楚弥敞开心扉地与傅洵谈及此事的案件,一是试探,二也是真心实意想要知晓对方的想法。 傅洵看到死者照片别过头肩膀颤了颤,随后伸手捂住眼,语气微弱:“楚警官,我晕血。” 很自然,让人挑不出错的反应。 傅洵点出警局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线索。 受害者都是年轻漂亮的女人,都是一袭黑发、身高160左右,也许这是一场因情感纠葛引起的报复性杀人案。 楚弥如梦初醒般,马上通知队伍调查各个死者的恋爱关系。 傅洵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望着对方的背影,瞳孔漆黑似有暗涌流动。 流浪狗飞快冲过马路,一辆轿车猛地将其撞成肉泥,血肉模糊内脏爆破。 傅洵极其嫌恶地皱眉瞥了一眼,漫不经心踩下油门。 他当然不晕血。 “很好!过!”洪子栋从来没拍得这么顺畅过,心情也随之放松,好像拍戏也没什么大不的了。他朝越寒竖起了大拇指,“小越的眼神很到位,不出意外的话,拿个最佳男配没问题。” 越寒谦逊一笑。 越寒只是个男四号,男四号也算是男配角? 徐星辙磨着牙,要是越寒拿奖了,他算什么? “徐星辙你准备一下,下一场是你和越寒的对手戏。”洪子栋的心情好,连带与徐星辙说话都温和了几分。 可这样的温和与对越寒的重视与亲昵不同,前者显然更加有分量。 徐星辙艰难扯出一抹笑容:“好的洪导。” 他没有近距离和越寒对过戏,虽然越寒能够与兰彻自然飙戏的情况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但他仍旧坚信,半年时间不可能将人彻头彻尾改变。 越寒半年前演技蹩脚到不忍直视,连他的粉丝都没办法洗。 就半年的时间,越寒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大? 也许是兰彻为了照顾新人放水。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苗头便疯狂在脑中生根。 既然如此,他就要用演技来碾压对方,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实力派。 如徐星辙所愿,这一场戏是林晨找傅洵的对手戏。 林晨意外发现傅洵手上的勒痕,一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身上怎么会有伤痕? 他跟踪傅洵多日,只看到傅洵与楚弥兄友弟恭的模样。 傅洵与楚弥一起相约图书馆、咖啡厅、美术展……一切都高雅得不成样子。 直到有一次,傅洵同楚弥谈笑间朝他冷然一瞥。 似冰冷的毒蛇缠住脆弱的脖颈,刹那徐星辙如同失声无法言语。 转眼间,傅洵又恢复了那副温和儒雅之态,仿佛方才的森冷只是他的错觉。 直到林晨打听到傅洵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是伪造的,他终于来寻找傅洵当面对质。 越寒刚刚整理好情绪,站在镜头前,忽感心口发闷。 他蓦地回想起,前几次与兰彻的对手戏都没有开启失感模式。 难道是系统自动开启的? 【先前并未为您开启失感系统】 越寒:“是我已经能够直面镜头了吗?” 系统没有回答,想到有这个可能,越寒无法抑制得兴奋。 他比任何人都想克服这个弱点。 直到他的面前出现徐星辙,耳畔响起洪子栋熟悉的“action”。 霎时天旋地转,眩晕感海浪般接连涌上,腹部一阵翻腾作呕。 镜头下的越寒眉头紧锁,面色惨白得不像话。 “小越这是怎么了?”有人担忧。 “再等等。”洪子栋拧眉道。 “你别再装模作样了?你以为你犯下的罪行当真天衣无缝吗!这世上就不存在完美的犯罪!” 徐星辙已经说完台词,越寒却钉在原地不动。 越寒大口地喘了几口气,侧首望向镜头。 越寒深深吐出一口气:“抱歉洪导,能再来一次吗?” 愕然。 不可思议。 越寒在与兰彻对戏时都没有ng,在和徐星辙对戏时却找不到状态?! 难道和徐星辙对戏的压力这么大?! 能大过兰彻? 徐星辙同样震惊。 方才他还没有发力,他打算在中途再压戏,没料到开头越寒就落败了。 心理素质低成这样,越寒拿什么和他争? 看来先前与兰彻前辈的对戏,不过是兰彻关心后辈特地收了收气场。 洪子栋表示理解:“先前都是一条过难免状态不佳嘛,没事,我们再来!” 若是别人ng,洪子栋早就问候全家,这样的差别对待让徐星辙愈发忿然不满。 徐星辙冷冷地看着越寒,别怪他不客气了。 还不等他不客气,越寒的面色更加惨白像是忍受极大的苦楚。 徐星辙的台词刚开了个头,越寒几乎是从牙关里蹦出:“抱歉洪导,再来一次。” 徐星辙:……??我还没开始。 谁还能保持十全十美了不是? 先前越寒出色的演出,足够让他在这一次ng无数遍。 洪子栋毫无怨言地点头。 “你别再装模作样了,我……” 越寒:“抱歉洪导,再来一次。” “你别再装模作……” “抱歉洪导。” “你别再……” “……抱歉。” “你……”tmd有完没完? 徐星辙再也无法忍受,敢情越寒这是在故意整他呢? 害怕自己的演技被压过,所以使这种阴招儿?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越寒这么损呢? 徐星辙黑着一张脸想要问个清楚,刚拉过越寒的手腕,越寒一个趔趄扑在他怀里。 继而怀中传来温热之感。 略有酸臭气息迎面而来。 徐星辙脸色黑如锅底,他如避蛇蝎将越寒往后一推,整个人倒退三步咬牙切齿低头。 越寒吐了! 全吐他身上了! “怎么回事?小越怎么吐了!” “越老师的脸色看起来好难看!要不要喊救护车!?” “不要聚集过来。” 低沉悦耳的嗓音如一盏指明灯点亮众人迷途的路程,大家不约而同望向声音来源。 兰彻以极限速度伸出长臂捞过越寒,越寒的嘴角还有污秽,他拿出口袋纸巾仔细擦拭,又轻缓地捏着越寒的下颚,修长匀称的手指探入越寒口腔。 压着舌根扫荡,发现并无多余呕吐物,兰彻才将手指伸出。 无法避免地,他的指尖带出了一条暧昧的细线。 “这这这,这也太……” “我的老天鹅……越老师和兰老师……还挺有感觉的!” 罗范范简直没眼看,这他娘的是啥啊? 把背景换成酒店大床,这得是另一个剧情走向。 兰彻又将耳朵贴近越寒的胸膛,冷峻的神情专注且肃然,宽大的手掌扣着越寒的后颈。 兰彻的神情让人不好意思想歪,可他的动作又让人浮想联翩。 现场人员思想进入极度矛盾的斗争,一边旖旎幻想,一边唾骂自己思想肮脏。 陈昭猫到罗范范身后,嘟囔着:“要不是知道兰老师在给我家寒哥检查,我还以为兰老师在占便宜呢。” 罗范范面色一变:“去去去,我家彻哥需要占你家小糊豆的便宜?更何况,我彻哥是个笔直的直男好吗!” 陈昭胡乱“嗯嗯嗯”地点头,直男又怎么样,反正也是阳.痿。 呼吸心跳都没有骤停,也许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按理来说是不需要进行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的。 已经有人打了120,但不知晓救护车什么时候才来。 越寒依旧双目紧阖,哪怕昏迷眉头都锁成一道小山丘。 清隽的面孔苍白脆弱,如同玻璃制品不堪一击。 脑中电光石火地做出决策,他曾在某个电影里出演医生学习过相应的医学知识,某些急救措施他还是明白的。 兰彻对准越寒微微张开的唇瓣,毫不犹豫往下压去。 “我的老天鹅啊” 陈昭和罗范范同时尖叫,工作人员目瞪口呆。 兰彻居然为了一个后辈做出如此牺牲?! 兰彻的荧幕初吻还在,虽不知道荧幕后的初吻还在不在,但这是兰彻在公众视线下的第一吻啊! 罗范范如自家白菜被猪拱肝肠寸断大喊道:“彻哥!!” 越寒猝然睁开眼,迷茫之际突然面对放大的英俊面孔,来不及仔细思索身体便已作出本能防御反应。 越寒受惊似的急忙伸手捂住兰彻即将到来的嘴唇。 兰彻呆了。 不仅大众的心情紧张,兰彻的心脏也逐渐悬起。 这会儿他的心路过程跟奥赛写大题目时差不多。 一脸茫然。 一片空白。 第18章 好事成双 兰彻右手扣着越寒的后颈,越寒双手紧紧捂着兰彻的下半张脸,掌心清晰可感对方唇瓣的细腻质地。 越寒依旧没回过神。 “寒哥你终于醒了!”陈昭泪眼婆娑地跪在地上,膝盖还在地面上滑行了一阵,“要不是兰老师你就醒不过来了,兰老师差点要做人工呼吸了。” 人工呼吸? 越寒迷茫地眨眨眼,兰彻目光局促却格外真诚,恍然大悟。 越寒在陈昭的搀扶下起身,朝兰彻鞠了一躬:“谢谢兰老师。” 唇瓣的柔软悄然离去,兰彻心底竟升起一缕诡异不舍。 兰彻面色蒙上一层暗色,恨不得给自己抽两下耳光好好清醒,他偏过头:“小事。” 兰彻阴着俊容往休息室走,洪子栋再三确认越寒的身体状况还是不放心。 本打算放越寒休息一会儿,越寒坚持一定要在今天拍完这一场。 因为《下乡》档期临近。 越寒做足心理准备,随着脑中熟悉电子音的响起,越寒再次投入随心所欲的演绎。 这一次不断ng的,是徐星辙。 傅洵穿着简单的居家睡衣,泡茶聆听林晨将搜集到的证据一一讲述。 傅洵倒好两杯茶,左手两指轻轻敲打桌面。 哒哒。 傅洵微笑:“要喝茶吗?” 林晨的额前冒出一抹冷汗,久久没有台词蹦出。 徐星辙咬牙:“抱歉洪导。” 洪子栋:“没事,再来一条。” 有些可惜,越寒刚刚的表情很到位。 傅洵敲了敲桌面,眸光含笑地望着林晨,发出真诚的邀请:“要喝茶吗?” 浅淡的眸光笼罩如置身寒冬腊月的冷风之下,牙关都被冻得发颤。 徐星辙猛地错开视线:“抱歉洪导,我……” 洪子栋叹了口气:“算了,这一条明天再拍吧。” 时间也不早了,差不多该收工了。 哪怕越寒和徐星辙都ng了那么多次,拍摄进度还是超出计划。 这都离不开越寒和兰彻的高效表演。 洪子栋自掏腰包请大家撸串,越寒推辞不过,被陈昭拉着一同吃宵夜。 一群人团团围坐,不知为何,越寒的位置竟和兰彻排在一块。 大冬天扎堆吃宵夜,肯定离不开喝酒,洪子栋是个北方人格外能喝,因此也逼着大家伙放开喝。 等到洪子栋劝越寒时,陈昭手疾眼快替越寒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洪导,寒哥他不能喝酒,还是我替他喝吧!” “胡说!”洪子栋面红耳赤,“身为男人怎么能不喝酒呢?” 众人哄笑一片,纷纷对洪子栋的话表示赞同。 越寒依旧保持浅淡的微笑,他温声道:“我酒量差,喝酒容易断片。” “再断片能发生什么事……”洪子栋说着说着,突然断了声。 众人都想到了一件事。 越寒的黑料之一便是酗酒打架,他曾将一个中年男子打进医院,其影响十分恶劣。 后续男子的妻子大闹乐晨星娱讨要说法,越寒还因此赔了不少钱。 如此看来,越寒碰酒的后果确实很严重。 洪子栋也不劝酒了,开始胡扯着别的。 “小越啊,你是不是经过专业训练?你的打戏画面也太帅了,早知道你打戏这么飒,我就多给你加几场打戏了。”洪子栋惋惜道。 兰彻对先前二人近距离打戏的接触记忆犹新,肢体之间的格斗抵抗感官放大再放大,在闷热的包厢内升起一股口干舌燥之感。 偏生二人还靠得近,越寒的腿侧抵着他的腿侧。 兰彻抬手猛灌好几杯酒。 宋阳揶揄道:“网上还说小越参加个综艺都要请武替呢。” “什么?!小越这么好的身手还需要请武替?”洪子栋瞪眼,“什么综艺?” 宋阳拿出手机,当众播放越寒在《下乡》节目中单挑流氓以及抓猪的剪辑片段。 这么一看把洪子栋的酒都看醒了:“……现在的综艺还请群演?” 越寒轻笑摇头:“那不是群演。” 这确实不是群演。 网上都在质疑越寒作秀,李漪涵第一时间发声其中绝无剧本,而越寒是为了保护她才深陷危机的。 李漪涵v:当时我和越寒哥哥呆在一起,事情真相我再清楚不过。五个手持铁棍的流氓一口一个人口贩卖,越寒哥哥声东击西给我创造逃跑的机会,我真的很感谢越寒哥哥!我希望造谣人士可以积极阴德,不要污蔑善良傻乎乎的越寒哥哥。 林欣然v:越寒真的很可爱的哈~希望大家不要被谣言蒙蔽双眼。 路回清v:越寒很好。 越寒的粉丝纷纷点赞评论,这是第一次有咖为她们家哥哥说话,她们恨不得将这三位供起来。 网友们也预料不到这一点,这三人在圈内属于不同发展区域的,发展前景也都不错,完全没必要帮越寒说假话。 还是有人发出了剧本质疑,甚至点名越寒单挑五人的视频遭遇过剪辑快进,一看就有内幕。 节目组大方地放出了无剪辑的原视频,并附带了一句文字 剪辑是怕你们心脏承受不住啊,越老师的身手真不是盖的,把我们摄像师大哥吓得心服口服。 未剪辑的画面显然晃悠不稳,摄像师大哥奋力奔跑想去帮助越寒,谁料越寒大喊不要,却是因为担心机器贵重有所损坏。 有网友一帧一帧地看,发誓要从中找到剪辑的证据,等到她们反复细看后,她们忍不住了。 [这视频真的没毛病,真的不能再真,不多说了我黑转粉了] [带我一个] [我盯着这视频一帧帧重复看了十来次,越看越是惊艳,越寒的颜真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粉了粉了] “傻乎乎……”兰彻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越寒,越寒面色温和恬静如一汪泉水,他赞同道,“确实。” 越寒微愣,察觉过来是在调侃他,眉眼微垂无奈地看着兰彻:“兰老师。” 语气无可奈何却毫无恶意,反而透着温润气息。 又像是撒娇,如羽毛轻点心尖带来触电般激荡。 始作俑者浑然不觉,用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神诚恳地望他,兰彻的喉间微动,突然站起。 “我去下洗手间。” 越寒的口袋接连震动,在众人讶然的视线中接通电话,耐心听完对方讲述后,他才浅笑道:“收视率能有0.28%都是张导的功劳,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有空的,不会耽误节目拍摄的。”越寒满是迷茫,“片酬不是合同上说好了吗?为什么要更改?” 张德义打这个电话是确认越寒不会毁约,毕竟这样的先例很多。 艺人看收视率上来了临时毁约加价,尤其是收视率大多靠越寒而来,就算越寒这时候提出提高片酬节目组也会顺着。 没料到越寒根本不邀功更不狮子大开口,反而照着原合同价格走。 没人会不喜欢有合作精神的人。 越寒又听了一会儿才将电话挂断,倏然发觉大家的眼神一致落在他身上。 与其说是落在他身上,不如说是落在他手中的手机上。 “小越,你就用这……?”洪子栋一脸难以言喻。 越寒:“对啊!” “……改明儿我送你个手机吧,新出的那款。”洪子栋一脸痛心。 得穷酸到什么地步才会用这样的手机? 虽然知晓越寒全网黑接不到通告,可用这样的低端机,也太…… 难怪越寒没有微信。 就算人家越寒想下载微信,手机也跟不上配置。 越寒婉拒:“其实我挺喜欢这个手机的。” 洪子栋心意已决:“和我还客气啥呢?” 越寒诚恳道:“我的手机续航好耗电慢体积小,我真的挺喜欢的,不用破费了,谢谢洪导。” 兰彻又在厕所呆了半小时,回来的时候众人倒一地。 越寒下意识看向陈昭,果然陈昭一脸“我就知道”的高深莫测。 看来兰彻不行这一点在陈昭这是洗不清了。 为兰前辈默哀三秒。 陈昭和罗范范扶着洪子栋,洪子栋喝醉后跟野牛上身似的,没俩个人还真捉不住。陈昭一边搀着洪子栋不忘回头:“兰老师,记得照顾一下我家寒寒啊!” 陈昭在外人面前会喊他寒哥,在心情好的时候会喊他寒寒,看来此刻陈昭的心情很不错。 俩人在大门口吹着风等着车,兰彻忍不住眼角偷看,越寒眉眼恭顺很是乖巧的模样。 只是穿得有些少了。 兰彻将黑色大衣脱下罩着越寒,温暖带着醇香之味包裹他的神经,越寒恍惚片刻已被套上外衣。 越寒轻声说:“其实我不怕冷。” 兰彻淡淡抬眸看了他一眼,低头将大衣的扣子一颗颗系好。 虽不说话,却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想法。 越寒浑身温温热热的,好像站在暖阳之下舒适,一股奇异的电流顺着脚尖弥漫而上,让他有刹那的失神。 越寒打了个喷嚏。 这一个喷嚏如邪恶的开关开启,越寒的鼻涕在即将掉落的边缘,模样又是丢人又是窘迫,越寒的面上羞愧泛红。 越寒仰着头不让鼻涕掉落。 兰彻被逗笑了,他将越寒拉到电话亭,将越寒塞进去,再将玻璃门关上。 隔着玻璃门越寒不敢低头,慌乱无助地仰视兰彻。 如隔靴搔痒般难耐,兰彻喉咙发涩又有些燥热,他的指节轻轻敲了敲玻璃门,柔和了嗓子:“里头暖和,等我一下,我去给你买纸巾。” 说罢兰彻带上口罩与鸭舌帽往便利店方向而去。 越寒满脑子都是这样一幕。 昏黄暧昧的路灯打在透明的玻璃门上,兰彻轮廓分明的脸庞如镀上一层薄纱,冷峻的眉眼如冰雪消融温暖。 越寒站在电话亭内,隔着晦暗看他。 突然电话亭被敲了敲,越寒的内心无端升起丝丝缕缕的期待,他双目发光转身。 飘飘然的期待纵身跃下,坠入名为失望的深渊。 不是兰彻。 兰彻是在电话亭外头找到越寒的,他下意识将越寒拉过,捧着越寒的脸,果然是一片冰冷。 脸都被冻红了。 兰彻惩罚似的挤了越寒的脸蛋:“不是让你呆里头吗?外头多冷。” 被冷风浸过的皮肤当是凉的,越寒却觉得肌肤在烧。 他不敢对视兰彻,轻声说:“有你的粉丝。” 粉丝? 兰彻依旧保持捧着越寒脸颊的姿势,侧首望去。 电话亭内有一个年轻少女以诡异的姿势贴在玻璃门上,整张脸几乎都怼在上头扭曲一片,双目瞪若铜铃。 兰彻先从塑料袋里取出热豆浆放入越寒手中,又拿出纸巾往越寒外套口袋一塞,拉着越寒手腕来到电话亭前。 兰彻将电话亭的门打开,在暗夜中那双犀利的眸子如裹挟风雪凌厉:“你是我的粉丝?” 少女被吓得瑟瑟发抖,含泪点了点头。 按理来说粉丝会要签名以及合照,越寒乖巧地保持一定距离。 确认少女不是私生饭也不是狗仔,兰彻缓了缓眉宇,刚想摘下口罩与帽子满足少女的合拍要求。 少女可怜兮兮地拉了拉他手中的塑料袋,乞求道:“你能帮我要一下寒寒的签名吗?” “?”兰彻问,“刚刚为什么不要?” 少女落寞垂眸:“寒寒不让我们粉他,他也不知道我们喜欢他。” 兰彻还没思考明白,越寒又打了个喷嚏。 兰彻担忧地往外看了一眼,少女紧张地都要哭了:“寒寒穿得也太少了!天啊,这么冷的天他怎么受得了?呜呜妈妈好担心你,昭哥呢?昭哥干什么吃的!” 这下兰彻相信少女确实是越寒的忠实粉。 电话亭空间还算大,容纳俩人绰绰有余,可若想塞下三人,就有些困难了。 越寒一脸迷茫地看着兰彻,不明白兰彻和自己粉丝合照为什么要拉上自己。 越寒虽然瘦挤得下,但电话亭的设计本就不是为了三人共存。 越寒处在正中央,他又不能往女孩子那里挤,只能一直往兰彻怀中挪。 俩人几乎贴得严丝合缝,兰彻根本不用低头便可以闻到越寒发间的馥雅清香。 这可苦了兰彻。 忽然两个人身躯同时一震。 调整自-拍杆的少女察觉到两人的僵硬,弱弱道:“不能拍吗?不能拍的话我……” 越寒摇头:“我只是被兰老师的皮带咯着了,没事,你继续吧。” 兰彻的神情如走马观花过,五颜六色精彩万分。 以为兰彻不好意思,越寒贴心安抚:“兰老师,没关系的。我们都是男人,不用觉得尴尬。” 兰彻抿了抿薄唇。 就是因为都是男人才会尴尬。 虽然越寒不明白,兰彻的粉丝合拍为何要带上他,但他还是乖巧地完成了三人合拍。 签名的时候,兰彻先签下自己的名,随后把笔递给越寒。 越寒受宠若惊:“我就不签了。” 兰彻的单人签名拿出去卖都价值不少,要是加了他的签名,别人还以为是盗版呢。 谁知少女格外期待地望着他:“签吧签吧!好事成双嘛!” 还有这个说法吗? 求助地看向兰彻,兰彻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越寒只能签了。 出了电话亭夜风吹过,越寒的鼻间泛酸躬身打了个喷嚏。 后方兰彻以为越寒身子前倾要跌倒,手疾眼快捞过越寒。 兰彻的手臂环在越寒腹前,猛地一提二人前胸贴着后背,以亲密无间的恋人姿态立在夜幕路灯下。 明明两个人都穿了不少,明明有着衣物的阻拦。 兰彻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越寒同样心如擂鼓。 少女小心翼翼妥善保管签名,扭头想看偶像最后一眼,猝不及防被眼前画面吓得肩膀一抖弹退两步。 瞧瞧她看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画面? 第19章 一起睡觉 【洗白进度到达20%,恭喜您成功解锁镜头模拟场景】越寒正用毛巾擦拭头发,脑海中倏然响起熟悉女声。 越寒继续擦拭:“我与兰前辈对戏时好像不受影响。” 【是的,与兰彻对戏时并未开启失感模式】 回想起与兰彻对戏时的场面,全程演绎表现自然舒适,仿佛他就是傅洵,兰彻就是楚弥。 面对徐星辙他却无法专注视线,在镜头下被注视的恐慌如潮水翻腾涌上。 竟然还吐了…… 【也许是因为兰彻的演技能够轻松碾压您,您为此感到振奋迫切想要证明自己,因此忽略外界对您的压力】绝境之下的他比起放弃更想战胜绝境吗? 又由于过于专注迫切忘却本能的恐惧吗? 越寒:“……是这样的吗?” 【您想超越他】 【所以您会不顾一切忍受来自兰彻的威压】 【您很有野心】 越寒的手骤然一顿,失去擦拭头发的耐心,将毛巾丢在洗手台上往外走。 越寒:“你是第一个这么评价我的人。” 大多数对他的评价都是温和礼貌、与世无争,所有人都认为他单纯善良不计较得失。 其实只是觉得没必要。 为了琐事烦恼争吵,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任何意义。 越寒:“所以兰彻等同于‘镜头模拟场景’,对吗?” 【是的】 镜头模拟场景随时可以使用,可兰彻不是。 明天上午的场次拍完,他就得坐上大巴车与《下乡》节目组会合。 这么看来,能够利用的时间只有现在的空档。 兰彻将他送到门口就回自己的房间了,二人虽然拍了不少对手戏,却依旧处于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的状态。 该怎么巧妙不失尴尬自然地去找兰彻呢?在接近凌晨的时间。 越寒认真地思索对策,房间隔壁突然传来接连不断的暧昧声响。 越寒先是迷惘困惑,继而脸颊烧红。 他快速跳下床,抓过枕头脚步仓皇地往门外走去。 “你走错房间了,这是1220,不是1204。” 兰彻面无表情地从浴室走出,极其嫌弃地望着在地毯上翻滚撒酒疯的男人。 夜宵结束后洪子栋拉着罗范范和陈昭拼酒,三个大男人谁都不肯在酒量上认输,个个铆足了劲儿的喝。 面对自家辛勤劳苦的经纪人兼助理,兰彻忍住将对方暴打一顿的想法,将罗范范无情地从地上提起。 罗范范即将被丢出门外,一个激灵猛地抓住兰彻的胳膊:“你对越寒到底怎么想的?” 说话利索,罗范范到底醉没醉? 兰彻:“没怎么想。” “你这叫没怎么想?”罗范范一脸好笑,“越寒被徐星辙推开的时候,你跟世界末日了似的。还有你脚下装了马达跑这么快?我是不是应该给你发展一项体育副业才不浪费你飞一般的速度?” “这也就算了,你居然还想和他当众接吻?” 兰彻纠正:“那叫人工呼吸。” 罗范范鄙夷:“到底是占人便宜还是人工呼吸,你心里有数。” 一贯心里有数的兰彻,在此刻真没数。 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趁人之危还是舍己为人。 当时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 “你要真看中越寒就早点和我说,我也好做保密工作。以你现在的咖位,想睡谁不是信手拈来?可别当众做傻事落下把柄,这对你的发展不好。” 兰彻瞥他一眼,不愧是业务能力发达的罗范范。 拉皮条也是熟稔得不行。 兰彻松开揪着罗范范后领的手:“对他的发展就好了?” 罗范范轻笑:“你犯不着把自己和他这种人比。” 兰彻眯着眼看他:“他这种人?” “我知道你对越寒的印象不错,我也是实话实说。”罗范范全然不惧兰彻的低气压,“越寒是一夜爆火的,你明白这种热度的,很容易被推到巅峰也很快会坠入深渊,而且很难翻身。” “你是一步一步稳扎稳打过来的,靠的是实力。他充其量靠的运气,哦,还有那张脸。” “你说转黑的粉丝一开始不喜欢他吗?当然喜欢。一个颜即正义的时代谁不喜欢外貌出众的。你说黑他的人真的很讨厌他吗?当然不是。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攻击对象作为自己积压负面情绪的宣泄口。” 罗范范叹息:“越寒有多红,就被黑得有多惨。能够忍受两个极端的落差还能保持初心,真的挺难的。” 兰彻默不作声,半晌他才说:“我不知道这些。” 一年前他恰好离开华国拍摄电影的时间。 离开的时候越寒正处事业巅峰,整个网络铺天盖地的夸赞文章接踵而来。 采访、杂志通告络绎不绝,只要提到越寒就自带流量收益。 兰彻是专心搞事业型,对网络评价没有过多关注。 他一直以为越寒被黑只是普通程度的被黑,因为每个艺人都会经历被黑的阶段。 “你当然不知道,当时你在国外拍戏。你说他被黑,你当初没被黑过吗?你说他惨,你当初不惨吗?哪个行业不累不惨?”罗范范不以为意,“你们都挺过来了,只是差别是,你一飞冲天,他跌入尘埃而已。” 兰彻刚刚升起一股惆怅感,罗范范便打断他伤感的思路:“要不要我提前准备包养合同?彻哥,我等了快十年终于等到你发.情了,我做梦都想着帮你做潜规则艺人的勾当。” “这阴损事儿终于轮到我了!” 兰彻眉头一跳,把罗范范推出门外,丢下冷酷一字。 “滚。” 一直以来兰彻都不明白什么叫坠入爱河,也不大理解一见钟情。 可他却明白什么叫怦然心动。 在人群纷扰之中,他总是能一眼寻到对方的身影,古井无波的心湖突然荡漾波纹,久久难以消散。 可他能看出来,越寒对他没内方面心思。 在电话亭附近,越寒与他意外接触,越寒第一反应不是推开也不是害羞,而是去看粉丝。 越寒害怕粉丝偷拍。 亏得兰彻提心吊胆地等待越寒反应,解释的说辞都准备了多种多样,可人家压根不在乎。 兰彻冷飕飕地看向粉丝。 人家小姑娘被吓得魂飞天外,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成稀巴烂。 就跟他春心萌动的小心脏似的。 手掌隔着厚重衣料相贴时刻,兰彻的心脏从未如此剧烈跳动过,仿佛下一秒心脏就会冲破胸腔。 越寒低了低头,露出一小截白皙细腻的后颈,路灯下清晰可见细小绒毛。 心脏跳得更快了,以有力强悍的音调回响耳畔。 越寒略微羞怯的温和语调混入其中:“……兰老师,你的皮带咯着我了。” 一股酥意电流狡黠地随着空气窜入鼻腔流淌浑身血液,兰彻心神荡漾的同时又觉得郁闷。 闭上了眼,脑中再度回想起领口半开的少年正靠栏杆,左手微微晃着高脚杯,微笑着对他举起酒杯。 兰彻猛地抓过抱枕覆着自己腹部。 真是要疯了。 在这样微妙压抑又有点小私密的情况下,竟有人敲门。 哪怕兰彻脾气再好都无法忍受。 罗范范又要回来拉皮条了? 兰彻喜欢裸.睡,再冷的天都裸,但他没有暴露癖,随手抓了件浴袍黑着脸往门口走。 打开门,兰彻冷道:“你有……”完没完。 映入眼帘的是抱着白色抱枕的清隽少年,发间有些湿漉却并不淌水珠,似工笔勾勒的眉眼在凌晨时分掀起异样的悸动。 越寒睁大了眼,嘴唇微张。 兰彻的胸膛大半袒露,腰间松松垮垮系着带子,清晰可见深刻的锁骨与线条流畅的肌肉。 二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兰彻仿佛贞洁烈女般匆匆将浴袍拉好:“……什么事吗?” 越寒点了点头,抬起下颚,真诚地看着兰彻:“我能跟你一起睡觉吗?” 兰彻:? 若不是这个眼神太过诚恳单纯,兰彻一定会往歧途方向想。 人家对你根本没那方面想法,别自作多情。 兰彻:“你房间有问题吗?” 越寒的脸突然红了,咬着唇摇头。 欲语还休之态如挠痒似的在兰彻心头,越寒的房间离他不算远,还差几步距离时,一阵极其古怪的声音自走廊内徘徊。 “……啊!” 闻声后兰彻脚下如钉钉在原地,他看了一眼越寒,越寒抱着抱枕无奈一笑。 怪不得越寒要来找他睡觉。 隔壁这种情况,谁睡得着? 房间一片漆黑。 两个男人端正姿势躺在床上,双手规矩叠放在被子上。 二人几乎各自贴着床边缘,中央留出一大块空隙。 越寒没料到兰彻说睡觉就真睡觉。 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睡觉。 静谧暗黑的情况下,好似连呼吸声都遭遇放大,越寒分不清呼吸声是自己的还是兰彻的。 越寒忍不住朝中央拱了拱,侧过身试探开口:“兰老师?” 原以为兰彻睡了,没料到兰彻及时地“嗯”了一声。 心中大石悄然落地,越寒放心了。 越寒:“您还不睡吗?不困吗?” “……”兰彻伸手捂住眼,“你不是也没睡。” 越寒哑言。 他不睡是因为别有所图,和兰彻自然不一样。 兰彻不睡纯属色.欲熏心、饥渴难耐,反复以顽强意志抵抗原始本能。 各怀鬼胎的二人,都一致认定不能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 俩人同时坐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同时贸然开口。 “兰老师,我……” “越老师,你……” 气氛似乎更加凝固了。 越寒厚着脸皮:“不如我先说吧?” “嗯。” 幸好兰彻看不到他的神情,他面上满是纠结与挣扎,正在经历极其复杂的心理斗争。 越寒小心翼翼开口:“兰老师,既然我们都睡不着,那不如我们一起做点别的事?” 兰彻骤然精神清明一个抖擞。 越寒:“虽然有些突然,但我觉得这件事对我来说很有意义,毕竟这是我第一次……” 兰彻:!! “深夜找人对戏。” 兰彻:…… 第20章 不忘初心 01:00。 两个敬业的艺人在酒店房间对戏。 越寒穿着丝质睡衣,兰彻没穿睡衣的习惯,所以还是穿着浴袍。 起初俩人的对戏过程很顺利,可逐渐地动作大了、肢体语言丰富了,难免出现衣衫不整的情况。 越寒台词频频出状况。 兰彻眼神总是出岔子。 俩人都崩了。 兰彻是一个敢于面对自己内心的勇士,他将一切失误归纳于自己的色胆包天。 在纯洁的对戏情况下,他竟因越寒认真的演出浮想联翩。 他有罪,他该死。 越寒发觉自己的异样不同镜头下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紧张。 比如一眼扫过兰彻伟岸的身材健美的体魄,他就忍不住心惊肉跳。 演不下去了。 可他总不能让人家换一身衣服和你对戏吧?这也太强人所难且没脸没皮了。 兰彻先发制人,从枕头底下掏出新剧本:“要不看看这个剧本?” 越寒用力点头。 不管什么剧本,只要能打破僵局的,就是好剧本。 越寒垂首认真翻阅着,眉眼恬静温和,浏览的速度极慢,专注得让人不忍打扰。 兰彻从沙发上站起,哑声道:“我去下洗手间。” 这是一个缉毒片类型的电影剧本,以双男主的形式。 一个男主在瘾君子家庭出生,想要摆脱毒瘾被迫越陷越深;另一个男主则是伪装成兽医的缉毒警。 电影大幅度描写吸毒后人鬼不分的丑态,光是从文字就能深刻感受到主人公的绝望。 在小动物与兽医的帮助下,瘾君子逐渐克服侵蚀自己多年的毒瘾获得新生。 瘾君子以自身为诱饵深入敌情获取情报,剧情惊险又刺-激。 在二人合作下,他们拼死撕开这座城市内生根复杂的地下毒网。 这是一部很大胆、题材很新颖的电影。 电影反应多个社会矛盾,如家庭教育、爱情纠葛、阶级差异,有的画面尺度极大。 “看完了?” 身侧的沙发一沉,越寒将剧本放在大腿上:“看完了,兰老师打算接这部电影吗?” “不用喊我兰老师,喊我兰彻就行。”兰彻双手撑在身侧,“不是要接,是要拍。” “兰老……彻,你要转幕后了?”越寒睁大眼。 “没人规定导演不能出演自己的电影吧?”越寒满目惊愕,如同受了惊的小动物,清隽的面孔因眼角一点红痣显得秾丽鲜活,兰彻盯了一会儿才错开视线,“你觉得怎么样。” 越寒实话实说:“过不了审的。” 这话够坦诚的。兰彻哈哈一笑,又斜过身着倾下:“有兴趣吗?” 越寒:!? 兰彻近距离定定地看着他:“时间不早了。对戏以后也可以对。” 越寒:“我明天中午就要离开剧组了,因为《下乡》综艺的档期。” 他差点忘了这个,兰彻:“那加个微信?” 先前越寒拒绝给他联系方式,也许以为他另有所图。 现在越寒对他的印象应当不错,给个微信还是没问题的吧? 越寒露出为难神色:“兰老……兰彻,抱歉,我真的没微信。” 真是难堪,再一次被拒绝。 “手机号可以吗?” 罗范范忍着宿醉后的头疼照例给兰彻送早饭。 兰彻这人龟毛得很,不把吃的放他面前催促,他绝对会忘了吃早饭。 也许记得,但也不吃。 罗范范用万能房卡刷开门,吹着口哨慢悠悠往里走,拉开窗帘偏头一看,登时肾上腺激素飙升濒临猝死。 “ohmygod——ddd!!” 兰彻的床上显然有不止一个人,也许两个,两个是最好的情况了。 万一有三四五六七八…… 罗范范捂住嘴防止尖叫溢出,见兰彻迷迷糊糊睁开眼,上身抬起许些用手遮挡窗外光线。 罗范范松了一口气,幸好,床上只有一个人。 不不不,这到底哪里值得庆幸了? 兰彻的怀中紧紧抱着一人,只能瞧见怀中人如墨顺滑的黑发,显然是脸贴着胸膛的亲昵姿态,兰彻的浴袍松松垮垮还不如不穿。 罗范范忙扶住墙壁做了几个深呼吸。 真是折寿啊。 兰彻声音嘶哑:“出去。” 心碎成稀巴烂,罗范范:“你让我出去?你不是应该让这个小狐狸精出去?你昨天还正人君子坚决绝不包-养越寒,一转眼就把别人睡了?你睡的到底是谁?圈内圈外?几线的?你得提前给我打个招呼啊!” 罗范范简直要疯了。 兰彻这嗓子是怎么回事? 瞧瞧兰彻眉眼惺忪一副疲倦之态,好像浑身的精力都被抽干,说话之间如哽沙砾。 纵欲过度成这副德行了? “你别乱说。”兰彻恨不得就地击毙罗范范这张嘴。 低头确认地看了一眼,对方并没有苏醒,而是受惊似的在他怀里拱了拱头,兰彻眉宇这才舒缓了几分。 “你tmd……”罗范范没眼看这柔情缱绻互动,捂住自己的眼睛防止瞎掉。 原以为兰彻这种纯情老处-男很专一的,没想到朝秦又暮楚。 昨天还心机地要给越寒做人工呼吸,当晚就把某不知名人士给睡了。 66666啊。 “兰彻?” 艳遇主人公终于苏醒,他的嗓子也同样沙哑,可见昨日二人有多激烈。 不对。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罗范范迅速放下手,在望见对方容颜时神情一寸寸龟裂。 这这这? 他的彻哥还真是不忘初心啊。 察觉到自己将对方当作抱枕抱了一晚,越寒脸色烧红地拉开一定距离羞怯于对视。 他抬头真诚地看着罗范范:“我打扰到你们了吗?我这就走。” 罗范范急忙尔康手:“不不不,你别走,该走的是我。” 是他扰了二位的清晨温存,他有死罪。 越寒跳下了床,却因刚刚苏醒意识朦胧,险些趔趄跌倒,被身后的兰彻及时伸手一捞才稳定住身形。 越寒感激道:“谢谢!” 罗范范:……该做的都做了,这点程度道啥谢啊。 “寒哥,你怎么在这里?!” 嗅觉敏锐的陈昭迅速跟来,见这房间的门没关,下意识瞥了一瞥,结果让他瞧见了个大的。 他急忙奔入房间,上下检查越寒的状况,望向兰彻的眼神惊悚而又兴奋。 我擦? 寒哥是被顶流兰彻潜了? 这这这还有这种好事?? 陈昭和罗范范电光石火之间对视一眼,擦出无形火花电流。 越寒迷茫地看着二人眼神斗争:“我来和兰彻对戏呀?” “对戏?!”二人猛地扭头,四只眼睛瞪大落在他身上。 越寒指了指沙发上的剧本:“嗯,对到凌晨。” “太过分了,真的是太过分了!” “我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事会发生在我们剧组,真是太荒唐了!” 看到洪子栋集-合的消息,越寒和陈昭便匆匆前往洪子栋房内。 房间内聚集了一群人,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却难掩面上的八卦气息。 “我们剧组居然接到嫖.娼举报,到底是谁连这么一会儿都忍不住竟公然招.嫖!”洪子栋痛心疾首。 越寒:……招.嫖? 越寒下意识想到自己隔壁房间的动静。 “我也听到了,我的妈呀叫得可大声了。” “我经过十二楼的时候也听到了,啧……” “越寒你也住十二楼,你没听到吗?” 越寒面色微僵,他到底该说听到呢,还是说没听到呢? 不等越寒开口,徐星辙就冷飕飕插话:“越老师,昨天我去你房间找你房间没人,你去哪里了?” 这句话成功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聚集。 越寒眨了眨眼:“啊,这个……”我出去散了散步? 徐星辙又道:“我想着和越老师加班对戏赶赶进度,特地在越老师房门口等到凌晨四点呢,可越老师一直没有回来。这么晚了,越老师能去哪里呢?又在哪里休息?” 越寒“啊”了一声,有些尴尬。 巧了,他也是去找人对戏。 徐星辙说这话的时机太对了。 结合时事,怎么看都像是越寒大半夜寂寞难耐,偷偷溜出自己房间,拿出手机拨打邪恶的电话号码犯下罪行。 多个人的眼神变得意味不明。 洪子栋相信越寒想着帮他澄清:“小越你昨天不在十二楼睡的吧?” 越寒很想违心地说“没错”,可昨夜他拉着人家对了一晚上戏,哪怕兰彻说要睡了,因为他睡不着俩人开始成语接龙。 时不时他还会冒出“兰老师”,于是被逼着喊了不下百句“兰彻”,以肌肉记忆纠正称呼。 越寒说不出“不在”二字。 徐星辙一脸“你看吧我就知道”的模样,大伙的脸色逐渐微妙。 深更半夜越寒不在自己房里呆着,能去哪儿?做了什么? 洪子栋咳了咳,还是想帮他洗白:“小越你昨晚是一个人睡的吧!” 原想点头,可清早他还从人家的怀里醒来,睡相极差的他若是在此刻撇清干系,也太混蛋了。 谎言卡在喉间怎么都出不来。 越寒这副语噎之态,反而像是被戳穿的紧张。 众人震惊,愕然,不可思议。 招.嫖的真是越寒?! 天啊! 越寒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一玩就玩儿个大的,牛啊。 徐星辙讥笑地斜睨他:“招.嫖的人就是你吧?” 越寒道:“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你既在十二楼又不是一个人睡,你倒是说说,你和谁睡的?”徐星辙逼问。 越寒总不能说是兰彻吧? 越寒越是不正面回答,越是可疑,众人也逐渐向徐星辙靠拢。 徐星辙:“你就认了吧,昨晚和你睡的人就是你招.嫖的人。对吗?” 越寒刚想否认,就有人替他回答了。 “不对。” 徐星辙觉得好笑,背着身子道:“你又不是越寒,你怎么知道不对?” 沉稳脚步自身后踏来,一声声一下下,像是混合着剧烈的心跳震在耳边。 “因为和他睡的人是我。” “你?”徐星辙嗤笑,转过身想刺俩句,望见对方熟悉冷峻的容貌,吓得浑身一抖,“……您?!” 第21章 他篮子呢 “真的只是对戏?” 洪子栋对越寒抱有百分之一百的信任度,牵扯到兰彻那可就难说了。 越寒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真的只是对戏。” 一行人兴致已失,还以为有个惊天大瓜可以吃,没想到是热心前辈提携后辈的感人小鸡汤。 没劲儿。 徐星辙脸色极为难看,本想借此机会让越寒深陷泥沼,谁料到越寒会和兰彻扯上关系? 他甚至还拿手机录音惊心动魄的叫喊,因为徐星辙认定隔壁房间的人就是越寒。 白在越寒房门门口蹲到凌晨四点了。 罗范范一脸意兴阑珊,他都在脑中打好包-养协议的合同草稿,结果兰彻再三保证没睡人家,可将他失望坏了。 这让罗范范有些拿不准主意,兰彻到底对越寒什么意思? 出房门时兰彻还警告过他:“不要胡思乱想,我们之间很纯洁。” 这是不是侧面否定了兰彻对越寒并没有男男之情? 可纯洁的男性友谊会面对面抱着睡觉? 越寒今天的状态很好都是一条过。 徐星辙一夜忙着偷听墙角睡眠不足,眼下乌青化妆师难救,脚步虚浮眼神迷离。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悔的肠子都得青。 由于越寒赶着《下乡》行程,洪子栋只能让替身先与越寒对戏,后续再让徐星辙补个镜头。 反正这场戏主要突出的是越寒。 临走时分工作人员依依不舍送行,嘘寒又问暖,让越寒和陈昭受宠若惊。 直到他们快上车,罗范范才飞奔而至:“等等!彻哥说有东西要给你!” 兰彻? 越寒本能驻足,罗范范递过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陈昭瞠目,脱口而出:“戒指??” 罗范范不屑冷笑,一开始他也以为是个戒指,结果,呵呵。 越寒如获珍宝般接过,又以严肃端正目光俯视手中的盒子,仿佛这是一个极其神圣的物品。 他怀有惴惴不安的心思打开,里头安静-坐落一张储存卡。 越寒怔怔地看着罗范范。 罗范范一脸恨铁不成钢:“不用想了,就是那一晚的。” 陈昭伸出双手捂住自己即将溢出的尖叫。 车上。 陈昭欲言又止一路,显然是有满腔言语蠢蠢欲动。 越寒:“你想看?” 陈昭忙摆手:“不不不,这种东西你们自己私下看看就好了。” “没事,你想看我就给你看。”越寒道。 “寒哥,”陈昭眼角划过两行清泪,感动得痛哭流涕,“你对我还真是不见外。” 居然连这种私密小视频都可以分享。 果然,他家艺人对他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既然如此,他也要虔诚地看完这个小视频,这才不辜负越寒。 熟练地拿出电脑插上卡带上耳机,跃跃欲试地搓了搓手,满面的期待兴奋。 越寒也将头凑了过来。 陈昭手里沁满汗水,和当事人一起看当事人的xx小视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视频显然经过剪辑,起初的画面是一处草地。 陈昭眉梢高扬,上来就这么刺-激狂野振奋人心? 接着粗俗的恶意谩骂接连而至,如一道雷电劈在陈昭的头上。 画面靠近,越寒被强按在身下,中年男人满眼都是不加掩饰的污秽,伸手狠狠甩了越寒几个耳光。 这还不够,他还要添几脚。 陈昭看得火冒三丈,差点一掌把笔记本电脑拍烂。 幸好越寒趁男人不注意的时候,拿起手边的石头将其砸昏。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画面再往下竟出现了兰彻,然后兰彻他一脚把男人踹翻了两圈…… 陈昭的双手紧紧握作拳状,侧首看着越寒,想从越寒的脸上看到委屈气愤类的神色。 失败了。 越寒的脸上只有浅笑。 “越老师来啦!”张德义见了越寒就跟见了财神爷似的,亲自来给越寒拎行李,可发现越寒只带了换洗衣服。他道,“越老师没带游戏机平板什么的吗?这一次允许带娱乐设备哦!” 越寒微笑摇头:“这些就够啦。” “越寒哥哥!” 娇俏的女声响起,越寒没来得及看到对方身影,便落入另一阵阴影。 路回清阴着脸挡在越寒身前:“你别想吃越寒豆腐。” 越寒:? 李漪涵气鼓鼓道:“我只是想和越寒哥哥打招呼而已!” “打招呼需要扑上来?男女授受不亲。” “我还是未成年,不算女人。” 最后一辆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款款走下一带着墨镜的妩媚女人。她拢了拢头发,红唇微勾:“大家都在啊!” 林欣然摘下墨镜直奔越寒:“越寒可真有你的,《下乡》首播收视率居然差点破0.3%。” 《下乡》首播收视率0.28%的成绩足够令人惊喜,可复播还能涨,那可真让人大吃一惊。 复播0.32%的收视率直接挤下大部分同期综艺电视剧名列前茅。 林欣然遗憾地看着张德义,这次真让他赚死了。 越寒:“收视率能有这样的成绩,多亏了大家。” 《下乡》这次允许嘉宾与外界互动,尤其是网上直播这一事项。 如今网络发展迅速,若是能借用网络提前预热,对节目组也是免费的广告。 林欣然嘴角扯了扯,张德义还真是物尽其用。 李漪涵年轻追赶潮流,当即让一个工作人员举着自-拍杆给她开直播。 李漪涵的人气比起林欣然、路回清弱了不止一点,但还是有固定粉丝群体的。 一开播,李漪涵的粉丝纷纷扎堆进入直播间。 因为拍摄进度有些赶,节目组马上颁发了今天任务。 由于快到达晚饭时间,所有嘉宾需要自行下地采摘农作物,来作为自己的晚饭。 当然,因为是综艺,所以允许用“不正当手段”获得。 [233,跟上次路回清一样去在线找0吗?] [姐妹别说了,现在我还想笑] [不过越寒的脾气好好啊,李漪涵和路回清找他换都同意了] [想抱大腿呗,某些人到哪儿都改不了巴结的臭毛病] 他们先来到红薯地,老年组干活麻利,抓着锄头蹲下开始干活。 年轻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迷茫。 李伟武夫妇俩如隐居的老夫妇一般,挖红薯都带着甜蜜气息。为了不打扰二位的二人世界,越寒很识趣地退远了几步。 因为这个举动不小心入了直播镜头,回想起陈昭临走前的苦心嘱咐:“现在网友对你争议很大,在综艺上一定要低调再低调,少说少错。” 刚刚展露抬头一瞬的容颜,毫不犹豫扭头背过,镜头下只有他勤恳挖红薯的劳作背影。 [??越寒这是做什么?他不要镜头吗?] [呜呜我的好儿砸,快转过来!] [我第一次遇见躲避镜头不给正脸的艺人,清流啊……] 不论在什么情况下,艺人总是希望尽可能得到最多镜头用来增加露脸度,越寒这种哪儿有镜头就不往哪儿凑的行为,就很不正常。 张德义也发觉了不对劲,《下乡》虽然遭遇网骂,但热度也随之兴起,其中少不了越寒的功劳。 越寒的镜头怎么能少? 绝对不能。 张德义道:“你们几个把镜头集中到越寒身上。” 摄像师大哥明白,可是。 越寒头顶跟长了眼似的,每当他们想把镜头对准他的脸,越寒便会先一步切换姿势挖红薯,几番操作下来,摄像师大哥连一个清晰正脸镜头都没拍到。 越寒的小篮子装满一半就收工了,李伟武他们还在挖,好几个红薯被锄头打成可怜的两瓣。 越寒忍不住自告奋勇:“我来吧。” “没事,我能做好!”李伟武老脸一红。 可越寒挖红薯的速度很快,熟稔又利索,不出须臾几个漂亮完整的红薯整整齐齐摆在李伟武的篮子里。 宋翠惊了:“小越,你的红薯也太完整了。” 虽然他们喜欢农家生活,但也不是天天下地的,挖红薯是不难,可操作和理论上总有差距。 他们就把好几个红薯拦腰切断了。 越寒:“挖红薯的时候要先轻轻用锄头刮旁边的土,不然可能会切断茎和番薯。” “然后再捏住红薯晃一晃,看看下面有没有松动,一般一根茎下有多个番薯。” “差不多了再顺着力道轻轻把番薯挖出来,这样就可以获得漂亮又完整的番薯啦。” 说到最后越寒展颜一笑。 他清隽的面上沾惹上泥灰,却难掩双目熠熠。 [这个颜真的太可了,我粉了好吗] [虽然会挖红薯不是很厉害的事,但他为什么会这么熟练而且这么清楚啊?] [好奇+1,还有喂猪] 宋翠温柔道:“小越懂得真多,小时候没少帮爷爷奶奶的忙吧?” 越寒的笑意僵了僵,纠正:“是外公外婆。” 两者有区别吗? 有些人喊外公外婆也是喊爷爷奶奶的,没想到越寒这么严谨。 越寒说:“也没有经常,只是偶尔。” “偶尔?” “嗯,偶尔去外公外婆那儿。” 尽管去的频率不多,宋翠也能看出来:“你很喜欢那里吧。” 越寒真心弯了弯嘴角:“是的,很喜欢。” 老年组收工,坐在田地里看夕阳西下,越寒一条腿曲起,双手撑在身后,眯着双眼望着前方余晖。 真美。 好久没有看过这样的景色了。 橘红晚霞给他的侧颜披上一层圣洁的纱衣,镜头下的他,竟似从油画里走出的少年郎一般。 张德义默默点赞,这一期宣传报有了。 “越寒哥哥,你们挖完了?” 李漪涵拎着小篮子而来,左顾右盼。 越寒看了看对方空空如也的小篮子:“要我帮你挖吗?” 李漪涵眼睛一亮:“可以吗?” “嗯!” 越寒刚刚站起身准备劳作,李漪涵突然指了指后方:“越寒哥哥你看!” 越寒侧首去望,除了一片田地什么都望不到,二丈摸不着头脑的他收回了视线,发现李漪涵早已不见踪影。 越寒迷惘地环顾四周,低头一看,瞬间呆滞。 他篮子呢?? 第22章 学霸人设 越寒第一反应是去找自己的篮子。 在傍晚时分,灰头土脸的少年郎,在寻找自己丢失的篮子。 田地里还有普通农家,越寒有礼貌的一一问过,都没有找到自己的篮子。 不远处传来小孩哭闹的声音,伴随着男人责骂教训孩子的声音。 后头从责骂升级成了动手,又有女人的乞求声,最后分不清到底是在打女人还是打孩子,也许都有。 最后越寒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最后坐下了。 [哈哈哈哈好可爱啊第一反应居然是去找篮子!!] [刚刚转头惊讶的一瞬间我已截图当表情包,真的太呆萌了] [只有我觉得李漪涵这样很过分吗?] [这是综艺ok?能不能有点综艺感?] “哟,小伙子是你啊。”一老大爷热情地坐在他身边。 越寒认出来了,是挖掘机大爷:“大爷好。” 老大爷感慨道:“听说你们上次碰见那群人了?我看节目哩,小子身手太好了!” 越寒:“警方已经处理了吗?” 当时节目组第一时间报警,按理来说应当处理了的。 “是抓进去了,但最多就关几天吧。”老大爷叹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越寒默了默,回想起那群人一口一个“卖女人”,结合方才听到的声响,越寒难以不多想。 越寒看了看老大爷:“大爷,您是要干农活吗?” 大爷扶了扶腰:“是啊,种冬小麦了。可家里就我一人,忙不过来啊,所以拖到了现在。” “干完了吗?” “还没呢,还差一点,喏,机器还在那儿呢。” [越寒在干嘛啊?和老大爷说什么呢?] [好想知道他们在聊什么,直播镜头要是能近一点就好了] [偷懒呗,你还指望他能干什么] 不远方的越寒和老大爷同时站起,朝着巨大的黑红机器走去。 让人惊悚的是,越寒绕着机器走了两圈,且一脸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不会要上去吧?] [不会吧……他还要帮老大爷做农活??他到底是不是艺人啊?正经艺人才艺一个不会却精通农活?] [你们忘了吗,越寒会开挖掘机……] 越寒先扶着老大爷上了小麦播种机,随后长腿一迈轻松上机。 摄像师大哥面如土色,显然没料到还有这样的发展。 越寒在老大爷的土地上先用机器进行了松土,机器不疾不徐地前进如同夕阳下的漫步,隔着玻璃窗的脸庞专注而有神。 过后,越寒开始正式进行播种。 [666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接地气的艺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吗,我也是农村的,但我不会干农活啊?!] [种田艺人,我粉了] 李漪涵抱着刚刚顺来的小篮子,望着前方耕种的少年:“越寒哥哥怎么还不来找我?我只是逗他玩的。” 林欣然伸手挡着夕阳:“他脾气那么好,就算知道你拿走了他的劳动成果,也不会追究的。” 路回清:“你说得对。” 李漪涵呼了一口气:“不行,善良的越寒哥哥要由我来守护他!” “你?”林欣然噗嗤笑了笑,随后眉宇微凝,“其实吧,我早就这么感觉了。虽然越寒看起来平易近人,也温顺乖巧的,脾气好到谁都能拿捏他似的。可我总觉得这是一种刻意的疏远,又也许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你在看什么呢?” 罗范范拿过盒饭往房间内走,见兰彻靠在沙发上一手横屏拿着手机,一手拿着ipad。 兰彻:“看综艺。” “哟?你还会看综艺?”罗范范猫过头看了一眼,无语,“你还同时追俩?” 兰彻平板上放着的是《下乡》直播,手机上放着的是上一期的《下乡》。 兰彻又将进度条调回。 是李漪涵不小心将越寒推倒,越寒满面泥泞的画面。 不管是谁,在遭遇这样的对待,哪怕是无心之过,也应当会愤怒。 可越寒的脸色太平静了,竟还在笑。 罗范范皱眉:“如果这是演的,国际缺他一个金奖。” 丝毫不夸张。 林欣然的话提醒了兰彻。 越寒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浅笑嫣然的,好像在再尴尬窘迫的环境下,也能用笑容来化解。 他总是温和友善,待人收起所有的锋芒。 好像在刻意压抑自己。 好像他就该是这样的。 可真的有人天生只为人着想吗? 【洗白进度:30%】 越寒:“?我-干个农活也能洗白?” 【有人认为您在作秀,认为您的演技炉火纯青,演技得到洗白】越寒:……这都行? 【这也是对您演技的一种认可】 【洗白进度达到30%,模拟场景增加——琴房】 越寒怔:“琴房?” 【是的,钢琴】 “见鬼!为什么我挖红薯就算了,我解锁柴火的使用权还得做奥数题?!”路回清心态炸裂。 越寒回了神智,在人群后探了探头。 路回清的手中拿着一张卡片,上头写了一串数字。 林欣然扶额:“这是什么啊?漪涵,在场的人只有你是高中生,你可千万要顶住啊。” 李漪涵尴尬:“不好意思,我数学就没及格过。” 这是节目组特地安排的小困难,如果解不开数学题就要以别的方式来代替,比如做农活啊什么的。 还得亏了越寒给了他们灵感。 林欣然蓦地想起:“越寒,你会吗?”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越寒不是那什么,北工大的? 虽然学历这方面,被网友扒得很惨。 如今各方面数据信息透明化,想知道一个人是不是一个学校的太容易了,尤其是公众人物。 原本乐晨星娱还想炒一炒学霸人设,可没想到被北工大的校友揭穿了。 但…… 解个数学题应该没事吧? 越寒走进前列,看了看卡片,皱眉。 众人失落地吐了口气,果然不行啊。 毕竟他们都是艺人,就算不是艺人,毕业了这么久面对数学题也难免束手无策。 这可是数学,是数学! 一群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越寒轻声说道:“这道题牵扯到的知识点太多了。” [学霸人设崩了吧?不会就不会找什么借口] [有一说一,节目组给的题目真的变态……我数学专业的但我演算了一会儿,我算不出来……计算量太复杂了] 林欣然安慰:“没事,数学这玩意太折腾人了,不会就不会嘛!大不了我们干别的来代替做数学题。” 弹幕纷纷称赞林欣然温柔女神,越寒对着镜头递过了卡片:“0。” 大家:? 越寒:“答案是0。” 张德义手抖地接过,原本大家都不相信这是个正确答案,可见张德义不可言喻的表情,逐渐愕然。 答案真的是0?? 林欣然:“……你是蒙的吗?” 0这个数字,如果是蒙的话,倒也说得过去。 [这节目太尼玛假了好吗,看一眼题目就知道答案?都不用草稿演算的?666全员剧本啊] [原本还对越寒有点好印象,这下真是被恶心到了,节目组捧某位不用这么刻意吧?] 张德义弱弱地擦了擦汗:“小越啊,你是猜的?” 越寒迷惑:“不是啊?” 似乎是怕对方质疑自己的答案,越寒将自己的思路一一讲述:“其实只是运算起来复杂了些,题目本身不难的。先将函数进行恒等变形,就可以得到未定式,结合洛必达法则就可以得出0的结论。” 什么变形?什么未定?什么法则? 张德义不懂数学,他也是在网上找的题目。 此刻他也无法确定,越寒到底是吹牛还是真本事。 敏锐的张德义察觉到,这又是一个看点,他又拿出几个卡片:“答案正确,但这个卡片获得的柴火是路回清的。其他人如果想获得柴火,还是得做题。” 林欣然等人将求助的目光落在越寒身上。 越寒微微一笑:“都给我吧。” 虽然越寒不明白这种一眼就可以看出答案的题目,为什么要进行步骤手写,但既然张德义要求了,他也会照办。 节目组给他来个高清特写,越寒坐在虫蛀的木桌前,手中拿着圆珠笔正襟危坐地垂首。 手臂动作迅速流畅,可笔下的字飘逸有力,多个数字符号在纸上如获得生命般灵动跳跃。 [天……越寒真的是现场做题现场写的吗……?先不说正确率,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一看就是剧本好吗,肯定是提前背好答案的] [尼玛你背这么多演算过程试试?别tmd秀智商了] 因为镜头的拉近,身边寂静一片,越寒为了活跃气氛,主动开始讲题。 “这道题可以直接用洛必达法则求解,运用等价无穷小替换更加便捷。但两者都掌握,也不是难事。” “这道题比较简单,直接运用‘两边夹’定理就好了,我就不一一讲述了。” “这道题存在误导,其实本质很简单。先进行变量替换,再运用三角函数和差化积公式把算式转化为乘积形式,就可以轻松得到答案。” “……” [我我我……我是在上高数课吗?] [救救了,为什么在越寒的口中那么简单?可我真听不懂啊!] [感谢越老师给我的高数课程进行一番恶补,可怕的是我居然听懂了,期末终于能过了!] [如果这都存在剧本,我只能说越寒的记忆力是真的好] 导演拿了一叠的题目卡片,越寒不厌其烦地一张张题目讲解书写分析,嘉宾们听得目瞪口呆,满脑子一团线头。 不是说越寒学历造假吗? 不是说越寒的学霸人设是假的吗? 这这这…… 这还不算学霸吗?? 第23章 这背好白 路回清夜访小小帐篷,却顾忌什么似的不敢出声。 摄像大哥陪着路回清在外头吹了许久冷风,镜头下的路回清一脸踌躇。 就在摄像大哥打了第八个喷嚏,小帐篷突然打开。 越寒有些意外:“路回清?” 路回清似被踩到了尾巴,动作极大地往越寒面前一弹,面色涨红不敢直视越寒。 李漪涵拿着直播的手机四处溜达,察觉到此处的动静拉着林欣然一同前往。 李漪涵将手机镜头对准了前方:“路回清真的很喜欢越寒哥哥呢!不过也是,越寒哥哥这么好,谁不喜欢呢?” [越寒和路回清我真的磕到了好吗,上一期节目结尾路回清的眼神太羞涩了] [某些人抱大腿的能力我真是甘拜下风呐] [ls+1,居然连路回清的大腿都能抱上,谁看了不说一声666] 李漪涵看到弹幕便喷:“抱尼玛大腿,越寒哥哥自从来到节目组就没主动和我们说过话ok?都是我们主动找他的,要说抱大腿,是我抱越寒哥哥的才对。” “懒得跟你们bb,我去抱大腿了。” 林欣然讶然地挑了挑眉,感慨年轻就是好。 她可不敢这么怼网友。 这股诡异的气氛久久难以消散,越寒本抱有聆听的想法,可路回清不说,他也没办法听。 俩人干站着也挺尴尬的。 摄像大哥都被懂得嘴唇哆嗦,越寒先一步开口:“不如……我们进去说?” 路回清突然激动地按住越寒的肩膀,低头双目炯炯:“这件事,我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 李漪涵奔跑的脚步一崴,险些栽倒在地。 张德义急忙吩咐镜头转换,此刻路回清二人便是全场焦点。 [卧-槽?憋在心里很久了?这是干什么?告白吗?] [啊??公开出柜?这……?] [麻烦把手机镜头对准一点,我看不清谢谢] 李漪涵都忘了自己手机还在直播,嘴巴几乎可以塞下鸡蛋。 越寒迷茫地看着路回清:“那我们进去说?” 路回清用力摇头:“不,我现在就要说!” “越寒!你能做我……” [做我女朋友?男朋友?天啊!] [666666,名场面啊] 林欣然喊道:“漪涵快把直播断了!!” 李漪涵手疾眼快地把手机往地上一摔,手机顿时四分五裂。 全场人呼吸一窒,紧张地等着路回清的话语。 “mv的主角吗?” 大伙:? 越寒:“mv主角?” “嗯!”路回清点头,“你的形象很适合我的新曲。” 对于娱乐圈,越寒唯一感兴趣的只有演戏,要不是之前困难到0通告可接,他也不会接综艺。 mv什么的,离演戏越来越偏了。 越寒拒绝了。 拒绝路回清的越寒,早早回了帐篷,进入系统开放的镜头模拟场景。 每一次深刻的恐惧如梦魇侵蚀着他的理智,越寒一次次脱身而出,等到心神平定下又一头扎入。 反反复复。 【您已经够累了,训练应当适可而止】 越寒背后一片冷汗,连呼吸都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楚。 哪怕再疼再痛苦,他都要克服自己。 他不能一辈子依靠系统的帮助来演戏,他要靠自己。 越寒细喘着询问:“我会克服的,是吗?” 许久,电子女声才缓缓响起,似是染上了热度。 【是的,您会克服的】 #路回清向越寒表白# #路回清出柜# 网上炸开了锅,早在第一期《下乡》播出时,就有人发觉路回清和越寒之间不可言说小气氛。 路回清看越寒的眼神,明显是暗恋中的怀春之态。 当然也有人大骂节目组恶意剪辑卖腐,总之网络上议论一片,越寒也被无辜中伤。 ——秘密揭露一下某越姓艺人哦,《下乡》节目组是不允许自带物品的,可他在第一期拍摄时带了个小背包,只能说有后台真好。 节目过程中偶有越寒的小背包入镜,加上一些现场偷拍角度,越寒确实有自带背包。 节目组也第一时间出来澄清,提前放出了完整视频短片。 下乡节目组v:路回清并没有向越寒表白,而是邀请越寒作为他mv的主角,希望大家不要散播谣言。至于小背包,是因为越寒受伤节目组特批的,并没有任何后门。 网友当然不信,指责节目组恰烂钱,多个现场工作人员作证也无济于事。 路回清用自己的大号发了微博。 路回清v:我亲眼看到背包里是消毒水棉签等医用品。 [路回清不要帮他说话了好吗?他看起来那么正常又是下水又是开挖掘机的,哪里像受伤的样子?] [受伤还能打架?这未免太假了] [整个节目组都好假啊,谎话连篇把观众当傻子?] 最后路回清忍无可忍,找当初的跟拍要了视频,快速剪辑传上了微博。 这片段是节目组没有播出的,路回清夜晚寻找越寒,却发现越寒倒在地上,被褥旁是散乱的医用品。 而越寒的背后,有着大片触目惊心的擦伤,有些地方已经上了药,有些地方因为够不着还没上药。 路回清震惊地摸了摸越寒的额头,滚烫得不成样子。 路回清忙将被褥将越寒裹好抱起,朝自己房间飞奔而去:“有没有医护人员?快来个医护人员!越寒发烧了!” 因为帐篷内的光线不好,视频的画质有些影响,但依旧清晰可见越寒背后的擦伤骇人。 [……天啊,在这样的情况下打架下水抓猪,这也太拼了吧?] [如果这也是为了炒作,那越寒是真的不要命] [而且全程他都没喊苦喊累,默默低头做事,我突然有点心疼他?] [说一句题-外-话,这背好白啊] 越寒即将入眠一瞬,脑海响起温柔的女声。 【洗白进度:35%】 节目组非得让大家伙尝到苦头才好。 昨日越寒帮助老大爷种小麦一事给予导演丰富灵感,导演连同策划连夜加班,制定一系列黑暗计划。 节目组特地联系当地村民腾出空地,让他们以群演形式参与这次活动。 林欣然勉强维持得体笑容才没骂出声,她只是想来放松一下,为什么下乡节目与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想象中的下乡,是山好水好空气好,没事漫步田野欣赏自然风光。 一开始可没人和她说得种地啊? 这是节目拍摄的最后一天,节目组显然不愿放过折磨他们的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当地村民友好地示范如何松土如何播种,看似简单的过程,真的上手却没那么容易。 就连挑选种子都是一道难关。 选好土壤后,他们开始挑选颗粒饱满的种子,清除霉变破损的种子,种子的好坏对农作物的成活率有很大影响。 原本可以借用机器播种,可节目组为了宣传农耕文化,让他们对部分区域进行人工播种。 越寒挑选种子的速度十分之快,镜头拉近,纤细的五指如幻影闪现,不一会儿准备的小碗里盛满了种子。 李漪涵抹了把汗水:“种地可真累,我以后得珍惜粮食,说不定我以后吃的菜就是我今天种的!” 越寒笑了笑:“不会的,这里的农作物不对外出售。” “不对外出售?” “嗯,产量低,只够自给自足。”越寒埋头挖着坑,“作为自家的口粮,勉强够用。” 李漪涵:“为什么不多种点拿出来卖呢?” “劳动力不足,老龄化加重。”越寒在每个坑里放入三到四颗种子,又进行了踩格子,“青年人都外出打工,老人家没办法长久做农活。现在农作物价格又偏低,种地成本高,付出跟不上收入,不划算。” 李漪涵听得一愣一愣的,总觉得这是在上政治课。 李伟武狠狠敲了敲她的头:“多学学人家,年纪不大很有思想,又吃苦耐劳,多好的一青年。” 李漪涵抱头嘟哝:“可我就是想过好日子啊?能不吃苦我为什么要吃苦。” “你这丫头——!”李伟武恨铁不成钢。 “现在很少有年轻人肯下地了,唉,”李伟武感慨,见越寒飞快播种的过程,多嘴道,“你很喜欢种地啊?” 这个问题,说好回答也好回答,说难回答也难回答。 喜欢? 可越寒是一个以艳俗虚伪、堕落虚荣黑料满身出名的艺人,喜欢的东西应当是奢靡无度富丽堂皇的玩意儿,怎么会喜欢种地? 不喜欢? 可越寒的神情与动作,分明是很喜欢的样子。 越寒:“农耕文化是我国劳动人民几千年智慧的结晶,囊括中华文明的传统内涵。保护传承农耕文化,是我分内的事。” “说得好!”李伟武突然激动起来,引来四面八方注视,他面色红润,对越寒的话十分赞同。他又重重地开口,“说得太好了!这年头就该多一些你这样的年轻人,我那女儿就知道享乐和我对着干,她要是跟你一样懂事就好了。” 李伟武的老家在农村,等到名利双收,老家的山野已化作高楼,童年回忆随之烟消云散。 人的年纪越大,越是会怀念儿时无忧无虑的生活,思乡之情也会加重。 越寒:“漪涵现在就很好,她不用和任何人一样。” “好什么好?让她做点事就喊苦喊累,谁不是累过来的?”李伟武提起这事儿就来气,“让她下个地跟要她命似的,我和她妈小时候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越寒:“因为自己受过苦难来让下一代感同身受,在我看来并不对。” “您那个时代确实辛苦,可漪涵也很辛苦。她这么小就进了娱乐圈,学业、事业,多少双眼睛盯着她看,她不比任何人轻松。” 李伟武怔然,他竟找不到话语反驳。 “每个人都活得很辛苦呀,”越寒浅浅一笑,垂首用手掩着土,“您说漪涵不听话,可漪涵不是很懂事吗?因为父亲的命令,再讨厌下乡也乖乖听话,她只是在以自己的方式懂事,一种您看不到的方式向您妥协。” “我还没你这个年轻人看得明白,我也是太关心她了,她又太皮了。”李伟武叹了口气,怅然道,“现在的社会多乱呐,我怕她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犯下错事,想着按老一辈的教育方式来教育她,最起码这样不会误入歧途。” “每个孩子都是与众不同的,”越寒漆黑的瞳孔严肃又认真,“不管是沉默还是开朗,柔弱或是坚强,他们都是缤纷多彩值得骄傲的存在,不是吗?” 节目录制完毕后,陈昭认真翻着没有行程的行程表。 他哪里还有通告呢? 陈昭突然抬起头:“寒哥,你会弹钢琴吗?” 越寒:“不会。” 陈昭回复好讯息,原以为就这样结束了,收到回复后险些将手机抛出去。 陈昭:“……寒哥,别的乐器呢?有会的吗?” 越寒吐出的话简直残忍:“没有。” 陈昭欲哭无泪:“……公司说给你接了个明星音乐赛综艺,比拼乐器的。” 越寒:…… “唱歌呢?唱歌怎么样?音乐赛纯唱歌应该也行!” “……让你失望了。” 他真的不会。 第24章 是谁打的 越寒先去公司找他的经纪人。 那个许久不曾管过他,却在此刻插手他行程的经纪人。 来往的艺人光鲜亮丽,许多都是脸熟的面孔,有人停下脚步。 “这不是越寒吗?” “他还好意思来公司?呵,当初闹出那样的丑闻,要不是公司和他的合同没到期,早就被开了。” “可谁让人家会巴结啊,你没看现在有多少人帮他洗白吗?” 越寒直奔姜鹏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对方沉沉的语调传来:“进。” 越寒推开门,姜鹏正在专注看着电脑屏幕,发现来人是他,又将目光落回屏幕上:“你来做什么。” 越寒:“我记得你说过,你不会插手我的行程。” 姜鹏笑:“以前的你不是非剧本不接,让你上个综艺跑个现场都大牌得很吗?现在连《下乡》这种level的综艺你都肯上,《明星音乐赛》还委屈你了不成?” 越寒说:“我不会乐器。” “那就学。”姜鹏不甚在意。 乐晨星娱起初签下他,奔着发大财的心思,谁知道他凉得那么快。 凉就算了,还是彻底难以翻身的那种,许多砸在他身上的资源都浪费了,也难怪公司不待见他。 姜鹏打开抽屉抛在桌面上一张卡,整个人往后一靠:“别说我绝情,这是公司教室的通行卡,你要是想上课,就来。” 越寒淡淡往后退了一步:“谢谢,不用了。” 越寒在幸灾乐祸的目光与讥诮议论声中走出乐晨星娱,陈昭在门口急得来回走动,见越寒身影似倦鸟归林飞来。 “寒哥,取消了吗?” 越寒摇头。 意料之中的回答。 虽然乐晨星娱对越寒处于半雪藏状态,越寒的行程他们根本不管,合同甚至不用经过公司就可以自行处理。 但越寒还是乐晨星娱的艺人。 对于公司的安排,他只能无条件服从,否则就是违约。 一想到违约金的数额,越寒又是头疼。 陈昭上网搜了半天,最后将乐器定在古筝,因为大家伙都说古筝简单好上手,适合速成。 陈昭手舞足蹈:“而且古筝多有古典味道啊!寒哥你长得又这么好看,到时候换个古装,妥妥的美男子!” 越寒被成功逗笑,陈昭才松了一口气。 跟在越寒身边这么久,他还是分得清对方什么是礼貌性的笑,什么是真心实意的笑的。 陈昭给越寒预约了音乐馆,这是银州市出名的音乐教学机构,教学的乐器种类多样且占地面积庞大。 十分高大上。 进入音乐馆,陈昭出示了预约码,对方却说预约的顶层楼已经被人包下了。 陈昭不满:“我不是已经提前预约了吗?怎么还被人包了?而且我只是包了一小个隔间啊。” 对方微笑:“不好意思,一位贵客将顶层楼全数包下。我们可以为您免费提供一个房间。但课程费用还是照常的,请问您预约的是古筝,对吗?” 音乐馆一共有三层,顶层的视野最好也最昂贵。服务员给他们安排了二层楼,也算是不错的位置。 越寒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徐星辙。 徐星辙与他擦身而过,猛地抓住越寒的胳膊:“好巧,你也来上课?你学的是什么,钢琴?” 越寒:“古筝。” “古筝啊……”徐星辙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 不论在哪里都存在鄙视链,比如,西洋乐器看不起古典乐器。 而钢琴是乐器之王。 那么,徐星辙学的必定是钢琴了。 “我学的是钢琴呢。”徐星辙收回了手,又笑了一声,“行吧不打扰你了,好好学,可别丢乐晨星娱的脸。” 教学古筝的老师是一个温婉的中年女人,见越寒来了,弯了弯嘴角。 她拿出义甲递给越寒,一边在自己手上戴着一边解释:“将义甲戴在指肚上,向指尖左斜上方45度佩戴。” 越寒第一次接触,但戴得还算顺利。 老师笑了笑:“你戴错啦。” “胶布的一半应当在自己本身的指甲上。”老师帮他调整,越寒认真地聆听着。 老师的名字叫范薇,她先是介绍了古筝的基本结构与有关知识,将古筝各部位进行了简单介绍。 范薇微笑着问他:“会看谱子吗?” 古筝谱多用简谱,钢琴谱多用五线谱。 而范薇给的谱子,上半部分是简谱,下半部分是五线谱。 此刻没有外人只有老师,越寒不想给对方添麻烦,坦诚答道:“我只会看五线谱。” “没关系,我教你。”范薇很有耐心。 范薇先从手型与乐谱开始讲解,不论做什么事,越寒都会很认真投入。 古筝听起来确实挺有意思的,但他的钢琴基础对学习古筝来说没一点用处。 最多只是乐感好了些。 毕竟演奏技巧全然不同,哪怕越寒天赋再好,也没办法在瞬间进入状态。 在出了几次错之后,越寒才逐渐找到窍门,舍弃钢琴带给他的习惯,投入古筝的演奏。 简单的曲谱弹奏完毕,范薇拍了拍手:“你很聪明,原本三小时的课程,你一小时就完成了。” 范薇说:“你真是个小天才。” 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兴奋,又有些激动,同时夹杂着迷茫。 范薇需要对课程进行调整,在短时间内,她便察觉到越寒的音乐天赋。只有尽快对教学计划进行调整,越寒才会得到最大的进步。 越寒心神不定地走出教室,走廊内没有空调,只有自三楼传下的流畅钢琴曲,寒风让他略微沉淀许些。 他回想起方才范薇的夸赞。 你很聪明,你真是个小天才。 很简单的褒扬,却给他难以言喻的喜悦,如在心口打翻了蜜罐,甜腻渗着毛孔丝丝缕缕蔓延而上。 越寒目光逐渐冷下,转向陈昭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对方半边脸上的五指痕。 他轻声道:“谁干的?” 徐星辙正在投入忘我的钢琴演奏,大门骤开,吓得他原地弹身而起。 看到越寒面孔失去以往平静,取而代之的是压抑森然,徐星辙不由毛骨悚然。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傅洵。 他在面对越寒演绎的傅洵时,也会有这种浑身生寒的冷意,仿佛这种恐惧是骨子里带来的。 陈昭在后拽拉着越寒,一脸恳求:“寒哥真的不是徐星辙,真的不是他,我们算了吧!我们走吧!你还要练习古筝呢!” 徐星辙一头雾水,就见越寒将陈昭的手推下,镇定自若地来到他面前。 越寒轻声询问:“为什么?” 徐星辙:“?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招惹我。” 徐星辙想说你有病吧,可难得见越寒这副阴沉神情,不免有些快意。 平日里越寒一副温顺乖巧的好孩子模样,好像一个软柿子谁都能捏,若是这副鬼气森森的样子传了出去,他看越寒的人设怎么维持。 徐星辙:“越寒,你真以为我们之间能那么算了?我不可能放过你的,我们同期出道,同家公司,在资源分配上就决定了我们无法相安无事。” 越寒:“可我现在已经被雪藏了。” 徐星辙笑:“娱乐圈的事儿,谁说得准呢?” “你说得没错,没人说得准。”越寒眼底的阴冷散去,漠然重新浮现。 如雪白皙的面孔似是梨花绽放,若非眼角一点艳色,只教人以为这是一副墨画。 啪得一声,徐星辙整个人被打歪,他捂着脸手臂靠着墙,不可置信扭过头:“你打我?!” 越寒提起徐星辙的领口,近乎额头抵着额头,他的言语轻而有力:“怎么,要打回来吗?” 徐星辙只觉天翻地覆,一阵眩晕,他又被推倒在墙上。 越寒又扬起巴掌,徐星辙回想起那酸疼就头皮发麻:“等等!等等!你是不是有病啊?上来就打人?tmd我招你惹你了?” “后头是我嘴贱没错,可我也不是第一次嘴贱你了,你怎么还动手打人了啊?” “……”越寒盯了徐星辙许久,侧首看了看陈昭,陈昭目瞪口呆。转回头,“……你没打我助理?” 徐星辙翻了个白眼:“我打你助理干嘛?” 那是谁打的? 徐星辙总算是明白自己挨打的真相了,原来是找错人了,既然自己没错,那他可就有理了。 一把将对方揪着自己的手拽下,嫌弃地拍了拍衣裳,徐星辙觉得好笑:“你助理刚刚不是在三楼?谁在三楼谁打的呗,你还想让我背黑锅?” 越寒想走,徐星辙拉住他:“打完我就想走?不行,你得让我打回来。” 这可是一耳光,徐星辙长这么大,都没人这么打过他。 越寒不动声色抽回手:“这一巴掌,就当我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 徐星辙又是笑,他和越寒之间一笔勾销?他们那点小斗争吗? 越寒漆黑的眼眸别有深意氤氲着陈年旧事。 徐星辙血液温度骤然降到零下。 那双眼仿佛洞悉一切,又透有睿智与怜悯。 难道越寒知道这件事和他有关? 不,不可能。 越寒不可能知道。 走廊上的钢琴曲戛然而止。 纷扰的调笑脚步声夹杂而来,陈昭走在越寒身侧,显然有些担忧。 陈昭鲜少见到越寒这样的面孔。 阴郁,压抑,潜藏的愤怒。 犹如随时会一齐爆发。 越寒往一边退让,不去和人抢道。这一群人并排行走,人太多了,难免产生碰撞。 那人不耐地啧了一声,抬起手臂猛拽过越寒的肩,蛮力往后一扯,另一手也随之举起。 越寒轻而易举地制服住对方接下来的举动。 越寒抬着眸,漆黑的眼底如深不可测的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年轻,俊秀,打扮潮流。是一个富家贵公子。 而眼前人身边的人群围绕中央,是一个矜贵优雅的男人,眉宇之间流淌着高雅的傲然。 越寒转移视线,眼角瞥见陈昭的面色微变,继而将视线全然落在眼前男人身上。 他知道是谁打的了。 陈昭身为一个合格助理,在情势紧绷情况,需要第一时间维护自家艺人形象。 越寒垂在一侧的手握作拳状,仿佛随时会攻击对方,陈昭忙拉住越寒的手腕:“寒哥,我们走吧。” 越寒是一个黑料满身的艺人,好不容易逐渐洗白,收获小批新粉丝,他绝对不能让越寒再出打架斗殴事件败坏路人缘。 更何况,眼前的人还是钢琴界享誉盛名的小团体。 越寒认真地看着陈昭,陈昭的眼底表情写满乞求,心头宛若压下一座巨石,浑身血液都遭遇堵塞。 越寒松开了手。 对方借着力甩开越寒,挑衅似的转了圈手腕:“这不是娱乐圈的越寒吗?你也配来音乐馆?来糟蹋乐器吗?” 李延站在谢深一侧,谢深冷眼旁观着一切,显然没有插手的意思。 越寒看着李延手中的音乐协奏曲大赛入场券,没有说话。 越寒拉过陈昭往一侧走。 李延喊住了他:“听说你要参加《明星音乐赛》?巧了,我也要参加。” 李延不同于谢深,谢深因为徐最的扶持在圈内名声大噪,整体的格调上升了不知道多少层次。 别的钢琴家想获得相应的名气,还是得参加一些高曝光活动。 电视节目是最好的选择。 越寒并未回头:“是挺巧的。” “深哥还是特邀评委呢,不过让深哥参加这种节目,确实是委屈深哥了。”李延道,“毕竟深哥是要站在国际舞台上的艺术家,怎么能和肮脏的娱乐圈扯上关系呢?” 越寒总算驻足,他偏过头,微微一笑:“就凭《钟》吗?” 谢深冷傲的神情一滞,面色不善地看着越寒。 越寒依旧在笑,笑得温和友善,宛若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绵羊。 “什么叫就凭《钟》?你知道深哥那一曲《钟》的技法有多难吗!这不仅仅是演奏级水准了!你不懂就别瞎说。”李延皱眉。 越寒与谢深对视顷刻,轻笑地扯了扯嘴角,意味深长道:“《钟》啊。” “谢先生,您还弹得出来吗?” “那绣花枕是什么意思?他这样的废物连钢琴键都没摸过吧?居然说深哥你弹不出《钟》。”李延义愤填膺道。 谢深喝着茶,垂下眼眸:“圈外人不懂,你又何必和他计较。” 谢深这种有才华却又谦逊的天才,李延自然是很崇拜的:“深哥,还是你大度。” 平静的茶面倒映着谢深略显阴郁的眼色,脑中走马灯似的播放方才画面。 您还弹得出来吗? 分明是在笑,分明态度友好,可就像是一把细小的针-刺刺在肌肤,让他浑身感到不适。 以为谢深是被越寒的话影响,李延满不在乎道:“那样的草包懂个屁钢琴,不过徐先生要求也太高了吧。深哥你先前几曲炫技又流畅,我都给跪了,徐先生居然还不满意。” 天赋是上帝给的,后天难以强求。 谢深的天赋是好,但早就到达相应巅峰,想再突破难如登天。 因为徐最,他每天通宵达旦练习,哪怕少年期准备比赛都不曾如此拼搏。 谢深的弹技突飞猛进,在一众新秀里称得上绝世无双。可徐最依旧不满意。 您还弹得出来吗? 他弹不出来。 浅笑如同最锋利的剑刃挑开他深藏的耻辱,谢深放下茶杯:“他要演奏的乐器,是什么呢?” “寒哥,你别生气了。”陈昭讨好地扯着越寒的袖子。 越寒咬了咬牙关,继而松开:“对不起。” 如果不是顾忌他的话,陈昭也不会被打。 在他想要以牙还牙时,竟也要顾忌着他艺人身份。 “对什么不起啊,寒哥,”陈昭懵了,他无所谓挠挠头,“都怪我好奇心重,非得去三楼看看是谁,结果被发现了。只能说我自作自受吧。” 越寒拧着眉抿着唇。 “哈哈!寒哥,你要真想替我报仇,你就在《明星音乐赛》赢过那个b小子!”陈昭趁机鼓舞道。 越寒正有此意,他的目标不仅是《明星音乐赛》。 临近元旦放假,去年陈昭因为工作忙没空回家,今年越寒行程清闲,就给陈昭放了假。 送陈昭到达机场,陈昭泪眼婆娑地在安检口冲他挥手:“寒哥!吃饱穿暖睡好啊!我回来会给你带特产的!” 越寒带着鸭舌帽和口罩,按理来说没人认得出来,可陈昭如此凄惨的离别画面,还是吸引了不少眼球。 哪怕遮挡得严实,越寒的气质也格外出众,完美的身材比例如上帝精心设计。 “这是模特吗?腿好长啊。” “好像有点眼熟?” 陈昭一步三回头进了安检口,越寒才匆匆离去。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捂得这么严实,竟还有人觉得眼熟? 他们到底是通过哪里觉得眼熟的? 越寒上车前被陈昭喝了不少温水,为了保持皮肤,他每天会喝大量的水。此刻有些尿急,而机场人山人海。 原本议论越寒的人,突然惊道:“是兰彻吗?” 越寒哑言,为什么会有人将他和兰彻弄混? 他们二人完全属于不同风格类型,兰彻外貌冷峻有着刻骨凌冽,高岭之花称呼并非白来。 而他气质温软、平易近人,就算是黑料也是虚荣艳俗的形象。 他和兰彻到底哪里像了? 一路上人挤人,这个时间段厕所竟没什么人,越寒觉得有些闷,想打开口罩洗把脸,门口突然踉踉跄跄闯进一人。 口罩开了一半的他,猝不及防与对方眼神对上。 如裹挟风雪凛然的眸子,在刹那浮现一抹错愕。 对方的速度比他更快,快速拉过他一同进入厕所隔间。 越寒被抵在墙上,机场厕所的味道经过清新剂处理并不难闻,但厕所本身,就让人心生异样。 越寒踌躇道:“兰彻?你……” 你怎么在这里?你为什么要把我拉进厕所?你想和我一起上厕所吗? 这三个问题,越寒都没机会问出来。 兰彻用手将他的唇覆住,欺身而来,温热呼吸撒在他的耳畔:“嘘,外头有粉丝。” 浑身上下如包裹云彩柔软,又带有酥意电流,覆在自己下半张脸上的大掌掌心温厚,又带有木质清冽的异香。 越寒呼吸都不敢太大胆。 “你不是说看到兰彻了吗?兰彻呢!” “我真的看到了啊!你没看到一群人都在追吗,那绝对是兰彻!我绝壁不会认错我家哥哥!” “会不会进男厕所了?” “反正现在没啥人,要不进去看看?” 越寒瞪大了眼,兰彻的女粉丝胆子这么大的吗?居然要闯男厕所! 怪不得兰彻要把他一起拽进厕所隔间,否则让众人看到他在厕所,说不定又是另外一场乱闹。 也许他会被扔臭鸡蛋吧。越寒想。 “这里怎么有两双脚?” 越寒:! 兰彻怔了怔,没想到自己的粉丝观察细微如斯,思忖片刻,不等他说出解决办法,越寒扯了扯他腰间大衣。 兰彻垂眸看他。 越寒几乎用着气音开口:“你把我抱起来吧?” 湿热的气流随着谈吐间涌上掌心,兰彻的眸子似是暗了几分,他这才发觉,自己的手一直虚摁在人家嘴上。 兰彻松开手,有些尴尬,不敢与之对视。 越寒以为兰彻是怕自己重,他再三保证:“我不重的,我的身材管理很严格。” 兰彻险些笑出声,他当然不是怕越寒重,况且越寒这小身板能有多重? 也不是没抱过。 “你看错了吧?谁会两个人上同一个厕所啊。” “那你来看看?” 刻不容缓,兰彻马上面对越寒刚准备伸出手,越寒就已经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往上一撑。兰彻及时扶住越寒的腰,另一手搭在臀下,越寒被半悬空抱起。 “都说你眼花了你不信。” “我要是彻哥我就不来男厕所,傻-逼都不会来男厕所自爆。” 两个傻-逼对视无言。 “彻哥肯定在女厕所,他一向出其不意不走寻常路,让我们防不胜防。” 兰彻:…… “那我们去女厕所?” 兰彻与越寒同时松了一口气。 兰彻为了让越寒舒适一些,双手绕在越寒的后大腿,整体像是抱小孩的姿势抱着越寒。 越寒又怕兰彻抱得不舒服,以双腿绕着兰彻。 真的很像爸爸抱小婴儿的姿势。 越寒郁闷地想着。 “这可是男厕所,来都来了,我们得看完啊。” 跃跃欲试隐隐透着期待的狂喜,让二人不约而同头皮发麻。 越寒忍不住凑到兰彻耳边:“兰老师……” 刻意放轻柔缓的调子,似棉花糖遇水融化。 心猿意马的同时,兰彻不悦纠正:“喊我什么?” “……兰彻。”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吧?这个姿势极为难受,又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和兰彻沦落这般田地。越寒扭了扭,用着气音委屈道,“……我想上厕所。” 如此境地,若是要上厕所,那必定是双脚着地的。若是门外粉丝走了还好,若是不走,双脚落地难免引人怀疑。 也总不能让兰彻抱着他上厕所吧…… 想到这个画面,越寒忍不住抖了抖,打了个寒噤。 “别动。”兰彻哑声。 越寒也不想动,但他真的很想上厕所,他此行目的本就是为了上厕所,这都半天了,连裤拉链都没拉下。 “兰彻,你……”越寒突然震惊,侧头时微凉鼻尖擦过兰彻滚烫的颈侧,“的皮带……” 兰彻像是再也不能忍了,抱着越寒往墙上一靠,越寒惊呼:“啊……” 这一声微弱的细吟如同恶魔开关开启,门口的粉丝们,都尬住了。 一群粉丝面面相觑,尴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交流心领神会。 越寒急忙捂住嘴,懊悔:“对不起,我不该叫出来的。” 这声音确实是比先前要大了,加上粉丝们刻意偷听,几乎能听个七七八八。 不该叫出来?干什么要叫?怎么样才会叫? 兰彻侧着头,喉结滚动,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压抑的闷哼比那声“啊”,更让人浮想联翩,更具有震撼力。 “卧槽赶紧走吧,我们打扰人家好事了。” “可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捅了gay窝。” “这也太刺-激了吧……” 一群人风风火火来,风风火火去,走的毫不留情、十分干脆。 越寒不敢置信,这群粉丝就这么走了? 为了防止意外事件,也害怕粉丝玩空城计。兰彻走到门口,越寒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发现确实没人,刚松了一口气,又逐渐绷紧。 “我想上厕所,还有。”越寒郁闷,“你的皮带好硬。” 越寒上完厕所,与兰彻第一时间逃离机场。 “我和我父母约好一起去三亚度假,结果我身份证被我助理拿走了。”兰彻扶着额,无语。 兰彻再三检查过证件,确保没有出错漏带,罗范范却认为身份证什么的由他保管才安全妥当。 这下好了,罗范范直接把身份证顺走,兰彻也登不了机。 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原想打电话让罗范范折返送身份证,耳尖的粉丝认出了他的声音,二者开始疯狂追逐战。 越寒:“那你不去三亚了吗?” “不去了。”兰彻拧眉,“反正也不想去。” “……哦。”越寒讷讷地点了点头。 这会儿银州市天正冷,若是去三亚度假,一定很有意思。 “你想去?”兰彻问。 “没有,”越寒下意识否认,可见兰彻托腮看他,不知怎的,也不想撒谎了,“想的。我没去过多少地方。” “哦,”兰彻也学着越寒讷讷点头,“以后有空可以一起。我也没去过多少地方。” 不经意的一句话,也许只算得上敷衍的口水话,却似带有灼热温度淌进了心窝。 “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我?我心情很好啊。” “我发现你很喜欢说反话。”兰彻放下了手,微微上挑的眉眼饶有趣味地看他,“先前我就看到你了,想跟你打招呼的,但怕引来视线,也怕你尴尬就算了。但我看得很清楚,自打你进机场就愁眉苦脸的,你的小助理一直在你身边翘尾巴哄你呢。” 撒谎当众被揭穿,越寒脸上有些烧,他眼睫颤了颤:“也不是什么大事。” 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原以为示软就可以风平浪静,可其实不是的。 他可以被误解,他可以被指手画脚,可不代表他能看到身边的人被如此对待也无动于衷。 本以为自己能做到对待万物心如止水,终究是高看自己了。 不过…… 越寒真诚地看着兰彻:“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到达目的地,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 越寒坐在隐秘的大排档包厢,有些无语。 洪子栋见到越寒显然有些意外:“小越,原本我还想喊你一起呢,可你助理不是说你去海南玩了吗?怎么还在银州呢!” 越寒尴尬,兰彻的目光果不其然而来,他扯谎道:“没赶上飞机,就不去了。” 陈昭自然不放心他一人呆在员工宿舍的,这次陈昭本不打算回家,可越寒却说自己订好机票打算去海南三日游,连导游都找好了,陈昭这才放心地回家探亲。 只是没想到,假海南游的越寒,会撞上真海南游的兰彻。 洪子栋:“啊?那不是可以改签吗?” 难道就因为没赶上飞机,就放弃了旅游机会? 越寒绞尽脑汁地想着理由,觉得这个谎不好圆,兰彻看得想笑,桌下的手按了按他的手腕。 越寒触电似的抬起头。 兰彻替他道:“我也误机了,然后我们俩临时打算不去海南了。元旦就三天时间,玩起来也没意思。” 这话说的也对,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真的去旅游,也许行程会比较赶。 洪子栋狐疑地看着兰彻,可兰彻是家庭游,越寒是个人游,为啥这俩人会一起临时取消计划? 不对劲,很不对劲。 元旦期间《夜》剧组也歇业,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洪子栋家是银州的,所以组织剧组不少留守儿童一起组局吃饭。 洪子栋组局,肯定少不了酒。 洪子栋拿起一大啤,往越寒面前一撩,吓得越寒脊背一凉。 洪子栋:“小越啊,接下来你也没行程,大家伙也都在,你放心!出不了什么意外的!喝就完事儿了!” 越寒干笑:“这……我酒量真的不大好……” “那有什么的?兰彻酒量也很差,他还不是得和我喝?”洪子栋望着兰彻,“兰彻,你说是吧!” 兰彻微微一笑:“洪导,我觉得我酒量还可以。” 兰彻喝啤酒是真的还可以,但如果喝白的,就有些吃力了。 幸好洪子栋这一次没奔着要他们命目的而来,否则兰彻绝对不会来蹭这个饭的。 “可以个屁可以,一年前你喝大了,躺在大街上抱着柱子口里一直念叨‘我要拿金奖’,结果好小子,真让你给拿到了。”想起这事儿洪子栋就唏嘘,“果然,人还是要有梦想的。” 对于自己的黑历史,兰彻并不理会,况且这样的回忆如今被提出来,只会愈显他胆量非凡。 一年前的兰彻说他要拿金奖,所有人笑他轻他看他笑话。 一年后的兰彻真的将金奖捧回国,所有白眼奚落都不攻自破。 越寒心中叹息,他也想拿金奖。 a国金奖,是娱乐圈内最有水准、含金量最高的奖项,这个奖项跟你的热度、咖位、背景毫无关系,只看你的演技。 没有演员不想拿到金奖。 面前的酒杯被一双匀称的手接过,越寒怔然侧首去看,兰彻面色平静,眉宇间的凌冽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柔和缱绻。 兰彻将纯啤一饮而尽,偏头目光直撞越寒眼底。他说:“越寒的,我来喝。” 不知道是兰彻的视线过于灼人,还是言语动人心弦,又或是大排档包厢太过闷热。 越寒选择出去透透气。 面上、耳根、脖颈似是被烈火烘烤,吐出的呼吸都带有骇人温度。 兰彻不管在哪儿都是视线的焦点,哪怕在大排档,他都能整出一股艺术气息。 对于兰彻,他是有印象的。 一年前他刚火,兰彻却处于事业谷底。 当时兰彻投资了一部电影,把全部身家精力全数倾注,电影拍完却因为女主角吸.毒无法上映,一切努力都白费,兰彻因此背上巨额债务。 这部电影他筹备了两年,选角拉投资事事亲力亲为,就是冲着拿奖的目的。 兰彻毫不掩藏自己的狼子野心,也从不羞于展露自己的才华。 当时他跌倒了,失败了,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 就算他没有参与吸毒,可千挑万选的艺人曝出这样的丑闻,他怎么可能不受牵连? 娱乐圈实力路线并不好走,兰彻确实有许多拿得出手的作品,也确实是个演技精湛的演员。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不炒作提升曝光,不利用绯闻不迎合市场,注定要被淘汰的。 当时符合市场的,是越寒。 回到包间后,洪子栋正脸红脖子粗地扯着一年轻小伙拼酒,小伙面颊酡红一直尔康手拒绝。 “洪导,我真不行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男人不能说不行!” 越寒推开门的手一僵,刚迈进去的腿恨不得收回来。 洪子栋虽然喝多了,但还是很灵敏的,察觉到越寒想溜,忙道:“小越啊,你先别走。” 越寒提心吊胆如走钢丝踏进了包间,终于,还是轮到他了吗。 在兰彻给他挡了不知道多少轮的酒后,洪子栋恶魔的双手还是落在他身上了吗。 该来的总是得来。 洪子栋摆摆手:“你要没什么事儿的话去厕所帮我找找兰彻吧,这小子又给我玩尿遁,每次一让他喝酒就玩这一出。” 兰彻确实不在包厢内,原来是使用了逃生术。 “兰彻今天还算是个男人,替你挡了那么多酒,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啊。”洪子栋意味深长地看着越寒,“我和他喝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替人挡酒。” 许多不起眼的小事,只要带上“第一次”这样暧昧字眼,似乎就会遭遇升华变得与众不同。 越寒推开厕所的门,见兰彻站在窗前,指尖夹着一抹星火。 漫漫白雾缭绕,将那张轮廓分明的侧颜线条虚化了几分。 越寒打了个喷嚏。 兰彻怔了怔,下意识灭了烟,将烟丢进了垃圾桶。 刚抬起脚,想起什么似的,将窗户开大了些,冷风打在他身上,略微驱散了烟味。 兰彻:“闻不得烟味?” 越寒:“也不是闻不得。” 就是,不喜欢闻。 不讨厌,但也不喜欢。 “知道了。” 兰彻自心底记下这一点,静静呆在窗边散味。 窗侧的兰彻眉眼冷峻,简单一身黑色羊绒衫包裹宽肩窄腰,给视觉造成极大享受。 兰彻猝然回眸,越寒逃似的避闪目光,偏头的一瞬,他恰好望到一个打开的厕所隔间。 味道散的差不多了,兰彻大步流星而来:“看什么呢?” 越寒看着眼前的马桶盖:“……之前我好像可以直接坐在马桶盖上?” 兰彻:…… 确实如此。 就算坐着脚会着地,也可以选择蹲在马桶盖上。 虽然这样很没素质,但比起二人亲昵举动来说,赔个马桶盖也不算什么。 做错事了一般,越寒迷茫又无措,回想起机场厕所内二人拥抱的举措,红艳顺着耳根飞速往脖颈窜去。 他好像占兰彻便宜了? 越寒目光又下意识往下,倏然定于一点,呆呆地望着兰彻的腹下:“……你皮带呢?” 静默片刻,兰彻道:“刚刚和洪导喝大了,就取下了。” “哦。”越寒点头表示明白,“洪导让我来喊你出去喝酒。” 兰彻捏了捏眉心,心道自己就不该来蹭这个饭:“那我们现在出去?” 越寒乖巧“嗯”了一声。 越寒跟在兰彻身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兰彻停下脚步都没发觉,额头没有防备地撞上兰彻的后背。 兰彻转过身捏过他的下颚,抬起他的头,仔细看着额头情况。 只是微微发红,并没有大碍。 兰彻:“怎么还是一碰就红?” 越寒脱口而出:“我们以前见过吗?” 第25章 点了个赞 “哟兰彻,你的粉丝都把机场搞得差点瘫痪,这样大的排场,果然顶流就是顶流啊。” 洪子栋真像是个大河马,喝了这么久还吐字清晰。 越寒暗搓搓记下这一点,以后决不能单独赴洪子栋导演的局。 兰彻手机自然接受到消息推送,罗范范在微信上疯狂道歉,恨不得负荆请罪。 兰彻对此只是发了个200元红包。 罗范范:?? 为什么他做错事了还有红包拿? “你的粉丝还说,在机场厕所里遇到一对狗男男。”洪子栋指着一则微博道,“这也太伤风败俗了吧?光天化日之下在厕所里打野合?就是因为有这群不知廉耻的情侣,才让这个社会如此浪荡黑暗。我都搞不懂了,这年头开个房很贵是吗?” 兰彻扫了一眼微博,光是从对方的微博id就能看出是自己的粉丝,他赞同:“确实伤风败俗。上次招.嫖的人抓到了吗。” 越寒:……这话题转移得毫无痕迹。 他拍戏那么多年,首次在剧组内遭到嫖.娼举报,事情过去那么久还没抓到作案真凶,提起这事儿洪子栋就来气。 这时,被洪子栋灌得七荤八素的年轻小伙举了举手:“洪导,我对不住你!” “你喝大了闭嘴吧你。” “其实……其实……”那人竟突然哭了,“之前在酒店里打.炮的人,是我!” 洪子栋大惊失色:“是你?!” “没错,但我没招.嫖。那是我女朋友,”那人面色红得不像话,连眼睛都是红彤彤的,“你也懂的,我们年轻人精力旺盛,尤其是我女朋友需求特高。我每次看到她就腿软,洪导,我对不住你!我不该在神圣的剧组里犯下这么肮脏的罪行!” “行了行了别哭了。”洪子栋见一年轻小伙竟当众大哭,心中很是鄙视,谁知这人越来越过分,居然抓着洪子栋的胳膊疯狂道歉,大有以死谢罪的倾向。 洪子栋都急了,挣脱不得又不好打人。 越寒看着噗嗤地笑了,兰彻低头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该走了。 洪子栋:“你家离这里有点远,别回去了,附近住下吧。” 兰彻的身份证还在罗范范那儿,当然开不了房。 越寒也没带身份证,不然他可以帮兰彻开个房。 兰彻家离这里远,这么晚回去,身边又没助理,万一遇到疯狂的粉丝可怎么办? 兰彻粉丝对其的痴迷程度,是能冲破男女厕所禁忌的疯狂。 兰彻喝这么多大半都是替他挡酒,越寒不能坐视不管:“不如今夜和我一起将就一晚?” 兰彻没有喝醉,却因为这句话脚底打滑。 洪子栋也怔了怔,见兰彻差点摔倒,急忙道:“我看可以,你看兰彻都醉得原地跳芭蕾舞了,小越你可得好好照顾你家兰彻啊。他可是为了你才成这副醉鬼样儿。” 越寒贴心地扶住兰彻的胳膊,一本正经严肃道:“我会的!” 兰彻皱了皱眉,他真的没醉,刚刚只是被绊了下。 越寒的手搀着他,淡淡清香狡黠地钻入他的鼻间,竟让兰彻真有了三分醉意。 兰彻往越寒身上倒去,闭上了眼。 “是有些醉了。” 兰彻将醉后的脚步虚浮与迷离眼神演绎得十分到位,就连阅人无数的洪子栋,在此刻也对兰彻喝醉这个事实深信不疑。 洪子栋找了个认识的司机,越寒小心翼翼地将兰彻妥善塞进后座,还得到洪子栋的揶揄:“小越,你这会儿特像伺候喝醉老公的贤惠妻子。” 越寒无奈一笑,往后座的另一处门走去。 洪子栋掏出手机,打算拍照记录下兰彻丢人一面好作日后威胁,谁知兰彻慢悠悠地抬手挡住手机镜头,并将门利索一关。 洪子栋愣住了。 凌冽的眸子,利索的举动,清醒的神态。哪里像是喝醉的样子?! 洪子栋都要气笑了,这炉火纯青的演技,不愧是拿了a国金奖的影帝。 关上车门的一瞬,兰彻完全进入酒醉状态。越寒怕兰彻东倒西歪,干脆将兰彻的头固定在自己的肩上。 心脏跳动的声响倏然如临在耳,越寒呼吸都不敢用尽全力。 在近距离的靠近下,兰彻身上混杂着淡淡酒气以及自身的香味如影如随在畔。 兰彻好像有喷香水的习惯,混合着木质与雪松,又掺杂了些其他说不明的味道,才组成他所嗅到的香味。 越寒已经做好对方撒酒疯的准备,可兰彻乖巧得不像话,一路上都在阖目,似是睡着了。 兰彻是一个酒品很好的男人。越寒暗自记住这一点。 到达员工宿舍的楼下,越寒才将兰彻推醒,费劲地扶着兰彻上了电梯。 兰彻不动声色眯眼打量越寒的宿舍,出乎意料的大。 以乐晨星娱对越寒不待见的程度,给他分配宿舍都算大发慈悲做善事,眼前的员工宿舍少说也有一百二十平米。 衣帽间、主卧、客房、琴房、厨房等等,应有尽有。 兰彻目光定于一点,佯装没劲儿地往前跌去,越寒忙侧抱住他。 越寒:“我开个灯,你不要乱动。” 方才只开了玄关处的灯,越寒将客厅的灯打开后,发现兰彻已经将鞋给脱了,并换上了拖鞋。 哪怕是醉酒后的兰彻,也不会让他人帮他脱鞋,真是有绅士风度。 兰彻将下颚抵在越寒的肩头,呼吸与口腔内的气流尽数浇在越寒的脖侧:“你会弹琴?” 原来是琴房的门没有关,从这个角度望去,恰好能望见一辆蒙着黑布的钢琴,还有一架古筝。 越寒扶着兰彻的腰,二人一齐倒在沙发上,轻轻吐了口气才回答:“那是公司置办的,我不会弹。” 兰彻微醺的眸子氤氲一层缥缈的雾气,看着他时如隔山海朦胧。 他猛地回过神,忙错开了眼。 方才他竟与兰彻纯对视了许久,那双漆黑凌冽的眸子融成一片江海,几乎要将他溺毙。 兰彻闭上眼,将头后仰靠着沙发:“我还以为你会弹琴。” 毫无根据的猜测,越寒克制不住问道:“为什么?” “你的手很好看,看起来很适合弹琴。”兰彻说。 温热水蒸气猝然遇冷化作瓢泼大雨,让越寒猝不及防地升起一股凉意。 兰彻顿了顿,又放缓了语调,醇厚的嗓音在酒水的作用下发酵,显得别样得缱绻勾人。 “不止是弹琴。也很适合画画,书法,写作……不管是什么,都很适合。” 心弦宛若被无形的大掌轻轻一拨,激开了一条不容忽视的裂缝。 越寒听得出神,性感的嗓音比悠扬大提琴还要悦耳,恍惚到竟连兰彻什么时候睁开眼都没察觉。 “那你呢?”兰彻轻柔微哑的嗓音坠落耳旁,“你喜欢什么?” 这是一声询问。 不带任何命令、强迫的问候,称得上漫不经心,也算得上随心所欲。 正是兰彻自身本就轻松的态度,也不会给人带来任何压迫感。 像是亲密好友之间闲来无事的对话,又似是真心诚意的相互了解。 越寒怔了怔,潜藏记忆深处的、令人难以喘息的重量突然涌了上来,这个简单的问题,他足足愣了有七八秒。 终于,他说:“我……” “我喜欢种地。” 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越寒攥紧了这个答案,又生怕对方不信一般,他又重重地、吐字清晰说道:“我喜欢种地。” 过后,他才发觉自己的反应有多愚蠢。 哪有人在提及兴趣时回答种地的?哪怕说谎,也应当胡诌几个高雅的爱好。 兰彻呢? 他会觉得自己低俗、上不了台面,又或是见识短浅吗? 兰彻的睫毛很长,又密,蝶翼般的长睫颤了颤,自喉间发出了一抹轻笑。 越寒的心也随之提起。 “看出来了,你很喜欢。” 《下乡》节目中越寒埋头种地时的花絮他已经提前拿到,且反反复复看过多次。加上越寒在山野间由内而外散发着的无法掩藏的喜爱,越寒喜欢自然风光、体验自然这一点,他早已心知肚明。 兰彻垂下眼眸,目光不偏不倚落在越寒撑着沙发的右手背上:“你种出来的作品,一定格外漂亮。” “跟你的手一样。” 刹那手背如被火柴点燃,又似被雷电劈中,手指蜷了蜷,不可置信地望着兰彻。 兰彻上挑的眼角微微泛红,眼神迷离带着似有似无的引诱。 果然是喝醉了。 陈昭一喝醉,也喜欢调戏他,什么我要是女人我就嫁给你你要是女人我就娶你之类的话他没少听。只是没想到,绅士优雅的兰彻,醉后失言也格外有情调。 没有哪一瞬比不省人事的醉态能容易套话,越寒心头发痒,满脑子回忆着大排档里他的提问。 他问兰彻他们是不是见过,兰彻否认了。 可兰彻当时落寞中带着点失望,失望中带着点自嘲的神情,都在暴露他在说谎。 还不待他追问,兰彻就已经带着黯然神伤的表情出了厕所,开始和洪子栋拼酒。 一杯接一杯,连洪子栋都笑骂兰彻去了个厕所就转性了,连喝酒都变得主动了。 兰彻只是眼角瞥他一眼,又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一连番的操作,如隔着厚重棉布搔痒痒,一颗心不上不下的十分不痛快。 但兰彻是前辈,越寒又不好意思当面追问。 这会儿,天时地利人和,若是错过这个机会,越寒便再也没机会问出口了。 越寒做贼似的往兰彻那儿爬了爬,眼神躲闪心跳加速,仿佛要做一件极其惊心动魄的事。 兰彻意外地往后靠了靠,越寒逼得更近了,怕兰彻逃走似的,蓦然伸手抓住兰彻的手腕。 视线相撞,同样是黑如点漆的瞳孔,一人缱绻,一人明亮,如夜晚海滨下的微光皆倒映着彼此。 “兰老师?”越寒紧张万分地看着兰彻。 “嗯?”之前眼角的泪水是装醉挤的,现在兰彻两颊的绯红,却是真的不能再真。 那抹诡异的红色顺着下颌一路钻下脖颈,连耳垂都如同火烧明艳。 越寒放心了,兰彻果然醉得不浅。 越寒在自娱自乐般表情切换,时而紧张时而挣扎时而犹豫,等到终于下定决心时,兰彻的脊背也随之绷直。 趁他醉后告白?还是趁他无法反抗时做出点没礼貌的事? 兰彻的内心隐隐有些期待。 “兰老师,我们真的没见过吗?” 像兰彻这般出众的外貌气质,当面见过一次就此生难忘,若是他真的见过兰彻,他不会不记得。 可兰彻的反应,让他没办法不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兰彻怔了怔,英俊迷离的面孔泛上了迷茫,显得有几分憨厚可掬。 越寒一个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兰彻的脸。 兰彻险些控制不住面部微表情,可身为一个合格的演员,不论发生什么意外都能最快保持状态。 他依旧保持着略显呆滞的醉鬼人设,越寒好像也不在乎答案是否了,抓紧此时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蹂-躏兰彻的两颊。 兰彻的面部轮廓分明流畅,下颌紧致没有一丝赘肉,可就是这样的肌肤,在手底下充满细腻的弹性。 兰彻也快三十岁了,到底是怎么保养的? 为了方便越寒使坏,兰彻贴心地倾了倾身子,好让越寒更容易为所欲为。 他们确实见过,但,只算是擦肩而过。 一年前他正处于事业低估、众叛亲离的境遇,过往的人生光鲜亮丽,从未陷入如此糟糕的窘态。 那段时间,他反复质疑自己的能力,质疑自己的信念,他开始不断怀疑自己、不断否定自己。 直到他在罗范范的安排下,参加了明星嘉年华活动。 越寒生得确实好看,光是这张惊心动魄的脸,就足够资本方砸大钱投资源。 当时的兰彻,对越寒并没有特别深的感觉。 兰彻想走的是实力路线,并不想迎合市场审美,但他并不否定市场存在的必要性。 市场既能存在又能受到大规模的流传与追捧,就说明其具有一定的魅力。 看不上越寒? 人家靠脸出道爆火也是一种本事。况且在爆火的背后是数不清的血汗与运营,他没资格瞧不上。 当越寒在主持人的采访下,当众说出自己进入娱乐圈的目的以及梦想时,他切切实实震在了原地。 “我进娱乐圈的唯一目的就是演戏,”一年前的越寒,眉宇间还有着少年人对未来的憧憬与希望,白瀑倾斜般的闪光灯下,他不认为自己的话有一丝的不妥,也不认为自己狂妄。坚定似是冰封挺秀的雪松柏站立,他对着镜头浅浅一笑,“我的梦想是,拿到a国金奖。” 一个靠营销与外貌爆红的流量艺人,竟有勇气当着全国直播镜头大言不惭,兰彻不知道该说他勇敢,还是说他天真。 这份勇敢天真参半的坚定,随着那抹笑意绵绵渗入心房。 与演艺圈前辈道别后,兰彻毅然踏往a国拍戏之路。 他接了一部近乎0片酬的战争类型电影,主题呼吁和平,取景地大多为艰险之地。 a国对艺人要求严苛,使用替身是不可能的。 兰彻每天睡眠时间不足五小时,通宵对戏钻研剧本更是家常便饭,a国知名导演都对他的敬业程度公开赞扬。 凭着这部殚精竭虑的电影,他成功拿下a国金奖,成为华-国首个拿到金奖的演员。 他翻身了。 越寒沐浴过后、睡前的护理过程十分繁琐,身为一个合格艺人,必须保养好自己每一寸肌肤。 以往他可以在卧房里慢慢擦保养品,可兰彻还在外头,他将护理时间缩短至十五分钟。 额前的碎发用长夹夹着,越寒推开浴室的门,发现兰彻已然端坐在靠椅上。 兰彻的目光并不避讳落在他身上,越寒走了过去:“兰老师,你酒醒了?” 兰彻拧着眉,揉了揉太阳穴,轻轻“嗯”了一声。 越寒有些惋惜,原想再多捏捏兰彻的脸,明明他也花了不少功夫在自己的脸上,可自己肌肤手感并没兰彻的好。 “辛苦你了,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吧?”兰彻意味深长地看着越寒。 越寒摇头:“当然没有。” 兰彻盯了越寒许久,越寒的眼眸如质地上乘的黑曜石纯粹,嘴角的浅笑恰到好处。 既不会让人觉得刻意讨好,也不会让人觉得没礼貌。 是一个中规中矩,很万能的微笑。 兰彻又问:“真的什么都没做?” 越寒笑得更真诚了:“真的什么都没做,兰老师的酒品很好。” 兰彻当然没对他做什么,对兰彻做了什么的,是他。 茶几上上的老款手机屏幕一直在亮,越寒探了探头,示意自己要接个电话,兰彻下颌微点表示明白。 “没有,刚刚在洗澡。”打电话的人是陈昭,特地来确认他的安全的,越寒耐心听着,最后一一回复,“今天喝够八杯水了,维生素吃了,身体乳擦了,防晒也记得卸了,嗯还有……我都做完了,放心吧。马上睡了。” “穿了穿了,有用有用。mv的事明天拒了吧,不要耽误他们时间。” 越寒不厌其烦地回答着,哪怕听不到陈昭的真实言语,也可以想象对方有多啰嗦。 吸引兰彻目光的是越寒耳边的手机。 小巧玲珑,屏幕方正,是十年前的老旧款式。 原以为节目上交的是备用机,没想到越寒的手机就是这个。 越寒并不是不想给他微信,而是压根没有微信。这么一想,兰彻便轻松许多。 陈昭终于结束碎碎念,挂断电话的一瞬,越寒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见兰彻看他许久,越寒无奈摊了摊手:“我助理比较贴心,所以比较话多。我这睡衣也是他买的,听说这种丝是特制的可以补水补充胶原蛋白抗老美白……” 兰彻沉默了一会,才压下吐槽的想法。 这种微商虚假广告词,他以为只有中年人和老人才会信。 “你很听他的话。”兰彻道。 “嗯,”越寒点点头,“因为他对我很好。” 兰彻反思着自己,难道他对越寒不好了?兰彻必须要问清这个问题:“我们现在的关系比起陌生人,应该更进一步了吧?” 想要克服镜头困难,光是依靠入睡后的模拟系统是不够的。他能够感受到,兰彻比镜头模拟好用。 “嗯?”越寒眼里跃动着困惑,点点头,“兰老师,虽然你可能觉得有些冒失,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确实可以更进一步。” 兰彻挑了挑眉。 “就像是女生的闺蜜一样。我觉得,我们应该可以发展到这个地步。”越寒严肃道。 兰彻轻笑一声,继而摇摇头:“闺蜜还是算了。” 越寒嘴角笑意一僵,继而换上没关系、无所谓的浅笑。 “有句话说的好,防火防盗防闺蜜,我可不想抢你男朋友。所以,闺蜜还是算了。” “兄弟吧,怎么样。” “可以为兄弟两肋插刀的那种。” 次日,越寒是被闹铃吵醒的。 闹铃响起的一瞬,他飞速爬起按掉了闹铃,虽然兰彻睡在客房,但这房子的隔音一般。 顶着蓬松的头发,刷牙洗脸后,倒腾出瑜伽垫开始做瑜伽。 越寒每天都有锻炼健身的习惯,平时早起晨跑,可兰彻在家,他便换成了瑜伽。 一个小时后,越寒面色微红,擦了擦额前薄汗,捞过手机点了接通。 “寒哥你不是去海南了吗?你到底在哪里?!” “啊……” “你根本没去海南对不对!你居然骗我!” 陈昭近乎是吼得,带着浓郁的不可置信:“你居然骗我!” 越寒揉了揉眉心:“不是,我——” “这也就算了,你居然把相好的带回员工宿舍?寒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谈恋爱就等于失业啊!”虽然他们俩现在和失业没多大区别,陈昭痛心疾首道,“偷偷带人回去也就算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被狗仔拍到了?你们倒是在外头开个房啊!没钱了吗?要不我给你打点开房钱?对了带套了吧?不会连套钱都没有吧?” 越寒:? 大脑当机片刻,越寒还是听不明白,得出结论:“你打错电话了?” “没打错!偷人还被捉了个现行的人就是你!”陈昭恶狠狠道,随后转为八卦又兴奋的语调,“你赶紧拿你相好的手机看看微博热门,虽然咱们黑子多。但三天两天上热搜的,也就你了,这热度,啧!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越寒:“被骂上热搜,应该没人会羡慕。” 陈昭三番两次催促越寒去找“相好的”看看热搜,可越寒压根没相好的啊! 房子内没有多余娱乐设备,自己的低端机连网页搜索都费劲,害怕陈昭马上买机票回来给他看微博热搜,越寒决定打扰一下兰老师。 越寒敲了敲门,没人理,刚想作罢,陈昭便怒道:“你们都什么关系了?还需要敲门吗?直接踹门!” 越寒提醒:“这是公司安排的宿舍,踹坏了得赔的。” 越寒又敲了敲门,许久,房内才传来一声压抑的、算不上友好的“进”。 门没锁,越寒先拉开一条门缝,旋即做贼心虚似的闪身溜进,关闭大门。 窗帘拉得很严实,只能看到房间大概。 越寒视力不错,摸黑来到床头,蹲下了身子商量道:“兰老师,我能借用下你的手机吗?” 越寒再三保证:“我不会偷看你**的!我只是想看看新闻!” 兰彻睡觉的姿势极为诡异,越寒以为自己的睡相已经够差,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兰彻将被子闷着头,手中抱着一个抱枕压在头部被褥上方。 陈昭竖起耳朵:“什么兰?” 来都来了,这时候打退堂鼓也来不及了,越寒又道:“兰老师?你在听吗?” “嗯。” 淡淡的嗓音带着男人清晨特有的沙哑,宛若触摸夏日暖阳照射下的沙滩。 这是答应了? 越寒刚想伸出手去抓手机,兰彻倏然翻了个身,将抱枕与被子一齐扯下,侧躺着看着越寒。 眉眼倦懒,眉尖紧蹙,似是一头刚睡醒的猎豹,危险而又迷人。 “喊我什么?” 越寒才发觉自己又嘴瓢了,忙道:“兰彻!” “嗯。” 兰彻伸出长臂在床头柜上捞了捞,随手往床边一丢,翻了个身又将被褥与枕头盖在头上。 这样的睡姿,真的挺少见的,越寒没忍住又多看了一眼。 这一眼,别说看到兰彻了,能看到点什么都困难。 越寒一手拿起手机,另一手抓着自己low到极致的手机,刚想划开屏幕询问密码,兰彻闷在被褥里的嗓音传来:“没有密码。” 身为顶级咖位的兰彻,怎么能不设置手机密码?若是不小心丢失被人捡到,里头内容泄露可如何是好? 不是没男明星没出过这样的意外,只是这个男明星比较夸张,手机相册一万多张照片有八千多张全是美女色图,剩下两千张是拍自己的色图。 也算是名动一时的丑闻。 不过兰彻应该不会拍这些的! 越寒神圣地解锁屏幕,郑重其事地戳开微博,无视陈昭耳边轰炸。 “什么兰?什么彻?” “兰彻?!” “卧-槽,我-草,我-操了,寒哥你相好是兰彻?” “和你共度一夜**至今没有出房门的神秘人士,居然是顶流兰彻!?” 陈昭的嗓音实在过猛,震得越寒耳膜一荡,为了不打扰兰彻,他选择退出房间来到客厅。 “不是,你别乱说。” 陈昭本就开个玩笑,要是兰彻真是越寒背后金主,越寒也不会混成这个鸟样。 也许是同名,又或是他耳朵出问题听错。 兰彻的手机是某大牌最新款,操作高科技,面对简洁的页面,越寒只觉无从下手。 花了些小心思找到微博app,打开,如小儿学步蹒跚前进,他终于找到热搜标签。 霸榜前三的都是兰彻,“兰彻疑似恋情曝光”、“机场疑似出现兰彻身影”、“兰彻第一春”标题醒目,越寒静默片刻,将目光往下移。 终于找到了自己名字,但tag显然没兰彻的用词端庄。 #越寒带金主回宿舍风流一夜至今未出# #越寒金主照片曝光?# 看到最后一条,越寒毫不犹豫点了进去。 记者应当没拍到兰彻,如果真的拍到兰彻,这五条tag将会整合成一条——兰彻是越寒是背后金主。 想到这里,越寒忍不住笑了笑,自己还挺有幽默天赋的。 娱乐看娱乐圈v:独家爆料,娱乐圈黑料满身的艺人越寒,深更半夜衣衫不整与某男子行为亲密举止可疑,直到下车面上绯红,搂搂抱抱难舍难分。该男子身份成谜,莫非这就是支持越寒事业的背后靠山?[下车搂抱jpg.] 照片很模糊,毕竟是夜晚,加上周围并无明光照亮,记者能拍清越寒的侧脸已经极其不易。 但照片中可以清晰看出,越寒正扶着某高大男子的腰,面色发红眉眼低垂,好像很羞涩的样子,男子的手臂暧昧地绕着他的肩头。 加上记者拍摄角度尤其微妙,怎么看都像是俩人急不可耐火急火燎赶着上楼内啥啥的意思。 “寒哥,看到了吗?” “看到了。” “什么想法?” “无话可说。” 他当时脸红,是被车上暖气闷的,压根不是因为害羞。 陈昭:“唉寒哥,这男人是谁?看起来得有一米九了吧还倒你身上,真不要脸。” 越寒:“……嗯,是挺高的。” 底下的评论更有意思,照片看不清楚不知名男士的样貌,可那双比例完美的大长腿让人浮想联翩。 [呕元旦都不肯放过我的眼睛?u1s1真的辣到我眼睛了,公共场合动手动脚,这跟前不久机场厕所里打野战的狗男男有什么区别?] [越寒看起来单纯干净,没想到玩得这么开,这俩人尼玛都要成连体婴了] [等等这男人有点眼熟?] [1,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某二字大咖?] [别ky我家兰彻好吗?我家哥哥行的正坐得直,绝对不可能和越寒这种不知检点的男人混在一起。还有这哪里像了?兰彻的身材比他好多了ok?] [该男子脚步虚浮浑身绵软无力,目测性功能不行,绝不可能是我家兰彻。某金主能不能先掏钱看看隐疾?] [哈哈哈哈这么有钱了也不治治阳痿] 发生了这种事,越寒应该紧张应该手足无措,可他看着底下评论,忽然上了头。 他竟觉得挺有意思的。 果然,只要他人议论不集中在自己身上,就算再难听再恶毒,也觉得微不足道,甚至可以从中汲取乐趣。 他好像明白了大多数网友的吃瓜心理。 突然,越寒的手指一僵,语气有些抖:“我不小心点了个赞。” 陈昭急得跳脚,狮吼般的声音自听筒传来:“什么?点赞?用你自己的号?!” “不是。” 越寒否定了,电话另一头的陈昭刚松了口气。 网上的信息飞速更迭,另一张截图迅速承包热门首页。 陈昭的心脏如过山车上升冲向最高点。 上一次登陆微博时间为两个月前的兰彻,竟在刚刚登陆了微博,不仅如此,他还给某评论点了个赞。 ——哈哈哈哈这么有钱了也不治治阳痿。 人在看热闹的情况下,警惕心与专注力都会下降,以往绝对不会犯的低级错误,竟在此刻愚蠢触发。 而且还是用别人的账号。 “……寒哥,照片的另一个人,真是兰彻?” “……嗯。” 电话足足沉寂了有五秒,陈昭才带着拐音:“你们……嗯~?” “没有,不是,误会。”越寒毫不犹豫否决。 “什么都没干?” “什么都没干。” 斩钉截铁的否定,让陈昭无法怀疑,他又不甘道:“什么都没说?” 这下可让陈昭抓到漏洞了,越寒沉吟片刻:“他说要和我当兄弟。” 陈昭:“什么兄弟?” 越寒:“两肋插刀的那种。” “插啥玩意?” 到底是这个世界更新的太快,还是他太落伍,陈昭怎么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思路了? 客房的门突开,兰彻裹着个浴袍走出:“有多余的衣服吗?” 越寒受激似的正襟危坐,严肃道:“我去找找。” 很久以前有赞助商送过各类服饰,有些码数不合适他所以堆积在衣帽间。虽然陈昭有整理过,但应当有漏网之鱼,若是仔细倒腾一下说不准能找到。 “寒哥!你把手机给兰彻!我得好好和他商量一番公关事项!” 越寒下意识想拒绝,可陈昭毋庸置疑的语调,让他无法拒绝。 越寒先是道歉:“对不起,我不小心用你的微博,点了个赞。” 兰彻的瞳仁似乎还染着惺忪倦意,他带着鼻音地“啊”了一声:“没事。” “……要不,你先看看?”越寒做贼心虚地将手机递过,继而,顺带把自己手机也交了过去,完成递交后,他往衣帽间拔腿就跑,“我去给你找衣服。” 手机显示的是通话中,兰彻将手机贴在耳边,另一个手机刷看着微博动态。 陈昭道:“兰老师,这一次你一定要为我们寒寒澄清,上一次房卡事件你默不发声,我们家寒寒可被骂惨了!” 兰彻面无表情地刷着微博,评论点赞呈指数增长,他确实很久没上过微博了。 “对您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对我们寒寒来说却是能够影响前途的大事。兰老师,拜托了!” “……”兰彻云里雾里,他有起床气,一旦被人吵醒便会陷入极度恶劣的情绪。哪怕是罗范范,都不敢直接喊他,只敢动动小动作,如拉窗帘、早饭香味诱惑等方式。他道,“你和越寒以为,上一次我是在冷眼旁观?” 难道不是?陈昭心里翻了个白眼,话却比蜜饯还甜:“怎么会,兰老师您通告多,当然不会注意这一则微不足道的小新闻。” 看到微博页面的多个热搜,随便点了个tag,望见照片,兰彻拧眉。 这拍的也太那啥了。 他的半个身子都挂在越寒身上,不安分的手臂,越寒微微泛红的面颊,让人不多想都难。 “这记者,挺会拍的。”兰彻得出结论。 “兰老师!请不要转移话题!对我们这种小糊豆来说,每一个新闻都很重要!” 陈昭怕的是兰彻不肯出面澄清,毕竟现在的话题越来越扯,甚至往黑暗肮脏的交易上转移。 兰彻这种咖位完全可以隔岸观火,反正这把火烧不到他的身上。 就算陈昭说照片的另一个人是兰彻,也不会有人信,反而会将他们陷入更加危险的局面。 因为这是兰彻。 出道以来就没有黑料,风光过跌倒过,他咬紧牙关冲破桎梏,每一次绝境他都不言放弃,最终获得新生。 兰彻就是娱乐圈内的励志人物代表,把他写进高考作文,都能拿高分的那种。 “我现在还有点困,可能脾气会有些不好,但我尽量长话短说。”兰彻闭上了眼,道,“这件事让我来处理。你就好好过节,好吗?” “兰老师,你是要发微博澄清吗?” “不是。挂了。” 兰彻忍受着陈昭的念叨,实在不明白越寒是如何积年累月面对这张喜欢碎碎念的嘴。 又阖目假寐片刻,兰彻睁开眼,才觉得自己彻底醒了。 越寒也顺利找到了衣服,墨绿的毛衣深红的外套,分开看都还成,可搭在一起就显得有些辣眼。 越寒将衣服叠好放在兰彻腿畔,兰彻将手机还给了他,一边开口:“上一次的房卡事件,我坐视不管,你怪我吗?” 这也就半个月前的事,时间间隔极短,却给越寒觉得过去了很久很久的错觉。 他摇摇头。 意料之中的反应,兰彻拉住越寒的手腕,示意他坐下。 兰彻面对面看着越寒,斟酌片刻,许多想宣之出口的话语都被摁了回去,化作一句简短的话语:“那是我回国后的首次出镜。” 越寒点头:“我知道!” 像是沉甸甸的力气化在水中,带来一股无力感。 越寒根本不知道。 第26章 捅了狼窝 兰彻的工作室内员工并不多,琐事都由罗范范一人承包,因此行程很难泄露,圈内也是以难蹲出名。 兰彻拿到金奖的消息插翅般传遍国内,震惊娱乐圈上下,所有人都不敢置信,所有人都为之感慨。 兰彻摔得头破血流、四面楚歌,居然还能从深坑里爬起。不仅爬起了,他还站在无人到达的顶峰,让无数看他笑话的人抬首仰望。 话题中心的兰彻何时回国,何时露面,何时接受采访,都是内地媒体关注的焦点。 四面八方都盯着兰彻涅槃归国后的首拍,谁都想拿到兰彻的第一手消息。谁要是能拍到兰彻回国后的首次出镜,就是流量的象征,就是热度的体现。 谁都没料到,兰彻回国后的首次出镜,竟还多了个越寒。 谁都没想到,拿到兰彻首拍的人,是一个不追星的路人。 当时兰彻能让对方把照片删了,转念一想,能蹭上他回国后首次出镜的照片,对越寒的发展前景格外有利。 兰彻不知道的是这个路人恰好拍到最暧昧的画面,还有没料到如今娱乐圈对越寒的态度恶劣程度。 哪怕平时偶有听罗范范说起,但也没过多关注,当时他集中注意力拍戏,并且,明星嘛,哪个不会被黑? 被黑才说明有热度、有话题。 等到他知道再想澄清,已经来不及了。 大众已经认定事情走向,他这时候发声不但没有用处,只会让对方陷入更深沼泽。 比如,越寒背后金主暗中施压,兰彻屈服资本强权,选择为其洗白。 又比如,从不澄清绯闻的大咖兰彻首次发布绯闻声明,竟是为了小透明兰彻洗清关系,侧面可推兰彻对越寒的厌恶。 再比如说,越寒自荐枕席想蹭金奖获得者兰彻热度,兰彻因照顾后辈不忍曝光,选择息事宁人。 …… 能想到的说法有很多种,兰彻的发声不论在第一时间,又或是第二时间、甚至是现在,都显得无足轻重。 真相往往平淡无趣,任谁都不会喜欢清汤寡水。 许多人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 兰彻打开微信,给洪子栋发了几条信息,再度打开微博。 他将自己点赞的那条评论转发。 兰彻v:我没病,不治。 点赞与评论狂狼般涌起,短时间内到达一个极为可怕的数字,兰彻又随手刷了刷。 [啥?这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男人是兰彻吗?!官方承认?!] [那点赞这个阳痿是什么意思??不会吧我家哥哥不会吧……] 兰彻又转发了最后一条。 兰彻v:点赞手滑。谢谢关心,我身体很好。还有,感谢越老师的照顾,要是没有越老师收留,做完我就得睡大街了。 兰彻的手速极快,打完后看都不看就点发送。等到评论越来越不对劲,他才猛地发觉自己的失误。 [做完?做完?] [哥,你别这样,我很害怕] [彻哥,求你了打字慢点吧,你这样让我差点心脏骤停] 兰彻无语地盯着“做完”二字,又将这条微博转发了一此。 兰彻v:昨晚。 完毕后退出微博,不管上头的风风雨雨。 等到洪子栋酒醒已经下午一点,他是真醉不同于兰彻的装醉。 掏出手机,发现兰彻破天荒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还不是公事。 打开一看,宿醉后的憔悴逐渐褪下,如一道雷劈下将他所有的困意驱散。 洪子栋v:我有必要说明这一点,昨晚剧组聚会兰彻喝多了,他的助理又不在身边,我害怕他出意外才让小越大发善心收留他一晚。小越尊老爱幼揽下这粗活,照顾撒酒疯的兰彻。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对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抱有这么强烈的恶意,小越是一个演技很好的演员,绝对没有你们说的那样不堪。 洪子栋又上传了一个花絮视频,很短,才十几秒。 画面里的越寒嘴角噙笑眸底漠然地扫向镜头。 [尊老爱幼?我彻哥很老吗??] [洪导好好说话别放视频好吗?我在地铁上看得汗毛倒立,旁边的小姐姐还问我是不是在看悬疑片,让我推荐剧名] [呃,所以那张照片也是单纯得不能再单纯了?] [我看不像吧,就算是喝醉酒,这样的姿势也太亲密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呢] [是尼玛个臭鸡蛋,闭上你那张没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嘴,你黑越寒就算了,黑我们家兰彻什么意思?] [喝醉酒你还想人家怎么保持稳重?怎么,还得给你现场背诵一篇论文?] [喝醉酒就是这样根本走不动路的状态好吗,感谢洪导为我们带来真相,我相信越寒是清白的!] 越寒当然得是清白,如果越寒不清白,那兰彻也别想清白。 原本兰彻的粉丝还安静吃瓜,他的粉丝大多佛系,笑看他人撕逼。可这把火烧到兰彻身上,她们就不能坐视不管。 你骂越寒可以,动兰彻?想得美。 这一次,也是越寒粉丝最为震撼的一次,她们还没来得及重拳出击,兰彻的粉丝就已为她们扫清前方障碍。 如龙卷风席卷草原带来灭绝之势,多个黑子起初还蹦跶得欢乐,渐渐地被迫隐去。 越寒的粉丝手速快骂人狠,但最起码人少,尚且能够一战。 兰彻的粉丝数目惊人,一口一个唾沫都够淹死他们。 惹不起惹不起。 兰彻的微信收到一条短信,是洪子栋的。 [洪子栋:小越又有麻烦了,他最近是捅了狼窝?] 兰彻想了想,才回道。 [兰彻:没捅] 洪子栋又给他分享一则微博,看见标题,兰彻毫不犹豫点进去。 与此同时越寒的手机显示来电,他接通后听了几秒,道:“我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挑衅谢深小团体不会有好果子吃,只是没想到他下手这么快。 越寒被音乐馆拉入黑名单了。 【您可以选择模拟琴房来练习钢琴】 越寒:“可以把钢琴换成古筝吗?” 【我建议您练习钢琴】 越寒:“可以换吗?” 【……洗白进度到达40%,可以更换乐器种类】 目前的洗白进度是35%,那么还差5%。 越寒思索片刻,洗白可以通过多方面洗白来推动进度,目前能够推动最快的,也许是才艺这一方面。 毕竟他从来没刷过才艺洗白度。 越寒:“我知道了,谢谢。” 屏幕显示一条短信,是路回清的。 路回清: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只需要入个镜露个脸,在古筝面前做做样子就好,合同细节可以另外谈。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越寒:你有认识的古筝老师吗? 路回清秒回:有专业的古筝老师指导,如果你不想学的话可以后期处理。 越寒:我想学的,请问时间地点是? 越寒盯了片刻地址。 哦……音乐馆,把他拉黑名单的那个。 解决完一桩心头大事,越寒总算能将注意力放在兰彻身上,兰彻正托着下颚斜靠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越寒有些好奇地凑过,但礼貌使他转移视线。可有的时候,并不是你不想看就能看不到的。 越寒一眼就认出视频中的主人公是他,怔了怔,兰彻也偏头来看他。 “你也听到了那晚的《钟》?” 为什么是也? 转念一想,当夜听到《钟》的人并不少,当时甚至有人录下了视频,虽然音质受到影响,可也能够辨认其技法高超。 越寒:“当时我正在花园恰好听到了。” 说完之后,越寒小心打量兰彻的神情,反复回想着自己话语是否出错。 兰彻似是很惋惜:“我差一点就见到本尊了,只可惜他跑得太快了。” 千算万算都算不到,当日突然敲门将他拉回现实的人,竟是兰彻。 幸好,这个人是一个绅士,不曾直接破门而入,而是彬彬有礼地敲门询问。 越寒不曾一次设想,若是那个人将门推开而自己不曾察觉,自己是否会因为钢琴得到洗白受到瞩目,又或是越洗越黑。 越寒由衷地感谢此人。 等等,不对,越寒蓦地发觉兰彻话语中的不对劲。他道:“不是说弹奏这曲《钟》的人是谢深吗?你没见到他吗?” 被徐最夸得天花乱坠的谢深,后来还特地上台高傲地走了一圈,高高在上地接受他人仰视。 兰彻怎么会没见过他? “你不是也觉得,《钟》不是他弹的吗?”兰彻反问。 “不对。《钟》就是他弹的。”越寒矢口否认。 越寒神情坚定严肃,眼神诚恳,若非兰彻看了方才的视频,他定会以为此人真心得不能再实意了。 兰彻似笑非笑地看着越寒,看得越寒无所适从,最后越寒看着兰彻举起手机调高音量,点击了播放。 兰彻看的小视频果然是有关他的,背景是银州市音乐馆的走廊,画面高清由于像素极高的监控拍摄。 越寒突然窘住,听到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自画面播放,更是觉得脸上火-辣辣得烧疼。 “就凭《钟》吗?” “《钟》啊。” “谢先生,您还弹得出来吗?” 若是此刻给他一个铁锹,他绝对会毫不犹豫拿起在地上挖个深坑将自己埋进去。 兰彻异常感慨:“看了这个视频,我还感到开心,终于有人和我一样,觉得《钟》的弹奏者另有其人了。” 越寒喉间艰难一动,尴尬一笑。 这个画面剪辑得格外有水平,加上监控角度刁钻,怎么看都像是他拉着陈昭来挑衅谢深,出声嘲讽“你弹不出《钟》”。 态度嚣张言语精炼,简而言之概括为一句——你就是个废物。 越寒心想,当初自己语调有这么凶吗?他以为自己十分心平气和、温和有礼,没想到自己还是意气用事,让怒火烧昏了头。 越寒又想,原来当时自己的语气这么差,早知道就多说俩句给陈昭出出气了。动手是不可能的,陈昭不希望他动手,他不想让陈昭为难。 兰彻的话,又让他心中挠痒痒似的揪着,越寒问:“为什么你认定《钟》的弹奏者另有其人?” 以徐最的知名度与威望,他一句话无人敢质疑,虽然年纪小,可架不住背景雄厚。 兰彻下颚抬高,作沉吟状,仿佛在绞尽脑汁思索这个问题,似乎这个问题极其困难。 越寒等得急不可耐,兰彻猝不及防转过头,上挑的眉眼专注地下移,落在越寒蜷起的五指上。 “要是说《钟》的弹奏者是你,我一定会信。可他?算了。”兰彻如是说道,“你的手比他更适合弹钢琴。” 绅士的兰老师不管在醉后还是清醒时,都不加吝啬赞扬他的手,越寒想,难道他的手真有这么好看? 他低头仔细琢磨一番,发觉也就那样,只是比寻常的手指稍微细了一些,并没有特殊的。 真要说的话,还比不上兰彻的手好看。 兰彻的手掌宽大,手指匀称修长,骨节分明,一看就是很有力量感的手。 越寒在心中夸了夸兰老师,随后抬起头,好像很失望似的:“如果真的是我就好了,我也就不会被骂无才无艺了。只可惜,我不会弹钢琴。” 兰彻盯着他,像是要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出个洞才甘心。 兰彻“哦”了一声:“你想学什么乐器?我教你。” “古筝行吗?”越寒眼睛一亮。 见兰彻自信的笑意一顿,越寒就知道,不行。 兰彻有些懊恼,他就不该夸下海口,说的好像自己精通所有乐器似的猖狂,结果越寒一开口,直接让他原形毕露。 这年头男艺人学乐器,基本都学点高逼格的钢琴啊,撩妹帅气的吉他啊,他还没见过哪个男艺人会学古筝。 失算。 越寒及时维护兰老师的颜面,抢救道:“其实我也挺想学钢琴的,不如改天你有空教教我?” 兰彻闷闷地、很不开心地说了句“好”。 兰彻有些懊悔又有些羞赧的神情在那张冷峻的面孔上,显得有几分可爱,越寒看着看着,莫名其妙联想到春天。 在有外人在的情况下,兰彻是高高在上的矜贵公子,举手投足都透着疏远与傲慢。 兰彻时刻保持强大的气场,无形地将自己与他人划开一道清晰的分界线,以此来警告生人勿近。 现在二人独处时刻,兰彻好像主动将泾渭分明的界限抹去了,给以越寒一种他们靠得很近的错觉。 但越寒明白,这是错觉。 下一秒,兰彻又恢复如含霜雪的冷傲端正,简单托腮的动作在他身上,别有一番贵气围绕。 越寒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将五指摊开弯曲,重复数遍,他才猛地回神,笑骂自己无聊。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他对钢琴到底抱有什么想法。 喜欢,厌恶? 可这世上的情感,远远不止喜欢厌恶那么简单,更多存在的是爱恨交织。 最起码,现在不能喜欢。 他许下过承诺,而他一向信守诺言。 第27章 失恋心理 银州市音乐馆没有预约难以进入,除了开音乐会几乎没有人会来。 艺术本就是高消费的奢侈品。 路回清是当今最受欢迎的歌手之一,在华语乐坛歌手综合排行榜占据前三长达五年,在去年成功进阶第一,成为华语乐坛影响力最大的歌手。 路回清不仅仅是歌手那么简单,当做一件事做到极致,那是艺术。 路回清在音乐馆设有单独的录音棚,他不用花费一分钱,造价不菲的高端设备皆由音乐馆提供。 越寒带着口罩,在前台报了自己名字,路回清早就与负责人打点过,因此他能够很快进入。 说来也是巧,路回清的录音棚也在三楼。 工作人员在前方带路,对讲机震了震。 “录音棚内没有古筝吗?好的,我正好在二楼,我去给您一起送来。”工作人员歉疚地看着越寒,“越先生,这边直接上去左转便好,路先生已经在录音棚等待您许久。” 越寒:“谢谢,麻烦你了。” 顶层的装潢比二楼更大气,同时也更具有金钱味道,角落放置各个价值不菲的古董,墙上挂有高格调的油画。 处处是艺术的气息。 越寒得出结论,毫不犹豫朝左方走去。 “等等,”身后传来尖锐声响,随着脚步声愈来愈近,“谁让你进来的?” 越寒偏了偏头,真是冤家路窄,是李延。 不想和他浪费时间,越寒压了压帽子,转回身。 李延箭步朝前扯住越寒手臂往后一拽,越寒被迫转身,反应极快地将李延抵在墙上,另一只手臂如铁笼格在李延的锁骨。 李延挣扎无果,挣脱不得,怒道:“你放开我!怎么,你还想打人吗?!” “你这样的绣花枕,懂什么是音乐懂什么是艺术吗?你也配进音乐馆?”李延又使了使劲,这手臂看似纤弱,实则蕴藏深厚力量。他气急败坏道,“赶紧把我放开!不然我叫保安了!” 越寒抬头扫了一眼监控,李延以为他怕了,谁知越寒倾下身,温和语调轻轻落在耳畔:“你说,如果我在这里把你推下去,会怎么样。” 李延面如土色:“你疯了?!这里有监控!” 越寒:“监控下你能随便打我助理,我为什么不能在监控下把你推下楼?” 平静的语调,清澈的眸子,友好到极致的面孔却让李延不由得牙关打颤。 他突然想到他在网上看到的短视频,镜头下的男人面带微笑眼底冰冷,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笑意。 明明知道那是演戏,都是假的,但与眼前之人相一结合,李延的腿肚子都开始发软。 越寒静静地看了他几秒,蓦地松开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人也太不经吓了,他就随便吓唬两句,李延还当真了。 有时候演技好也算优势,最起码在面对不同场合时,能展现最佳表现。 如果他真把李延推下楼了,李延轻则擦伤重则骨折,对元旦后的《明星音乐赛》绝对没好处。可他不会这么干的。 他不想成为黑料里所说的自己。 一点都不。 路回清的录音棚门是敞开的,在看到越寒一瞬,路回清白净的面孔飞速涨红,眼神飘忽,扭扭捏捏来到越寒面前:“你来了。” 连语气都生硬得不成样子。 越寒点点头,环顾四周,有点不敢相信路回清mv要在这里录。 路回清这一次的mv与中华传统国风有关,他曾听过路回清与林欣然的闲聊,策划书已经写好,许多分镜镜头已经完毕,只是某一个分镜镜头怎么样都不满意。 “我……你……”路回清支支吾吾道,“你想喝水吗?” 路回清平时说话都很正常,好像一和他说话,就很难正常。越寒摇摇头:“我没有拍摄mv的经验,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路回清坚定道。 路回清的经纪人很快推门而入,挥手指挥着众多工作人员鱼贯而入,在经纪人的带领下,越寒来到一个单独的录像棚。 路回清的经纪人叫白晚茗,看起来年纪你打,却格外精炼能干。 白晚茗眼底飞快扫过一抹惊艳,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回清执意这个分镜要你了。” 路回清和他解释了半天,也没解释个所以然,白晚茗看不下去这个结巴,先一步抢来话语权。 “回清新专辑主打国风,里头的分镜画面都是水墨画一般的风景,但是有一幕,也是结尾的一幕,换了几十个模特回清都不满意。” 能够与路回清合作的模特,咖位自然不用多说。 越寒突然感到受宠若惊,没想到路回清这么看得起他,不满意几十个专业模特,却对他一个业余到不行的小糊糊格外满意。 他不能让路回清失望,越寒提了一口气:“我到底该做什么呢?我怕我做不好,所以请不要吝啬于指教,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你直接点明就好,不用顾忌我的感受。” 越寒的风评自然不用多说,虽说不要听信传闻,但对两个没有交集的人,传闻等同于真实。 白晚茗有些惊讶,本来她还怕越寒没有经验会拖垮mv的拍摄进度,没想到越寒意外配合。 没人不喜欢干脆的,白晚茗点头:“这样最好,也减少我们俩的工作量。那我们先简单来签个合同吧,薪资方面我们不会亏待你的,市场价……” 越寒打断:“不用了。” “本来就是举手之劳,况且我还怕给你们惹麻烦,薪资什么的就算了吧。”越寒认真道,认真到白晚茗都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在刻意作秀。越寒见白晚茗一脸狐疑,他又加了一句,“我可以借用一下你们的古筝老师吗?用这个当作我的薪资,可以吗?” 这也算不得大事,白晚茗再三考虑后还是同意了,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道:“合同也签署一下吧,对你我都有保障。” 这是越寒第一次拍mv,虽然白晚茗说过,只是十数秒的分镜,他还是忍不住紧张。 化妆师在给越寒化妆,刷子幻影般在越寒脸上扫过,白晚茗皱眉:“你化的这是什么?粉底液都把人整黄了一个色调,你看看脖子都比脸白了。” 化妆师尴尬:“……用的已经是最白的色号了。” 白晚茗:…… 越寒看了看镜子,确实比以往暗了一个色调。 白晚茗扶额:“越寒啊你平时都用哪个牌子的粉底液?什么色号?我现在让助手去买。” 越寒眨了眨眼:“我平时不化妆。” “……啊?!” 所有人都是一脸“你开玩笑吧”的愕然,但越寒没有说谎。 以往他还有点火的时候,公司还会给他安排造型团队,细节精确到每一根头发丝位置。自打他黑料缠身,造型团队也分配给了其他艺人。 白晚茗:“那你平时都素颜出镜?你皮肤状态也太好了吧!你是怎么保持的?你可别说多喝热水。” 皮肤好不好,大部分由基因决定,有的人拼命作践皮肤都白白嫩嫩,有的人忌口运动早睡早起却还是长痘。 越寒仔细思索了一番自己的护肤之路,开始慢慢分享心得:“多喝热水是肯定的,每天最少八杯温水,还有坚持有氧运动。我每天早上都会运动一个小时,晚上睡前也会做瑜伽,每天定时吃维生素,擦保养品。擦保养品的过程也尤其重要一定要一步步来,最好用美容仪辅助吸收,不能不等上一步没吸收就……” “打住,”这人还真是实诚,白晚茗抬手制止,“果然好皮肤离不开下功夫,是我不配。你把他的妆卸了吧,简单画个眉和打点修容,不要打太重。” 镜头下容易吃妆,所以修容显得尤其重要。化妆师开始重新忙活,白晚茗趁这个机会和越寒说明拍摄情况。 这首《归思》主要讲述不羁少年郎抛下婚约闯荡江湖的故事,主人公渴望有所建树回来迎娶新娘,没想到一离去就是十多年。等他回到家乡,与他有着一纸婚约的未婚妻早就另嫁他人。 看到熟悉的女人牵着孩童,一脸幸福的模样,他站在桥上旁观者望这一切。 越寒需要拍摄的分镜便是之后。 画面人物突换,以主人公与女孩定下婚约时少年时期的样貌出镜,少年端坐在女孩最喜欢的古筝面前久久凝视,指尖掠过琴弦弹奏,抬头时候满面满脸惘然。 “所以我需要演出那种,很迷茫的感觉?”越寒的理解是这样的。 “不仅是迷茫。”白晚茗托着下巴,“还要有点后悔,挣扎,心动,不舍。” 越寒:…… 按白晚茗的解释,他需要扮演一个失恋的角色。可就是这样的角色,他实在没把握。 越寒面色严肃过了头,白晚茗哈哈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啦,你的形象真的很好,很有那种少年懵懂无知的味儿。” 越寒浅笑:“我就当这是在夸我了。” 简单地画完妆后,工作人员开始进入拍摄状态。 白晚茗在短时间内恶补了有关越寒的信息,现如今网络上对越寒的评价缤纷多彩,以前为黑料之一的演技差,如今成为吵得最凶的一点。 因为洪子栋太过招摇又喜欢炫耀,巴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自己捡了个演技好的越寒,《夜》都还没杀青,就时不时放点越寒试镜片段。 白晚茗看过这个短视频,只能说,绝了。 但演技可不是那么好洗的,就算洪子栋再夸越寒,《夜》也没有上映,观众根本不知道越寒的真实演技,大部分人认为这是炒作的一种。 部分自称现场工作人员的网友们力挺越寒与洪子栋,将越寒的演技吹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白晚茗看了都怀疑这群人是不是拿钱办事。 最起码人家这个小视频演技不错嘛,白晚茗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今天可以早点下班了。 路回清所说的专业指导老师,很巧,就是范薇。在看到越寒时,范薇有些意外:“原本我还惋惜你不学古筝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到你。” 越寒无奈:“并不是我不想学。范老师,除了在音乐馆,您还可以在其他地方授课吗?” 起先范薇还不懂,突然明了。她微笑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手机号,四点过后你都可以联系我,我可以带你去我的个人琴房练习。” 越寒将手机号存好:“谢谢范老师!课程费用我会照付的。” “我的下班时间并不是工作,越寒。”范薇温和道,“我第一次遇到乐感这么好的学生,哪怕是出于私心,我也不愿意放过你这个好苗子。” 弹奏的画面就几秒,乐曲可以后期配,但弹奏手法还是得稍微专业点,不能太水。 范薇是国内出色的古筝名家,他们专门请范薇前来教导模特进行手法训练。 范薇听说这一曲是以传统国风为主,表现得异常热心。 计划是这样的,最后一幕的少年弹奏出的曲调,应是配上《归思》的歌词。 不归尔思,思尔而归。错来归,如何思。 唱当然是由路回清来唱,弹?他们也不敢指望越寒,还是指望指望后期吧。 范薇讲解示范了一次,越寒专注地听着,时不时提出疑问,范薇再耐心解答。 二人你来我回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仿佛忘却周围的工作人员与设备。 路回清站在前方,看得同样出神。 白晚茗开玩笑道:“回清,看上人家美色了?” 路回清不答反问:“你有没有觉得,越寒很像一个人?” “谁?” 路回清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算了。” 主动开启一个话题成功挑起白晚茗兴趣,却用“算了”浇下一盆冷水。 白晚茗气得牙痒痒,不断提醒自己这是给自己发工资的老板,是自己房贷的来源,她得忍。 路回清又将目光放在前方眉眼温和的少年,这是一张很清隽的脸,却因眼角一点鲜艳红痣染上媚态。 当他一心一意投入一件事时,世间万物都将失去色彩。 “范薇老师,可以了吗?” 范薇不回答,而是看向越寒。 越寒:“可以了,谢谢范老师。” 范薇温婉一笑,提起裙子离开场景,将所有空间让给越寒一人。 场景已经布置好了,背景是一间小木屋,房子内架着古筝,桌上清晰可见积攒灰尘。 越寒已经换好了古装戴好了假发,乍一看像是自古代穿越而来的翩翩贵公子。 “抬头那一瞬间,你就把自己想象成失恋了,你被你的女神甩了特想追回人家的感觉。”白晚茗提示道。 路回清冷飕飕道:“那这人可真是瞎。” 越寒无奈一笑,失恋…… 他真没体会过失恋,因为他还没开始恋过。 他成长的过程中,好像完全没有想过谈恋爱这件事,也从未将恋爱结婚划入自己的人生规划。 “开始。” 越寒每天晚上睡觉时,都会在梦境中进入镜头模拟系统训练两小时左右,这也是他睡得格外沉的原因之一。 日复一日的训练,换来他得以在镜头前自然片刻,根据系统所说,似乎能坚持十分钟。 【是八分钟】 最起码不是一直。 垂眸望向桌上静放的古筝,狭小的木屋内如大海般无垠,这种错觉来自于他身上的孤寂弥漫。 白晚茗愕目,越寒这个演技…… 太有感染力了。 近距离看着,她的五脏六腑不由自主被揪成一团,那股落寞的、低沉的情绪如影如随。 不止是她如此震撼,所有人都是瞠目状。 越寒坐下了,伸出手想要抚摸,在即将碰到一瞬触电般弹回,仿佛怕自己弄脏一般。 继而自嘲勾了勾嘴角,如墨发丝自鬓边而过,带起一阵微风。 越寒开始触碰琴弦。 白晚茗猛地回神,不好! 这后期是要配音的,如果越寒这时候弹出声音,难免会影响效果。 都怪她一开始忘了嘱咐越寒,只要做做样子就好,不需要真上手的! 所有工作人员一副懊悔,方才的画面不论哪个细节都完美到无可挑剔,这会儿出了岔子,前面也得重拍。 太可惜了。 琴音舒缓,停顿无序,看似毫无章法的节拍似玉石坠落冰面。 越寒没有说话,在场没有音乐,只有自越寒指下抑扬顿挫的琴音。 尽管如此,他们耳边都不约而同响起熟悉的乐曲 不归尔思,思尔而归。错来归,如何思。 琴音戛然而止,众人呼吸一窒,关键抬头时刻来了! 没想到这一次拍摄如此顺利,本以为要折腾许久,竟是一条过。 还有越寒的演技也太好了吧?! 越寒先是揣摩失恋心理,但揣摩半天还是不明白。 别说失恋心理,他连有好感的女孩子都不曾有过,白晚茗给的共情方法算是毫无用处。 他低了半天的头也没将头抬起。 工作人员有些着急,越寒神情愈发晦涩,陷入一种极度纠结的挣扎。 他抬起头,漆黑的瞳孔里满是歉疚:“抱歉,再来一次吧。” 对于一个演员来说,ng会带来压力与不安,很容易影响到下一次发挥。 幸好,越寒并不会有这个烦恼,他致力于将自己所演绎的角色以最完美的姿态表现。 他想的很简单,如果ng带来的是进步,那么ng几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越寒又试了一次,被迫使用失感系统,还是没办法抓准失恋心理。 两次的拍摄过程,越寒前面发挥毫无差错,就是后头抬头,表情说得上惊悚。 白晚茗很快抓到问题的精髓:“越寒,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这句话成功让众人的眼神微妙而来,越寒在众人直勾勾的视线下,点了点头。 “是不是连暗恋的女孩子都没有过?”白晚茗又问。 越寒又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是一副“天啊怎么会这样”的惊悚神情,不可置信,不可思议。 太令人震撼了! 这年头连幼儿园都开始拉小手玩早恋,越寒居然连初恋都还在?不不不,连暗恋的经验都没有?! 这未免纯情得过头。 白晚茗仰天叹:“怪不得最后抬头总是出错,这不怪你,我们慢慢来,从长计议。” 让一个春心都不曾萌动的人演绎失恋后的复杂心理,确实是为难人家了,况且其中不仅是单纯的失恋,更有对自己的质疑与悔恨。 路回清自告奋勇:“我来帮你入戏。” 白晚茗一把扯住路回清,翻了个白眼:“你帮他入戏?你怎么帮,你来和越寒现场谈个恋爱?” 路回清:“也不是不行。” “行你妈……”白晚茗差点骂出口,急忙话锋一转,“这张专辑我们元旦结束前就要发布的,你已经拖了很久,粉丝都等不及了。我们要守信用,说什么时候发布就什么时候发布,对吗?” “等你和越寒擦出点爱情火花,那都清明节了,根本来不及。” 路回清脾气大也有个度,听下来觉得有一番道理。 目光依旧不舍地看着越寒,好像多遗憾似的。 越寒被看得后背发毛,尴尬一笑:“我去上个厕所。” 上完厕所后,越寒的手机收到不少讯息,以往他的短信里只有陈昭一人,现在竟多到差点回不来的地步。 李漪涵隔三差五就给他发消息,把短信当微信发,时不时还会拍一些数学题在线求解答。 他刚刚收到的消息,就是卷子的照片,三分钟前发的。 越寒扫了一眼,直接拉到最后一张图,李漪涵的数学基础还行,解析题头几道都写得得心应手。 但中难度的题目,就有些吃力了。 越寒看了看她解题过程,发现她思路还是有的,但对题型的了解不深。 越寒慢吞吞按着按键,用文字的方法写数学题有些吃力,足足花费了五分钟才把最后两道大题的分析全过程发了过去。 越寒:选择题填空自己写,这两题你照着我的思路看,如果还不会再问我。 李漪涵:啊?!没答案吗?! 越寒:没有,自己写。 李漪涵:越寒哥哥你好无趣,我恨你。 李漪涵:呜呜就告诉我吧?我在网上根本搜不到! 越寒无奈:你先看,应该可以看懂,不懂的话我晚点再跟你分析题型。 还有一条信息,是兰彻的。 自从他和兰彻交换手机号,二人就没过交流,他甚至怀疑兰彻到底有没有存他手机号。 兰彻:能再收留我一晚吗?罗范范去相亲了。 罗范范相亲…… 越寒眨了眨眼,第一时间他想问的是,为什么你不直接回自己家?你在银州市不是有房子吗? 就算不回家也可以回工作室,就算身份证在罗范范那里,罗范范同样在银州可以同城快递送来。 好像留宿他家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兰彻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刚忙完,好冷,要我去接你吗? 兰彻:一起回家? 越寒毫不犹豫打道:好! 越寒擦肩而过一人,由于低头看着手机,并未看到对方。 谢深停下脚步,皱着眉转过身,望着逐渐消失在走廊的背影,陷入沉吟。 越寒不是已经被音乐馆拉入黑名单了?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三楼顶层,只对贵宾开放服务。 越寒到底有哪一点占据贵宾条件? 一个“好!”过去,兰彻电话就打了过来。 兰彻:“方便接电话吗?我在开车,所以不方便打字。” 开车? 既然兰彻有车,为什么不直接开回家? 越寒云里雾里,却还是提醒道:“开车也不能打电话的。” 一抹浅淡的轻笑送手机听筒溢出,烧的越寒耳根发烫。 “嗯,就说俩句,说俩句就挂。” “……哦。” 越寒并不擅长与人交流,或者是说,他把握不好人与人之间相处的度。 大多数时候他都保持沉默,别人问他什么他回答什么,绝不会多开口一句题-外-话。 “我大概半小时就到,你那边什么时候结束?” “!”原以为兰彻过来最少要一小时,没想到半小时就到。半小时,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拍完十几秒的镜头。越寒快速道,“马上!” 兰彻:“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有这么明显吗? 越寒看着前方录像棚的门,“嗯”了一声,讲述自己拍摄遇到的困难。 越寒省略了自己没谈过恋爱的过程,只是说自己控制不好失恋的度。 说好只说俩句的对话,他们说了有二三十句,大部分都是越寒在说。 兰彻听完,总结:“也不一定是失恋心理,在江湖闯荡多年他早已被磨平棱角,体会过腥风血雨的他更渴望安定简单的生活。所以才选择归乡。” “十多年了,他满足了英雄情却失去了许多。包括他的未婚妻。” “如果拿捏不好失恋心理,你可以换一种心理共情。” 越寒:“失去吗?” “没错,失去。”兰彻道,“无能为力的失去,无法挽回的失去。” 脑海下意识浮现一副场景,晴朗的天空如蒙上一层灰色调的幕布。 他说:“我明白了。” 回到录像棚,白晚茗与路回清进行拉扯战,路回清似是铁了心要做某件事,而白晚茗绞尽脑汁劝退。 见越寒来了,白晚茗似是见到救星:“越寒你终于来了!我们想出一个方案,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特别崇拜的偶像?我们去打印一张大海报,你抬头的时候看着她,想象你被她甩了的场景!” 真是个好主意,越寒婉拒:“我没问题了,开始吧。” “真的没问题?”白晚茗狐疑。 刚刚越寒俩次ng都是最后抬头出状况,前面的节奏一次比一次好,一次比一次令人满意。 越寒肯定:“真的没问题。” 随着“开始”的落下,越寒整个人的状态开始天翻地覆变化。 与先前的孤寂不同,这一次的越寒,平静得过头。 他没有刻意使用任何表演手法,神情平和,称得上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表现都没有暴露在镜头下。 可就是这样的他,在坐下的一瞬,让人联想到了一无所有。 工作人员的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曲起手抵着自己的唇,目光一转不转地望着前方。 细长的手置于琴面轻轻拨弹,清脆的声响自指尖溢出,一声声、一下下,恰到好处地震在心头。 他将手收起了。 所有人的呼吸一顿,等待着抬头一瞬。 越寒静默片刻,如慢倍速抬起了头,神情平静得过分,黑曜石般粲然的瞳孔直对镜头,清澈的眼底倒映着毫无波澜的死海。 明明有光,明明鲜活,却让人无法不为之揪心,无法不为之酸楚。 此刻,在他们眼前的的人似乎安静地沉入湖底,不挣扎也不反抗,他们想去拯救他,想去拉扯他,皆是徒劳。 是无能为力。 镜头时间已经超了,所有人脑中同时出现一个想法。 这一段不能剪,一秒都不行。 越寒还没出戏,黑如点漆的眸里是空茫,是隐匿的悲伤。 他们下意识想到网上的黑料,他们想将少年拉入怀中好好安抚一番,告诉他一切坏消息都会烟消云散。 可他们不能。 因为恶意永不消散。 刹那录像棚的大门骤开,哄闹之声扎堆涌进,如炸开锅的沸水喧嚣。 越寒处于完全入戏的状态,根本没有注意外头的动静。 白晚茗不忍打扰,可在这一刻忍无可忍爆发,刚想骂人,路回清先一步森然开口:“谁准你们进来的?” 保安们面面相觑,见到路回清黑沉的脸色皆是打了个寒噤。 “我听李先生说,有人私自闯入您的录像棚,所以……” 路回清双目几乎可以吞人:“是有人私自闯入,不过是你们。因为你们的愚蠢,毁坏我的作品,看来我和音乐馆的合作也该终止了。” “路先生!”保安面色一变。 路回清却没那么多耐心:“滚,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们音乐馆的任何人员。” 路回清的胸腔不断起伏,愤怒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的意识烧绝。 他对自己的作品有着精益求精的追求,他不允许自己作品具有瑕疵,哪怕付出再多汗水,他也愿意去做。 因为这是他喜欢的事。 喜欢一件事到达极致,便要将它做得逼近完美。 就在刚刚,就在刚刚。 他完美的作品马上可以划上句号,这将是他今年最骄傲的作品,可是现在都毁了! 下一次重拍,他不知道越寒会不会还有这么强的爆发力,他不知道画面是否如同上一次一般符合他心意。 这不是时间倒流,也不是数据模拟,一切都存在变化。 白晚茗理解路回清此刻有多生气,不仅是他,整个团队的人都很愤怒。 但白晚茗尽量维持礼貌:“让你们的负责人来和我商议解约的事项,这么低级的错误竟会在你们音乐馆发生,我实在不敢相信,也不敢再与你们继续合作了。” 保安队长觉得憋屈:“是李延先生和我们说三楼有一位居心叵测的闯入者,有一位先生被音乐馆拉进黑名单却偷偷进入,还潜入了路先生的录像棚,我们害怕他会坏了路先生事,所以才这么着急……” 路回清冷然道:“坏了我的事到底是谁?!” “你说的闯入者,是越寒?”白晚茗眯着眼看保安队长。 录像棚里只有越寒是生人,保安队长虽没有明说,指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保安队长额前汗如雨下,不敢说是,躲闪的眼神却已暴露了他。 白晚茗侧头看了一眼越寒,镜头下的越寒依旧保持入戏状态,难以想象同一副神情他能够保持一分钟之久。 路回清寒声道:“越寒是我千辛万苦才请来的模特,并非你口中居心叵测之人。” “怎么可能……” 白晚茗在身后拿出合同,冷着面道:“没搞清楚状况就可以随意闯入顾客工作室,看来贵音乐馆的专业素养有待提高。解约吧。” 路回清虽然免费使用音乐馆场地,但路回清本身名气给音乐馆带来的收益,是远远大过场地费用的。 全国不知道有多少家音乐馆想要免费给路回清提供场地与设备,但都没有机会。 路回清选择的音乐馆,其权威性与专业性也会得到大众认可,是**的大型广告。 保安队长万念俱灰,原本抱着邀功的心思才迫不及待而来,没想到他将事情都搞砸了。 因为他的失误导致音乐馆与路回清解约,音乐馆一定会炒了他的。 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怪李延! 人群散后,工作人员心头皆是憋了强盛的无名之火。 但再生气,工作还是要继续做的。 路回清歉疚道:“对不起越寒,我们还得再来一条。你刚刚的发挥真的很好!你很棒!” 越寒出了戏,嗓子眼依旧闷闷的,他浅浅一笑:“没事,那就再来一条吧。” 既然路回清说了,上一次的表现很好,那也正说明越寒的表现手法没有问题。 只要找准状态,同一条重复拍摄难度并不大。 这种被打扰的情况下再次拍摄,基本很难回到上一次的巅峰状态,因为感觉这东西不是说来就来的。 但他们要求并不高,只要和刚刚的感觉差不多就行,感觉稍微差一点也无伤大雅。 真是可惜了,刚刚分明那么完美。 可他们转念一想,他们每一次看越寒演绎时,似乎都抱有“这一次已经很完美了”的想法。可越寒总会在完美中不断突破,制造极致的完美。 那么这一次,越寒还会突破自我吗? 一身黛蓝的少年束冠而坐,抬眸一瞬,天地转为黯淡,与他雪白的面孔融为一种冷色。 宁静的面孔有着一贯的温顺,安和中透有无可奈何的接受,在命运弹奏的乐器下下他选择屈服。 这种意境,完全超出失去恋人拥有的情感。 它升华至人生,在无常命运的打压下,人能做的最多的事,便是屈服。 他们想到了许多事。 工作不顺时的愤懑、家人病重时的绝望,人生道路跌宕起伏,在命运齿轮的运作下,他们无能为力。 路回清五指一紧。 越寒的神情不变,可眼神变了。 如浓墨逐渐沉淀而下,化作晕染不开的坚定,衬得眼角的一抹艳色,天地刹那恢复光彩。 他不愿屈服命运。 他选择改变命运。 这一次的拍摄十分顺利,后期都省了,原片连色调都不用调整可以直接剪辑。 白晚茗与路回清不断回放方才画面,一群人围着电脑反复观看数十次,像是看不够似的。 很难想象,在没有调色与后期的情况下,一个人可以仅凭眼神便影响到环境。 在越寒的情绪切换下,背景的色彩随之切换,自阴冷色调化为明亮,如破开万重冰雪萌芽而出,带来无限生机与力量。 但仔细看,背景还是那个背景,角度还是那个角度。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神情,不一样的感官体验。 真正的演员,能将死物带活,能赋予一切真情实感。 白晚茗明白了,为何路回清执意选择越寒,为何众多网友顶着被全网骂也要维护他。 越寒本身就是魅力的存在。 幸好越寒愿意选择路回清,否则她将永远受舆论蒙蔽。 一一道别后,越寒打算离开这里,算一下时间,兰彻也该到了。 “等等,小越。” 范薇出声喝住了他,越寒停下了脚步。 范薇:“你不是想学古筝吗?今天你有空吗?我今天下午没有课程。” 很吸引人的邀请,但越寒已经答应兰彻邀约,虽只是简单的一起回家,但越寒不想失言。 “抱歉,范老师,我今天下午有事。”越寒惋惜道。 楼梯口传来熟悉低醇的嗓音:“什么事?” 越寒猝然回头,遮挡严实的兰彻闲庭信步而来。 跟你一起回家。 这就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但这话在此刻说出口,好像有些诡异。 于是越寒道:“……也没什么事。” 前后矛盾的话让范薇二丈摸不着头脑,她道:“那你下午有空吗?我家的古筝是传家宝级别的,你一定喜欢。” 越寒纠结地看着兰彻。 兰彻特地来接他回去,若是此刻他与范薇走了,岂不是放兰彻鸽子? 比起越寒的纠结,兰彻倒是很随意:“你喜欢吗?” “喜欢就去,我可以等你。反正我休假,也没有行程。” 这也太不好意思了,越寒没有让人等的习惯,况且,让兰彻一个前辈等待自己数小时,也太没有礼貌了。 “我也想偷师学艺一下,毕竟这是国家一级演奏员范薇老师的课程,这次错过了也不知何时才有机会。” 越寒这才答应了范薇的邀请。 兰彻开车来的,范薇去了后座,越寒坐在副驾驶。 范薇总觉得这个年轻人十分眼熟,声音也熟悉得过分。 “小伙子,我觉得你的声音特别耳熟,好像我经常听到过你声音似的。”范薇道。 能不耳熟吗? 兰彻的出演的电视剧与电影含金量极高,个个都创下收视率神话,在各个电视台反复播出。 兰彻:“范薇老师,也许是我声音比较大众吧。” 越寒:…… “小伙子真会开玩笑,你声音很好听的,很适合男低音。”范薇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范老师您快别开我玩笑了,我五音不全。”兰彻并没有撒谎,他并不是十全十美的,就比如他唱歌完全找不着调。他又道,“我叫兰彻,范老师叫我小兰就好。” “哦,小兰啊!”范薇点了点头,随后猛地反应过来这名字的意义,她瞠目,“你你你……你是兰彻?!” 第28章 下雪了啊 路回清与银州市音乐馆解约的事快速传遍网络。 路回清工作室v:今日在录像棚工作时竟有无关人员突然闯入,很难相信这是银州市音乐馆的素质。这次的打扰严重影响到我们拍摄mv的进度,幸好我们的合作演员足够专业,所呈现出来的画面一次比一次精彩。能与您合作,是我们团队的荣幸,感谢您选择我们团队,感谢您信任路回清。 路回清与银州市音乐馆合作多年,因为路回清的发展愈来愈好,音乐馆甚至成为银州市音乐界的代表。 好像只要在这里接受教育,就能成为和路回清一样的音乐天才。因此在这里买课,价格十分昂贵。 这么多年音乐馆也蹭了路回清不少热度,靠路回清捞了不少钱,突然被迫解约,他们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解约了?] [音乐馆和回清团队合作很多年了,突然解约肯定是忍无可忍了吧] [看工作室的意思,好像是他们在拍摄mv时突然有人闯入?这肯定得生气了,回清为了这次的《归思》花费那么多心思,团队现在还在通宵达旦剪辑作品] [无语子音乐馆什么安保啊太水了吧?居然连外人都能放入,nmbs]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打扰我们回清?速速出来受死] [回清官方第一次这么高度赞美合作方,是个演员?是谁呀!好好奇!] [1,居然还用您来称呼,我好期待回清小天使这一次的作品!] 网上话题分成了三块,第一是期待《归思》,第二是合作演员的身份,第三便是辱骂外来闯入者了。 网友们纷纷深扒,寻找符合《归思》形象的演员。既然是演员,范围可就大了。 [会不会是越寒?之前《下乡》直播,路回清不是想邀请越寒作为他mv主角吗?] [原来我也这么猜测,但看到演员两个字,我就把他排除了] [越寒最多就是个艺人好吗……别侮辱演员两个字了] 路回清工作室发完这一条官方声明便下了微博,整个团队都在加班加点,元旦只剩最后一天,他们必须在假期结束前制造出最完美的作品。 就在热度刚刚减退时,李延突然发了一条意味不明的微博。 李延v:真是希望某个二字艺人有点自知之明,明明不懂艺术非得装腔作势,被音乐馆拉黑还舔着脸偷偷溜进去,这样的城墙皮我是真的佩服。一想到我要和他同台竞争,还真是……啧。 一石惊起千层浪,李延的账号有一定的粉丝量,加上李延刻意买了水军,很快被便推上热搜。 这句话大概讲述事情经过,没有点明,但与路回清工作室发布的微博一结合,一目了然。 《明星音乐赛》的名单已经在官方公布,和李延同台竞争的二字艺人,几乎可以排除大半。再加上固有印象,不费吹灰之力便推出此人是越寒。 [所以偷偷溜进回清录像棚的闯入者是越寒??我的天这也太恶心了吧,这跟做贼有什么区别?--] [看来越寒之前花钱买的洗白通稿都原形毕露了,到底要做什么事才会被音乐馆拉黑?素质低下不解释] [音乐馆好惨啊,因为越寒闯入音乐馆被迫解约,这纯属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 [心疼音乐馆1] [回清和音乐馆合作了那么多年,要不是这次失误肯定会一直合作下去的。唉,只能怪某些人没脸没皮,被拉黑了还非得闯入] 银州市音乐馆本来还有些庆幸,路回清团队果然顾及他们多年的合作情谊,没有公开谴责他们的失职。 他们倒也想找李延麻烦,虽然李延害他们摔了个狗吃屎,可人家李延背后还有个谢深。 那一番文字讲述,大众只知道有人闯入打扰拍摄进度,却不知道是谁、过程怎么样。 不少网友认为音乐馆很无辜,这也算给他们保全许些颜面。 只是他们奇怪,为什么路回清团队不点明越寒身份?在现场他们可是很器重越寒的样子,转念一想,好像也不难理解。 毕竟当面和背后是两码事,人家在你面前,再怎么样你也得给点脸面。现在工作做完了,谁还在乎你的形象? 看来他们也没多看重越寒嘛。 反正越寒现在的黑料够多了,再添一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极具威望的音乐馆与万人黑的越寒面前,路回清团队肯定知道怎么选择的。 银州市音乐馆的官博,给一条内涵越寒的微博点了个赞,但很快取消,好像只是手滑。 这一点赞像是燎原之势席卷网络。 越寒好不容易稍微洗白许些,在瞬间遭遇反弹。在艺人牵扯到人品方面的事,总是容易引起众怒。 又有人po上了一张越寒与一位中年妇女行走的照片,话里话外暗示越寒找富婆。 [真有人为了火不择手段,什么都可以出卖。亏我之前还路转粉了,转黑了888] [好恶心啊,这女人都能当他妈了吧?这都愿意……] [真羡慕越寒啊,躺一躺什么都有了,真是娱乐圈毒瘤] [像样的作品一个没有,靠黑料出名的越寒能不能滚出娱乐圈?] 起初网友群情激愤,后来有人发觉不对劲了。 这个女人,好像有点眼熟。 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当女性出现在新闻上时,尤其是被冠上“富婆”、“包-养”等暗示性话语,绝对会有人提及女性的长相,并肆无忌惮地进行打分评论。 最可怕的是,竟没有人觉得这样不对。 [不过这个富婆身材挺好的,就是鼻子矮了点,不过身材好就行,毕竟可以关灯嘛] [这个富婆气质好好啊,而且住的地段也很不错,附近很多艺术名家] [楼上评价女性外貌的臭蛆很有优越感是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你妈没教过你尊重女性是不?] [怎么敢玩小鲜肉不敢让人说了啊?这么老了还睡小鲜肉,一看就是不是个好东西] [臭蛆给老子闭嘴,这是我们国家古筝一级演奏员范薇老师,求求你们多读点书别成天沉迷种马小说满足自己恶臭的思想了好吗?] [范薇?范薇是个什么东西,没听过] [范薇是你祖宗十八代都够不着的神,傻蛆] 民乐在国内并不算主流,如今国内的主流是钢琴、小提琴等西洋乐器。 许多民族艺术家明明有着不菲成就,却不为大众所知,因为比起朴素传统乐器,大家更喜欢华丽的西洋乐器。 国内举办过多次民乐大赛,获得的关注都不尽如人意。原本想借此机会宣扬传统文化,却落了个半价票都没人购买的惨淡地步。 实在让人失望,确实让人痛心。 依旧有许多人坚持自己的爱好与信念,在非主流的情况下学习民乐,就是为了传承中华文化。 许多民乐音乐生也玩网,但凡了解点民乐的人都听过范薇的名字。 一个国宝级的古筝演奏家,得到官方认可的名家。 她的一生都在宣扬古筝文化,在网上免费开设许多课程,她待人温婉、友善,亦师亦友。有着稀有的才华,保持真诚的内心。 如今却因为外貌被人公开点评取笑,被人戳着脊梁骨抹黑。 这让同为民乐传承者的人如何能忍受? 他们没办法忍受! 哪怕不是学习古筝的人群也被点燃了情绪,民乐学子纷纷发起攻击,将一群点评范薇老师外貌的人攻击到注销微博。 他们攻击人的方式也格外有趣,并不是以刁钻恶毒的言语而来,而是一字字一句句输出民乐传统文化。在普及知识的同时,加上一句“懂了吗臭蛆?”、“不懂爷再给你免费上课”、“臭傻-逼记住没?”等嘲讽话语。 网友看得目瞪口呆,在骂战的同时,竟被强行教学民乐知识。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骂战。 比起骂战,这更像是一场传统文化的输出。 网上波涛四起,当事人却在琴房内认真学习。 范薇热情地介绍自己的古筝:“这是炫光筝,制造采用古法工艺,不管是音色还是手感都是顶尖水平。在国内,你绝对找不到比它还要完美的古筝。” 炫光筝选用最少经过五年自然风干的日本桐木作为琴体,不论是原木整刳还是内部雕刻制筝方法都是精细再惊喜。 在第一眼看到炫光筝时,越寒觉得,其存在本身便是艺术。 兰彻乖巧地坐在琴房角落,不打扰也不出声,好像真的在认真偷师。 “来,你试试。”范薇道。 越寒弹了个简单的调子,范薇赞道:“很好,不错,高音明亮而不尖,它很喜欢你。” 越寒刚想说点什么,范薇道:“不过你是不是弹过钢琴?我觉得你的弹法有点钢琴的意味。” 越寒的指尖抖了抖。 兰彻的视线若有若无望来。 越寒左右为难,既不想欺骗范薇老师,可若是实话实说,等同于承认先前欺骗了兰彻。 小心翼翼地偷瞄兰彻,兰彻好像觉得极其有意思,上挑的眼角裹挟微讶,嘴角似扬非扬,让人心中发慌。 越寒含糊道:“……会一点吧?” “只是一点吗?”范薇狐疑,“若只会一点,怎么会影响如此之深。我还以为你最起码学了很多年。” 炽热的视线穿梭在侧脸上,越寒不敢侧头看兰彻的神情,他几乎是憋出来的这句话:“嗯!是学过一段时间,但因为弹得太差了,所以就没继续学了。” “哦!”范薇懂了。 越寒飞速掠过兰彻,发觉兰彻没在看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失落。 可他又奇怪,他在失落什么? “你也要参加《明星音乐赛》是吧?巧了我是评委。我之前收藏了一个谱子特别好,哎呀怎么找不到了?我存在手机里了,让我找找。”范薇掏出手机,发现手机有多个未接来电。 范薇年到中年,但对网络异常精通,时常线上直播教学等等。 此刻她的微博提醒炸了。 兰彻:“范老师,您还是找一找谱子吧。用手机看谱子不大方便,小越又是初学者,难免看漏。” 范薇险些就点进微博了,听到这话,赞同:“还是小兰你想的周到。” 范薇拒绝了越寒想帮她寻找乐谱的好意,只有她才熟悉每一个乐谱的位置,由她来找再合适不过。 侧方便是书架,范薇仔细地翻着,举手抬足都带有温婉气息。 兰彻也从沙发上起身,朝越寒这走来,低头望着他:“介意让我拍个照吗?” 越寒:“不介意?” 兰彻又问:“范老师,我能为您和越寒拍个合照吗?” 范薇手中拿着一本乐谱,微微侧首一笑:“当然可以。” “你们不用刻意摆姿势做表情,继续做自己的事就好。”兰彻往后退了退,寻找画面最好结构点,他换了好几个位置才寻找到最好的角度。他偏了偏头,“你继续弹。” 此时被兰彻直勾勾地注视,越寒甚至想呼唤系统开启失感模式,但这样未免太夸张了,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抬起了手。 兰彻好像在拍,又好像没在拍,手机摄像头对准前方,可视线却不离越寒。 一曲完毕,越寒忍不住道:“还拍吗?” “不拍了。拍完了。”兰彻打开相册划了几张,发现效果还可以,摆在越寒面前,道,“怎么样?” 画面构图十分精美,如同海报一般的比例,少年眉宇恬静地低头抚琴,而温婉女人在书架前手执卷轴。 光是瞧着,便让人升起一股岁月静好的和煦。 “挺好的。”越寒给出了评价。 不论是拍摄角度还是光线给人的感官极其舒适,简单一张照片,给兰彻拍出一种广告图的感觉,兰彻滑动屏幕,定于一张照片:“这张最好。” 这张画面越寒恰好停下弹奏在揉着关节,额前布满细碎密汗,脸颊有些发红,仿佛训练了很久。 但越寒是被热的。 身后的范薇恰好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越寒,眼底满是慈爱。 兰彻点评道:“这一张毫不突兀显示了你的勤劳,同时还能卖惨。一箭双雕。” 越寒噎了噎,无奈道:“是网上又出现什么新闻了吗?” 从兰彻阻止范薇使用手机,越寒就发觉不对劲了。 “是,但问题不大。”兰彻将照片给范薇看了看,道,“范老师,我能将这张照片传到微博上吗?” 范薇有些意外,其实她是兰彻的粉丝,可她竟没有在第一眼认出兰彻,她本就有些懊悔。可没想到,自己喜欢的偶像竟要将她的照片传到微博! 这算追星成功吗? 范薇欣然道:“当然可以。” 兰彻简单调了个滤镜,让画面效果更加柔和,随后传至微博。 越寒与范薇在一侧看着,见兰彻一字字敲打文字。 兰彻v:近距离和越老师一起感受我国传统文化,范薇老师的授课令我受益匪浅。短短时间内我深刻体会到民乐的魅力,并且她是一个十分出色的古筝演奏家。 底下评论点赞飞速增长,范薇和越寒都看呆了。 “范老师,现在网络上有些评价有些伤人,我希望您不要被影响了心情。”兰彻看着范薇道。 范薇失笑:“我当然不会在意那些,只是你为我发声,我还是有些意外的。” 范薇的手机恰好屏幕亮起,她正好点了接通,起初她还是温和细语相待,时间越久,她的脸色越差。 范薇:“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和小越?!这是造谣、这是诽谤!我一定会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范薇挂断电话,胸前不断起伏,温婉的面孔蕴藏怒意。 兰彻道:“范老师,您先冷静一下。” “我冷静?我怎么冷静!”范薇气结,“他们怎么可以这样!看不起我弹古筝,看不起我传播民乐文化,现在连我和小越的关系都要抹黑?!” 兰彻目光凌冽,却有着让人无法怀疑的魔力。他说:“范老师,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会维护您和越寒的名誉。” 兰彻在一边打着电话,越寒忙着安抚范薇,范薇脾气温柔得不像话,可一旦发怒尤其难哄。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你?你看看这说的也太难听了!什么叫你是卖的……我都念不下去,这群人也太过分了!”范薇刷着手中的微博,火冒三丈。 越寒想夺范薇的手机,却因尊重对方无从下手,手足无措了一阵,他只能口头表明自己无所谓的想法。 他:“范老师,没事的,这没什么的。比这再难听我的都看到过,这点程度不算什么!” 范薇瞠目:“什么?还有更难听的?” 越寒心一抖,范老师您抓错重点了。 范薇继续往下翻,果然,没有最难听只有更难听。 范薇忍无可忍,她快速编辑文字,越寒忙着左顾右盼,一边看范薇一边看兰彻,等轮到看范薇时,范薇恰好点了发送。 越寒:“……您发了什么?” 范薇:“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的才华!” 越寒想以双手掩面,就算范薇知道自己的乐感好、天赋高,但也没什么用。 因为你是什么样的人,只有接触过你的人才明白,而大多数的网友与观众这辈子都没机会接触你,所以你对他们来说到底如何,根本无足轻重。 若是这样就可以解释得清,那娱乐圈也不会有那么多艺人被黑了。 但越寒依旧感到暖洋洋的,暖气是一部分,更多的是一种感动。 一种被维护、被信任的感动。 兰彻刻意压低了嗓子,就是害怕打扰二人。 兰彻:“路回清团队那边收到消息了?” 罗范范:“收到了,他们也正好加班完,听到这个消息都要炸裂了。” “哦,那挺好。” “彻哥,越寒是乐晨星娱的艺人。” 兰彻拧眉:“我知道。” 罗范范笑了:“你知道?你知道还让我给别的公司的艺人做公关?!我还特地翻出我的八卦娱乐小号来写洗白文章,哪怕是你我都没这么费心思好吗。” “因为我不需要。”兰彻无情揭穿。 兰彻在娱乐圈是以低调出名,专心打拼事业,哪怕在低谷期也没有多招摇。因此罗范范的满分公关能力,在兰彻身上根本用不到。 “你省心是一回事,但现在又是另一回事。”罗范范早就想说了,“你要真想护着你的小寒寒,不如把人家挖过来得了。反正乐晨星娱也不待见他,恐怕巴不得他走人,他们还能趁机赚一笔违约金。” 这是个好主意,兰彻心中微动。但他还是道:“别这么喊他。” 不等罗范范说点什么,他便挂断电话。 另一边的范薇似乎回复上瘾了,疯狂转发回复网上的营销号,以往矜持温婉的形象不复存在,以苍白无力的文字对抗网上谣言。 越寒无能为力地在一边东看看西看看,渴望兰彻过来主持大局。 心念念的兰彻终于打完电话,身侧沙发一沉,不等越寒开口,兰彻便发出真挚邀请:“有兴趣跳槽吗?” 这一句话的杀伤力,有如他做梦拿到金奖一般晴天霹雳。 越寒怔神片刻,张了张唇,哑声。 兰彻也不催促,静静等待他的回复。 “抱歉,兰老师。”越寒有些无奈,“我现在还不能离开乐晨星娱。” 被拒绝兰彻也并不悲伤,在询问一个人是否要做一件事,本就该抱好正负面的心理准备。 只是兰彻很快反应过来,是现在,还不能。 这可比单纯的不能复杂多了。 兰彻:“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有的,”越寒愁眉苦脸,“违约金太贵了。” “多少?” “一千万。” 听到这个数字,兰彻沉默。 这个数字确实有些夸张,违约金的数额一般与艺人的业务能力有关。 比如你和公司签署五年合同,第一年替公司赚了一百万,第二年想解约,那么违约金就是剩下四年*100万,也就是四百万。 可越寒现在别说赚钱,不倒贴都算好的,公司给他安排的员工宿舍都是实打实的开支。 按理来说乐晨星娱应该巴不得甩开这个烫手山芋,别说一千万,一百万都得梦中大笑。 越寒摊了摊手:“我没有钱,所以我不能离开乐晨星娱。” 最关键的是,也没有别的公司愿意要他。 若是自己开工作室,水电成本运营都得算上,与其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还不如窝在乐晨星娱寻找时机。 兰彻原本想说“我帮你给”,但又怕这样开口用意太明显,又太过紧逼。思索片刻,还是作罢。 总会有机会的,不急于一时。 突然,范薇从沙发上弹身坐起,温和的面上满是笑意。 “小越,路回清团队替你发声了。” 路回清v:李延?就是那个和音乐馆保安队长假传消息差点毁了我作品的大嘴巴? 路回清v:越寒是我邀请多次的贵客,并不是闯入者。真正的闯入者,是音乐馆听傻-逼乱说的工作人员。 [??哥哥你在说什么?] [路回清是被盗号了?我怎么看不明白??有没有姐妹给我翻译一下?] 比起路回清语焉不详的微博,白晚茗整理的文字便清晰了然。 路回清工作室v:我们的歌手路回清追求完美,他认定mv最后分镜主角必须是越寒,在多日协商下,越寒终于被回清的诚意打动。越寒是我们亲自邀请而来,绝非网络谣传的闯入者。真正的闯入者,是银州市音乐馆的保安大队,他们随意听信李延先生造谣,闯入我们的录像棚打扰拍摄。越寒的形象、演技皆超出我们预期,在不断地拍摄中,让我们每一次获得新的惊喜,可以这么说,他是我们团队见过最敬业、最专业的演员。 [路回清团队这是收钱了吗?] [资本方好恐怖,连回清团队都受到控制了吗] 路回清团队的说辞太过夸张了,说越寒是演员都足够让人笑掉大牙,此刻竟还评价他“最专业”、“最敬业”? 开什么玩笑? 白晚茗并不解释,亮出与越寒签署的合同,在报酬一栏,清晰写着“0”。 录像棚内有监控器,她又将越寒签署合同前的视频单独剪辑,又将拍摄过程被打断的视频一齐上传。 在被打断的情况下,所有工作人员义愤填膺,可越寒在镜头前依旧保持入戏状态。 他一身古装,在此刻显得那么突兀,有着超出时代岁月的孤独。 [所以越寒一分钱都没收??] [我惊呆了这是什么反转?所以李延和银州市的保安才是所谓的闯入者?可他们却推卸责任诬陷越寒?天啊太可怕了] [视频里的范薇老师也在,范薇和回清团队有合作,越寒去找范老师也是为了练习古筝吧] [越寒真的好敬业……还有他的演技好像真的不错?] [抹黑范老师的臭蛆速速出来磕头行吗?你爹妈没教你尊重女性,我替你爹妈来教育你] 又有人po上从兰彻微博转载来的照片,范薇与越寒在暖黄光线下异常柔和,联想到那些刁钻恶毒的评价,只让人忍不住心疼。 [范薇老师和越寒被黑的真的好惨……明明是师生教学关系,却被人黑成了那啥] [我开始心疼越寒了怎么办] [1,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大家都那么讨厌越寒,明明他也没做什么……] [他还没做什么?演技差耍大牌酗酒打架学历造假等事迹还要和你一一举例吗?这样人品败坏的艺人居然还有人洗] [就算他以前是这样的,现在也可以变好啊] [垃圾永远是垃圾,狗改不了吃屎] 路回清团队提前完成工作,将mv视频发送至官方微博上。 浏览量指数型增长,短时间点击突破百万。 路回清一反以往风格,这首《归思》从头到尾画面皆是山水墨画的形式,画面空旷缥缈有如仙境。 主人公踏上马驹纵横江湖,英雄豪迈扑面而来,杀气腾腾的音调震人心弦。 再后来选择回到家乡,心心念念自己的未婚妻,来至他们儿时时常见面的桥上,他再一次望见了她。 她与自己擦肩而过,满面笑意,身边跟着一个六七岁的孩童。 她没认出自己,成为了别人的妻子。 音乐转为舒缓凄凉,节奏慢得如丝茧缚心。 最后的画面,主人公变回年少时期的模样,他久久凝视古筝许久,慢慢坐下。 琴音一停一顿,单独的拍子组成哀伤的气氛,同时,路回清压抑的低音响起 不归尔思,思尔而归。错来归,如何思。 越寒缓缓抬头,清隽的面孔倒映着万念俱灰的寂静。 心口似是绕了一圈铁丝钝痛得厉害,原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刹那如星火点亮夜幕,万千色彩一齐涌上画面。 越寒眼底的光亮愈发粲然,似生生不息的焰火。 [我的妈呀最后一幕真的惊艳到我了好吗] [我都以为结束了,结果还有,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看来越寒的演技是真的好,这首《归思》的主题体现的很明确,人生有得有失,但永远不要失去坚定的自己] [就一首渣男回乡忏悔的歌你们也能有这么多感悟?] 网上对这首歌的内涵褒贬不一,毕竟主人公抛弃未婚妻闯荡江湖这一行为,就是实打实渣男做法。 但路回清的歌词表现、演唱功底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对越寒、范薇,网友抱有歉疚,纷纷前来道歉,短时间内范薇涨了不少粉丝。微博浏览量瞬间突破一百万。 李延和音乐馆被骂得体无完肤,网友恨不得将二人拎出来凌迟处死。 李延先出来带的节奏,要不是他,大家也不会误会越寒。 李延也觉得委屈,可他说的也没错。谢深确实和他说过,越寒已经被音乐馆拉了黑名单,可谁知道越寒会和路回清扯上关系? 音乐馆也欲哭无泪,原本工作人员失职一事不会曝光的,他们非得手贱看热闹点了个赞,将这把火烧回自己身上。 同时,微博一个娱乐圈知名账号发送 吃瓜第一线v:吃瓜可以,但请理智。造谣人士已经遭到立案处理,追求其法律责任,希望大家理智冲浪,不要散播谣言。我是瓜哥,时刻为你们提供娱乐圈一线情报。 [瓜哥,越寒这人到底怎么样哇?我打算粉他,但我害怕他人品不行,我不粉人品不好的艺人] 这个问题可难倒了罗范范,转念一想,兰彻已经打算挖人了,越寒以后可不就是他的艺人? 既然早晚都得是一家人,那么得给大众提前打好印象基础。 吃瓜第一线v回复:亲自见过本人,很有礼貌,也很有教养。演戏很认真,肯下功夫钻研剧本,放心粉吧没毛病。 [好嘞谢谢瓜哥] 想要在娱乐圈快速立足,那就是作品傍身。 像兰彻就是典型的例子,他不搞炒作不搞运营,就靠作品。而能够洗白黑料的最快方式,便是演技。 与范薇道别过后,已经是晚上七点,范薇冷静过后又开始教学,兰彻也陪他到下课。 车上,越寒有些困了,项上人头像是不倒翁左右摇晃,最后定在车窗上。兰彻侧头看了一眼,逐渐放缓驾驶速度。 行驶到一个路口,前方封路了,必须绕道而行。好像是出了交通事故,若是从这里绕路,得多花不少时间。 外头鸣笛声一片,兰彻被迫改变驾驶方向,越寒也被吵醒。 他似是上课睡着被老师抓包的学生,突然坐直,目对前方,发觉路线偏离了导航。 但他依旧有些困,所以没有出声。 车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外界的车水马龙在此刻仿若遭遇隔绝,他处在一个自己的小天地里。 身边还有兰彻。 越寒倏然侧头,目光落在街道边上一点。 兰彻正在等红灯,顺着目光望去,道:“想吃红薯?” 这时候说想一定会给兰老师添麻烦的,越寒坚决不会做给兰老师添麻烦的事。可见红薯小车越来越远,大爷似乎打算收摊了,他的理智跟不上言语:“想!” 兰彻像是在忍笑,嘴角扯了扯,又收了回去。 绿灯了,他再一次地改变驾驶路线。 幸好老大爷走得慢,他推着小车跟散步似的悠闲自在。兰彻停好车和越寒一起戴好口罩,一同出发买红薯。 越寒一路小跑,生怕红薯大爷跑没影儿,一下台阶没注意险些跌倒。 兰彻搂过他的腰,等越寒站直身体又迅速收回手,他说:“慢点,红薯不会跑。” 越寒:“可是红薯大爷会跑。” 转了个弯儿才找到红薯大爷,现在的队伍还不长,前方只有两三个人。越寒紧张地等待着,像是即将要上领奖台。 终于轮到越寒,老大爷热情道:“小伙子要几个红薯?” 越寒想说一个,但他反射性去看兰彻,兰彻替他回答:“三个。” “三个?我这一个红薯个头很大的,你吃不完就浪费了。”老大爷道。 “没事,”兰彻不甚在意,“我饭量大。” 结完账后,越寒捧着一个红薯,想吃,却因戴有口罩不能吃。于是将隔了纸袋的红薯贴在口罩前不断地闻着味儿。 兰彻将一个红薯塞进大衣口袋,幸好他外套口袋够大,不然绝对塞不下这么大个的红薯。 他们并排走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带着点微红,照亮了脚下的人行道路。 “你看网上新闻没?越寒都这么黑了还能洗,这年头资本可真强大啊。” “看了看了,一群粉丝真的跟被洗-脑了似的。就那演技也叫好?随便拎出来个艺人都比他强好吗。我都不懂有什么好吹的。” “娘炮一个。” …… 越寒抓着红薯的手一顿,此刻他才发现,红薯其实很烫,他手心有些难受,难受到他想丢开红薯。 头上盖下一片阴影,越寒整个人被温暖的、带着雪松混合清香的大衣罩住。衣服很厚实,导致他只能听到模糊不清的话语。 好像这一瞬间,所有的恶言恶语都被隔绝在外,而他处于一个来自兰彻的安全地带。 越寒扯出一抹笑容:“兰老师,其实没关系的,这种话我听多了,已经没感觉了。” 兰彻置若罔闻,只是将大衣拉得更高了,衣领口甚至挡在越寒的额前。 “兰老师,真的!再难听的我都听过,这根本不算什么。” 兰彻越是不说话,好像越显得他多脆弱似的,但越寒并不想让别人认为自己脆弱,所以他只能不断地重复自己无所谓的立场。 终于,兰彻开口:“不想笑的话就别笑。” 越寒的笑意一僵。 “做你自己就好了。”兰彻说。 手上的炽热好像感受不到,越寒垂首,轻声反问:“会有人喜欢真实的我吗?” “会的。你有很多粉丝。” “她们喜欢的不是我,是公司打造出来的我。” 大概过了两三秒,周围传来异常兴奋的尖叫声,兰彻这才靠近他几分,将他往内侧拉了拉。 原本他所在的位置,一个孩童兴奋地跑过,空中飞旋着白芒。 “会有的,你很优秀,值得被喜欢。”兰彻和他靠的很近,低沉的嗓音似是发酵过的烈酒,熏得越寒醉意横生。兰彻还说,“方才我并不是怕你听到流言蜚语才这么做。我知道你很勇敢,也很坚强。” 奇异灼烧感再度复涌,像是从手掌心内传达至皮肤最深处,顺着血液流淌至心脉。 “越寒,”兰彻将他身子转过,面朝霓虹大楼,眼前是不绝车辆,肉眼可见之处皆有棉絮坠落飘散,背后的兰彻轻声说:“下雪了啊。” 第29章 蕉窗夜雨 假期最后一日是对工作的过渡,许多忙碌行程在一月三号提上档期。 《夜》已到达尾声,兰彻因此要早些赶往剧组准备。兰彻将越寒送回员工宿舍,就开车离去。 回到宿舍,越寒先是洗了澡,再进行长达一小时的护理过程,又做了半小时瑜伽,他才回到客厅。 沙发上的黑色大衣抓住眼球,在一块凸起上盯了许久。 伸手一摸,发现是红薯。 大衣的保温效果很好,加上房子的暖气充足,红薯还有许些的温热。 越寒正好感到饥饿,但他有一个习惯,入睡前绝对不会喝水与进食,防止第二天脸肿。 鬼迷心窍似的,他捧着红薯慢慢撕皮,小口小口咬着。 红薯大爷说过不吃完是浪费粮食,他要杜绝浪费行为。 这个红薯是兰老师的,他要替兰老师消除罪恶。 临睡前又给李漪涵电话讲解半小时数学题,刚打算入睡。 【洗白进度:55%恭喜,您可以任意选择一项乐器进行模拟学习,系统会为您安排专业指导】越寒:“古筝。” 【我建议您选择钢琴】 越寒固执:“古筝。” 陈昭在早晨六点到达银州市,越寒顶着困意从床上爬起,匆忙洗漱戴好口罩打车前往机场。 “还是银州市暖和点,我老家冷死了,”陈昭想从行李箱里掏特产被越寒阻止,他又道,“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我们老家的风干牛肉奶酪……我给你装了一整个行李箱!” 陈昭是呼伦贝尔人,自小随着父母在银州市长大,父母年纪大后才选择回去,陈昭暂时停留银州市发展。 此刻陈昭像极了在和长辈炫耀某个心爱物件的孩子,越寒笑道:“昨天银州市也下雪了,下得可大了。” “那你还穿这么少?”陈昭第一反应就是埋怨越寒不懂爱惜自己。 但陈昭也知道越寒这么做的理由。 身为艺人出席活动经常需要穿反季衣裳,如女明星在寒冬腊月穿吊带抹胸,又如在烈日炎炎穿大衣棉袄。 出席活动还算好的,若是接下某剧本,剧本里的季节与现在完全反着来,一拍好几个月可不是一般难熬。 越寒就曾经接过某艺人的替身,对方不愿意在冬夜里下水,因为冬夜拍水景不能过度加热,否则会冒起白汽影响效果。 导演也是个狠人,想着反正都找替身也不是主角遭罪,直接把加热水管给撤了。 那么冷的天,山沟沟里,零下的温度,越寒就穿一件衣服下水泡了一个小时。 很少感冒的越寒在替身完毕后烧到快四十度,吓得陈昭天天烧香拜佛祈祷。 从那以后越寒为了建立抗冻抗热体质,经常夏天多穿冬天少穿。 到达员工宿舍,陈昭暂时把行李放在客厅,偷摸摸拐进客房,发觉床上被褥整齐,且有叠好的衣物。 不用怀疑,绝对是兰彻的。陈昭朝客厅里的越寒喊道:“兰老师今晚还来跟你一起睡吗?” 越寒整理陈昭的行李箱,听到这话险些将手中的风干牛肉丢出去。他纠正:“只是睡在客房,兰老师今天得去剧组跟进度。” “哦。” 陈昭眼睛如扫描仪在客房梭巡,确实没有任何可疑物件。床单没有异味,也没有套,俩人应当是很纯洁的关系。 陈昭如老父亲一般放下了心,又有着矛盾的可惜。 如果越寒真和兰彻搞到一起,其实对越寒的发展极其有利,主要是,兰彻真的很帅。 陈昭是真的把越寒当亲儿子……亲兄弟对待,对于越寒另一半的要求,他比自己挑选女朋友还严格。 兰彻,金奖傍身毫无黑料,事业加成英俊潇洒,嫂子的最好人选。 陈昭做贼似的绕到越寒背后:“小寒儿,你觉得兰老师怎么样?” 越寒说:“他很好,也很温柔。” 越寒撕开风干牛肉的包装,用漆黑纯粹的瞳仁看着陈昭。 陈昭一被这干净得仿佛天地无物的眼睛看着,觉得自己思想比臭水沟还肮脏。 他怎么能误导纯洁美好单纯善良的小寒儿走上歧途之路呢?这不是坐实娱乐圈的黑料吗? 陈昭悔恨交加,满面痛心。 口中很涩但味道很好,是很纯正的风干牛肉。 看来陈昭没什么话想说的,越寒又拿起一小包奶酪往卧室走:“我睡一会。” 越寒这睡的一会,足足有三天。 除了陈昭一日三餐送饭,越寒都在床上度过,不是睡觉就是冥想,吓得陈昭以为越寒是不是得了某种绝症。 陈昭险些拨打120。 若不是《明星音乐赛》日程将近,越寒也不会这么赶。 到达后台人还不是很多,化妆师先给越寒进行化妆,刷子飞快在脸上捣鼓半天,陈昭也没发觉有多大变化。 眼睛似乎更有神了。 陈昭咕哝:“原来还想这三天带你去临时抱佛脚学学古筝的,没想到寒哥你居然睡了三天!这三天都浪费了!” 陈昭也就随便嘀咕一句,并不带任何责怪意味,能够睡上三天,也足以看出越寒拍摄mv有多累了。 但幸好,因为和路回清团队的合作,越寒又收获了一小批粉丝。 陈昭:“不过你真的睡了三天吗?什么都没干?” “干了别的。” “什么?” “瑜伽。” “……” 他们身旁经过一个神情严肃的老者,听到这话侧目,以极其不悦的眼神望着越寒。 越寒感受到身侧直勾勾视线,朝老者礼貌一笑,就离开了。 “会长?你来得这么早?”范薇今日也画上了精致妆容,抱着优雅的笑意从容走来。 李鹰天生一张严肃脸,语调也不大好:“还不是你说节目上有古筝好苗子,结果好苗子没碰到,居然碰到一个浑水摸鱼的。” “啊?” “比赛就在今天,这人不仅不勤加练习,居然每天睡大觉练瑜伽。长得是挺不错的,可对艺术一点都不严谨,你说说这像话吗?!” 范薇:“确实挺不像话的,这态度就很不端正。” 李鹰没好气道:“他选的居然也是古筝,真是糟蹋古筝。” 范薇安抚道:“好了会长,别生气了,毕竟这是《明星音乐赛》,并不是纯艺术大赛。等会儿我见到那孩子,我带来给你看看,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李鹰是银州市古筝协会会长,脾性执拗有着老古董之称。 范薇与他交情很深,若不是范薇同他说这个节目有古筝好苗子,他绝对不会答应节目组的邀请。 这一小片段不知怎么就传到网上去,关注此次大赛的人很多,今日节目选手不仅有钢琴界新星,更有娱乐圈当红偶像徐星辙。 [长得挺不错?下意识想到越寒2333] [有一说一,这次节目组选手能称得上颜值高的只有越寒啊] [徐星辙长得也不错ok?] [沙雕,李会长都说了是古筝选手] 上台以后,先是以抽签方式进行分组,越寒一抽就中了个c,不知道手气算好算差。 越寒左顾右盼,寻找与自己同为c组的队友。 舞台大屏幕上已经亮出各个选手的字母,越寒没有看大屏幕,而是扫了一眼选手,一群人就属徐星辙脸色最难看,青白交错如同吞粪。 不用想了,和他一组的人一定是徐星辙。 徐星辙黑着俊脸走来:“别拖我后腿。”说罢,高傲地扭头往c区走去。 此次选手一共有六位,两位古筝选手,三位钢琴选手,剩下一位是大提琴。 这种情况下,两位古筝选手的位置就比较尴尬,若是凑到一起还好说,现在的局面,还是有些不容乐观的。 因为比赛采取的是小组积分制,五位评委对个人进行打分,满分十分。 比赛以个人积分组成小组积分进行排名,最后一名的小组二人直接淘汰,由前两组成员进行决赛pk。 最后胜出的一个小组,再由个人积分排名决定,谁才是比赛的获胜者。 可以说这样的模式将紧绷感发挥到极致,你不仅得注意自己的发挥,还得关心队友的实力。 这是团队赛与个人赛的结合。 古筝作为民乐在国内是有些尴尬的,学的人不多,算是小众爱好。 比起高雅华丽的钢琴,大家谁都不会注意平平无奇的古筝,哪怕这个人的弹技再优秀。 若是古筝与某某进行分组,分数高还好,分数低了就会引发队友的不满与职责。 比如你为什么非得选古筝?选点主流乐器不好吗? 很巧的是,另一位古筝选手分配到的队友选择的也是钢琴,还是越寒十分熟悉的人。 李延。 五位评委,两位民乐名家——范薇、李鹰;两位钢琴名人——谢深、霍北宇;一位不玩乐器的纯演员——杨尔。 座位顺序依次是范薇、谢深、杨尔、李鹰、霍北宇。 杨尔作为c位也很明显,纯属间隔作用。李鹰在台上看到某瑜伽少年坐在c区发呆,冷笑:“在想怎么练瑜伽?” 范薇:? 关键是李鹰忘了关麦克风,全场观众以及舞台都听到了这句话。 越寒迷茫抬头,完全没发觉这是在讲自己。 徐星辙紧跟网络了解时事八卦:“你真的每天在家练瑜伽?” 越寒:“对。” “……”徐星辙的脸色突然变得不可言喻,仿佛极其难以理解,“为什么会是瑜伽?” 越寒语噎,无奈:“卧室那么小的空间,你总不能让我绕圈跑步锻炼吧?” 在没有空间与器械的锻炼情况下,瑜伽是最好的选择。 越寒不懂他练瑜伽到底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多个选手目光惊诧而来,好像这是一件异常匪夷所思的事。 越寒说的也有道理,徐星辙也明白这个意思。 但徐星辙还是不敢相信,为什么会有男人练瑜伽? 似乎这是一种惯性思维,男人不能穿粉色、不能留长发,不能软弱不能哭泣,同样也不应该练瑜伽。 范薇一直想找机会和李鹰说点什么,但中间隔了俩人,对话总归是不方便的。 李鹰对越寒似乎存有误解,他在看越寒时的眼神暗藏鄙视,像是踩中粘人的口香糖那般厌恶。 范薇还是忍不住,让杨尔带个话:“您好,能帮我给李会长带句话吗?就说:越寒就是我说的那个孩子。” 杨尔乐意至极,他侧首与谢深轻声道:“范老师有话想对李会长说:越寒就是她说的孩子。” 谢深冷眸微抬,高傲地看了一眼范薇,沉吟片刻。 继而,转头对李鹰道:“李会长,范老师想对您说,越寒就是她所说的人。您可一定要对他多加关照。” 最后一句话添的,就有些意味不明。 好像是提醒李鹰开后门似的,李鹰脸色骤然冰降,比方才更加难看。 谢深见达到效果,满意地收回视线。 就算事后李鹰与范薇质问他,那又如何呢? 他只不过是希望李鹰对越寒这个后起之秀多加关照,可没说这句话是范薇老师说的。 是您自己误解了我的意思。 范薇不明白怎么传话后李鹰脸色更加难看,如果说方才他对越寒还只是有些隐藏的不喜,现在几乎要将厌恶写在脑门上。 “首先出场的是a组的选手——李延!” 舞台上的钢琴早已摆好,李延在万众瞩目中上台,鞠躬,坐下。 前不久李延真的收到法-院传票,要不是谢深帮他压下消息与善后,现在的他根本没办法站在舞台上。 谢深特地为他恶补一番钢琴技巧,在短短的时间内,李延对钢琴的领悟飞跃提升。 他必须要拿到第一,绝不能辜负谢深的苦心栽培。 李延弹奏的钢琴曲名《kisstherain》,翻译为《雨的印记》。 《雨的印记》融合东方古典的抒情以及西方浪漫细致的音乐风格,完美展现东方的清新雅致,尽管是推崇民乐的李鹰,也不由为之沉醉。 熟稔的弹奏技巧奏出和缓缱绻的乐章,似是少女默默倾诉自己的暗恋心事,让人不由自主回想起自己美好的青春岁月。 《雨的印记》是4/4的降a大调,右手高音部分讲表现雨水滴答落下的坠落之音,如屋檐下等待爱情的守候。 李延不论是在高音部分、又或是在曲子节奏把控,皆处理得不错,这一曲可以说是他的钢琴演奏历史上的巅峰之作,但绝不是钢琴历史上的顶峰。 一曲完毕,掌声如雷鸣爆喝。 打分阶段。 一向认为钢琴是崇洋媚-外的李鹰,此刻满面感慨:“孩子,你弹得很好,让我联想到我五十年前的初恋。我给八分。” 谢深同样举出八分牌子。 谢深和李延认识,给满分的话过于夸张,也过于显眼。他需要维持自己的格调,而不是落下为好友走后门的坏名声。 另一个钢琴评委毫不吝啬打了十分,杨尔九分,剩下的都是八分。李延得分43,平均积分8.6。 算很不错的成绩了。 毕竟这是比赛,若是个个比赛出九分十分高分,只会拉低节目档次。 况且李延的演奏虽好,但只是在大部分人眼中还好,在一些专业人士眼中还是有些失误。 8.6,李延挺满意的。 在掌声中,李延做出拥抱姿势鞠躬退场。 “这孩子弹得是真不错。”李鹰忍不住和谢深道。 谢深:“李延这样的人才在钢琴界也是少有。” “唉,”说到这事李鹰就灰心丧气,学钢琴的大把都是,民乐免费教学都不见得有人来。他无奈摇摇头,“希望民乐也能像钢琴这样有这么多求学者。” 谢深客套道:“李会长,民乐是我国传统文化,历史悠久,学习民乐的难度自然比钢琴难得多。” “小伙子你挺有想法的。”李鹰眼睛一亮,就比如这古筝,初学确实简单。但想要把古筝学精学到演奏级别,其难度不亚于钢琴,他对身边学钢琴的年轻小伙有了不错的印象,“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谢深指了指自己的评委标签:“谢深。” 徐星辙心态崩了,腿肚子不住哆嗦:“完了完了,第一个上场的就tmd8.6,这还比个屁啊。” 原本他还庆幸自己不是第一个出场的,第一个出场发挥却不让人满意,画面是很难看的。 可是第一个出场的人在起初就将水平拉到顶峰,后头表演的画面同样会很难看。 越寒还在回想方才李延的演奏,他不是没听过李延弹钢琴,李延今天进步确实很大。 越寒见徐星辙面如土色,温声安抚:“放轻松,深呼吸……” “深呼吸个屁,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的?我们最后一个出场,输了会很丢人,网友指不定怎么笑我们。”徐星辙没好气道。 越寒:“你放心,他们只会骂我拖后腿,不会骂你的。” 徐星辙怔了怔:“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越寒莞尔:“所以你就保持最好的心态,其余的都不用想,等待上台演奏就好。” 徐星辙复杂地看着越寒,有时候他实在不明白这人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他们算是竞争关系,同期被签、同期出道,要不是越寒执意拒绝,他们还会组男团出道。 公司里所有好资源都一股脑塞给越寒挑选,其余同期艺人只能选越寒挑剩下的。 当时越寒可谓炙手可热、众星捧月,待遇好到简直是乐晨星娱的亲儿子,他都怀疑乐晨星娱是不是越寒他家开的了。 后来越寒没落黑料缠身,公司将他一脚踹开转捧徐星辙,徐星辙比谁都高兴。 落井下石的事徐星辙没有少做,他也不觉得自己有错。这世上不管在哪里都是强弱竞争,风水轮流转。 以前好运在越寒身上,现在轮到他了而已。 他们应该是敌对的,而不是现在这样。 徐星辙恶狠狠瞪着越寒:“你别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会和你和解。” 越寒迷茫:“我们在吵架吗?” 徐星辙:…… a组的另一位古筝选手叫林菀,是个异常清婉的少女,她穿着一身白裙坐在古筝前,似是天女下凡。 为了配合队友林菀选择《蕉窗夜雨》,全曲三十四小节,弹奏者需要将曲子以不同的节奏与布局反复进行五遍演奏。 林菀一上手,范薇与李鹰都无法淡定了。 第30章 西域随想 《蕉窗夜雨》第一二遍重在抒情,采用自由的4/4拍慢板。 林菀双手飞快并行,右手尤其强调中指技法。 “勾”、“托”与“大撮”、“托”的指法交替多变,左手同时灵活切换运用“揉”、“滑”技法。 手法灵动精美,营造夜晚宁静之感。 第三遍林菀速度加快,毫不突兀转入2/4拍节奏。 浑厚浓重、铿锵有力,勾指与旋律结合,带来有雷声阵阵的紧张之感。 第四遍林菀使用连续扫弦“加花”技法,完美描绘夜雨绵绵之感。 李鹰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十指紧紧抓住评委席上的幕布,眼珠子如铁钩锁在林菀身上。 最后一遍旋律在高音区飞速跳跃,林菀熟悉地使用中指勾指的技法来起板,先勾后托的八度大跳令全场沸腾欢呼,继而发展为板后音。 等不及主持人让评委打分,李鹰等不及大吼:“十分!十分!!” 不论是技法还是节拍都处于顶尖水平,国内还有如此出色的古筝弹奏者吗? 他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 林菀的年纪还不到二十,便能弹奏难度极高的《蕉窗夜雨》,这是古筝界的希望! 李鹰冷静过后,还是改成九分,若不是分数不能给小数点,他也许会给9.9。 不能让孩子过于骄傲,九分意思意思就差不多了。 谢深冷漠地给了八分,杨尔依旧给出九分,范薇则同样给出九分,霍北宇给出八分。 身为钢琴家评委,是绝对不可能让民乐演奏者出风头的。 林菀的最终个人积分,8.6。 出乎意料,震惊全场。 a组一出手就是两个8.6,碾压性高积分让胜利组几乎毫无悬念! a组过后是b组,压力最大的一组。 看到8.6徐星辙险些昏过去,他忙扶住桌面:“我-操了,这还比个屁啊。” 越寒叹息:“乐观一点,你应该庆幸,我们不是b组。” 就算自身实力再好,在遇到前组人员爆发性发挥时,难免会受到影响。 哪怕他们原本水平中上,但在观众评委看过顶尖的表演后,中上只会降为次等品。 观众评委会觉得索然无味。 徐星辙捂着脸:“希望b组表现差一点,这样我们就能撑到决赛。” 徐星辙的目标是苟到决赛,和a组抢获胜资格?做梦。 人家a组俩大神坐镇,他c组一个业余选手一个瑜伽选手,比个屁。 比赛谁瑜伽做得好? 那越寒还真可能赢。 徐星辙如陈昭上身不断碎碎念,疯狂诅咒b组窜稀腿疼乐器爆.炸,听得越寒眼皮直跳。 越寒觉得,徐星辙不去当做法大师都可惜。 因为b组真的有一个选手因为窜稀中途弃演,另一选手乐器故障,大提琴拉得跟送人出殡似的。 在耳膜受损的情况下,评委一致委婉地给出6分及格分。 在只有一个选手得分下,等于b组只有六分,还不够人家a组一人积分。 如此看来,c组只要正常演奏完,俩人混个及格分,妥妥地进入决赛。 到此,比赛似乎已经毫无悬念。 有的观众催促直接进入决赛好了,反正a组必胜,不如让他们提早观看a组表演,这可是一场视觉与听觉的双重盛宴。 不仅是观众这么想,评委组也这么想。 刚才那位大提琴选手属实将他们震撼到了,他们从没听过这么刺耳的演奏,也不明白为何会有选手连乐器都不检查好就上台比赛。 总之,这样的糟糕体验他们不想经历第二次。 可c组,还有一位是以无才无艺出名的选手。 所有评委都不看好越寒,除了范薇。 b组黯然回到b区,接下来,轮到c组。 队伍自行决定出场顺序,评委组刚刚经过惨无人道的感官折磨,在前者的对比下,此刻随便弹点乐曲都是天籁之音。 徐星辙当然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徐星辙选取钢琴四级曲子《八音盒》,以徐星辙的业余水平来说很不错了。 尤其是在评委组刚刚遭受魔音洗礼,他们恨不得给徐星辙的《八音盒》打个十分。 节奏高而亮,声音短促明亮,虽然有犯错,总体还凑合。 李鹰意思地给了七分,谢深依旧给出八分,杨尔纯属看热闹给了八分,范薇出于私心给出八分,霍北宇看在钢琴的面上给了八分。 节目组的意思是,给分别给六分以下,不然太难看了。 那就是7.8。 光他一人积分就比b组高,这比赛真没继续下去的意义。 尤其是下面一位,是那个谁。 要不是现场观看不能拉进度条,他们一定要直接拉到a组决赛表演时分。 徐星辙心情大好,露出暖男人设标志性笑容,鞠躬退场。 回到c区,他大发慈悲安慰:“我们进军决赛稳了,你就随便拉拉弹弹,古筝能不能弹小星星?要不你来个小星星吧。” 越寒看了徐星辙一眼,决定不和他说话。 “接下来有请c组,也就是最后一位选手——越寒!” 有点尴尬的是,越寒出场竟只有零星碎碎掌声。 这样的局面对艺人来说是很尴尬的,前面徐星辙出来,他的粉丝恨不得跳上台的疯狂。哪怕是b组选手上台,他们也意思性地鼓鼓掌。 可越寒上场,真的一点声儿都没。 其实是有的,但很少,所以显得格外安静。 【您真的不选择钢琴吗?】 越寒坐在古筝前,回答:“我以为这三天的练习,你已经看到我的决心。” 这三天越寒呆在房间里,自然不是光睡觉练瑜伽,大部分时间他都投在模拟琴房中练习古筝。 系统里时间流淌得格外迟缓,里头的三天,让他如同度过一个月漫长。 这三天里他反复练习,在虚幻的授课里仔细钻研、仔细聆听,就是为了此刻。 【好吧,您要弹奏的曲目是?】 “让我们揭晓一下越寒要弹奏的曲子到底是什么?!” “《西域随想》!” 在听到这个曲名时,范薇和李鹰不约而同怔愣。 李鹰又露出那不屑而又嘲讽的臭脸:“就他还弹《西域随想》?丢人现眼。” 范薇也没想到越寒上来就会选择《西域随想》。 《西域随想》全曲的定调是g,打破传统的五声音阶,曲中大量运用了7、4音。 因此越寒必须改变传统定弦,将其全部重新排列进行调音。 《西域随想》在调式上难度很高,节奏难以把控,需要运用大量新指法。 这是演奏级水平的曲子。 范薇对着话筒,温柔道:“越寒,你还有机会换曲子。” 观众一片哗然,还能临时换曲? 越寒莞尔:“谢谢范老师,但是,不需要。” 他已下定决心。 《西域随想》具有狂想曲特征,五音列中加入两对小二度音程,设计全新的新式音程排列,叠加一定的度数。 一整套音乐体系是新颖、丰富、饱满的。 在第一次听到这首独特的曲子时,越寒就无法将注意放在别的曲子上。 具有极高挑战性,是他喜欢的类型。 观众席皆是唏嘘冷讽,场面一时无法控制,节目组似乎也没有控场的打算。 先前a组将比赛直接推至高-潮,b组又事发意外,观众出现视觉疲劳,若是能利用c组制造话题激发-情绪,也是不错的。 反正被骂被黑的也轮不到他们节目组。 越寒像是听不到观众席轻蔑的眼神与喧哗,敬礼完毕后入座。 李鹰讶然:“这动作还挺像一回事儿的。” 谢深不以为意:“范薇老师不是私下教导过他吗?看来他学得挺好。” 这一句话让李鹰对越寒的印象分跌至谷底。 真不知道范薇是怎么想的,真是人年纪大了老糊涂,在一个混子上浪费时间开小灶,还想给其开后门。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范薇的心向着c组,从打分就看出端倪了。 之前范薇有多赞扬越寒的才华,李鹰现在就有多鄙夷。 一个投机取巧的人,能有什么才华? 在人声鼎沸中,越寒开始演奏。 《西域随想》最典型的核心音调是两对小二度音程、减五度音程,可以完美体现特有的新疆韵味。 起初确实像模像样,可见范薇开小灶有点用处。 接着,李鹰倏然握紧拳头,如雷劈僵滞在原地。 场面也恢复死寂,像是被按下开关鸦雀无声。 以隔八度的双手弹奏开始,上方五度离调、减五度结构音程……行如流水的节奏被游刃有余的指法发挥到极致,越寒的神情专注,眉目恬和,舞台上的他似是与外界隔绝。 音色纯净,指法有序。 众人眼前不由自主浮现茫茫沙漠、骆驼悠走的惬意画面。 复合节拍的改变,节奏重音位置交替,左手低音部分以肉指进行,营造出抑扬顿挫的节拍。 连续摇指、速度极快四点十六分音符、154-160小结连续音型反复符……高音冲上顶峰,所有人呼吸一顿。 指甲轮刮琴盖、掌根叩琴盖……模拟声由弱到强并突出重音,模拟拍鼓之音,穿梭其中丝毫不显突兀。 187-200小结到达尾声,双手大撮交替演奏,曲子的情感到达高-潮,滑音准确无误,以干脆的拍板终结全曲。 直到越寒鞠完躬退场,场面还没有从方才的震撼演出中脱身。 李鹰呼吸急促,眼前发黑。 虽然他们不懂古筝,虽然他们不懂技法,但他们能感受到艺术与曲子的难度。 灵活的指法切换,镇定自若的气场,这人还是无才无艺的越寒吗?! 谢深冷漠矜持的神情几乎难以维持,原本他想在场上给出唯一一个六分以下,好让越寒当面出丑。 可现在的局面,哪怕他继续给八分都不合情理。 越寒对他温和嘲讽犹在耳畔,刀扎心口似的提醒他的无能。 让他给高分,他不甘心。可让他打低分,一定会惹来众怒。 一个身份高贵的艺术家,是不应该给跨领域段的人才低分的,这只会显得自己小气。 越寒表演的太出色了,出色到任何一个外行人都瞧得出,其艺术功底非凡。 可越寒才多大? 他才二十二岁。 李鹰太过兴奋,脸色涨红到连话都说不出,他疯狂站起跳着举着十分牌,令主持人忍俊不禁。 谢深不情不愿地给出九分。 杨尔完全没有艺术细胞,刚刚都听得热血沸腾,毫不吝啬给出十分。 范薇十分,霍北宇九分。 换算下来便是9.6。 全场最高分。 徐星辙脸都绿了。 他以为越寒就上去卖卖脸,越寒上场前他还让人家弹小星星。 结果人家深藏不露,是个水平极高的高手。 先前a组表现惊人都才8.6,越寒以末尾出手直接甩人家一分。 哪怕徐星辙只是7.8,但由于队友异常给力,队伍积分竟达到17.4,而a组也不过17.2。 所以这一场比赛,是团队赛。 只要c组总分赢过a组,越寒就是赢家。 若是团队赛比不过a组,胜利者由a组平分选手再进行一轮比赛打分决定。 a组专业选手坐镇,看到越寒演出后定会使出全力应付,a组的胜算依旧很大。就算越寒能拿个十分,也带不动纯业余选手徐星辙。 先前徐星辙还埋怨越寒拖后腿,可现在拖人后腿的,是他。 节目组、观众、评委热血沸腾,他们从未想过比赛会进入到如此激-情画面,这也太有看点、太令人期待了! 更令他们不可置信的是,以花瓶出名的越寒,居然还会古筝? 不仅会古筝,还弹得这么好? 古筝协会会长都被惊得舌头捋不直! 先上场的人是a组李延,李延为了保险起见,直接来了一曲高难度的炫技钢琴曲——《暴风雨》。 若是以往,李延绝对不敢轻易挑战。可今日,他必须拿下冠军。 况且有谢深的教导,他觉得自己的弹技突飞猛进。 确实,他也完美演绎了这一曲,虽然中途出现小差错,但瑕不掩瑜。 李鹰和范薇存有私心只给出八分,反正之前林菀的《蕉窗夜雨》弹得那么精彩,俩钢琴评委也就给了八分,他们给个八分也不过分吧? 霍北宇和谢深第一次给出十分,杨尔卡在中间异常纠结,为了不得罪人取中间数,九分。 李延最终个人积分,9。 李延对这个分数并不满意,但还好,就算李鹰和范薇不看好他,他队友是古筝选手。 他们俩一定会给林菀高分的。 但问题来了,若是他们组获胜,可林菀的积分比他高,那么获胜者还是林菀。 这让李延陷入反复忧虑,幸好谢深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他才彻底卸下心房。 有谢深在,不会出现乱子的。 获胜者只会是钢琴家。 “请问林菀选手,您要演奏的曲目是?” 林菀冷艳的小脸上明亮有光,她看向c区的越寒,清脆的声音掷地有声:“《西域随想》。” 第31章 还能更快 毕竟林菀年纪还轻,《西域随想》运用大量新指法,若是没有提前练习弹奏的经验,根本没办法演奏。 林菀连调弦都没调准,这场演出与先前越寒的演奏形成强烈对比。 但依旧难掩优秀才华。 钢琴评委组铆足劲压分,批判林菀此次发挥怎么怎么不好,失误如何之多。全程林菀神情冷漠,从头到尾不受影响。 李鹰和范薇一气之下给出满分。 打分机制在这一刻,似乎成为钢琴与古筝之间决斗的工具。 林菀的最终个人积分是8.8。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徐星辙必不可能拿到高分,就算越寒以一人之神力都难以带动团队积分。 而评委绝对会给c组进行压分。 只要a组团队赛胜出,比赛获奖者就是李延。 林菀选择《西域随想》,越寒选择《蕉窗夜雨》。 二人的曲目互换,这一次越寒,获得李鹰、范薇的十分,霍北宇、谢深的八分,杨尔的十分。 最后个人得分,9.2。 不亚于上一次的精彩演出,分数却比上一次低。 a组目前积分17.8,就算徐星辙超常发挥与上一次一样获得7.8,也无法超越a组。 除非徐星辙拿到8.6分以上,他们才能获得团队赛胜利。 但初次打分时,专业级别的a组成员才分别拿到8.6,一个业余选手本职演员的徐星辙,可能做到吗? 获奖者注定是李延。 这样的结局意料之中,却又让人心觉不对。 就好像…… 比赛获奖者,不应该是李延才对。 这个念想一旦冒出苗头,似缚网而来笼罩大众的脑海。 越寒方才的发挥众目共睹,专业水平他们不好评价,但在这个舞台上,绝对担得上第一。 就算他们再不懂艺术,但耳朵没出问题。 马上要轮到拖后腿的徐星辙,他心底骂爹骂娘骂越寒,这下被黑的得是他了。 a区的林菀麦克风处传来少女清冷的嗓音:“我弃权。” 全场哗然。 主持人破音:“林菀选手,您说什么?!” 林菀重复:“我弃权。” “我放弃我的个人积分,我弃权。” “在这个舞台上,只有越寒配拿下第一。” “我弃权。” 观众席爆发声浪般的议论,所有人瞠目结舌,所有人心中似燃烧一把火焰。 是的,在这个舞台上除了越寒,没人担得上第一之称! 没有人! 可评委明争暗斗,对打分一点都不公平,分数一点都不符合水平。 就连徐星辙弹错好几个音的《八音盒》都能拿7.8? 就连乐器出问题的b组都能拿到6? 连古筝协会会长都给出十分高分,为什么谢深和霍北宇才给越寒八分? 就因为越寒弹的不是钢琴吗? 不公平! 主持人接受到导演组的提示,对谢深提问:“请问谢深评委,为何您会给出八分?难道是越寒选手的演出无法打动你吗?” “是的。”谢深说,“虽然我不懂古筝,但我也明白对乐器最基本的尊重。越寒在演奏《西域随想》时竟敲击乐器,在我看来是不尊重乐器的行为。” 对于这一点,越寒无话可说。 “你放屁!”李鹰气得脸红脖子粗,“这就是《西域随想》中的一环,以叩击琴盖等形式拟声,他的行为根本没有问题,相反地,他融合得十分完美!” 众人恍然,原来是谢深误会了。 但《西域随想》是越寒第一次弹奏的,为什么谢深会在第二次打八分呢? “是吗?那确实是我孤陋寡闻了。”谢深全然不在意,静静地看向舞台上方,“毕竟,我也没多少机会见到古筝演奏啊。” 看似简单寻常一句话,像把刀子往李鹰心窝子里扎。 因为古筝等民乐不是主流,观看民乐演出的都是固定群体,谢深这种玩儿钢琴的,确实不会在意民乐发展。 这句话在此刻说出,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意味。 已经轮到徐星辙出场,却因林菀弃权,将比赛推至终点。 谢深一字一句:“最起码,在钢琴界,绝对不会有中途弃权的懦夫。” 林菀被当众指着鼻头骂,神情依旧冷漠,看向谢深的眼里满是平淡。 李鹰靠椅背喘气:“你什么意思?你就这么看不起我们民乐是吗?学西洋乐器的就高人一等吗?!” “李会长,您别激动。”谢深礼貌道,“我可没这么说,您误会晚辈了。” 先前绅士的好印象瞬间荡然无存,李鹰只恨自己识人不清,可他又不会说脏字,瞪了半天眼也憋不出一句话。 “您的意思是,只要是您没接触过的领域,您都不会给出高分,对吗?”越寒突然开口。 目光不躲不闪落在谢深身上。 谢深并不避讳:“因为没有接触过,所以只能看感觉打分了。只可惜,你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没有一点艺术感,也感受不到你曲目中的情感,空有炫技并无内在。” “空有其表的演奏,有给高分的必要吗?” 这话可谓毫不留情,徐星辙听了都觉得心里不舒坦。 就算再没接触过,最起码对美好的感知力还在吧?更何况同样是音乐,谢深会听不出来越寒的水平? 扯淡而已。 俩人有过私人恩怨吗? 不对,徐星辙想起来了,李延曾经当众打了陈昭一巴掌。 而李延,是谢深护着的跟屁虫。可陈昭,是越寒的助理。 “所以谢先生的意思是,只有我选择钢琴,您能才认真打分,而不是靠纯粹的感觉,对吗?”越寒温声道。 哪怕被谢深当众点评金玉其外,他也没有为此动怒,甚至连局促都不存在。 他的神情一贯温和丛生,好像天生挂有一张浅笑面具。 范薇焦急:“小越你别冲动,你不是说你学了很久钢琴都没学会吗?你不用做到这个地步,你古筝什么水平,我们心里有数!你犯不着和他证明!” 越寒方才的古筝演奏已经为他打下高基础,若是后续的演奏跟不上先前水平,会给人一种落差感。 会让人觉得,啊,这人也不过如此。 范薇知晓越寒现在风评不大好,她不希望越寒当众出洋相,这只会满足无耻小人看热闹的心思。 至于谢深,她记住了! 谢深现在年纪还小不懂收敛,众冷嘲热讽民乐圈,仗着自己有点才华就目中无人。 她倒是要看看,谢深能不能如愿踏进国际钢琴界。 谢深可不认为他会弹钢琴。 既然有人执意自取其辱,谢深也只能如他所愿:“选曲吧。只要你弹出一曲完整的钢琴曲,我就收回对你的评价,并重新打分。” 越寒并不在意分数:“若是我赢得第一,我希望谢深先生与李延先生能答应我一件事。” 谢深示意他开口。 “向我的助理,以及民乐道歉。”越寒吐字清晰。 轻蔑笑意自话筒传遍整个舞台,谢深端坐,漠然开口:“别说道歉,让我跪下磕头都行。” “只要你拿下第一。” 对此,越寒只是说:“磕头不必,道歉就行。” 狂妄。 狂妄至极。 起初谢深给出的要求是弹完一整个钢琴曲,可越寒自己提升难度,将“赌约”的线拉至赢得比赛第一。 徐星辙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喝多上头了,这种牛皮也敢吹。 主持人激动地握不住话筒,她的语调压抑着兴奋:“请问越寒选手要选择的曲目是……” 越寒已经入座,看着熟悉的黑白琴键,锃亮高雅的木质纹路。 他的脊背逐渐挺直,偏头微微一笑。 “《钟》。” 范薇做着最后挣扎:“小越你不是说你弹得很差吗?你不要为难你自己。” 越寒:“范老师,我不为难。” 是了,越寒怎么可能会弹钢琴? 要是他真的会弹,要是他真的弹得好,怎么会被黑无才无艺? 演戏不行才艺不行人品不行,也配当艺人? 要是越寒会弹钢琴,哪怕只是一曲小星星,他都可以拿出来营销洗白。 可越寒没有。可见其所说的弹得差,是真的很差。 《钟》由钢琴之王李斯特改编自小提琴家帕格尼尼的练习曲,而李斯特是出了名的炫技派。 它超出中央级水平,是专业演奏曲目,也是世界最难的钢琴曲之一。 别人见越寒选《钟》是不识天高地厚,在谢深眼中是另一层挑衅与暗示。 谢深的眸子逐渐加深,舞台上少年神情恬淡,又有着稳操胜券的自信。 莫非越寒真的会弹钢琴? 不仅会弹,还能弹出《钟》? 《钟》这首钢琴曲难度多大,没人比谢深清楚。如果越寒行的话…… 不,他不可能行。 观众席爆发议论声,导演组没料到节目会朝这个方向走。 热搜tag和剪辑预告他都想好了,就以钢琴天才与古筝新星的艺术斗争为话题。 这也太有话题,太有猛料了。 这一期收视率绝对爆.炸! 当越寒的指尖触及琴键,像是换了一个人,温和如汩汩溪流的眉眼骤然沉下,似蕴藏强大爆发力。 第一个琴键清脆落下,万千音符宛若狂风暴雨骤然袭来,攻势极其猛烈让人无暇反应。 跨度达到十五度,大幅度跨越演奏在他手下行云流水般惬意,轮指熟练如幻影切换,工作组特地在大屏幕上放出镜头特写,哪怕在这样的情况下,观众都无法将越寒的手指轨迹看清。 这尼玛还是手吗? 现场还能开快倍速? 越寒手上是不是装加速器了? 多个疑惑如雷鸣打在脑中,不等思索出结果,耳边阵阵曲调如洪水倾泻。 范薇心跳加速,差点被惊晕厥。 越寒的手速已经够快了。 还能更快?! 第32章 你食言了 左手交叉八度右手和弦、半音阶轮指、十度以上分解音程、花样大跨度颤音…… 一切高难度技法在越寒手下如云烟缭绕,让人完全抓不到踪迹却切切实实存在。 观众紧盯大屏幕,眼睛瞪得生疼生怕错过一个细节,可看了半天眼眶发酸看得眼花缭乱,都没看清越寒手下的动作。 他们只看到越寒这样又那样加速加速又加速,耳边的节奏很快超快还能更快,完全不知道越寒按了哪个键。 这这这…… 这叫弹得很差? 这“差”的标准是否太高了? 整首曲子速度极快,却又有一股奇异的空灵透彻感包围身畔,如置身缥缈仙境回响不绝。 是钟。 他们像是被困在钟里。 谢深浑身如至冰窟,每个艺术家都会有自己的演奏风格,不管是钢琴还是其他乐器。 越寒弹奏时有一股冲破桎梏的疯狂,也许他自己都不曾发现,这一切体现在他的速度与节奏中。 那股弹奏时的随心所欲与百折不挠的坚定,他绝对不会认错。 谢深已经认出,越寒就是乐晨星娱典礼上弹奏《钟》的人,那个真正的演奏者。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谢深已经能够流畅弹下《钟》,手法节奏在国内称得上个中翘楚,可徐最在最初便发觉出他的问题。 他无法同时保持弹奏时的速度和颗粒型。 谢深的血液凝固,僵滞到表演结束都不曾发觉,直至他的耳畔传来越寒温和的语调。 “我的演奏完毕。” 依旧彬彬有礼,依旧温和丛生,看那张清隽的脸依旧含着尊敬与笑意。 谢深觉得讥讽极了。 上一次在音乐馆内,越寒嘲讽他弹不出《钟》,也是用着这样的神情。 可上一次他不知晓典礼上的演奏者是越寒,越寒却至始至终知晓他偷走了自己的名誉,而越寒不动声色、不张不扬,像是在暗处看他笑话一般藏着这个秘密。 现在他知道知晓越寒是那个人,他开始不断猜想,当时越寒到底是以什么心态开口的? 一定是鄙视极了。 雷鸣爆喝般的掌声就此炸开,欢呼声尖叫声似是浪潮此起彼伏涌来。 越寒面对观众席微微一笑,回到c区。 徐星辙面如土色,越寒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钢琴的? 不。人家不仅会钢琴,还会古筝,还都到达巅峰造极水平。 这一年雪藏时间,越寒是在身上装了外挂? 怎么可能会有人在一年时间内精通两项乐器?! 这一次,全评委打分十分。 越寒成功获得《明星音乐赛》节目冠军,越寒静静地看着评委席的谢深,等待谢深的道歉。 谢深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两边嘴角下压,胸口不断起伏,显然处于盛怒边缘。 李鹰状似遗憾:“唉~我还以为越寒是在说大话呢,没想到人家是有真材实料的。还真是老了,有眼无珠咯~” 谢深握紧拳头。 李鹰又隔着多个评委和范薇扯着嗓子聊天:“范薇啊,越寒这孩子前途无量啊,刚演奏完古筝手还没缓过来呢,又能进行节奏极快的钢琴曲。真是个人才!” 范薇无奈一笑:“我也没想到小越藏得这么深,我还以为他不会弹钢琴。先前他还和我说,他钢琴弹得很差,所以才不继续学下去。” “啊?这算差吗?我不懂钢琴这个领域,我也听不明白啊!”李鹰夸张地捂住唇,他笑嘻嘻地看着谢深,“谢深啊你懂钢琴,你是钢琴高手,要不你给我这个老头子说说?” 谢深脸色黑气冲天,看得李鹰哈哈直笑。 耻辱,耻辱极了。 谢深这辈子都没陷入过这般窘境,好像自己的脸皮被人徒手一寸寸撕下,又反复踩在脚底上拧。 嘲笑的、奚落的、看热闹的。 现在他不是高高在上的优雅钢琴家,而是动物园里谁都可以取乐玩弄的野猴。 节目的发展超出预期,第一名的获奖者竟是无人看好的越寒,越寒还与评委谢深进行约定。 现在越寒达到要求,谢深也应当履行承诺。 这又是节目组的一大看点。 舞台上,谢深与李延并排而战,谢深浑身阴气森森,恨不得吃人。 他咬着牙吐出:“对不起。” 这话太没诚意了,越寒提醒:“和谁说的?” 谢深深呼吸一口气:“你助理,还有民乐。” 越寒:“我的助理有名字,他叫陈昭。” 谢深忍无可忍:“陈昭,民乐,对不起。行了?” 谁都能看出谢深现在情绪很不对劲,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搭话的好。 可偏偏越寒接话,道:“行了。李延了。” 谢深都道歉了,李延能有什么办法?他只能跟着道歉。 谢深可以耍脾气,因为谢深有资本。可李延不行,他必须诚恳道歉:“民族乐团的前辈们,对不起,我并不是看不起你们,这是一场误会。还有陈……陈昭?对不起。”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陈昭说对不起。 关键是,陈昭到底是谁啊?! 越寒这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今天的《明星音乐赛》没白来。 在颁发奖杯前,主持人对他们进行一一采访。第一个受到采访的人就是越寒。 主持人:“越寒你竟会弹古筝和钢琴?还都弹得这么好,可为什么一直没有展露出来呢?” 越寒力行少说少错原则:“因为没机会。” “许多人都说,人有高低贵贱之分,乐器不外如是。请问越寒你对这句话有什么看法呢?”主持人道。 “不,人没有,乐器更没有。”越寒的语调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只有轻看自己的人,才会被别人看不起。” 李鹰疯狂鼓掌,嘶声力竭吼道:“好!说得好!” “说得太好了!!” 导演组目瞪口呆,导演组都将李鹰的麦克风关了,怎么声音还是这么响亮。 最起码前三排观众席的观众,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主持人见徐星辙往角落躲,忙将话题抛给了他,“徐星辙选手,看到您队友夺冠,您有什么想法?” 徐星辙露出大方一笑:“我很高兴。”个屁啊。 他都快抑郁了。 “林菀选手,请问您是认为自己技不如人才选择退赛的吗?” “不是。”林菀冷漠道,“我知晓我比不过越寒,就算知道我不会赢,我也不会退缩。” “我弃权的原因是——不公平。”林菀一字一顿,“在场上只有越寒配得到第一,可他遭遇不公平对待。我要还他一个公平,哪怕是以弃权的方式。” 林菀公开质疑评委组,但评委组没多大感觉,谢深都已经当众道歉,没有什么比这还要丢人的了。 越寒看了看林菀,林菀恰好也在看她,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对方清冷如湖的眸子泛起许些狂热。 马上就到达紧张刺-激的颁奖环节,徐星辙心里依旧不舒坦:“你钢琴和古筝弹得那么好,你干嘛藏着掖着,传家宝啊?” 越寒:“啊,这……” 这该怎么解释呢? 徐星辙又气愤:“原以为我要带你躺赢,结果我才是被带躺的那个。” 越寒笑了笑,林菀的话语依旧盘旋在耳,有一股异样的力量钻进他的身体,仿佛此刻他无坚不摧,无所畏惧。 徐星辙又嘀咕碎碎念了俩句,越寒刚想回话,场上响起主持人兴奋的话语:“接下来让我们欢迎颁奖人,也是乐晨星娱史上最年轻的老板,他就是——徐最!” 十秒前建立起坚固堡垒顷刻碾为碎纸,他面上血色霎时被抽干,牙关紧扣在一起。 越寒机械地转过身,看着前方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神情矜贵傲慢,如在城堡里漫游般走来。 越寒的五指在抖。 主持人热情介绍:“徐先生,这位便是第十二届《明星音乐赛》的冠军得主,说来也是巧了,他也是您旗下的艺人呢。” 徐最意味深长地看着越寒,嘴角似是勾了勾,伸手接过长行透明奖杯,一步步朝他走来。 很近的距离,让越寒忍不住后退,忍不住逃离。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越寒以疼痛来维持自己神智。 他的温和不复存在,换以冷漠态度面对徐最。 徐最并不意外,他朝越寒递过奖杯,仿佛不打算说点什么,也不打算做点什么。 这样最好,徐最最好不要发疯。 在越寒的五指触碰到奖杯一瞬,他的五指顷刻被徐最握住,刹那如毒蛇缠上手指带来浑身寒意,越寒想也不想地将徐最甩开。 遭遇无礼对待,徐最只是换上宠溺的微笑:“亲爱的,我很高兴你能获得这个奖项。” “冠军,实至名归。”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没听错吧? 徐最喊越寒什么? 亲爱的? 莫非越寒网传已久的背后金主,就是徐最?! 徐最今年才刚成年,而越寒出道一年多,若是按这个时间算的话…… 果然越是豪门越是早熟,包-养艺人都提早准备。 越寒浑身冰冷站在讲台上,脑中嗡鸣一片,哪怕系统自动开启失感,他都无法忽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徐最将透明精致的奖杯递给他,脸上的笑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赞赏。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过的,后续主持人说了很多话,他也没听到。 他浑浑噩噩下了台,在看到徐最的一瞬,他猛地打了个寒噤。 越寒抓紧奖杯快步冲上前,冷声道:“你食言了。” 徐最身边的保镖凶神恶煞,他抬手制止保镖阻拦的动作,说:“亲爱的,是你先违背了我们的诺言。” “今晚你的表现很好,果然还是钢琴最适合你。” 越寒忍住将奖杯摔在他脸上的冲动,黑着脸离开后台。 徐星辙背靠墙壁,看着越寒面若冷霜朝地下车-库走去。 他从未见过越寒这样的表情,愤怒、压抑、痛苦……宛若所有负面情绪的结合。 还有徐最那句“亲爱的”。 越寒和徐最真的是那种关系? 冷风灌入衣缝,越寒才猛地发觉自己手脚冰凉得不像话,他握着奖杯的手在颤抖。 他低头看着奖杯,一想到上头被徐最碰过,他恨不得将奖杯摔烂。 可他又不断警告自己,自己不该这么冲动,不该这么暴力。他不是这样的人。 好像只要看到徐最,只要听到他的声音,他所有一切的伪装都会顷刻瓦解,化为一吹即散的烟。 陈昭给他发短信,说在地下车-库等他,越寒寻找着车牌号,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徐最。 还没找到车辆,却意外看到兰彻。 兰彻一身黑色风衣,带着鸭舌帽和口罩,包裹得很严实。 兰彻斜靠在车身边上,低头把玩着手机,似是觉得无聊,反复将手机在指尖里翻转。 越寒考虑了约三秒钟,拿出手机给陈昭发了短信,随后毫不犹豫朝兰彻而去。 兰彻也发现了他,收起手机朝他走来。 越寒突然被人拦在正后方,对方身材娇小,面色发红,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林菀躬身喘了一会儿气,才道:“我……我们能交换一下微信号吗?” 为什么这年头大家都玩微信? 越寒刚想说“手机号吧”,毕竟拒绝一个女孩子,还是有些伤人的。可后背突然勾上一条手臂,强行被带了个弯儿转身,越寒迷茫地看着前方。 兰彻侧首,替越寒回答:“越寒没有微信号。要不,你加我的吧?” 林菀毫不犹豫:“算了。”说完扭头就走。 兰彻替越寒开了后座车门,一句话都不说,眼神也是淡淡的,初见兰彻的喜悦转为萦绕心头的不安。 钻入车后,越寒发现驾驶位上的人,是陈昭。 陈昭幽幽望来:“哥,你不是说想散散心,晚点自己回去吗?” 越寒无声干笑,兰彻坐在他一侧,车门关闭后,才道:“恭喜。” 面对镜头的微笑已经形成肌肉记忆,越寒下意识想微笑道谢,可突然,他嘴角笑意敛了回去。 “谢谢。”他道,“但是,我可以不笑吗?” 无论怎么看,越寒都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兰彻敛眸看着手机飞速涌动的消息,缄口不语。 车内静的过分,好像此刻连呼吸都可以成为雷鸣。 兰彻手指一直在动,看指尖幅度应当是在回消息。 消息回复完毕后,兰彻关了锁屏,车后座唯一的光亮也消失不见。 越寒能够清晰听到这低醇的嗓音响起。 “当然可以,这是你身为冠军的特权。” 有兰彻在陈昭不好开口,但他早就憋了一肚子话,尤其是夸赞越寒的话语。 原以为兰老师会替他好好夸夸越寒,谁知道兰老师半天就俩字“恭喜”,这也太没诚意了。 要是让他开口,他可以来一篇一万字长篇作文,可以查重的那种。 两个人相安无事呆了一路,越寒低着头迷茫地看着眼前,神智早就飞到九霄云外。 兰彻看似随意地支头假寐,实际一直在关注越寒这边动静。 其实他有很多想问的,但他找不到合适的立场与时机。 比如,徐最的“亲爱的”? 越寒会弹古筝会弹钢琴这件事,兰彻甚至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好像他本该如此优秀,本该如此惊艳。 明明没有任何深入了解,接触过的时间也少得可怜,这种信任称得上盲目。 可徐最呢? 兰彻不否认自己对越寒抱有好感,一开始只是小兴趣,接触过后发觉这人确实不错,令他有想深交的**。 再往下,这种交友情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改变。 非得下一个定义的话,现在他还处于单恋状态。一个被动的单恋者,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对方呢? 万一适得其反惹来对方反感,让对方觉得你自以为是多管闲事,印象分大减折扣可就不好了。 哪怕心中方寸大乱,也得小心翼翼憋着,面上不显山不露水。 兰彻幽幽叹息,暗恋可真是卑微啊。 第33章 我想你了 车内的气压让人心慌,陈昭像被两座山压着,车速也逐渐慢下。 心情真的很糟糕,舞台上的一幕幕似是电影在眼前重播。 当时他还沉浸在得到犯错者道歉与被陌生人维护的喜悦中,可徐最总是能轻而易举将他的美好打破,再将他狠狠摔进深渊。 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恭喜,洗白进度到达65%】 越寒:“有奖励吗?” 【很抱歉,这次没有】 越寒失望地“哦”了一声,又低头看着手中奖杯,觉得糟糕透了。 但他很快给自己打气,最起码他获得尊重,最起码他为陈昭以及民乐学者赢得尊严。 这就是最好的奖励。 【会有人替系统为您分发奖励的】 这句话成功吊起越寒胃口,越寒问:“是谁?是什么?” 【不告诉你】 越寒:…… 【您会喜欢的】 越寒深思熟虑很久,觉得自己不该这样下去,他必须有所改变,最起码不能继续被徐最影响。 以前他们桥归桥路归路,谁都不干涉谁,可徐最一次次食言。 在舞台上他遭到谢深贬低,他不愤怒,可现在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恼意。 不用求证越寒都能确认这是徐最的安排,这样狂妄的、目中无人的、好像全天下只有自己最了不起似的态度,只有徐最会有。 越寒终于下定决心,他面对兰彻,嘴唇刚刚张开,手机屏幕显示一串陌生号码。 直到电话即将自动挂断他才按下接通。 这一次的对话很简短,他只有三个字——“不”、“哦”、“行”。 结束通话后越寒示意陈昭停车,理由依旧很老套,也懒得换。 “我想一个人散散心,晚些再自己回去。” 越寒下车后很快打到一辆车,车窗下拉着,越寒看着另一辆车后座的兰彻。 越寒:“抱歉。” 兰彻说:“注意安全。” 越寒想,兰彻想说的一定不是这四个字。 他上车后收到陈昭短信才知道,兰彻出现在地下车-库并非偶然,兰彻今晚也在《明星音乐赛》现场。 那么兰彻一定知晓他在说谎,也一定亲眼见到他面对徐最时的软弱。 越寒靠在一侧,颓废地伸手捂住半边眉眼。 一定难看极了。 看着窗外加速运动的建筑,奢靡的灯光花得他有些看不清,他逐渐坐直:“您好,这不是我要去的地方。” 司机冷漠:“越先生,这是您要去的地方。” 越寒明白了,这是出自谁的手笔。 徐最还真是神通广大,连车辆出现的时机都能安排得恰到好处。 窗外的建筑自高楼大厦转为朴素低矮的居民区,烧烤摊白烟弥漫。 越寒皱起眉头,这不是徐最喜欢的风格。 徐最一向喜欢高贵的、奢靡的物品,在他看来,他配得上这世上最昂贵的物品,任何配不上他身份的物品在他眼中都是垃圾。 徐最热衷于“毁坏”垃圾。 若是越寒记忆中的徐最,是绝不可能来到烟火气息浓郁的居民区的。 徐最喜欢高端楼盘,喜欢在最高处俯瞰整个城市来获得仿佛整个城市都是你囊中之物的满足感。 心中隐隐不安,徐最能在节目上喊出“亲爱的”,要么脑子烧糊涂要么在打坏主意,他不敢保证现在徐最脑子是否清醒。 越寒掏出手机翻着最近通话,想给陈昭打个电话,不小心点到排第二的兰彻。 兰彻几乎是秒接通:“怎么了?” 他在拨打电话的一瞬,司机开始时不时透过后视镜来观察他的举动。 司机同样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屏幕显示电话接通,但司机并没有开口的打算,他只是将手机随意放进杯架,继而专注开车。 亮着的屏幕通话秒数不断增加,越寒倏然紧张,他现在开口的所有话都会落入徐最耳中。 越寒说:“我想你了。” 对方沉默时间久到连越寒脸上开始发烫,兰彻的声音才传来:“不方便说话?遇到危险了吗?” “嗯,”越寒说,“很想。” “知道位置吗?附近有路标或者标志性的牌子吗?” “不知道,就是突然想你了。” 兰彻开着车,细细思索。 首先越寒是不可能突然给他打电话的,在电话接通的一瞬越寒并没有开口说话,猜测应该是打错。 这种情况下来一句突兀的我想你了,如同穿比基尼在雪地里行走让人惊悚。 “等等。”越寒的目光突然定于窗外道路一点,“我想吃红薯。” “?”越寒的话题跳太快,兰彻一时间没跟上。他马上反应过来,“是上次买红薯的那条街?” “嗯,想吃。” 车辆逐渐停下,司机静静地透过后视镜看着越寒,以眼神提醒他该挂断电话了。越寒捏紧手中奖杯,如果徐最真的要发疯,奖杯是他唯一的武器。 兰彻:“车停下了对吗?确定是那条街吗?” “红薯大爷会走,你早点去买。”越寒又添了一句,“让陈昭来买。” “记得带外套。” 这是他最后一句话,司机强行将他的手机抢过,关机。 越寒不想和对方动手,也不想引来注视。 他可以因为任何事情上新闻被造谣,但和徐最有关的,不行。 越寒记得这个小胡同,之前有许多流浪猫狗躲在脏兮兮的角落相偎取暖。现在一眼望去崭新干净,当然也没有无家可归的动物。 选择接地气地段的徐最,特地命人清理出一条胡同。 徐最背对着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依旧显有稚嫩的面孔因强行端正显得有几分突兀,却丝毫不损他高贵气质。 徐最满意地看着越寒手中的奖杯:“感觉怎么样?” 这是短时间内,越寒不知道第几次升起想把奖杯砸烂的想法。 “接受瞩目的你,是不是格外惊喜,格外振奋。” 越寒深呼吸一口气,不断告诫自己不能被情绪引导,不能沦为神智尽失的野兽。 “亲爱的,此刻你一定为自己愚蠢的决定感到深刻的悔意。” 越寒再也忍不住,温和的眼眸似凝结一层霜:“你非得这样说话,是吗?” 徐最反问:“我怎样了?” “自大、狂妄、傲慢,徐最,你真是完美吸收所有富人的劣根性。” “谢谢,但我有必要说明一点。我不是富人,我是富豪。” 越寒猛地将手中奖杯朝徐最丢去,这一下用了他十成十的力气,若不是徐最逃得及时,奖杯恐怕要在他脸上砸出个窟窿。 “亲爱的,你是野蛮人吗?”徐最从容躲过,皱着眉,似是极其嫌弃地抚平衣上的褶皱,“果然穷人的劣根性潜藏在骨子里,就算接受再顶级的熏陶也难以磨灭。” 这样的话他听过太多了,越寒已经毫无波动了。 他甚至会觉得,就这? 就这样的程度,也能称之为言语攻击? “徐最啊。”越寒叹了口气,仿佛有万千心里话想要诉说。 徐最手指绷紧几分,压抑着紧张看着越寒。 “你真恶心。” 徐最隐隐升起的期待顷刻荡然无存,脸色骤然垮下:“你说什么?” “自打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恶心透了,我恶心透你惺惺作态自恃清高的无礼,你以为这是尊贵?不,徐最。” “你这是没教养。” “知道吗,你.他.妈.的没教养。” 徐最脸色蓦然一沉,难看到能吃人。 越寒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坦,身体里的血液似是被赋予无穷无尽能量,赐予他能敢于面对一切的勇敢。 也许又因为方才那一摔,激发他基因内的好战因子,可他不想和徐最动手,他只能以自认为最恶毒的言语作为武器。 “你比我见过最贫困的流浪汉还要肮脏,比我见过最无耻的小人还要卑劣,”越寒好像疯了似的,清隽的面孔处于崩溃边缘,压抑着风雨欲来的猛烈。徐最面色深沉一步步而来,越寒不躲反而迎上,用着近乎呢喃的语调,“徐最啊。” “要打我吗?来,狠狠地打,打死我也好,我不会还手的。你知道的,我不会还手的。况且你不是早就想这么干了吗?忍了这么多年,辛苦你了吧?我还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真以为……” 徐最怒吼道:“你.他.妈算是什么,你.他.妈算是个什么!” 越寒的某句话化为利风狠狠穿过他身躯,让徐最的灵魂剧烈震荡。 “你一个不入流的乡巴佬也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都是谁给你的?没有我你能有这么大的知名度吗!” “是啊,我现在这样真是拜你所赐!”徐最的音量大,越寒的音量更大,他发誓他从未用过这么大的嗓音说话。他说话一贯温声细语,在此刻音量却成了他底气的标志,仿佛只要音量弱下便是认输。他句句紧逼,“你给我的一切都是什么?” “侮辱、谩骂、诋毁,你教会我许多,你让我不相信这个世上会有人真心实意地爱我,你让不断地质疑我存在的意义,无限否定我、反复折磨我。徐最,你到底给了我什么啊?!” “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这样!” “你闭嘴!” 徐最目眦欲裂,失控之下他竟像是最野蛮的原始人抡起拳头狠狠朝越寒攻击。 他想他真是疯了,他是上流人士,是高贵绅士,他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粗鄙的举动? 他最瞧不上被情绪控制的懦夫,而愤怒之下失控的肉搏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一直认为这是最底层人民才会做的怒吼发泄,软弱而又无用,可悲又蛮横。 他正在成为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种人,做着他最看不起的低劣事。 那拳头速度极快,在越寒眼里却像是放了慢倍速。 越寒感到畅快淋漓,憋了心中多年的话,一坦而快如久旱逢甘霖后的大雨倾盆浇得他浑身舒爽。 就算这一拳会把他的眼睛打伤,会将他的鼻梁打断,哪怕会让他丧命,他都不会躲。 不管是疼痛还是羞辱,他照单全收。 今后他绝不会再屈服。 绝不。 他的面前突然出现大片的黑,被阻挡视线的越寒不假思索抱住对方的后腰用力一转,同时快速伸出腿狠狠蹬了徐最一脚。 徐最腹部受击,虾似的蜷缩在地,面色苍白痛苦低吟。 越寒抬头:“你没事吧?!” 兰彻还没来得及英雄救美,就被反过来救了,他摇摇头,怜悯似的看向地上徐最。 “该有事的是他。” 越寒冷漠:“他活该。” 地上的徐最不断躬身,月光照射下的他脸色惨白如纸,越寒似旁观者看着这一切,并没有伸出援手的打算。 他看了许久,蹲下身子从徐最口袋里拿出手机,熟练输入密码拨打电话:“徐最快死了。被打的。” 徐最似是鲤鱼打挺直了直身,因为疼痛又软了回去,他咬牙切齿:“你敢打我?” 徐最的手机装有定位系统,遇到危险时能第一时间接受营救,况且周围一定有徐最的保镖。 徐最死不了的,最多只是多疼一会。 越寒想走,徐最忍着腹部绞痛抓住他的手腕,这力气实在无用,指尖颤抖,好像随时会自己掉下去。 越寒平静地看着徐最。 徐最又重复:“你打我,越寒,你怎么可以打我?” “你怎么可以为了别的男人打我?!” 越寒拧眉,再度松开。他原本还指望徐最嘴中能吐出一些像话的言语,如好聚好散一类的。 是他痴心妄想。 越寒毫不留情站起身,挖空心思寻找合适理由来搪塞兰彻,他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兰彻。 他本来想让陈昭前来,如果他和徐最动手,又或是徐最想做什么,陈昭还能报个警。 除了报警好像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但在看到兰彻的一瞬间,越寒是惊喜大过震撼的,可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与徐最的关系。 这像是一层已经结痂伤口里的一根刺,要想挑出,伤口会再度鲜血淋漓。 他不习惯与人分享心事,也不喜欢和人诉说自己过往,因为毫无意义。 低头沉吟时,越寒被套上外套,越寒迷茫地看着外套,猛地回忆起自己挂断电话时所说的话。 “记得带外套。” 当时下车的他感到冷风猎猎,太冷了,冷到牙关发颤。 这句话并不是让对方给自己带外套的意思,而是提醒对方记得带外套。 “越寒,兰彻的红薯好吃吗?” 越寒面色一寸寸沉下:“你派人跟踪我?” 徐最没有回答越寒,他终于缓过劲了,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苍白的稚态面孔满是超出年龄的狠意:“你知不知道越寒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根本不知道,他乖巧温顺的样子都是装的,都是装的。” “兰彻,没人比我更了解他。” “那,又关我什么事呢?”兰彻面无表情地看着徐最,裹挟风雪的眉眼比夜风还要寒冷,“我要了解一个人,不需要通过别人。” “那如果……” “我就是越寒背后的金主呢?” 徐最不相信,兰彻这还能无动于衷。 兰彻看了一眼越寒微微紧绷的面孔,继而将目光复落在徐最身上。 “那我只能说,你这金主当的实在不合格。” “早点退位让贤吧。” 第34章 是我表弟 找金主在娱乐圈不是稀奇的事,在外界看来肮脏,在圈内不过是一场交易。 有潜力的艺人想要尽早在圈内立足,找一个靠谱诚信的资本方,是最快速也是最直接的方式。 兰彻刚出道时收到不少明里暗里的邀请,被资本方找上门来再拒绝也会出现一种麻烦。 有的老板觉得交易不成就拜拜,有的老板会觉得我看上你是给你脸了你敢拒绝我?那我就让你混不下去。 兰彻比较倒霉,遇到的大部分是第二种。 金主并不是那么好当的,能成为金主,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有资源人脉。 这年头业务能力稍微差一点的都不配当金主,只配当工具人。 一个合格的金主会给艺人带来好资源好曝光,虽也有艺人烂泥扶不上墙的例子,但给资源给公关是最基本的。 要是找了金主还混成越寒这样,那这金主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如单飞。 徐最满脸愕然,正常人听到越寒有金主会是这个反应吗? 许多网友对越寒背后之人十分好奇,且对这种卖身行为万分唾弃。 兰彻这个言语神情,好像金主是他多让人瞧不起似的。 胡同口传来阵阵脚步声,越寒和兰彻打算离开,徐最冰冷开口:“越寒,回来。” “只要你回来,今天你对我动手的事,我不计较。” “你知道我会多生气的。” 越寒果然驻足,他就知道,越寒绝对不可能违背他的命令,也绝不可能丢下他不管。 越寒并没有回头,他轻声质问:“徐最,我是你养的狗吗?” 兰彻静静地开着车,越寒这才发觉这辆车和先前陈昭开的车一致,陈昭并没有开自己的车。 这是兰彻的车。 幸好的是,兰彻没有问他有关徐最的事,否则他一定会失态。 被人重视的感觉很好,随口一句话都会在对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满足的事。 今天他对徐最动手,徐最不会轻易饶过他,也许会发展成业务上的施压。 但他现在已经位于底层,再往下跌两层也无关紧要。 这一刻越寒想到的是兰彻。 兰彻抬眸看着路线,这块路段有些黑。 “兰老师,你还要我吗?”越寒闷闷道。 一个急刹车,越寒突然往前扑了扑,迷茫抬头,发现是红灯。 兰彻抿了抿唇,明知晓对方不是那个意思,每当听到类似话语,他都忍不住心中一动。 兰彻已经大致掌握越寒的对话技巧,答道:“只要你想,我的工作室大门随时为你打开。” 越寒眼神一亮,又骤然暗下,像是复燃又迅速熄灭的灯火。 解约费一千万,他还得把陈昭一起捞出来,后续还有好多需要花钱的地方。 一想到要给徐最白白喂一千万,越寒禁不住郁闷。 兰彻知道越寒的顾虑:“钱的事你不用担心,罗范范很看好你,也相信你一定会很快赚回这一千万的。” 所以这话的意思是,兰彻工作室要帮他垫着? 他怎么不知道罗范范很看好他? 罗范范看他的眼神确实有点奇怪。 越寒不知道兰彻为什么要签下自己,兰彻工作室只有兰彻一人,可以说兰彻就是工作室的唯一摇钱树,许多艺人挤破头脑想被兰彻签都没机会。 签他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也许会爆发舆论危机,也许会牵连兰彻工作室。 这些道理他都明白,但他想自私一回,就一回。 “既然我们是一家人了,相应的公关需要提前准备。”兰彻逐渐切入正题,“徐最的事罗范范也会替你处理好,你不用担心,他不会有机会再骚扰你。” 为了保险起见,兰彻问:“你没被留下什么把柄吧?” 兰彻觉得自己已经问得很委婉了。 “打他算吗?” “不算。” 越寒思索:“有一个小视频。” “……”兰彻险些方向盘打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什么时候拍的?知情人多吗?” “一年前吧?很多人看过。”越寒叹息。 兰彻神情逐渐深沉,这样的话真有些难办,若是知情的人少还可以私下协商。 再细致的打点也难抵人多嘴杂。 越寒说:“现在去网上搜应该还能搜到。” 听到这话静默片刻,兰彻略有诧异:“现在网络监管这么松?”这都能放出来? “你想看吗?”越寒不带任何恶意地问道。 只是纯粹的询问,仿佛这种视频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就在我旁边,没必要看视频。”兰彻说,“你不用回乐晨星娱的员工宿舍,罗范范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房子,今晚杀青宴后你可以直接入住,行李我会让罗范范去整理。你就不要亲自去了。” 房子都安排好了?他不是刚刚才决定跳槽的吗? 这一切进度太快了,快到越寒有些跟不上。 越寒蓦然抓住重点:“杀青宴??” 原来今天不仅是《明星音乐赛》录制,还是《夜》的杀青日。 一想到要赴洪子栋导演的局,越寒就有些紧张。 每次私下见洪子栋,他都怕被对方拽着喝酒,可是他确确实实不会喝酒。 洪子栋对工作人员一向大方,聚会分成两个场次,先是去ktv唱歌,接着再吃宵夜。 兰彻要赶的场就是宵夜场。 洪子栋对银州市的宵夜文化异常熟悉,他知晓银州市谁家的下酒菜最有味,也知道谁家的烧烤分量最足。 吃宵夜,跟着洪子栋导演准没错。 洪子栋在看到兰彻推开门时,先是一讶,看到身侧的越寒,又是一挑眉。 陈昭早就和罗范范喝得四仰八叉,直翻白眼。 越寒沉默地看着陈昭,如果他之前打给陈昭,陈昭也许就得酒驾了。 “小越来啦~来来来赶紧坐,真没想到你小子深藏不露,又是钢琴又是古筝,你咋不上天呢?”洪子栋喝多容易说胡话,他打个酒嗝质问兰彻,“不过你去看什么音乐赛?你这个音痴看得明白吗?” 兰彻抱有尊重长辈的想法,恭敬道:“洪导,其实我的钢琴和吉他还是不错的。” “是不错,”洪子栋冷笑点头,继而扭头看着越寒,偷偷爆料,“知道兰彻这吉他和钢琴是怎么学的吗?他当时有一部电影,男主角是音乐团男神。可这个废物是个音痴,唱歌没一个调子唱准,都换了十来个声乐老师,你知道他们咋说不?” “他们说:这个学费他们挣不了。” 兰彻不是没说过自己唱歌五音不全,但是,真有这么夸张吗? 越寒狐疑地看了一眼兰彻,兰彻无奈抵着额头:“洪导。” “那就不唱歌了呗,最起码搞点乐器是吧?当时的导演天天和我吐槽,兰彻学了大半个月,终于认清五线谱了。” “看清五线谱也算是个大进展了,结果这小子更厉害,一点乐感都没有,乐圈脾气最好的老师都说教不了兰彻。可兰彻死不要脸,抓着人家老师说‘我还有救的,老师’。后来老师真的教不下去,为了不耽误剧组进度,兰彻白天拍戏,晚上熬夜自学钢琴和吉他。” “最后倒是能勉强弹出一曲了,但也就那样吧。反正这个电影拍完,兰彻的音痴名声传遍整个乐界,但凡搞点乐器的都怕见到兰彻。”洪子栋鄙视极了,“小越,你有空好好教教兰彻,他别的都好,在这方面真的是……”惨不忍睹。 兰彻慢悠悠喝了一口啤酒:“洪导,您倒是给我点面子。” “哈哈哈哈,行,我不说了,给你留点面子。”洪子栋哈哈一笑。 兰彻先前对林菀说改加他的微信,原本越寒还纳闷为何林菀面色骤变毫不犹豫就走,一句话都没留下。 原来是兰彻的音痴之名远扬,林菀想到自己要加一个音痴,连忙落荒而逃。 越寒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模样,他一直以为兰彻是完美的,脾气好、演技佳,人品、作风也挑不出错处。 没想到这样的兰彻,也是有缺点的。 是啊,谁没有缺点呢? 是个人都会有缺点。 洪子栋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快速掠过兰彻,压低嗓子:“不过徐最和你……?” 《明星音乐赛》在明天晚上播出,但今晚舞台上的事在圈内传得人尽皆知。 洪子栋喝酒归喝酒,还是很关注娱乐圈动向的。 喝酒需要聊天吹牛,八卦便是酒桌上用来咀嚼的最好下酒菜。 洪子栋突然吃了个惊天连环大瓜。 越寒是个艺术天才?跨领域?金主?徐最? 一群人窝在一起,越寒浑身暖洋洋的,对徐最的事也没那么抵触。 人在被剥削、被压迫的情况下才会负面缠身,当不满与怨恨一齐发泄完毕并加以解决,就会发现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问题之所以能够反复折磨自己,是因为陷入问题本身。 既然现在问题解决了,虽然只开了个头,但是个好兆头。 “我和徐最……” 兰彻打断:“这种事没必要回答。” 洪子栋一脸“哟哟哟”的挑眉。 越寒:“其实……” 兰彻似是铁了心:“这是你的私事,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 越寒点头:“但是……” 兰彻深沉地与他对上视线:“不想做的事,可以不做。” 这话让越寒很感动,但越寒满头雾水。 兰彻的眼神太过复杂,又透有显而易见责怪,仿佛在痛心他极其不懂爱惜自己。 兰彻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越寒看了看洪子栋,洪子栋马上错过视线装不知情,看着天花板吹口哨。 越寒凑近兰彻几分,兰彻一脸“你不用多说我不会听”的躲避,越寒只能更加靠近兰彻,导致几乎凑到兰彻耳边,声若细蚊道:“……徐最是我表弟。” “……”兰彻浑身一僵,手抖打翻桌面酒杯,酒水顿时染湿一大片桌布。他眉头紧皱,仿佛晴天霹雳震撼。场面凝滞约莫三秒,他才呆呆地小声重复,“……表弟?” “嗯,”越寒掩唇,仿佛在说一件小秘密,“这件事不能外传吗?” 他又谨慎地看着洪子栋,洪子栋东张西望好像完全不注意这边动态,实则耳朵都要竖起。 只可惜这俩人太过狡诈,洪子栋根本没听清。 脑中所有猜测在此刻一齐被推翻,什么金主虐待总裁虐-恋戏码在此刻显得愚蠢又无知,兰彻误会了,完完全全误会了。 兰彻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徐最居然是越寒表弟? 真不是兰彻想象力不够丰富,而是二人既然是亲人,为什么徐最会允许越寒被攻击成这样? 乐晨星娱不是徐最的吗? 要是他想给越寒洗白,虽困难了些,但也不至于黑成锅底。 这样说也许有些难听,越寒现在确实如同积攒多年黑垢的锅底,想要一次性清除是不可能的。 用力刮会伤到锅自身,轻点刮又毫无作用,想要彻底去除污渍,需要费上一番功夫智取。 兰彻:“还是不要外传了。你表弟狂妄又自大,我怕你惹上麻烦。” 看样子徐最也不是一个正经靠谱表弟,不久前还想对越寒大打出手,虽然他没听清全过程,但只言片语足以让他对徐最的印象打上负分。 没想到兰彻的眼光如此独到,一言中的。越寒叹息:“他就是个混蛋。” 越寒用着十分温和的神情语调说出贬低话语,倒是格外有趣,兰彻觉得挺新奇的。 越寒突然发觉自己似乎冒出脏字,但混蛋两个字算脏字吗? “我不应该背后说人坏话,”越寒又觉得背后议论别人不好,他诚恳道,“但是他真的很混蛋。对不起徐最,你混蛋。” 兰彻再也憋不住笑了,他说:“多混蛋?” 今天,越寒要做一件伟大的事,一件他从未做过的事。 他不仅打了徐最,他还要说徐最坏话。 越寒又小心看着洪子栋,洪子栋在酒桌对面抓耳挠腮,俩人又说又笑的让他格外郁闷。 可他真的一点都没听到! 越寒以手侧挡:“他就是一个自大狂,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听他的,不听他的就是错的。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他是对的。” “真是个混蛋。” “没错,真混蛋。” 真让越寒开始讨伐徐最,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好像可以说的事有很多很多,多到他不知道该说哪一件事。 许多事在当时很痛苦,痛苦到万念俱灰,可时隔多年后回想,好像也不过如此。 “小时候他和朋友去山上露营,他爸让他把我带上。” “他们没有带保镖没有带帮手,他们不会搭帐篷。看说明书又嫌麻烦,看半天没看懂,一气之下把说明书给撕了。” 第35章 便宜儿子 “山上没有信号,他们决定下山去打电话给管家喊人帮忙,顺便再送点吃的。但东西要有人保管,需要有人看守。只可惜谁都不想留下来。” 越寒说到这里,神情突然变得很淡。 “然后我们就开始投票决定,最后我以全票获胜,赢得留下来的位置。” “毕竟少数服从多数嘛,大家都懂的道理。我没理由不服从,不服从也没用,因为我是少数。” “天太冷了,我就拼好说明书搭好帐篷钻进去。我等了好久好久,”越寒轻微笑了笑,“他们没有回来。” 徐最在他的童年回忆所占分量排得上前几,因为年纪相仿,又生的漂亮,人天生会对美好事物产生好感。 尤其是在徐最第一眼看到他时,不吝啬地表达出友好与善意,这对当时恐慌的越寒来说,像是一管强效镇定剂。 这是一个天使。 越寒初次见到徐最时,如此想着。 事实上,徐最只有在极少数情况才会与天使沾边。 大多数的徐最都与名流圈内的富家子弟们结伴而行,徐最的年纪不大,在一群人中格外有威信。 他们自小接受高端教育,用餐、礼仪自小熏陶,没有受过调.教的越寒在中是个异类。 鄙视链在哪里都会存在,当高雅的白天鹅群混进一只丑小鸭,哪怕他确实是天鹅,也会因为格格不入的外表遭遇孤立。 孤立对越寒来说并不算什么,他不想与他们进行深交,他不懂他们口中的高定,不懂他们口中的规则,也同样不懂他们的傲慢。 “没见过世面”、“乡下人”、“穷酸”、“土”等等,这一类算是最寻常的评价,更难听很多,但越寒不会去刻意回想。 徐最是一群人中与他最亲近的关系,也是唯一不会出声嘲讽他的人,他只是冷眼旁观,并无伸出援助之手的打算。 但这也足够了,不是吗? 要不是一场意外,他们依旧是陌生人。 兰彻倏地按住越寒手背,越寒从回忆中挣脱。 洪子栋也再也无法忍受这俩人窃窃私语,绕了大半个酒桌挤开醉倒在桌上的工作人员,一屁-股坐在越寒身边座位。 他看到俩人的手,扬了扬眉梢,当做没看到。 “说什么悄悄话呢?让我也听听?” 兰彻说:“在夸洪导您酒量好,您年纪也大了,悠着点吧。” 越寒赞同这一点。 洪导五十多岁的年纪,虽没有特别老,但导演这活格外耗心费神,也导致洪导看起来像六十岁。 洪子栋全然不在意:“人活着嘛,开心就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现在想喝我就喝!谁都拦不住我!” “您的肾脏会拦住您,”兰彻建议道,“有空去做个体检吧。” 洪子栋经常忙起来便不顾身体,在圈内也是拼命出名。 洪子栋失笑摇头:“你小子,算我没白疼你。” “说起来也是缘分,要不是当初你旅游被我相中,你也不会进娱乐圈。”洪子栋感慨道。 原来兰彻进娱乐圈是一段故事的,在兰彻大一暑假外出自由行时经过洪子栋剧组,见人多热闹下意识凑了上去,本来就打算看一眼就走,谁知因为形象太过出众被洪子栋强行留在剧组。 兰彻起初是不愿的,拍戏?他压根没经验,况且他也对拍戏没兴趣,于是婉拒。 可被洪子栋看上的人,哪有那么容易跑得掉? 洪子栋跟踪兰彻摸到酒店,在兰彻隔壁开了间房,每天制造偶遇拉拉家常吃吃宵夜。时间久了,兰彻也被整的不好意思了。 于是兰彻答应了。 虽然是个配角,但戏份很重要。兰彻这股凌冽冷峻的气质简直是为剧本量身定做而成。 也就是这一次,兰彻惊奇地挖掘出自己惊人的表演天赋。 拍摄完毕后,兰彻越是回想面对镜头前的滋味越是回味无穷,在洪子栋的帮助下,兰彻顺利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在大学期间开始学业事业两头抓。 “时间可真快啊,”洪子栋又喝了一口酒,叹息,“以前兰彻才这么点大,现在都那么点大了。” 越寒觉得洪导是真的喝大了。 洪子栋:“你小子可得给我好好干下去,说好不退出娱乐圈的,就算转幕后也得继续干下去。你这样的人,天生就是为娱乐圈而活的。” 有不少艺人名利双收后便选择回归家庭,洪子栋一生都奉献给了事业。 他曾收过一个徒弟,好不容易带出点成绩来,那人居然因为老婆生儿子要回归家庭放弃事业。 洪子栋是很生气的,又有着痛心,可他有什么办法?他自己没有家庭无后顾之忧,可别人不是。 兰彻说:“我喜欢演戏,只要观众还愿意看我、只要我还有剧本可以接,我就会继续演下去。没剧本给我我就自己拍,我绝不会放弃的。” “好!你给我记住,你是因为喜欢演戏才坚持下去的,可不是因为我逼你的!”洪子栋四处找着笔,恨不得让兰彻签字画押以证决心。他又道,“兰彻你都成老前辈了,怎么伴侣这方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兰彻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越寒替兰老师解围:“其实兰老师魅力还是很大的,兰老师还年轻,不老。” 洪子栋嘲笑:“也不知道兰老师这么多年有没有存够钱,够不够娶老婆。” 洪子栋是故意提兰彻赔了不少钱的事。 兰彻凉凉地看了一眼洪子栋,真是故意挑他痛心事来扎他。 洪子栋又说:“不过小越,其实这年头吧谈钱太俗了是吧,像兰老师这样的,没钱算什么?人家有才华!” 越寒认同最后一句话,用力点了点头:“兰老师很有才华!” 洪子栋露出满意的笑容:“别说没钱了,就算倒贴,也得上啊!” 看来洪导真的喝大了,越寒附和:“没错!” “唉别说别人想上了,老头子我也想上啊。兰老师眼光高肯定看不上我,可惜咯。”洪子栋异常惋惜,话锋一转,“小越,你想吗?” 越寒脱口而出:“想!” 兰彻:…… 越寒:…… 洪子栋笑得合不拢嘴,扶着桌子哈哈大笑,另一手指着越寒又换指兰彻。 俩人突然正襟危坐,像是被老师罚端坐的小学生。 越寒是真的一时嘴快,加上洪子栋说话含糊不清语速又快,他根本没时间反应。 兰彻也知道越寒没那种意思,他无语的是洪子栋在这里搅混水打趣,要不是洪子栋年纪大了不能喝太多,他铁定在一开始就把洪子栋灌得说不出话。 洪子栋笑眯眯地拍了拍越寒,推了一杯酒过去:“今天真是开心,开心!来!小越你也别推辞了,喝一杯!” “不!不能给我家艺人喝酒!”昏睡的陈昭像是应激反应,在睡梦中喃喃道。 洪子栋并不理会这句话。 兰彻皱眉,洪子栋什么都好,就是太喜欢劝酒了。 反正已经喝过一杯酒,今天是没办法开车了,也不差再来一杯。 可越寒好像异常兴奋,飞速抓过酒杯一饮而尽,双目明亮得过分。 “好!!”洪子栋激动,劝了这么多次终于让他劝成功了,像是攻克许久的游戏关卡突然通了。他吼道,“好!好酒量!小越你不仅演技好乐器牛,连酒量也——” 不等洪子栋继续吹,越寒朝洪子栋露出迷之微笑,继而,身子一软似断翼蝴蝶朝后跌去。 这一下可把兰彻吓坏了,兰彻什么都没干,只是想侧个身方便和洪子栋说话,谁知突然投怀送抱一人。 越寒仰着头靠在兰彻胸膛前,兰彻想将其扶正,越寒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在他身上,突然转了个身,紧紧地抱着兰彻的腰。 越寒一头扎进兰彻的锁骨前,闷闷道:“好喝!” 兰彻:…… 洪子栋:…… 洪子栋酒一下子醒了。 好家伙,就一小杯啤酒就能倒下,这酒量还真不是一般的差,最起码洪子栋驰骋酒场那么多年从没见过。 今天他长见识了。 越寒喝酒后完全像是变了个人,小动作频频出现,跟多动症似的。 一边摇头晃脑一边拱头,一会儿抠着兰彻后背,一会儿掐兰彻侧腰。 他们的椅子是普通塑料椅没有扶手和靠背,兰彻还没办法推开越寒,要是推开了,越寒说不定就得倒在地上摔成脑震荡。 兰彻被迫被揩油。 他不能反抗,还必须按着人家后背,让人家更好地揩油。 兰彻不悦责怪的眼神朝洪子栋飞去,洪子栋尴尬一笑:“哎哟年纪大了,真是喝不动了。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散了吧!” 兰彻平静道:“我喝酒了。” 言下之意是开不了车。 越寒和兰彻的助理被洪子栋一人灌得爹妈不认,在场存活的人只有兰彻和洪子栋。 洪子栋自知理亏,打着商量:“那我让我司机送你们一程?” 洪子栋可不想一大把年纪被小鲜肉吃豆腐,急忙钻进副驾驶,将后座让给年轻人。 对于兰彻洪子栋还是信得过的,这孩子办事认真,看起来不好相处实则脾气极好。 况且上一次兰彻装醉,不也是让越寒照顾了一回? 但上一次和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上一次装醉的兰彻很让人省心,这一次的越寒,醉得让人心惊肉跳。 以防狗仔偷拍,兰彻先将越寒用口罩和帽子包裹严实了,醉后的越寒脾气很大,觉得脸上头上带东西难受,一直挣扎使坏。 越寒还一直念叨着“冷”,头跟挖土机器一般往兰彻大衣里钻。 洪子栋托着腮隔窗相望,叹为观止。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活力。 没办法,兰彻只能用大衣把越寒裹着,俩人连体婴似的进了后座。 好不容易进了车内,兰彻以为自己总算可以松一口气,消停一阵了。可越寒又一直抱着他不肯撒手,嘴中断断续续地念叨。 “兰老师,你真好。” “兰老师,你放心,你不会娶不到老婆的。” “你长得帅,又温柔又体贴又……” 被夸赞一番的兰彻,心情还不错。洪子栋揶揄:“兰老师还真是德高望重,小越喝醉都忍不住颂扬你的高尚品格啊。” 兰彻:“下次别灌他酒了。” 早知道越寒酒量真的这么差,洪子栋是绝不会灌越寒酒的。 他也是头一回见到一小盏啤酒都能醉的。 越寒挠着兰彻的手背,跟画画似的,一笔一划,认真至极。 “兰老师,你在我心里,真的很好很好很好。” “多好?” “除了陈昭,你是对我最好的。” 兰彻脑中浮现出方才一幕,哪怕醉得不省人事,陈昭也是第一时间“保护”越寒。 虽然没什么用。 看来陈昭和越寒之间的情谊确实很深。 “兰老师。” “嗯?” 越寒突然抬头,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看着兰彻:“如果你是我爸就好了。” 兰彻:? 洪子栋没忍住笑出声了。 越寒猛地抓住兰彻双臂,用更期待更真诚的眼神看着兰彻:“我能喊你爸吗?” 兰彻脸色极其复杂晦涩,他的人生称不上传奇,也算得上跌宕起伏。他遇到多个困难险境,且被一一化解。 再艰辛的难关他都会狠下心往前冲,哪怕粉身碎骨也不后退。 兰彻始终相信一点。 生活总是能将棱角磨得干干净净,只有以更顽强的斗志与更坚定的信念,才能对抗外来压迫。 可现在他确确实实迷糊了。 面对有人要将他认作爹一事,他觉得很沉重,同样让他很震撼。 只要他点头,他就会收获一个便宜儿子。 兰彻一点都不想当越寒野爹,也一点不想占口头上便宜,他将越寒的头按回胸膛,以沉默当做拒绝回答。 这一动作似是开关,触发越寒心中某道防线。 越寒情不自禁吸了吸鼻子:“爸。” 兰彻:…… 洪子栋笑得直锤车窗。 对于暗恋对象想当自己儿子这件事,兰彻可笑不出来。 洪子栋也知道自己夸张了,但这件事真的太好笑了,他能笑上一年。 越寒好像睡去了,后座的动作变小了。洪子栋才慢慢开口:“你真要把小越给签了?” “?”兰彻以眼神发问,洪子栋是怎么知道的? “你内助理替你来ktv唱歌,结果抱着手机摁了半天。” “后来转场的时候小越助理也到了,你内助理一直跟人家说什么‘你家艺人走大运了’,还什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意思太明显了好吧?” 兰彻无言,罗范范这个大嘴巴。 这话说的倒是隐晦,但娱乐圈里谁不是个人精,谁听不出来这话中潜藏深意? “是的,我要签他。”兰彻道。 “签到你手下我也放心了。这乐晨星娱什么几把玩意,狗杂碎似的尽不干人事。”洪子栋冷骂连连,又转为一意味深长神情,“不过你也注意点,你都快三十了,小越才二十岁出头。人家单纯不懂事,你不能不懂。” 第36章 一个秘密 将越寒送至楼上的过程还算顺利,可兰彻依旧无法将紧箍他腰身的双手挪开。 越寒的力气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柔弱,这一点是他早就知晓的。 能够毫不犹豫群挑流氓,抓猪跳河,在阁楼上毫不犹豫往楼下跳…… 这是一个异常大胆的人。 给越寒安排的小别墅是兰彻精心挑选过的,有一个小花园,处在郊区交通还算便利,房价也属银州市的中段水平。 原本打算给自己养老用的,没想到在此刻派上用场。 将越寒放上-床后,兰彻拿来抱枕勾引,果不其然越寒抓过抱枕翻了个身,紧紧抱着抱枕不放。 忙完这一切兰彻打算先洗个澡,下床后发现第上有个方方正正的小手机,上头屏幕正亮。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很快挂断,兰彻打算将手机收好,突然一条短信在屏幕上显示 接电话,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兰彻哑口无言,这嚣张中二的语调,除了徐最还有谁? 随着短信的发送,另一通电话很快就打来了。 这一次兰彻毫不犹豫点下接通。 “终于舍得接电话了?这一次我真的很生气,你居然为了别人打我。如果你不拿出点诚意,我绝不会善罢甘休。”徐最恶狠狠道。 兰彻无语凝噎,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徐最虽大多时候用着不可一世的挑衅话语,可话里话外都带有傲娇意味。 徐最的年纪还小,哪怕精英教育让他再老成,也是没有经过社会打磨的故作老成。 “听到我说话了没?还有,那兰彻不是个好东西,居然让你吃地摊上的红薯。” 看来这个表弟对他怨念很深,而且这个表弟还是挺关心越寒的,只是关心的方式让人难以接受。 “娱乐圈没一个好东西,我早就跟你说过的,你非得吃够苦头才甘心。现在回头还不晚,我会帮你洗白名声,然后重新回到钢琴界。” 兰彻轻笑一声,徐最的语调骤然沉下:“越寒在哪里?” 为什么越寒的手机会有别的男人接听?现在都这么晚了,这俩人为什么会在一起? 是被绑架了吗? 想到这个可能,徐最快速打开转款的页面。 “他睡着了,”兰彻扫了一眼将头埋进枕头里的越寒,漫不经心带着几分调侃,“表弟?” 徐最毫不犹豫把电话挂断。 从徐最挂断电话的迅猛来看,徐最此刻真的很愤怒。 兰彻将手机放在床头柜的抽屉,往另一个房间走去。 醉酒后人处于另一个世界,仿佛昏睡,仿佛梦境,一切记忆像是储存在不同的罐子里,因为你的醉意一齐打翻涌上。 越寒好像站在一个辽阔无垠的场地,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他毫无意识地做出一切举动,混沌的意识跟不上手上的动作。 前方骤然明亮,白光刺得越寒几乎睁不开眼,他迷茫地看着四周的器械,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恭喜,您再也用不到失感,同意再用不到镜头模拟系统了】越寒:“什么?” 【您还没发觉吗?您在表演】 四周围绕许多人,多个机位对准了他,可方才他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没有恐慌,没有退缩。 越寒不敢相信,以为这是梦境。 【您应该对自己多一些信任】 【您对奖励还满意吗?】 越寒问:“奖励?” 【是的,是勇气】 勇气…… 猛地睁开眼,越寒发觉自己手中牢牢抓紧白色抱枕,再看四周,视线所到之处出现层层重影。 酒精的作用让他无法保持清醒,无力地跌回床面,深呼吸了两口气,床畔才走来一人。 “醒了?” 兰彻擦着头发,坐在床边。 越寒抱着抱枕,呆呆地抬头看着兰彻。 他知道这是谁,这是兰彻。 兰彻的头发湿漉漉的,但已擦得半干,因此没有过多水珠。冷峻的面容似一座雪山屹立,让人遥望而不可及。 越寒盯了许久,似乎想用眼神将这座雪山盯化。 突然,他轻声说:“兰老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陈昭都不知道。”越寒放开了抱枕,撑着床面费力坐起。 他竟能知晓陈昭都不知晓的小秘密,这让兰彻来了兴趣。他笑:“什么秘密?” 原来看久了,雪山是真的会融化的。越寒像是鼓励自己一般吁出一口气,哈地笑笑:“我啊……” “有两个外公外婆。” 另一个房间里的兰彻,凝视电脑屏幕许久。 方才越寒说的话,与今天发生的事一串联,他几乎能将事情联想得七七八八。 两个外公外婆,那必定有一个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一个是没有的。 越寒是被收养的吗? 也许越寒从小在收养家庭长大,年纪大了些又被接回去。 越寒和徐最性格差异极大,不排除天生因素,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大部分与童年生活环境有关。 徐最自然是从小生活在顶级世家,越寒不是。 原本生活在两个阶级的人,也许因为某场意外回到具有血缘关系的家庭,越寒以亲人的身份在徐家“做客”。 不管之前的越寒是什么样的,在徐家,一个全新的、处处弥漫金钱的世家,他必须谨小慎微地生活。哪怕这个家庭与他有着至亲血脉关系。 而徐最傲慢自大,对突如其来的表哥,想必是弃之若履。 就像是上门攀关系的穷酸亲戚。 徐最起初应当是这样看待越寒的。 可徐家对越寒应该还是不错的,越寒很聪明也很有才华,他们似乎很希望越寒停在钢琴界发展。 毕竟徐家在国际钢琴界占有一席之地,想往里头送自家人的行为也不难理解。 越寒为什么这么抗拒钢琴?会和徐家有关吗? 关键是这种事,兰彻还不好直接去问,哪怕心底好奇得都快烧出个洞,他也得克制住。 这是**,既然不宣之出口,就有其存在的顾虑。 拿别人渴望隐藏的私事来满足自己的猎奇感,在兰彻看来十分下作。 既然这件事不好问,那兰彻只能来查一件大众都知晓的事了。 越寒先前提到的小视频,真不是兰彻思想龌龊,他觉得正常人在当时情景听到这话,都会往带颜色的方面想。 兰彻往搜索栏输入越寒,视频挺多的。 盘点出道以来出席活动时的美颜、演技蹩脚的剪辑、新闻发布会的录像…… 视频类型多种多样,完全不知道哪个视频才是越寒说的小视频。 兰彻往下拉了拉,鼠标定在一点。 这个视频比较特殊,不是官方活动也不是粉丝剪辑,而是一个偷拍角度。 视频的标题,大大咧咧写着——乐晨星娱艺人越寒德行败坏,当众酗酒殴打无辜男士。 兰彻点了进去。 画面有些晃动,很明显的跟踪角度,前方是越寒的模糊身影,偷拍者快速跟上。 镜头拉近,可以清晰看到越寒的脸,偷拍者似乎想去拉越寒。突然画面一抖,等画面正常稳定下来,越寒已经将一个男人按在地上殴打。 每一拳都带着十足力道,越寒侧面线条紧绷,像是带着滔天-怒火。 直觉告诉兰彻,这个视频就是越寒所说的视频。 所以,这个视频是表弟徐最放的? 有这样一个无情表弟真是倒霉到家,为了让越寒回到钢琴界为徐家效力,居然连这阴损招儿都使得出来。 可也不对,进军钢琴界和进军娱乐圈有影响吗?似乎并无影响。以越寒的实力,他完全可以二者同时进行。 徐最是乐晨星娱的老板,莫非是徐最为了让越寒过过戏瘾特地买下一家公司?那些黑料又算什么? 兰彻思索过重,只觉得太阳穴生疼。 明天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下乡》第二期在下午三点半播出,《明星音乐赛》也会在当晚七点半播出。 竟真是那么巧,越寒的俩综艺节目,凑一块儿了。 罗范范不愧是一个合格的生意合伙人,在宿醉头疼欲裂的情况下,也能忍住身体不适上工。 罗范范一边喝着枸杞茶,一边将合同递过去,眼睛几乎只能看到一条缝儿。他气若游丝道:“越寒啊,哦不,我得叫你寒哥了。合同你看看,你觉得哪里有问题我们可以再协商。放心,待遇绝对比乐晨星娱这个杂碎好。” 兰彻正在厨房捣鼓着什么,越寒毫不犹豫提笔就签。 陈昭摇头晃脑的,猛地一激灵,急忙制止却已来不及:“你怎么就签了?你倒是先看看啊,之前乐晨星娱就在合同上做手脚,违约费天价!” 罗范范淡定地掏出一份新的:“没事,那一份作废。我打印了很多份。” 兰彻端着托盘,上头的小碟子放着四个荷包蛋,将托盘放在茶几上。 陈昭受宠若惊,他居然能吃到兰彻做的荷包蛋? 罗范范瞥了一眼陈昭:“你放心,内娱之神的荷包蛋很好吃,不仅是荷包蛋,他的厨艺都能上酒店做大厨。” 陈昭感激涕零地吃了一口荷包蛋,果然,兰彻做的荷包蛋味道就是不一样,滑嫩顺口,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 不过,陈昭问:“兰老师……哦不我也得喊彻哥了。彻哥不是很忙吗?还有空学做饭?” “哦,之前有一部电影男主是个大厨。彻哥就顺便学了。”罗范范轻描淡写。 陈昭不服输道:“我家寒寒也很厉害的,他为了接替身自学剑术、射箭、拳击、散打……” 为接替身学,怎么听怎么怪异。 越寒急忙扯着陈昭手臂让其闭嘴,陈昭愈发自豪:“我家寒寒可厉害了,他一个可以打十个!” 罗范范的困意因此散了几分,满脸错愕。 越寒这小胳膊小腿的,居然练了这么多力量型项目? 陈昭说的这几个项目力气小一点都没办法学,尤其是越寒已经二十来岁,许多方面已经定型。 兰彻给越寒解释了一下合同,他知晓越寒不关注这些,原本想喊个律师来解释的,可一大早的,也没联系上熟悉的律师。 在说到解约费时越寒愣了。 按兰彻所说,如果他想离开兰彻工作室的话,他不需要支付解约费。可是兰彻工作室想要和他解约,就要付给他天价解约费。 陈昭听了这话急忙拿笔,大有想帮越寒签了的打算。 越寒真诚发问:“兰老师,你这是在扶贫吗?” 兰彻半开玩笑:“这叫先富带动后富?” 兰彻开出完全做慈善的条件,越寒再不签就显得矫情,但因为越寒在一开始就签了大名,后来掏出的合同也失去作用。 罗范范又喝了一口枸杞茶:“彻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布这个消息?” “乐晨星娱那边怎么说?”兰彻问。 “唉,徐最都气炸了。”罗范范感慨,“现在的小孩儿脾气真大,送他钱都不乐意,我的孩子可千万别长成这大爷样。” 越寒突然问:“你前段时间不是才刚相亲吗?”怎么都有孩子了? 罗范范歪头:“我都结婚十来年吧,都二胎了相啥亲?我和我老婆也不是相亲认识的啊,我们是大学同学。” 越寒震惊地看向兰彻,兰彻之前不是说罗范范去相亲了,所以才要借住他宿舍吗? 没想到谎言被揭穿得这么快,还是当面被揭穿。 兰彻面色微变,心虚地移开目光。 罗范范是个人精,电光石火间发觉端倪。哈哈干笑妄想补救:“和你开个玩笑你也当真啦!我当然没结婚,这年头娶个老婆不容易啊,啥时候你们给我介绍个女朋友?我可寂寞了。” 越寒半信半疑地看着罗范范。 最终越寒还是信了罗范范没有老婆一事,陈昭对女朋友这种事异常热心,因为陈昭自己换女朋友速度极快。 越寒的许多护肤保养方法还是从陈昭前女友口中得知。 陈昭在罗范范面前吹嘘自己的情史,罗范范一脸“我就看你吹”的轻蔑,兰彻安静地吃着荷包蛋,越寒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有意思极了。 直到他看到了手机短信——见面。 越寒干脆回答“不”,这一次对方回复的速度很快。 徐最:不见面?那我就公开声明我们是亲戚关系。 徐最:你不是不想和我们家扯上关系?想要我打消主意很简单,见面。 越寒盯着这条消息,一个个按键用力按下——地址。 第37章 仁至义尽 “你说小越要是不接我电话,怎么办?” “要是小越接电话发现是我,直接把电话挂了怎么办?” “你别光吃甜品了,赶紧给我支个招啊。” 咖啡厅内的李鹰和范薇面对面坐着,范薇优雅小口地叉着千层蛋糕,李鹰坐在对面满面愁容。 范薇无奈道:“小越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脾气很好。” “他脾气好我就能嘲讽他吗?!”李鹰瞪大眼,满眼不赞同,“都怪我这脾气,说话不经过大脑,误会了小越。” “是的,”范薇很赞同,“不了解一个人时,还是不要轻易下定论。” 李鹰的岁数大了,是圈内知名老艺术家,对艺术有着近乎执拗的狂热。因为脾性顽固又火爆,很容易引起他人不满。 就比如,李鹰一边抱怨自己开设的课程没多少人来学,一边严苛对待手下的学子。 但这也有一点好处,在李鹰手下的学子数量虽少,但个个学得精。 李鹰深信严师出高徒一点,与范薇温和引导的教学方法截然相反。 大赛在即,他听到有人不仅不勤加练习,居然每天在家睡睡觉练瑜伽,这不就是浑水摸鱼吗? 哪怕这不是纯艺术型比赛,这样的态度就很让他恼火。 李鹰自责反省,想着想着又拿出手机不断放着偷偷录下的《蕉窗夜雨》。 李鹰赞不绝口:“我怎么越听越喜欢呢!这真是个人才,真是个铁人才!” 范薇愕目,节目组不是已经把他们手机没收了吗? 李鹰是怎么录的?什么时候录的?节目组都不管管吗? 李鹰在那儿自我陶醉,范薇喜欢吃甜食,吃着吃觉着有些腻味了,决定去点一杯喝的。 大门推开走进带着口罩与鸭舌帽一人,范薇第一眼就认出这人是越寒。 越寒似乎没看到她,径直往楼上走去。 一楼是开放式座位,二楼的座位与座位之间有着隔板。 范薇第一时间回座位上,告诉李鹰这个消息。 越寒到达说定的位置,对面的咖啡被动过,但徐最不在,应当是去上厕所了。 昨天他骗了徐最,他在第一眼看到徐最时,发自内心对徐最有着近乎完美的好印象。 可一旦陷入争执,理智像是断了的弦,才不会理会事实如何,只会以最刁钻最严厉的形容词来传达自己的恶意。 现在冷静下来,那些令人愤怒的、让人无法接受的事都被压在底下,浮现上来的反而是一些较为美好的事。 其实徐最并非完全恶劣,在偶尔的时候,他还是会干人事的。 就比如一次,那些人拦着他不让他走,也不动手也不出声,就嬉皮笑脸地看着他。 像是逗弄圈养的宠物一般。 他们想看他失态,想看他无措,想看他露出乞求的讨好。 越寒只觉得无聊。 那天徐最不知道吃错什么药,居然来到他身边主动和他说话,喊了句“表哥”。 像是一颗巨石投入湖面,荡开的涟漪波及到每一个人。 这句表哥确定了徐最对他的认可,同样也将他拉入他们阵营。 最起码从那天开始,不会有人再找他麻烦。 他上课练琴的身边总会多出一个孩子,虽然脸臭,时刻摆谱好像全天下在他眼里都是个垃圾,但确确实实的给了越寒陪伴与安全感。 他曾真以为自己在徐家找到了家人。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徐最的步伐一向是成竹在胸且节奏缓慢,越寒总是能在众多声响中第一时间辨认出他。 徐最坐在他对面:“不要闹脾气了,外公外婆很想念你。” 看来徐最刚刚不是在上厕所,而是在打电话。 越寒问:“你以为这几年,我都是在闹脾气?” “你到底还想我怎么样?你练钢琴整个徐家上下给你提供资源,你偷偷回国出道我买下乐晨星娱专捧你一人。”徐最皱着眉,以一种极其不耐的语调开口,“做人不要太贪心了。对你,我们徐家已经仁至义尽了。” 虽然他们有着血缘关系,但从降生世界的那天起,他们就处于两个极端的世界。 再相似的血,也无法消磨成长过程中汲取的一点一滴。 他注定不会是徐家人。 “要我跪下磕头吗?”越寒微微一笑,“像谢深说的那样?” 徐最掀起眼皮瞥他一眼,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继而露出嫌恶的神情,看来是咖啡的口感让他感到不满。 徐最:“你连问都不问,就确定谢深是我指使的?这对我太不公平了。” “好,那我问你。是你指示谢深挑衅民乐惹起众怒的吗?”越寒配合道。 “是的,你真了解我。”徐最微笑。 “你看,是吧,”越寒好像很惋惜地笑笑,“我一直知道你可恶,但我没想到,你能恶劣到这副田地。” 他早就该想到的,谢深在节目上公然挑衅的做法,正常人都干不出这么愚蠢的事。 谁会想着给自己招骂招黑?谁会想败坏自己的路人缘? 但如果是徐最的话,倒也不稀奇了。 “你还是说点好话吧,不然我可不会原谅你。”徐最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你踹的一脚,我至今隐隐作痛。” “那可真是对不起,我该怎么谢罪呢?”越寒状似十分歉疚道,“给你送一笔违约金吧。” “你还敢提这事?” “一千万够付你的高档病房和养护费用,以及我这几年在徐家的寄宿费。” “寄宿费?”徐最气到只能发笑。 “表弟,不是吗?” “谁他妈是你表弟,谁给你的脸喊我表弟?你也配?” “是的,我不配。”越寒对这话十分满意,“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不配。所以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是你表哥这件事,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哪怕别人以为我是你的金主?” “是的。” “你真是个白眼狼。”徐最。 越寒:“如果徐悦的手能治好,你外公外婆也不会急着要我回去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姐的手……”徐最猛地拍桌。 “一边像主人一样看待我,一边像家人一样关心我,”越寒打断,叹息,“我是你们徐家养的狗吗?” 徐最知道越寒很讨厌徐家,也不想和徐家扯上关系,不然也不会在国际协奏大赛前夕逃出徐家。 在他看来,这是一场报复,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徐家需要的不是一个能出场表演的人,而是能为徐家赢得荣誉的人。 至于是谁,不重要。但他们找不到这个人。 可越寒居然会将自己是他表弟这件事告诉兰彻,这让他意外的同时又惊喜。 越寒是不是也没那么讨厌徐家? 徐最看着越寒,他曾以为自己很了解越寒,事实上也确实很了解。最起码现在,他能够确定越寒的决心。 徐最:“你这钱是哪来的。” 这可是一千万,他可不信越寒会有这么多钱。 越寒实话实说:“借的。” “兰彻借的?”徐最轻蔑一笑,“一个红薯就能把你收买了,亲爱的,你还真是没见识。” 越寒:“是啊,兰彻的红薯太好吃了,可比徐家的星级大厨强多了。哦对了,兰彻的荷包蛋做的也不错,可惜你没机会尝。” 荷包蛋? 徐最的脸色突然变得很诡异。可他不愿输口头之争:“解约后没经纪公司会要你的,你的演艺生涯也就此断送,你考虑清楚。” “我知道。” “让我打回来。” 越寒知道今天逃不了这一下,干脆地站起身,点头示意徐最动手。 徐最睚眦必报,那一脚可将他脆弱高贵的内心踹得稀巴烂,他必须得做点什么维持自己的自尊。 徐最像打量活物似的上下扫视,仿佛在思索哪一处地方最疼,且最解恨。 越寒踹他小腹,他也要踹越寒的小腹。 那一脚确实很猛,疼到他现在回想起那痛意都感到寒噤竖立。 越寒怎么能为了别人对他下这么狠的手? 越寒闭上眼等待徐最朝他动手,不出意外的话,徐最应该会用尽全身力气攻击他小腹。 徐最要将自己受过的疼痛一齐还给他。 身上疼痛倒是没感觉到,乒乓哐当的杂乱声响起,还混有重物倒地的闷声。 越寒睁开眼,突然发现自己脚前多了个蜷缩人影,肩膀颤抖仿佛在承受极大痛苦。 越寒心惊,快速蹲下了身子扶起对方,竟发现是李鹰。 越寒猛地抬头,失望地看着徐最:“你……” 徐最:“我没有踹到他,他碰瓷!” 徐最想解释,可又觉得自己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根本没错,他是想还越寒一脚,谁知道这个老头子突然蹦跶出来。吓得他一脚往一边躲去,所以才把桌子踹翻了。 这一踹让他的脚疼得钻心发麻。 越寒压抑着怒火,低头轻声道:“李老师,您还好吗?” 李鹰哀嚎:“哎哟喂,疼啊……这一脚踹得我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范薇面色诡异小跑而来,别扭地看了徐最一眼,又极其复杂地看着地上的李鹰。 越寒不想和徐最过多争执,他将手抄过李鹰膝弯起身,李鹰登时以公主抱的形式被抱起。 李鹰:!! 李鹰没想到自己一大把年纪还可以体会公主抱的浪漫。 越寒快速道:“范老师,麻烦你打一下120。我去门口等着,看看能不能打到车。” 现在人流量极大,能不能打到车不好说,而且这里离医院很远,救护车要来也需要一段时间。 不知道李鹰能不能撑住。 李鹰一听120,浑身抖了抖。 徐最失声喊道:“你知道的吧?我没碰到他,我真的……” 他真的没碰到李鹰。 越寒感受到这颤意,只觉事情不妙,头也不回快速下了楼梯。 服务员在楼梯口不敢上去,因为徐最早就包下二楼,此刻的二楼只有徐最一人。 徐最咬紧下唇,体内像是困了一头蠢蠢欲动的野兽,故作稳重的姿态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他的脚也很疼啊。 第38章 正式解约 徐最的手下再三犹豫后还是选择上楼,在有旁人的情况下,徐最又挂上冷傲的神情。 “徐先生,谢先生找您。” 谢深? 徐最讥诮地扯了扯嘴角。 在他第一次听到《钟》时,他就知道弹奏者是越寒。一个人的弹奏风格是流淌在血液里,除非换血重造它都不会改变。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弹奏者成了谢深,但徐最不介意利用谢深来达到某些目的。更何况,徐家确实急需钢琴人才。 只可惜徐最太让他失望了,原本以为这是个可用之才,他给了谢深足够多的时间了。 “谢先生说,这是最后一次。” 越寒脚底生风窜到路口,李鹰跟船似的在河上飘荡。 越寒严肃的下颚线条,让李鹰心虚再心虚。 范薇别扭走来,越寒在路口站了许久都没打到车:“范老师,救护车大概还需要多久到?” 范薇:……她根本没打。 李鹰一下子来了精神,挣扎着往下跳,可谁知道越寒细胳膊跟铁链一般捆着他。 李鹰咳了咳:“小越啊,我突然觉得我没问题了,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越寒拒绝:“李老师,这种时候就不要怕麻烦晚辈了。您还是好好呆着不要乱动,我会尽快把你送去医院的。”完了添上一句,“您一定会没事的。” 范薇尴尬开口:“小越你还是放李会长下来吧,他真的没事。” 越寒坚持己见,可在李鹰执意跳下地面后,转了几圈又跳了好几下,越寒才信了。 原来李鹰真的没事。 所以徐最说的没错,李鹰就是碰瓷的? “这不是事发突然嘛。”李鹰被越寒的眼神看得老脸一红,手舞足蹈比划,“这小子居然要动脚打人,万一把你的手踹伤了怎么办?这可是艺术家之手,这可是……” “行了李会长,周围人都看着呢。”范薇拉过李鹰。 行人皆是以诡异的目光望来,有的甚至掏出了手机,在拍照也不知道在录像。 他们俩倒是没事,可越寒是公众人物,李鹰急忙端正站立,扯着越寒往人少的地方走。 李鹰选的地方倒是有意思,火锅店。 这个点吃火锅的人并不多,越寒其实吃过午饭了,但对方想吃他就陪着吃。 “小越啊,我还是得和你说声对不起。”李鹰点完个变态辣锅之后,心满意足地和越寒道歉。 “这件事真的很严重,我希望李老师您以后不要这样了。”越寒逐渐严肃。 李鹰也觉得自己有错,以前范薇就说过他说话不经大脑的毛病,他自己认为是说话心直口快,可很容易伤害到别人。 李鹰一脸“我知道错了”的乖巧。 越寒叹息:“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要是徐最真把您打伤了怎么办?” 徐最那一脚不说冲着要他命的目的来,最起码也是冲着让他在病床修养半个月的目的来。要是这一脚真的落在李鹰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李鹰蓦然抬头,越寒说的是这事? 可他想道歉的是《明星音乐赛》上的事。 范薇笑道:“好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可李鹰并不想就这么过去,满是皱纹的脸上出现了扭捏之态,他用胳膊撞了撞越寒:“小越,老头子我有个不情之请。” 越寒被撞得一懵:“嗯?” 李鹰:“你能教我练瑜伽吗?” 越寒:? 李鹰:“瑜伽这玩意好啊,可以预防老年人扭伤、脊椎病,还可以加快血液循环舒活筋骨。要不你教教我吧?” 其实这种教学网上一搜都有,况且他也不是专业的。可看到李鹰这么期待的眼神,越寒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答应。 李鹰心中狂欢奏起胜利之歌,只要越寒答应他就有机会接近越寒,一步步攻略越寒成为自己的徒弟,这不是手到擒来吗? 李鹰欢快地和越寒交换了手机号。 回到兰彻给他安排的小别墅里,他发现大家都在,且在电视机前等着。他的出现显得格外突兀,三人的视线一齐飞来。 越寒往沙发这边靠,陈昭很自觉让出了中央沙发位置,坐到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越寒被迫坐在兰彻身边,电视屏幕播放一则广告,好奇:“你们在看什么?” 兰彻扬了扬手机,上头显示时间:“快15:30了。” 哦,那就是《下乡》要播出了。 只是至于大家一起聚在一起看他下乡干活吗?! 越寒仔细回想自己录制节目时的画面,比起第一期复杂的家庭矛盾、争吵、被误伤,第二期称得上是天堂。 李鹰自打和越寒分别后就疯狂轰炸短信,越寒隔一段时间就要回一下,李鹰格外喜欢“撒娇”,若是长时间不回消息,李鹰就会着急。 陈昭探头:“和谁聊天呢?” 越寒:“李鹰老师。” 罗范范:“哦!李会长啊!” “你也认识他?”越寒问。 罗范范说:“算认识吧,他很讨厌彻哥。因为范薇老师很喜欢彻哥,是彻哥的粉丝,经常拉着李会长一起看彻哥的电视剧,顺便给彻哥的票房出力。可李会长最讨厌看电视和电影,所以连带着彻哥一起讨厌上了。” 越寒语噎,兰老师也太冤了。 已经到达15:30,罗范范趁机提了一嘴:“我给你接了个代言,正好符合《下乡》这期综艺节目形象,我打算利用下这热度。你没意见吧?” 还欠着人家一千万呢,越寒当然没意见。 只是越寒稀奇,居然有人会找他代言?还是和《下乡》这期节目形象有关? 越寒忍不住好奇心:“是猪肉脯吗?” “……”兰彻笑了笑,往后一靠,“不是,是大白菜。” 越寒:? 第二期《下乡》能够真正体现农家生活,节目组选取的地点很好,天气虽冷但田地都没有结冰,因此在这个天气也时常有下地的行为。 越寒在里头的表现很好,熟练地挖红薯、友好地“送”红薯、热情地帮老大爷播种,开播种机松土、播种时动作流畅。 在大众的印象里艺人都是光鲜亮丽的,很少会有这么接地气的行为。 就算越寒先前的黑料再多,就算此刻是在作秀,可作秀能作到这个份上也不容易。 尤其是在结尾他还露了一手数学解题,虽然只是大学高数题,对部分大学生来说轻而易举,但也足够刷刷国民好感度了。毕竟越寒是艺人,又不是数学家。 最重要的是,越寒精通农活这一点是个话题,是个新热点,最起码在当下没有其他艺人立过这样的人设。虽然兰彻提醒过罗范范不要瞎立人设,因为标签化的人设迟早会被揭穿。 罗范范只是想小小地利用一下这一点,毕竟越寒太黑了,不说黑成煤炭,但也跟芝麻糊差不多了。 在《下乡》播出的同时,乐晨星娱也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 徐最面对镜头时一副高贵的冷傲,那股谁都看不起的气场让记者都不知如何提问。 徐最身边的经纪人对着话筒开口:“大家好,今天乐晨星娱这里召开新闻发布会,是想当众宣布一件事。” “乐晨星娱即日起将与艺人越寒正式解约,艺人越寒此后的一切行为都与本司无关。” 记者们一脸迷茫,就这点小事为什么要召开记者发布会?越寒一不是大咖二不是摇钱树,要想解约直接解约官博发个声明就好,至于兴师动众地开个新闻发布会吗? 但看到徐最略显阴沉的面孔,他们似乎懂了。 虽然《明星音乐赛》还没播出,但徐最和越寒的内点小秘密已经在圈内传遍了,虽然只是一句亲爱的,但也足够证明二者关系非常。 徐最搞这么大仗势八成是为了封杀越寒,断送越寒以后的娱乐圈之路。 乐晨星娱确实不是个大公司,可人家徐最是个人物。 这么做等于是告诉大家,越寒是我不要的垃圾,你们要捡垃圾就捡。 可谁会想捡垃圾呢? 记者都想好通稿怎么写了,徐最之所以这么狠绝,一定是越寒干了某些让徐最难以容忍的事,到时候他们就往猎奇、夸张的角度去写,来赚取大众视线与流量。 和乐晨星娱解约之后,越寒恐怕连娱乐圈都待不下去。 “还有一件事,”徐最慢慢开口,“谢深将代表徐家参加《国际协奏大赛》。” 越寒和乐晨星娱解约的消息迅速传遍网络,《下乡》采取网络同步直播,网络上的弹幕评论刷得飞快。 [越寒为什么会和乐晨星娱解约?] [不解约才奇怪吧?业务能力一点没有,还满身黑料拖公司后退,烂泥扶不上墙,留着也是浪费资源] [可是为什么这么久了才解约啊?要解约早就该解约了啊?] [也许是看看有没有救?后来发现真的没救了所以才放弃了] [emm,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根据我圈内朋友所说,乐晨星娱的新老板也就是徐最,和越寒是内种关系] [纯路人,这一点应该没得洗了。我说一年前越寒的通稿营销怎么满天飞,他那张脸再好看也不至于这么吹吧?吹的我都审美疲劳了,早就觉得他背后肯定有人了,果然啧] [这样的毒瘤终于可以离开娱乐圈咯,大快人心] 节目全程两小时,看完兰彻就去做饭了。越寒早就想问了,不是说这里是给他安排的住处吗?为什么兰彻和罗范范全天都呆在这里? 好像晚上也没打算走的意思? 但这话问出口,好像显得赶人家走似的,越寒迷惑归迷惑,还是有些期待兰老师的手艺。 同一时间,越寒的短信一条接一条。 洪子栋:恭喜恭喜,同居快乐啊! 越寒礼貌回复:谢谢,但是同居? 林欣然:要不要来我公司?我公司安排我和一个沙-比炒cp,你要是来的话我就和公司提和你炒,那人真的太沙-比了。 越寒:谢谢啦,但是我已经不是自由身了。 路回清:转行不? 越寒:?? 转行?专职拍摄mv吗?? 以前越寒的手机只用来和陈昭联系,偶尔会接到徐最的电话,鲜少有这么热闹的情况。 突然,越寒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 兰彻:恭喜。 越寒快速抬头,开放式的厨房只能让他看到兰彻的背影。 越寒郑重地回复:谢谢! 这句谢谢是发自内心,且无法用言语表达的。 他不知该如何描述这种复杂心情,兰彻带给他的远不止是一张合同那么简单。和兰彻在一起时,他感到很舒服很自在很惬意,一切压力烟消云散。 不仅如此,兰彻是个自信又不自傲的人,他对自己有着明确要求,并将计划付诸行动。 跟这样正能量、积极坚定的人在一起,强大的精神力量似乎也会随之传递。 他认为自己本质还是一个很积极乐观的人,也相信生活是美好的,就算暂时不美好,他也会去努力创造。 但有时候生活真的太糟糕了,糟糕到他反复怀疑自己,当一层层恶意接连而来,他开始陋态百出,甚至觉得自己本就是如此糟糕。 幸好他熬过来了,他坚信生活是美好的,也始终认为人是抱有善意的。 那些他曾流失的美好,如今正在一点点回归。 【开心吗?】 越寒说:“开心。” 【您很勇敢,也很乐观】 “生活又不会因为你垂头丧气有所改变,”越寒莞尔,“我可以输给任何事,但不能输给自己。” 【您会获得胜利的】 越寒:“谢谢。” 越寒:“谢谢。” 一场车祸让他意外绑定这个系统,起初他感到不适困惑,可在一次次困难迷茫时刻,都是她给予自己方向与鼓励。 就像是他的母亲。 再浓郁真挚的情感,最终化为单薄的二字,越寒觉得不够,他甚至想将“谢谢”二字重复无数遍。 【您值得】 值得。 这让越寒想起了另一件事,一件他大胆做出逃离徐家前发生的事。 越寒并不愚蠢,他当然知道徐家突然对他的关注为何而起,他们偶然发现他有着徐家的钢琴天赋,甚至有着超越徐悦的可能。 一个从小接受业余老师教导的人,居然能有这般资质。 徐家为了挖掘出他更多的潜力,每天给他安排繁重钢琴课程。他每天不仅要去学校正常上课,放学后还要练琴到凌晨。 苛刻的教导,无休止的训练,密不透风的课程,一度让他喘不过气。 但越寒依旧选择坚持。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下,他格外害怕自己无用,好不容易发现自己有着令人在意的优势,不管是什么,他都会将其发挥到最大值。 他不想被认为是“无用”的,他想通过某一件事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徐悦的手受伤了,徐家奉若珍宝的天才居然受伤了,医生说她决不能练习难度过大的钢琴曲。 这对徐家女方钢琴世家来说,是断了传承的根。 《国际协奏曲大赛》五年举办一次,每一次都会有人替徐家获得荣光,来巩固他们女方国际钢琴协会成员的地位。 他们必须找到人代替徐悦,幸好当时出现了越寒。 越寒不介意被利用,徐最鼓励着他,陪伴着他,他在枯燥压抑的日子里获得温暖。 前往机场的前一天,他听到徐最与徐悦的交谈。 “哦,那个乡巴佬啊。真是搞不懂,爸爸为什么要将他接回来。爸爸为什么愧疚?” “不过……他的钢琴,倒是真弹得不错。”徐最顿了顿,继而嘲讽笑笑,“但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居然说,他以后想进娱乐圈演戏。真是荒唐,从小没有接受过正统教育的他,跟他那愚蠢的母亲一样目光短浅,娱乐圈那样不干不净的地方,呵。” 徐悦责怪:“你不应该这么说越寒的,他天赋很好,也很努力,比我强。” “姐,你为什么拿这种人跟你比较?”徐最不赞同,“要不是他那双手还算有用,我根本不会和他说一句话,他确实得好好感谢自己那双手。除了钢琴,一无是处的废物。” “他的成绩不是也很好吗?尤其是理科。”徐悦皱眉,“就算没有徐家越寒也会大放光彩的,你不要老把徐家太当回事。” 徐最傲慢:“姐,这是徐家,这可是徐家。” “表面上好像战战兢兢惶恐得不行,实际心里都乐开花了吧。这可是徐家,只要踏进徐家,名誉金钱地位,他都会拥有。”徐最说,“外公外婆让我哄着他,就是怕他不愿意为徐家效力。不然你以为我会每天跟在他身边?” 这是越寒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恶意,平日里他接受到的议论,都是直接对准他而来的,不加掩饰的。 可徐最,一边对他表现出友好善意,转头就可以对他人说出毫不留情的贬低话语。 这比纯粹的恶意更让他难以接受。 “行了,别说了,你就是被惯坏了。” “一个外人,值得你这么维护?”徐最骤然压低了嗓子,“他啊,徐家接回来的一条狗罢了。” 第39章 小马挂件 仔细回想徐最对他的方式,都是他自以为的好。 徐最经常给他一棍,再来点生硬的甜言蜜语,像pua他似的。 活着其实很简单,吃饱睡觉,没房子也可以睡大街,没饭吃可以翻垃圾桶。 活着多容易,可每个人都想活得体面,谁都想活得有尊严。 所以越寒做出了震惊徐家上下的事,他当晚就跑了,跑得无影无踪。 这是他做出的第一次反抗。 “彻哥你的厨艺真的有点东西啊!” 陈昭兴奋的声音传来,打乱越寒的思绪。 餐桌上已经摆好盘子,都是最寻常不过的家常菜,却格外温馨。 兰彻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信,但格外矜持谦虚,他主动给三人打好饭。 见越寒缓缓走来,清隽的面孔五味杂陈。 一时间好像所有感情都汇聚而上,兰彻看到这眼神就心中发怵。 他还记得,就在昨晚,越寒就是用这样感动的眼神,喊了他爸。 也幸好越寒没喊出这声爸,越寒坐下看着大米饭,吸了吸鼻子。 他想到他妈了。 《明星音乐赛》的名气很大,在播出前官方还发起有奖竞猜——今日大赛冠军得主是谁? 这还用说吗?绝壁李延了。 李延的票数登时被拉到第一,个十百千万十万……越寒惨兮兮地垫底,只有几百票。 徐星辙微博底下都要炸了,什么哥哥一定要加油哥哥最棒,整的徐星辙格外郁闷。 节目一开始李鹰公开嘲讽越寒练瑜伽,后又有路人发出今天路口视频。 视频里的李鹰面色涨红地对越寒戳戳点点,似乎对其格外不满。 [节目前不练习就很不尊重比赛好吗?] [李会长生气没毛病,是我我也生气] [不过你们也没必要这样吧?越寒出了名的花瓶啥都不会,你们干什么对他要求这么高?] [嗯嗯嗯我们家寒寒什么都不会。只是会开挖掘机会种地会抓猪会搭灶台会挖红薯会做数学题而已] [脑残粉滚好吗?这些谁不会啊?这都能吹?] [不好意思纯路人,我真的不会~] 在看到徐星辙和越寒分到一组,碎了徐星辙粉丝的一地芳心。 她们已经预料到徐星辙会如何被拖后腿,如何被拉分,如何悲惨了。 网上一大片心疼徐星辙的话语弹幕,让诸多现场观众与知情人士笑而不语。 她们才不会剧透。 李延和林菀的表现都很好,由于林菀的外表出众,还在网上小小火了一把。不少网友深扒其身份,才发现她家居然和李鹰有点亲戚关系。 所以李鹰连自己的远方亲戚都没认出来。 众人都没料到的是,b组居然白给,按节目组不给六分以下的原则,c组只要有手就能进军决赛。 [这有什么看头啊?徐星辙一人的分就比b组高了,根本没必要看越寒好吗] [1,而且越寒弹古筝……别逗了,我真怕是魔音入耳,吓得我把耳机音量调低了] [2333真是不怕丢人] 从未听说过越寒会某一项乐器,也从未听说过越寒会弹古筝。 哪怕越寒演技能洗白,无才无艺这一点怎么洗? 直到越寒开始上台,有的人害怕越寒重现二组魔音,纷纷将声音拉到最低。突然,弹幕像是被掐断的线头,鸦雀无声。 大致安静三秒,五颜六色、交错杂乱的弹幕眼花缭乱而来,像极了密密麻麻的蚂蚁跑过。 [??越寒真会弹古筝?!] [天啊《西域随想》,演奏级别的!] [66666,这个曲真的很虐心虐手,我都快把它练哭了还没弹下来] [这叫无才无艺?黑子们认真的吗??] 原以为这样就已经足够,没想到越寒直接获得全场最高分,获得7.8的徐星辙在此刻成为拖后腿的存在。 又是一轮,越寒与林菀直接切换曲目,二者的水平可见高下。 谁都看得出越寒的造诣在林菀之上。 先前能让李鹰激动得大喊的林菀,居然还比不过无才无艺的越寒。 若是说先前李鹰只是失态,现在的李鹰显然是太过激动导致话都说不出,所以只能用肢体动作来表明自己的欣赏。 可他的得分竟然比李延要低,哪怕网友再讨厌越寒,此刻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李延是弹得不错,但显然有出错,为什么越寒分数会比李延低?搞不明白] [评委组打分都乱打的吧] [真的把我看恼火了,这tmd什么打分机制啊?随机打分还是看心情打分?这b分数都打得出来?] [好了我是学古筝的,我老师录屏了《西域随想》和《蕉窗夜雨》让我好好学好好看,可我真的学不会啊?] 谢深话里话外贬低古筝轻看民乐的说法,还是引起众多网友的不适。虽然大部分人不懂乐器,但他们知道维护本国传统,谢深那副高傲姿态让人看了实在不舒坦。 先前谢深还在网络上小小火了一把,当下网民对他的印象跌至谷底。 没人会喜欢贬低本国传统的人。 原以为越寒就会忍气吞声而过,越寒大胆为民乐站出、为自己站出寻求一个公平。 “别说道歉,让我跪下磕头都行。” [md看得我好生气啊,这谢深什么狗东西啊?谁给他的勇气瞧不起民乐] [虽然我知道越寒不会弹钢琴,但我真的很希望他赢啊] [好想看谢狗跪下磕头微笑jpg] [求求越寒最好李特斯附体狠狠打谢深脸好吗] [李特斯就算了,就徐星辙附体也行啊] [?为什么提我家哥哥?] 没想到越寒真的选择了李斯特的《钟》,大屏幕上的手指切换让人应接不暇,网民惊了。 [?节目组是不是剪辑了] [快倍速?夸张了吧这?] 可是通过其他画面部分又可以看出,这是正常播放速度的,由此说明,快的是越寒的手速。 [我真尼玛呆了,他不是刚刚才弹了古筝吗?他的手怎么承受得住?] [不就个钢琴曲,随便学点钢琴的人都会,你们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没文化不要出来丢人好吗?李斯特的出了名的炫技派,他的钢琴曲都是高难度出名] [随便学点钢琴的人都会?不好意思我钢琴十级,但我弹不了《钟》] 《钟》一曲已经无法由级数能够评定,这是演奏级别的曲子,需要极强的功底。 每个人都具有自己的弹奏风格,越寒的弹奏风格显然是激进派的,让众人不由得想到谢深的《钟》。 谢深的《钟》曾在网络流感式传播,视频至今还能搜索到,也算谢深真正为大众所知的成名曲。二者的风格似乎有些相像,但越寒的风格更为大胆,视频里的《钟》节奏显然有放缓,似乎有所顾虑。 有人扒出谢深多次弹奏都弹不出乐晨星娱庆典上的《钟》,网民逐渐怀疑,典礼上的《钟》真的是谢深弹奏的吗? 可不是谢深又会是谁?总不可能是越寒吧? 越寒为民乐出头这一点赢得许多人的好感,但依旧有网友觉得奇怪,为什么要给陈昭道歉? 陈昭是越寒的助理,越寒就算要求评委谢深和李延道歉,也应该是和他道歉,为什么是他的助理呢? 徐星辙自然不愿意放弃这个热度,有粉丝在他微博底下评论,他马上回复。 徐星辙v:李延曾在音乐馆打了陈昭一巴掌,我想越寒是在为他助理出头吧。 原来如此! 没想到越寒如此重情重义,但这也没什么卵用,越寒已经和乐晨星娱解约了,娱乐圈也肯定再无他的容身之处,这时候他们再转粉也无济于事。 一个艺人想单枪匹马在娱乐圈里闯出点名堂是很困难的,你以为谁都是兰彻吗? 结尾徐最的亲爱的引起轩然大波,部分人猜测这只是徐最国外生活多年的称呼习惯,另一部分人认为这是包.养实锤。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没有差别。就算徐最曾是他的金主,这座靠山也将成为过去式,未来也不会再有公司会要他。 越寒注定翻不了身了。 一部分人为越寒感到可惜,因为好不容易升起了点好感人家就要退出娱乐圈。另一部分则是狂喜大叫普天同庆,娱乐圈终于少了个毒瘤。 而李鹰像是想补救什么似的,唾弃网络荼毒当代青年的他,竟缠着范薇教他上网冲浪。而李鹰发的内容也很有意思,无一不是夸赞越寒的话语。 什么绝世天才艺术之手,为了挽回之前错误,他还特地配上自己练瑜伽的照片。一番前语不着后调的操作,让网民一头雾水。 李鹰莫不是吃错药了? 一部分人为越寒感到可惜,因为好不容易升起了点好感。另一部分则是狂喜大叫普天同庆,娱乐圈终于少了个毒瘤。 越寒正在外头慢跑,最近他疏于锻炼,感觉小腹起了些肥肉。 兰彻和罗范范出门忙事了,陈昭被他强行拉着一起跑。 越寒跑了一小时,这附近居住的人少,他也没有戴口罩,毫无防备地坐在长廊上休息。 他的身边放着一个保温杯,越寒有些无言地看着保温杯上的挂件,是一只黑色的小马。 这是罗范范喜欢的口味,强行给他的保温杯装上的。 不远处突然蹦蹦跶跶跑来一个小男孩,将画本往上一放,开始画着画。 画着画着小男孩觉得没劲儿,将笔往前方一摔,一屁-股坐在长椅上。 似乎是觉得越寒的保温杯有趣,他抓着越寒挂件上的尾巴毛,越寒看了他一眼,小男孩反而抓得更厉害了。 好几根毛都被揪断了了。 越寒想了想算了,毕竟是小孩子,而且这挂件对他来说少几根毛也无关紧要。 只要别揪秃噜皮就行,不然罗范范一定会问他怎么回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小男孩抓上瘾用力一扯,把整个小马扯烂了,保温杯的盖子也被扯开,里头的水猛地往前倒。 越寒倒没什么事,没被温水撒到,倒是小男孩小腿被浸湿一大片。 小男孩顿时面色一变。 这水其实是温枸杞茶,罗范范一向养生,也逼着他养生。 这一点倒是和陈昭格外有共同话题,陈昭推荐的养生多功能丝质睡衣,罗范范就很喜欢。 然后罗范范给他自己和兰彻也整了一套。 小男孩登时嗷嗷大哭,越寒不知道怎么应付小孩,他想说这水不烫啊?刚起身,就被猛地推开。 “你对我孙子做了什么?你真是好歹毒的心思啊,我孙子就在这里画画,你居然拿热水泼他?!”一个老爷爷愤怒而来,抱紧了他孙子。 越寒语噎,无奈拿起地上的保温杯,里头还有一点水:“我这水是温水,不烫的。” “谁管你烫不烫?现在的人素质呢?你浇到我孙子了知道吗?” 越寒:“第一,是您孙子在玩我保温杯的挂件,所以才把我的保温杯打翻的。” “第二,爷爷,我没有像您说的那样,拿热水泼他。” “不是你泼的还是谁泼的?不然我孙子怎么好端端的腿上都是水?这里还有别人吗?”老大爷焦急地将孩子的裤腿往上撩,可小男孩有点肥,裤腿怎么都撩不上去,“怎么腿肿成这样了?裤腿都撩不上去了?” 越寒差点没忍住吐槽,这分明是您孙子伙食太好体型感人。 “爷爷,我的画本和笔!”小男孩突然指着越寒道。 越寒迷茫地看着小男孩,画本和笔? 老大爷猛地逼视越寒:“你还把我孙子的画本弄湿了,笔弄坏了?你知道我家孙子的笔和画本多贵吗?两千多,两千多呢!” 越寒明白了,这是讹上自己了。 陈昭买完矿泉水远远而来,听到动静,急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老大爷:“你朋友把我孙子的笔弄坏了,快赔钱!” 陈昭才不信越寒干得出这事儿,他差点没忍住骂出口,越寒淡定地拉住陈昭:“要我赔钱是吗?两千?” 老大爷:“没错。” “行啊。”越寒爽快答应,“也不是不能给。” 小男孩愣住,这人怎么连解释都不解释的?这么轻松? 越寒提起保温杯上的挂件:“您孙子的笔,我赔。但您孙子将我的挂件扯烂了,是不是也得赔?” 老大爷轻蔑:“一个挂件能值多少钱?我赔了就是,你可别赖我孙子的笔钱。” “当然不会。”越寒莞尔,“这是全球断货款爱马仕纯黑小马挂件,市价六千左右。既然您让我赔您两千,那么正好,您直接扣一扣,给我转四千吧。” 陈昭:? 本以为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还得反给钱?老大爷面色涨红:“你、你骗谁呢?一个小破玩具怎么可能那么贵!” 越寒无奈摊手:“我也觉得离谱,一个小挂件怎么可以这么贵。” 可谁让人家是爱马仕呢? 老大爷认定越寒在诓他:“你别欺负老头子我不懂,这玩意四块钱最多了,怎么可能要六千?你等着,我马上找一个懂的人!” 越寒一脸您随意。 正好前方路过一人,老大爷直接把人拽来,那人似乎还很迷茫,带着口罩和鸭舌帽的他看不清神情。 陈昭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一抓抓了个熟人。 老大爷喊道:“小伙子,这坏小子说这挂件得六千让我赔,你来评评理,这破东西怎么可能值六千嘛!” 兰彻只是路过想要回去,完全没搞明白情况,听到这话看了一眼越寒手中惨兮兮的挂件。 “确实,这不值六千。” 陈昭:?您到底是哪边的。 老大爷像是找到了救星,得理不饶人:“我就说嘛,这东西四五块打底,怎么可能要六千?你就是故意欺负我年纪大不懂。” 兰彻又继续开口:“六千得算上国际运费,罗范范是找代购买的,就花了五千,还包邮。” ?就花了五千? 就这个小挂件? 老大爷瞪大眼珠子看着这挂件,怎么看都不像是五千的样子。 陈昭哈哈一笑:“大爷,对不起,是寒哥计算有误。您只用给我们转三千就行。” “差点坑了大爷您一千块,真是对不住啊!” 最后的老大爷当然抱着孙子落荒而逃,连画本和笔都顾不上拿,生怕越寒要找他们要这三千块。 陈昭感叹:“我还真怕你要做慈善给人家老大爷送钱呢。” “我又没错,为什么要给他送钱?”越寒奇怪。 更何况他现在还倒欠兰彻一千万。 陈昭意味深长看他一眼:“寒哥,要是是你以前,你绝壁会把这两千送给这老大爷。” 越寒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不会的,以前虽然不欠兰彻钱,但他也没多有钱。 这可是两千块呢。 兰彻看着这几乎被五马分尸的小黑马,只觉得惨不忍睹,越寒也觉得小马的命运十分悲惨。 兰彻说:“罗范范很喜欢这只小黑马,原本打算送他儿……送人的,结果送给你了。” 越寒:“那我再买一只?” 兰彻:“那倒不用。我家还有很多,明天给你送一只来。” 越寒迷糊了,为什么兰老师有那么多小马? 兰彻解释:“罗范范很喜欢爱马仕,给他老……老妈买包的时候配了不少货,那些小玩意也没用,基本都往我家放。” 罗范范给越寒准备这只小黑马的意思,是希望越寒能够成为一匹黑马。 第40章 弃暗投明 就算越寒金主事件曝光,《下乡》和《明星音乐赛》的播出效果也让越寒也博取不少好感度。 在知晓越寒会退出娱乐圈后,原本大举封杀口号的人也偃旗息鼓,陷入一种得意洋洋的自乐。 金主曝光的愤怒情绪还没来得及挑起,就被解约一事冲得破碎凌乱。 一个要退出娱乐圈的人,他们还有什么好骂的? 失去总是比起拥有更容易获得原谅。 就在这个关头,越寒在《下乡》里传播农耕文化且对农村老龄化独到分析的行为遭到央视点名夸赞。 许多人黑都没地方黑起,这可是央视。 先前还有一部分人怀疑乐晨星娱典礼上的钢琴曲是越寒弹奏的,可就在昨夜,谢深官方微博上传了一段视频,画面里正是谢深,他在弹奏《钟》。 技法灵动,炫技非常,比当日典礼上有过之无不及。 官方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谢深将代表徐家参加《国际协奏大赛》。 所有谣言不攻自破,没有人再敢质疑谢深的才华。 “这是我给越寒制定未来一年的大致规划,你看看。” 兰彻点着鼠标,看着罗列清晰的计划表。 他自然信得过罗范范的工作能力,但是对这个计划表,兰彻有不同的想法:“商业活动、综艺节目太多了。” “我当然知道他最大优势在演技上,但你也得结合实际情况。” 越寒现在的情况,光靠演技洗白是行不通的,罗范范知道兰彻有将越寒培养成下一个金奖得主的想法。 金奖只看演技不看其他,越寒的演技确实有很大可能,但若是遭到全民抵制,不敢保证主办方是否会听从大众改变主意。 演技好的也不止越寒一人。 罗范范的意思,是想越寒吃死接地气人设。 公益活动安排得很好,但盈利性的商业活动过多,难免会引起反感。 第一年的行程,竟没有一个剧本。 “不行,换一个路线。”兰彻关闭文件,“绿色农产品‘安食’代言接得很好,《夜》也快要播出了,这些商业活动都去了,个别综艺可以考虑,具体我再观察一下。” “你的意思是要等到电视奖颁发?”提到《夜》,罗范范马上懂了兰彻的意思,“可越寒扮演的傅洵是反派,而且还是变态杀人犯……这人设就太不正面了,很难拿奖吧?” 男二号林晨的人设倒是格外讨喜,积极向上正能量,又是男主角楚弥的好朋友。况且徐星辙的演技也不赖。 兰彻:“不是没有反派拿最佳男配的例子。” 电视奖的时间就在不久之后,《夜》的播出时间扣得很好,正好能赶上电视奖的颁发。 罗范范知道兰彻,要是铁了心认定或者要做一件事,那可真是野牛上身谁都拉不住。这一点他早就有所体会。 “那什么时候公布越寒签我们这儿的消息?”现在这个时机公布,难免会让人浮想联翩,罗范范觉得还是压一压比较好。罗范范提议,“要不先看看,看看电视奖有没有越寒的提名,有的话再公布。” 这样的话就可以理所应当解释为兰彻惜才,而不是因为见不得人的勾当。 最近的兰彻事很多,脑力思索过重导致太阳穴闷闷的疼。他揉了一会儿,才有些疲乏开口:“瞒不了多久的,就最近吧。你和他商量一下,让越寒挑个自己喜欢的时间。” 罗范范差点骂出口,什么叫挑一个越寒喜欢的时间?这玩意能这么乱来吗? “你真有这么喜欢他吗?要真这么喜欢早点带回家得了,你爸妈其实很挂念你。”罗范范多了一嘴,“他们现在对你要求没那么多了,他们只希望你有个伴儿。” “我以为这么多年下来,你应该很了解我。”兰彻往后靠了靠,“喜欢?确实,我挺喜欢他的,和他呆一块我觉得很轻松。但两个人能不能长久在一起,并不是简单的喜欢能够决定的。” 兰彻并不是一个恋爱脑,他不否认自己对越寒抱有好感,也知道越寒对他是感激。他不喜欢自作多情,也不喜欢拿自己这点不值一提的喜欢来强人所难。 两个人能在一起靠的是共性与吸引,现在兰彻被单方面吸引,决定兰彻是否越陷越深更多还是依靠共性。 他知道越寒演技好,也热爱演戏。但热爱演戏这一点,兰彻不认为有人能够超越自己。 喜欢一件事到达极点,就要将它做到极致。 兰彻不吝啬于扶持越寒,帮助越寒,但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只有越寒自己能够决定。他不会阻碍越寒的选择,也不会为其使用特殊。 他想知道越寒能为演戏做到哪一步,是否能像他一样为热爱倾尽所有。 “你把越寒当作另一个我来培养,别把他当作宠物训练来讨好我。”兰彻说,“至于我爸妈那边,我会抽空回去的。” 罗范范给越寒接的是绿色农产品代言,代言费是少了些,但胜在形象正面。 兰彻的意思罗范范很清楚,兰彻不想在越寒以前的黑料上浪费时间,兰彻要的是越寒的未来。 罗范范想想也是,陈年黑料越积越多,根本很难洗干净。不管怎么洗总会有人拿出来说事,说不定还会越洗越黑,与其在上头浪费资源,不如着手以后。 不是还有浪子回头一说吗。 但人品这件事上还需要多加重视,罗范范将越寒的黑料打印出了个表,将洗得差不多的都划了黑线。 一共十条罪名,居然还有一条和兰彻有关。 罗范范悔的肠子都青,早知道越寒会成为自己手下艺人,当初就不看热闹了。 才艺已经洗得差不多了,演技就等《夜》播出,人设什么的另外说。说到底,影响最大的还是这一条——酗酒打架。 幸好是酒后不是清醒的时候打人,及时道歉赔偿反思自己就足够体现态度。 最关键的是,当初越寒并不承认自己有错,还公开说明自己打人是见义勇为,因为他看到有男人当街家暴妻子。 可后来人家妻子一口否认,说压根没家暴这回事,分明是越寒自己喝多了脑子糊涂把自己丈夫给打了。 他们一家还闹上乐晨星娱,越寒因此赔了不少钱。 醉酒打人不道歉还甩锅,可见当时有多少人会路转黑。 罗范范托腮看着带着眼罩睡觉的越寒,觉得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么凶残的人啊? 罗范范给兰彻和陈昭同时发微信:越寒喝醉酒什么样? 兰彻:别灌他酒,酒品不好。 陈昭:寒哥喝酒遇到谁抱谁,还容易说胡话。千万不能让他碰酒。 到达拍摄地点,罗范范发现越寒的脸有些红,因为拍摄需要,他让越寒换上了较为土气的大棉袄,特像回村后奶奶怕你冷的那种。 因为越寒的长相偏艳,罗范范特地手工制造几个补丁,又往上头抹了灰颜料,这才让越寒看起来有几分憨厚感。 既然要选择农产品拍摄,就绝对不能怕形象难看,况且这形象多朴实,多可爱。 就是脸太红了。 罗范范手身掏出电子温度计量了量,37.8,算烧了。 “我没事,应该是空调闷的。”越寒摘下眼罩。 “撑不下去了记得说,工作是重要,身体更重要。”罗范范没有劝越寒的打算。 和兰彻共事期间,罗范范已经见过多种不要命的拼劲儿,这种37.8上工的画面简直是小意思。 要是陈昭恐怕都拽着越寒去医院了,难怪罗范范说这次不让陈昭来。 罗范范说:“这个代言来得挺巧的,我都觉得莫名其妙。‘安食’也是国内新牌子很有发展前景,主打绿色农产品,你别看它代言价格低,但对你很有用的。” 越寒:“我知道,我不会嫌价格低的。” 和在乐晨星娱不同,罗范范给他安排的行程都是为他而想的,而非一味的盈利盈利再盈利。越寒刚进乐晨星娱的时候,每天都在跑商业活动吸金路上。 并不是他抗拒综艺活动,而是比起这些,他更想要演戏。当然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徐最。 下了车,越寒的脸还是有些红。这附近经常有明星来拍摄,因此不戴口罩也没事。 罗范范怕形象方面让金主爸爸不满意,提议:“要不在外头吹会冷风,给你的脸降降温?” 这个办法很蠢,但也没更好的法子了。 金主爸爸说了,拍摄他们的广告不允许化妆,坚决不允许化妆,他们的农产品绿色无添加,绝对不能接受艺人化妆的行为。 不然的话还能用粉底液盖盖。 罗范范让越寒坐在门口附近的长椅上,自己则是去超市给越寒买热食捂手。 穿着大棉袄的越寒仰着头,想要风吹得面积均匀些,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看起来狼狈极了。 徐星辙看到越寒,觉得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在同时进公司时,谁会想到越寒会沦落到这副田地? 瞧瞧,大冷天的,都开始穿土气大棉袄了。 不会是解约以后没工作来这里打杂的吧? 连越寒的跟屁虫助理陈昭也不见了。 徐星辙幸灾乐祸的同时,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自己应该大度一点。 人家都沦落成来拍摄场地打杂,他怎么能嘲笑越寒呢?这也太残忍了。 徐星辙咳了咳,坐在越寒身边,沉痛地拍了拍越寒的肩:“越寒啊,真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面。” 越寒点头,他好像经常会和徐星辙撞上。 徐星辙想笑又不能笑,非得作出一副悲痛表情,这也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 徐星辙感慨万千:“不过越寒,就算没工作你也犯不着来这打杂吧?这也太屈才了。要不这样,你来给我当助手吧,平时就帮我买买奶茶跑跑腿就行,工资我不会少你的。” “毕竟我们曾经是好兄弟嘛!” 越寒困惑夹杂疑问,徐星辙到底在说什么? 瞧瞧越寒都感动成什么样了,徐星辙再也憋不住,捂住唇颤抖地笑了起来。 这真的太爽了。 昔日强劲对手落魄到要给自己打杂,这是徐星辙做梦都不敢梦到的事,可如今竟真可能发生。 看越寒混成这窝囊样,他徐星辙第一个摆酒桌庆祝。 徐星辙笑得肚子疼,又看了看时间:“不跟你说了,我还有杂志封面拍摄呢。好兄弟别说我不帮你,你要是考虑好了随时打电话给我,我的助手之位随时为你而留。” 越寒:“……哦,谢谢。但是不用了。” 徐星辙又拍了一张越寒冷风中可怜的惨样。 到达拍摄公司大门口,徐星辙便再也忍不住了,扶着玻璃门放声大笑。 罗范范买了加热三明治,快速往越寒手中一塞让其取暖。突然听到异响,皱着眉看着大门口放肆大笑的人:“这人羊癫疯啊?” 徐星辙笑得走路都在晃,背影甚至有着抽搐的夸张。越寒抬头扫了一眼:“也许吧?” “乐晨星娱都什么玩意,高层杂种,底下艺人还犯病。”罗范范打了个哆嗦,只觉得真可怕,“幸好你弃暗投明了。” 有的时候不得不感慨一句,世界真的很小。 “安食”为了减少代言预算,同样为表质朴,给越寒找了个素人小男孩作为搭档。 眼前异常壮实的小男孩,可不就是把越寒小马扯烂了的小男孩? 负责人热情介绍:“这是刘浩,越寒你叫他小浩就行,他就是你的搭档。小浩喊哥哥。” 带刘浩来的刘爷爷气得眼珠子发红,刘浩异常不配合地喊了句叔叔。 越寒倒是没什么感觉,他比这小孩儿大了十来岁,喊叔叔也没毛病。 今天要拍摄的主要是产品包装图,觉得没问题了再继续广告拍摄。 计划好的画面是这样的,越寒牵着刘浩的手,一起举起他们选定的农作物。 十分朴实简单的拍摄动作。 但刘浩对和越寒牵手一事异常抗拒,好像越寒是流感病毒似的,连靠近都不肯。 负责人头大:“小浩啊,越寒哥哥人很好的,你配合点好吗?” 刘浩高傲地哼了一声,罗范范拿过自己的保温杯,用上头的小白马挂件哄着:“小弟弟,等你和越寒哥哥拍完了,叔叔把这个……”送你。 刘爷爷比谁都着急,大声拒绝:“不用!我孙子不碰这玩意!” 这么小一玩意得五千,谁敢碰? 看到熟悉的小马,刘浩也被唤醒了惨痛记忆,他把画本和画笔弄丢一事,回家挨了不少臭骂。 虽然画本和铅笔是亲戚送的,但价格昂贵,父母心疼是应该的。 刘浩作了一会也就乖乖配合拍摄,拍摄出来的效果很一般。 越寒的表情还可以,阳光灿烂像是迎接丰收的喜悦。 刘浩则笑得太假了。但没办法,毕竟是素人。 拍摄人员觉得这不是个法子,提议要不先拍广告小视频?俩人多互动互动,说不定就相处出内味儿了。 罗范范觉得也可以,但是,其中有一幕画面是越寒抱起刘浩,然后剥开刚刚从地里挖出来的花生,再喂给刘浩吃。 罗范范怕越寒抱不起这熊孩子。 负责人也怕,小孩子很容易长肉,加上冬天穿得多,刘浩的体型看起来有越寒两个宽。 可越寒那双手就跟神力附体似的,轻松把刘浩抱起。 越寒根据剧本所说单手剥花生,可刘浩开始做起了小动作。 比如故意按着越寒的肩膀往上使劲,像是有一只巨型动物在自己身上不断跳跃舞蹈,越寒只能忍着。 后来刘浩更过分,用力用手抓他脖颈软肉。 越寒皱了皱眉,警告地看了一眼刘浩。 刘浩则是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样,他认定对方不敢怎么样自己的。 况且,他是小孩子,小孩子调皮点怎么了? 你是大人,你就得让着我。 第41章 超级加冰 几下越寒的脖颈就多了几道抓痕,罗范范看着监视器,越寒的脖颈以肉眼可见速度泛红。 罗范范皱着眉头:“是不是哪里不对?这熊……小孩儿是不是在挠我家艺人?” 刘大爷马上吼道:“挠什么挠?这叫挠吗?我孙子要是不抓着他脖子就掉下去了!” 罗范范好脾气道:“我只是问一下。如果正常抱着脖子,就算再使劲我家艺人脖子也不会红吧?” 刘大爷冷哼:“谁知道是谁抓红的,反正和我家孙子没关系,你可别什么事都往我家孙子上赖。” 罗范范差点忍不住给这老头一脚,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这大爷急的跟猴子上山似的。 罗范范深呼吸,尊重长辈,尊老爱幼,不能打人。 罗范范又看着监视器,画面里的刘浩笑得格外欠扁,镜头外的罗范范都恨不得给他俩巴掌。 他明白了,自己是真倒霉,居然碰上熊孩子了。 刘浩吃下越寒递来的花生米,又嬉皮笑脸地把花生米吐越寒脸上了。 越寒偏头躲过,冷着脸。 刘浩好像吃定越寒不会节外生枝,又想往上蹦跶俩下制造力量让越寒难受,谁知越寒直接松手,把刘浩甩到面前搭好的小土堆里。 土堆里还放了花生,为了追求效果逼真放了很多土,况且刘浩穿了不少衣服,肯定摔不疼。 刘浩跟骨折似的哀嚎,刘大爷登时急了,吼得比刘浩还大声。 刘大爷猛地抓住罗范范的领口:“你家艺人怎么回事?动手打人啊?!什么素质啊?!” 罗范范又深呼吸一口气,再一次忍住动手的冲动,赔着笑脸:“大爷,有话好好说,先松开手,好吗?” 刘浩喊了半天,挣扎起来想去拽越寒的小腿让其摔倒,越寒蓦地拎起刘浩的后领,往上一提。 刘浩虽然壮但是不高,越寒人又高,一下子离开地面悬空,刘浩吓得六神无主直蹬腿。 越寒:“还作么?” 刘浩有点恐高,求助地看着自家爷爷,眼泪哗啦啦得下。 刘浩疯狂甩手蹬腿想去打越寒,越寒又是一下把刘浩甩田地里了。 不等刘浩回神,越寒快速抓着刘浩的后脑头发,另一只手抓起一块带土的花生往刘浩嘴里塞。 刘浩被吓得面色惨白急急后退,可越寒不给他这个机会,固定好刘浩的头部。 越寒:“还浪费粮食么?” 刘大爷吓得险些晕厥,罗范范就差拿大喇叭说干得好。 可越寒还是没将花生塞进去,在即将碰到刘浩唇的一瞬,就蓦然松开手起身。 刘浩又被重重摔回土堆,经过这么俩回入土,原本还算干净的大棉袄上满是脏土,脸上也脏兮兮的混着泪痕和鼻涕泡,难看极了。 刘浩哭得撕心裂肺,刘大爷只觉得肝肠寸断,脚底生风似的冲进场地想要动手,可越寒淡淡的视线望来,他被吓得缩回了手。 刘大爷:“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孙子?现在的艺人都这样蛮不讲理吗?啊?我孙子才这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 越寒扯开自己领口:“大爷,我也想问,您孙子怎么下得去手?” 露出一大片雪白肌肤,上头抓痕交错亮目,像是雪地里道道沟壑醒目。 刘大爷粗着脖子喉:“我孙子才多大懂什么?你都这么大人了还跟孩子计较?孩子不懂事你还不懂事吗?” 越寒:“这么大的孩子?” “比你小的就是孩子!动你俩下怎么了?你还能少块肉不成?别说动你了,我孙子打你了你也得忍着,大人就是应该让着孩子的。你真是没家教!”刘大爷说。 罗范范气的牙痒痒,冷眼瞪着负责人,这找的都是什么人?! 负责人也直擦冷汗,刘浩他们合作过,以前也挺配合的,虽然是熊了点但拍摄效果还行。 以前也没有这么熊啊? 要是在场的人是兰彻,罗范范巴不得兰彻耍大牌动手打人,闹上头条也无所谓的那种。 怎么偏偏是越寒呢? 就算越寒是对的,他打人也不大好,因为本身黑料放那儿了。他要是动手,别人可不管你有没有正当理由。 “大爷,您说的对。”越寒淡淡笑了笑,朝刘大爷走近两步,“所以我打您,也没事,对吧?” “你说什么?你要打我?”刘大爷瞠目,他扭头看着工作人员,扯着嗓子大吼,“你们听到没?这没家教的东西居然说要打我!这什么世道啊?年轻人要打老头子了,还有没有素质、还有没有道德了啊?!” 罗范范差点脱口而出,别说越寒想打你,我他妈也想打你。 罗范范想上头拉架,他还真怕越寒动手。 罗范范想和越寒打个商量,让他来动手,反正他也不是艺人,大不了事后诚恳道歉就行,影响不大。 道歉动动嘴皮子的事,关键是现在得爽了。 越寒动手不行,他必须得把越寒的形象跟老婆似的保护好了。 越寒反问:“我年纪比您小,我不是孩子吗?” “你都这么大了,还说自己是孩子?!” “这不是您自己说的吗?只要年纪小的就是孩子,所以我对您来说也是孩子,对吗?”越寒又靠近了几步,笑得温和善意,可偏生眼底没有一丝温度,他活动了下手腕,“所以,我朝您动手,您也得忍着,对吧?” 刘大爷被这眼神吓得冻在原地,回过神想后退,却被土堆绊倒狼狈摔在地上。 浑身脏土,看起来狼狈极了。 越寒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大爷,高高扬起了手腕,吓得所有人呼吸一窒。 虽然这很爽,但是。 罗范范心脏都要蹦出来,这一拳能不能让他来打啊? 刘大爷大喊:“你敢打我?!我是老人家,你怎么一点都不尊老爱幼?!” 越寒的手停在半空,莞尔一笑:“大爷,可对您来说,我是幼啊。” “您不是应该爱护我这个‘幼小’吗?” “就算我打您,也是我年纪小不懂事,所以,麻烦请您忍一下。” 越寒温声安抚:“不会很疼的。” 罗范范在打和不打之间纠结,一方面他觉得越寒就算打了这老头子大快人心,另一方面他又提心吊胆越寒的艺人形象。 负责人也在想到底要不要拦啊? 虽然打老人不好,但很多时候,遇到这种倚老卖老的老东西,真的挺憋屈难受的。 在场有不少人遇到类似画面,无脑护着熊孩子的家长,他们恨不得手脚并用对大人小孩进行混合双打。 可他们不敢,他们害怕舆论害怕道德谴责。 可现在这个画面出现了,虽然当事人不是他们,可他们也感同身受这种愤怒。 刘大爷:“你们怎么都不拦拦啊?都是一群吃人血馒头的是不是?光天化日打老年人了,有没有人管了?你们也是一群心黑货!” 工作人员原本还想拦的,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操,打他丫的! 在越寒这一掌即将落下,刘大爷被吓得两眼一翻晕倒,越寒的手也如踩下刹车停在老大爷面前。 越寒弯着腰伸着手,分明是想扶老大爷的姿势。 老大爷被自个儿吓晕了。 越寒迷茫抬头:“这算我的锅吗?” 罗范范哈哈一笑:“当然不算!你乐于助人扶老大爷,是老大爷自个儿身体素质差晕倒了,怎么能怪你?” 负责人也咳了咳:“确实不能怪你,你们几个把老大爷赶紧送到医务室,别耽搁病情了。” 既然这样的话,越寒转身,温柔地看着满脸呆滞的刘浩:“小浩,那我们继续拍摄吧。” 刘浩不知道越寒为什么能在发生这种事后,还能淡定自若地说出这么平静的话。 拍摄? 一想到要和这个人拍摄,刘浩腿肚子都在哆嗦。 刘浩嘴唇颤抖,突地嚎啕大哭:“我不拍了,我不拍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爷爷,我要妈妈爸爸,我要回家!” 耽误这么长时间,负责人觉得预算流水般的流,顿感心如刀割。 拍摄员工要钱、场地要钱、工具要钱,什么都要钱。可就因为刘浩和他爷爷,居然耽误了一上午。 此刻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个替补小搭档,这一次他们也不敢再找素人,而是在童模圈里找。 童模比起童星,价格更便宜,也更具有镜头感。 越寒真诚地和罗范范道歉,罗范范想起刚刚的场面就心情舒坦。不过他又庆幸:“幸好你没真打下去,要是真打下去……也不好说。” “不过打就打了,以后遇到这种憋屈事你别忍着。你得相信我的公关能力,我的业务水平可不是陈昭那只懂泡妞的废物能比的。” 男人在聊天吹牛时总喜欢夸大说辞,将自己的情感经历丰富到调色板水准,经过陈昭前几日一番吹嘘,他在罗范范眼里已经定死渣男之称。 越寒失笑:“我会尽量不动手的,我不喜欢暴力解决事情。” “说的好,能动口就动口,实在忍不了了再动手。”罗范范赞,继而佯装不经意打探,“你之前醉后打架是怎么一回事?那对夫妻真的是家庭暴力吗?” 罗范范自认自己看人很准,若是说酒后失控打人也就算了,可清醒之后越寒说谎,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越寒这人有礼貌过头,典型的那种你把我惹毛了我给你一拳,事后还给你说对不起的那种。 就比如刚刚,明明是熊孩子和家长的锅,越寒也没一气之下动手,只是嘴皮子上过了过瘾。 罗范范有点惋惜,要是这一拳真打上去,其实也不错。不然他挺怕越寒憋多火气憋出病,那就得不偿失。 提到这事越寒的脸色突然一僵。罗范范以为自己提到某不能提的禁忌,忙摆手:“没事,不想说可以不说。反正都过去了,以后多树立正能量形象,我也多给你接点公益盖盖。” 谁没个黑历史不是吗?为了鼓励越寒,罗范范决定出卖兰彻:“黑历史而已,兰彻之前有次互动,结果有个唱歌环节,那一次真是把他的偶像包袱丢的一点都没。是真.他.妈难听,跟吹唢呐似的,我现在回想都起鸡皮疙瘩。” 这件事不是不能提,可罗范范像是重复兰彻当日“你别说我不想听”的抗拒,最后夸张到捂着耳朵离开。 越寒彻底无言。 另一边的徐星辙也已经拍摄完毕,知道昔日对家落魄,他徐星辙拍摄灵感泉涌而出,连摄像师都忍不住赞不绝口。 拍摄完毕后,他的经纪人给他买了奶茶,徐星辙特地点了杯冰的。 徐星辙拿着冰奶茶四处寻找越寒身影,终于,在空旷的走廊上,徐星辙看到低落怅然的越寒。 眼神空洞,充满对未来的迷茫。 徐星辙一时间没忍住笑出了声,急忙整理了下表情,换上沉痛走来。 “好兄弟,不就是被解约了吗?你的前途还很光明,不要就此丧气,你要相信,未来很美好!”徐星辙握紧拳头,竖起手肘在身前,满脸给鸡汤的认真,“不论在何时何地,都要勇敢拼搏!加油、加油、加油!” 越寒真的没搞明白徐星辙在干嘛,他古怪地看了徐星辙一眼,觉得徐星辙一个人表演太尴尬了。 越寒配合:“加油,加油,加油?” 徐星辙将冰奶茶塞给越寒,严肃地拍了拍越寒的肩膀:“好兄弟,我的助手之位还是不错的,你好好考虑下。” 越寒无语地看着徐星辙背影,手中的奶茶很冰,他都要怀疑里头是不是都是冰块。 罗范范上了个厕所回来,眼尖夺走越寒手中奶茶:“你是艺人,要严格把控身材,怎么能喝奶茶?这是谁给的?里头说不定下药了,你还是别喝了,多危险。” 徐星辙应该不会给他下药的,最多加点冰。 刚刚还在怕奶茶加料的罗范范,快速插下吸管吸了一口:“你只能喝纯天然的蔬果汁,奶茶太高热量了不能碰……我.操,这他妈怎么都是冰啊?” 罗范范不信邪,打开塑料包装一看,发现里面确实是奶茶,只是大部分还是冰块。 罗范范为了杜绝浪费,含泪喝完这杯超级加冰奶茶。 徐星辙戴好围巾口罩往外走,经纪人突然奇道:“罗范范怎么在这?” 罗范范可是娱乐圈的金牌经纪人,一人身兼多职十项全能,想不认得他都难。 徐星辙扫了一眼,皱眉:“这奶茶是不是你刚刚给我买的那杯?” 经纪人:“包装一样而已,附近也就这一家奶茶店。” 想想也是,只是同品牌而已,不能说明罗范范喝的奶茶就是他给越寒加冰奶茶。 说到越寒,徐星辙兴致盎然地打开微博,点开刚刚偷拍的照片。 徐星辙v:昔日同僚沦落这般田地,这让我十分痛心,幸好我的好兄弟没有丧失对生活的希望,哪怕打杂搬砖生活再困难,他都勇敢向前,加油!越寒![越寒冷风凌乱]jpg. 第42章 获奖经历 负责人总算找了个比较专业的小孩,虽然调皮了点,但还能够沟通。 小女孩叫吴香香,长得格外有灵气。 吴香香第一眼看到越寒时就看呆了。 罗范范很满意这个效果:“看到没?这就是我的新艺人,颜值没毛病吧。灰头土脸的都让人小姑娘惊艳!” 负责人点头附和。 吴香香原本还要求这要求那,在看到越寒的一瞬间,所有要求都成为了没有要求。 等到越寒要抱她起来的时候,她还有些害羞。 越寒弯下身:“我可以抱你吗?” 吴香香的脸更红了,咬着粉嘟嘟的下唇,羞怯地点了点头。 吴奶奶皱眉:“你家艺人勾引我家孙女啊?” 罗范范比起手摇了摇:“奶奶,你孙女这叫单相思。” 越寒抱小女孩时格外注意,尽量避免亲密接触。实在没办法的腿下,他手指曲起,侧过手以手腕支撑。 好在这一次吴香香格外配合,也不嫌弃花生带土,干脆地吃下,格外有职业素养。 越寒又轻轻将吴香香嘴边的土擦干净,等到负责人比了个手势,他再将吴香香放下。 吴香香眼睛都看直了。 这一次的拍摄格外顺利,负责人很满意。 一一道别后,罗范范带着越寒就走,越寒现在还有点烧呢,得回去好好休息。 吴香香拉着越寒,不肯让越寒走。 越寒躬身:“香香,叔叔现在还有事得先离开,下次叔叔有空了,再找你玩,好吗?” 吴香香乖巧松手,点了点头:“哥哥,你要说话算数。” 吴奶奶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她家小祖宗吗?这么听话? 等到越寒走了,吴香香才小跑到吴奶奶身边,扯了扯吴奶奶衣角:“奶奶,我觉得我见过他。他抱我的时候,让我很熟悉。” 吴奶奶面色一变:“会是那个好心人吗?” “奶奶,你没看清他的样子吗?” “当时人那么多,乱得很,他那朋友又跟母鸡护崽似的抱着他,我光顾着看你了,哪里注意得到他?”吴奶奶无奈,“后来不是有别的好心人开车送我们去医院吗?他们上了另一辆车。” 从头到尾对方的朋友都把对方保护得很好,只掉了个帽子。 吴奶奶说:“应该不是他,如果救了你的好心人是艺人的话,当时他身边应该是他经纪人。可你刚刚也看到了,越寒身边的经纪人不是当天的人。” 况且哪有艺人不会借此炒作一番?这可是拉粉的好机会。 所以吴奶奶认为,这个好心人绝对不会是越寒。 吴香香固执:“我觉得好心哥哥就是他。” 罗范范上了保姆车,看着迷迷糊糊的越寒,又是一阵感慨。 他从没想过这辆保姆车,还能坐除兰彻以外的人。 就如同他以为他和兰彻的合作关系也差不多到头了,兰彻已经发展到没有发展的地步,如果选择继续呆在娱乐圈,光啃老本都够啃一辈子。 他早该想到的,兰彻不会是甘于平淡的性子。 这不,一下子给他们俩人整了个高难度挑战。 正唏嘘之际,一个电话让罗范范回神。 “你就让越寒当众被偷拍?”兰彻言语不带一点温度。 “?”罗范范没回过神,但他快速拿出ipad打开微博,看到徐星辙发的微博,无语。罗范范说,“当时越寒脸有点红,负责人不让化妆,我想着让他吹吹冷风自然降温。” “……”过了一会儿,兰彻才冷笑,“厉害。” 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真是厉害,兰彻佩服。 罗范范尴尬一笑,转移话题:“你不是和陈昭拜佛去了?” 兰彻:“把电话给越寒。” 罗范范赶紧把烫手山芋给了越寒,越寒差点睡着,半梦半醒地接过手机。 “你喜欢现在这个时间吗?”兰彻问。 越寒根本不知道现在几点,但还是说:“喜欢。” “困了?” “有点。” 兰彻说:“晚安。” 越寒听完晚安瞬间睡着。 罗范范小心翼翼从越寒座椅上拿过手机,见上头通话秒数还在加,刚想解释自己冷风降温原理,电话就毫不留情被挂断。 罗范范愤怒,看着徐星辙的微博更是愤怒。 底下的评论更有意思,几乎被越寒的粉丝包围。 [呜呜呜我家寒寒怎么混的这么惨了?] [妈的看不下去了,谁知道越寒的支付宝?妈妈养你] [我家寒寒真的落魄到搬砖打杂了吗??你的颜当模特当花瓶当什么不行] [寒寒去开音乐会吧,妈妈一定支持你~] 当然偶尔还有几条幸灾乐祸的评论,但话语并没有多难听。 就算越寒以前黑料再怎么招骂,现在都混成这副德行了。 从前再怎么说也是个艺人,虽然招骂了点但吃饱穿暖,可现在这都啥啊……流浪汉似的。 罗范范又将照片放大看。 迷离的眼神微眯,充满对前方的惘然无措,好像一头迷路的小兽惹人心疼。 朴素的大棉袄像极了落魄公子哥从垃圾堆里翻出的旧衣裳,配上乱七八糟的发型,颇有流浪街头的感觉。 还真是…… 可怜啊! 看得罗范范如刀割心碎。 虽然罗范范知道越寒眯眼是因为当时风大,大棉袄也是自己一手造成。 可这个远景画面构图,背景高楼大厦巍峨耸立,越寒特别小一只在里头,更显其渺小无助凄惨。 罗范范都忍不住打赏点钱发起众筹。 罗范范还在欣赏底下评论,突然微博崩了。 完全刷新不出来的那种,罗范范还以为ipad网络出问题,又换了手机,发现还是这样。 一股不详预感涌上心头。 徐星辙从来没这么后悔过,他对面坐着经纪人,正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徐星辙的面前是一个12.9寸的平板,经纪人双臂环胸:“这么大的屏幕,看清楚没?” 徐星辙咬牙:“看清楚了。” 他又不是瞎子,当然看清楚了。 经纪人恨铁不成钢:“你干吗非得提一嘴越寒?你不提他难受是吗?我不是说过你发微博记得给我看看,现在你看看热搜,真是厉害了,我不花钱买都能窜到前五!” “徐星辙塑料兄弟情、徐星辙大型尴尬现场。” “我都替你脸红。” “我也脸红,你别说了。”徐星辙黑沉着一张脸。 他哪里料得到都这样了,越寒还能翻身?不仅翻身,还直接开挂。 原本还想最后利用好兄弟一波赚赚眼球,先前二人一起上了节目作为搭档,越寒以出色的表演以及勇敢的表现吸引大批粉丝。连带同组的他都吸了不少粉。 好兄弟落魄,哪怕好兄弟万人骂,徐星辙出来鼓励一下怎么了? 经纪人冷笑:“你的微博账号我没收了,公关这边会帮你想好理由,目前暂定兄弟间开玩笑。你有事没事和越寒打好点关系,不管以前怎么样,最起码现在人家和兰彻捆一条船上了。” 一想到还得在娱乐圈见到越寒,一想到还得和他搞好关系,徐星辙恨不得撞墙。 先前有多落井下石,现在就有多悔恨,他尴尬得恨不得用脚指抠出一副世界名画。 嘲讽人家现在沦落到打杂搬砖的地步,还让人家相信生活相信未来。 可人家早就已经到达终点。 都他娘的进兰彻工作室了,那可是兰彻。 徐星辙又愤愤地看着热搜第一,旁边还有个刺眼的hot。 兰彻的小范范v:欢迎加入搬砖大家庭@越寒。 原本有人以为罗范范的微博给盗了,可在下一分钟,兰彻的账号也转发了这条微博,并带上熟悉高冷二字:欢迎。 总不可能一盗盗俩吧? 网友百思不得其解,兰彻到底得多想不开才会签越寒这个糊糊啊? 虽然现在没那么黑了,但是灰色和黑色,什么区别吗? 再加上发送的时间尤其巧妙,一个是17:20,一个是17:21,转换一下不就是520和521吗? 莫非有不可见人的内幕实锤? 这个苗头刚刚冒起,兰彻和越寒的粉丝同仇敌忾纷纷出战。 兰彻粉丝说自家哥哥这是有自己的打算深谋远虑,尔等凡人不懂,兰彻签越寒纯属为了挑战自我。 越寒粉丝说自家哥哥靠的是实力,颜好艺全下田身手样样精通。 这则猜想还真不好说,因为兰彻在外界的名声太好了,风光霁月到圣人地步。 他把自己赚的大部分钱投进公益,要不是媒体深挖根本不为大众所知。 一个奔三的男人好像半点陋习都没有,完美到无可挑剔。 兰彻对自己有着严格要求,自律到令人发指,怎么可能会因为肮脏龌龊小交易而毁坏自己底线? 因为兰彻的形象过佳,导致对越寒的猜测也倾向正面。 莫非越寒真有兰彻看重的才华点? 又莫非,多月前越寒递房卡,递的不是交易,是才华? 乐晨星娱高层。 徐最神情倨傲地翻着资料,这是手下刚刚整理好的照片,越寒最近过得并不好,衣服破烂得像是缝缝补补十八次。 虽然徐最觉得奇怪,就算倒欠兰彻一千万,越寒也不应该过成这样吧? 但越寒过得差,他才觉得舒坦。 只有在外头吃够苦头,越寒才会知道到底哪里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徐最淡淡说了个“进”。 手下面色有些晦涩:“徐先生,越寒他……” 徐最放下资料,冷声道:“他终于知道错了?想要回来了?他以为我这里是他的存折想取就取?告诉他打消这个念头,除非他给我跪下磕头认错。” “……”手下快速抬眸扫了徐最一眼,徐最依旧是不可一世的高傲,他抹了抹额前冷汗,“不是的,徐先生,您误会了。” “哦,”徐最不甚在意,深沉的面孔像是有着参不透的算计,“反正他迟早会知道,除了我这里,娱乐圈再也没他的容身之处。” 手下不忍再听老板凭空幻想:“徐先生,越寒和兰彻团队签约了。” 徐最猛地拍桌站起:“什么?!” “在我们解约当天,他们就签上了。” 徐最是打心眼里看不起越寒这种温顺脾性的人,在他看来这如同失去兽-性的动物。 他也确实将越寒当作宠物对待,他将自己和越寒的相处方式,定为驯服。 他轻而易举攻破越寒的心防,随便干巴巴地夸赞俩句,越寒都会很开心,继而对他更加温柔。 徐最从没见过这么容易满足的人,他认识的人会因为名贵的珠宝高级的定制而欣喜,绝不会有人因为一句话开心成这样。 太廉价了。 主动丢弃和被迫失去是两种意思,徐最逐渐冷静,坐回位置冰冷命令道:“给你五分钟,我要兰彻这个人的所有资料。” 徐最的手下办事效率极快,花费四分二十五秒就将兰彻所有资料搜集完毕。 徐最倒是要看看,给越寒喂红薯的兰彻,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徐最翻了前两页,皱了皱眉,又快速往后翻,越翻脸越是黑。 徐最皮笑肉不笑抬头:“我要的是兰彻的资料,你给我他的作品集获奖经历做什么?让我看完成为他真爱粉?” 第43章 小细红绳 “您发微博前倒是和我商量一下啊?”罗范范无奈地看着兰彻,“看啥呢?” 兰彻反复将一根红绳绕在手指,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厌似的。 越寒在房间里休息,陈昭给越寒掖好被子以后就跑到书房凑热闹:“罗哥,你猜猜看多少钱。” 罗范范:“五毛?” 陈昭摇头,伸出手掌立起五指。 “五块?” “五十万。” 罗范范从椅子上弹身而起,不可置信地指着兰彻手中劣质小红绳,险些破音:“就这他妈的要五十万?地摊上五毛钱批发一大把!彻啊,彻啊!钱不是你这么糟践的吧?你怎么不拦着他?” 陈昭无辜:“我哪里拦得住。” 兰彻说:“这是作过法的,可以驱邪转运。” 罗范范一脸见鬼:“你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 兰彻最不信封建迷信这一套,要不是他老爹老妈信鬼神非得让他一年去拜一次佛,兰彻绝对不会踏入寺庙一步。 “宁可信其有。”兰彻说完就站起身往外走。 见兰彻走了,陈昭才小声道:“是给寒寒求的。” 罗范范:? 陈昭又瞄了一眼兰彻,确定兰彻进了越寒房门,才稍微放开点嗓子:“这个大师真的说的挺准的,他说彻哥身边有人邪祟缠身、厄运不断,必须要花钱破灾。而且必须要由彻哥来花这个钱,别人花还不行。” 典型的路边骗术,罗范范翻了个白眼:“他就信了?” “信了啊。”陈昭感慨,“当场pos机刷卡,现在的大师收款功能可真多。” 兰彻只是在越寒门口徘徊了一会,就往天台抽烟去了。刚摸了摸口袋,发现习惯揣着的烟也不见了。 他想起来了,他戒烟了。 “来一根?”罗范范递过烟。 兰彻抬手拒了:“我戒了。” 罗范范又是一脸晦涩,俩人就跟个傻-逼似的在天台上吹冷风,白天罗范范喝了冰奶茶有些窜稀。他往里头加了件衣服才避免自己变成冰雕。 罗范范知道每年这个时候兰彻总会多愁善感,就算女人每个月总有几天不舒坦。只不过兰彻是一年一次。 “其实你之前说的那通屁话,自己都不信吧。”罗范范说,“你对他上心过头。” 兰彻知道罗范范说的是那晚有关越寒的事,他说:“只是一般的喜欢。” “一般的喜欢?自欺欺人也有个度。” “罗哥,”兰彻突然叹了口气,“他喝醉后喊了我爸。” 罗范范:! 兰彻:“把我当兄弟、当仇人、当偶像什么都行,可他把我当爸。” 因为自身家庭控制欲极强的缘故,兰彻极其厌恶强迫他人做某事,他可以逼自己做许多事,但他绝不会逼迫别人。 尤其是感情这方面,兰彻虽然勇敢,遇到喜欢的不会退缩。但是,他绝不会勉强对方与自己相处。 更何况他们现在处于同一个团队,他名义上称得上越寒的“老板”,要是他想和越寒发展点非友情关系,越寒就算不答应也不好意思拒绝。 也幸好现在只是喜欢,兰彻还来得及掐断念想,他不想奢望什么,只想普普通通顺其自然。 罗范范干笑:“不是还有干爹一说吗?说不定喊着喊着就……”他自己都编不下去。 罗范范突然明白为什么最近兰彻对越寒抱有若有若无的疏离,不过分接触,也避免过多交谈。原本以为是害怕粉丝多想,原来还有这一茬。 越寒能把兰彻代入父亲这一角色,也足以说明越寒对兰彻的态度。亲情、眷恋、依靠,绝对不会有爱情。 一直抱有小想法的暗恋对象,突然告诉你,我一直把你当我亲爹看待,这什么心情?比发好人卡还残忍。 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开始多久的暗恋就已结束。罗范范觉得兰彻真的挺惨的。 “我也不想在儿女情长上耽搁时间,我应该专注工作。”兰彻说。 失恋到化悲愤为动力来工作,惨,实在惨。 还偷摸摸给人买了天价小红绳驱邪,还不敢让人家知道,舔狗中的舔王做法。 罗范范做梦都没想到过,兰彻会有这么卑微一天。 “寒哥你醒了?正好,路回清让你醒了给他打个电话~” 兰彻眉尖突然抽了抽,攥着手中小红绳往里走。 罗范范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看着兰彻利索的背影无奈极了。 您刚刚还说不想在儿女情长上浪费时间,您倒是走慢一点啊。 越寒刚打算给路回清回个电话,兰彻推门而入,手里还拿了一叠文件。 越寒把手机收起。 兰彻原本想试一试越寒体温,还是忍住了。他将文件放在越寒面前:“喜欢哪一个?” 这里头都是他挑好的剧本。 越寒没想到自己的行程这么紧凑,刚拍好一个代言广告又来剧本。 但他现在身欠巨债,确实要努力工作,他翻了翻。 每个剧本的人设类型都没有重复,导演也还算出名,一看就是精心挑过的剧本。 兰彻的指尖定在一个剧本上:“这是洪导推荐给你的。” 越寒在《夜》里的形象毕竟太过血腥了,虽然多个杀人镜头没有直接放出,都是以唯美的剪辑手法一笔带过。 越是这种不清不楚的剪辑,越是让人回味心惊。 演员最忌讳多次出演同一人设剧本,容易给观众留下固有印象,会限制你的戏路。 “有感情戏。” “和女主是有一段感情戏,但不多。” 只是个为爱付出的卑微男三,能和女主有多少感情戏? 这是一个古装网剧《春晚来》,虽然是网剧,投入成本比得上大制作。导演全兰心也是圈内少有的女导演,和洪子栋是好朋友。 越寒仔细翻了一下,男三的戏份还挺多,但是…… 越寒得出结论:“这也太卑微了。” 兰彻心道可不是吗。 男二卑微只是在情感上卑微,这男三又是给女主挡剑又是给女主背锅又是给女主事业送钱,身心财三卑微,全程就是推动男女主角感情戏的工具人。 这也就算了,男三还是那种默默付出类型,为怕女主担心独自疗伤,为救女主被打入天牢差点没命。做的事倒挺多,女主一件不知道。 最后男三还要给女主上药,因为不小心撕烂女主衣服,被男主认为不怀好意。男三当众和男主大打三百回合,在男三即将胜利时女主为男主挡剑,男三被迫转开剑锋却被偷袭,一剑穿心。 为什么男三必须死呢? 因为男三的父亲杀害了男主全家,他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有问题吗?”兰彻见越寒一脸深思。 “别的都没问题,但是感情戏……”越寒摊手,“我怕我演不好。” 感情戏一向是他的弱项,尤其是男女之情,他总会把你侬我侬演得尴尬全场。 兰彻:“那换一个?” 这感情戏也只是勉强能称之为感情戏,因为这女主全程把男三当好兄弟,男三单方面感情戏罢了。 这个人设确实挺有意思的,主要是有很多打戏。越寒很喜欢打戏,以前为了接替身也专门训练过。 越寒同意接下《春晚来》。 “对了,还有这个,”兰彻自认为做出十分自然的动作,将红绳放在越寒手心,“喜欢可以戴着,不喜欢就……就放着好看吧。” 越寒并不喜欢戴东西,觉得难受得慌。但突然收到礼物,让他有些惊喜:“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在这样真诚的对视下,很难让人撒谎。兰彻说:“庆祝你加入搬砖大家庭。” 越寒:? 最后越寒还是戴上,他肌肤冷白皮,细红绳缠在手腕,倒是有另外一种旖旎味道。 为了避免陈昭坏事,罗范范决定和陈昭交换艺人,反正兰彻也没地方需要操心,陈昭负责打杂就好。 可越寒不是,他现在正处关键时刻,说错一句话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陈昭每天都在抱怨跟着兰彻有多累多苦,但也没提过放弃,他知道越寒臭成下水沟也跟自己能力有关,他也想趁机多学点。 至于越寒的微博,也交给罗范范营业了。 越寒拍摄的广告很快就在官博放出,但“安食”是个新牌子热度不高,就算兰彻流量通天也难以拯救。 况且罗范范也不打算利用兰彻的热度来给越寒制造热度,他们俩是分开的个体,要是什么都利用兰彻原有优势,那还要他这个经纪人干什么。 罗范范熟练地找好几个粉丝量还可以的营销号,又买了点水军,给网友制造一种越寒还没凉的错觉。可没想到越寒的粉丝数量还挺可观,比他想象得好多了。 虽然还有辱骂话语,诸多如这样的艺人怎么还能复出兰彻是不是瞎了云云,罗范范直接忽略。 如今越寒在大众眼中算是灰色的,以前是黑色的。 幸好大众记忆总是更新迭代,在新的一轮标签出现,他们很容易被带动固有印象。 罗范范又打开pr软件,将越寒在《下乡》综艺的许多搞笑片段进行剪辑,传到自己的视频小号上。 罗范范满意地看着这一切,果然他才是专业的,比陈昭只知道发越寒照片吸引颜粉的废物强多了。 买热度需要适可而止,数据上不能造假太过,不然会引起怀疑反感。 罗范范将这个度把握得很好,他理论知识很充足,可实践还是头一遭。 效果还不错。 没有人不喜欢朴素大方的形象,尤其是越寒自身形象极佳,不矫情不做作的态度拯救不少路人缘。 在越寒配合罗范范工作大概一周,终于,他要开始人生中第三部 电视剧。 同时,《夜》也播出了。 第44章 一见钟情 全文歆在第一次见到越寒,就对越寒的形象很满意。 全文歆:“长得够好看,不错,到时候虐起来观众容易心疼。” 越寒就当这是在夸自己了。 洪子栋除了爱喝酒,别的方面还是很可信的。全文歆看过洪子栋精心挑选的视频,越寒确实是个好苗子。 昨天她也被迫给《夜》贡献收视率,凭借她多年的经验,这部电视剧一定会火。 网络可以进行vip超前点播,但最多只能提前看一集,因为一共也就十二集。 越寒扮演的傅洵真正意义上初次出场并没有露脸。 当时下着大雨,他打着黑伞,西装革履经过一个小胡同。 女人正在捡地上的东西,傅洵绅士地将伞倾了过去,并朝女人伸出手。 女人被傅洵的容貌惊呆了,失神之下伸出手,发现手上是一片粗糙质感。 傅洵带了手套。 女人站起的一瞬间,傅洵猛地将女人推向墙壁,雷电交加下的尖叫声很快自唇齿间消失。 傅洵松开手,继续拿着黑伞,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离去。 至始至终,傅洵都没出现过正面镜头。 可他迅速的动作,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戮,在彬彬有礼下像极一株糜烂的玫瑰花。 [虽然我知道傅洵是反派,但真的好帅啊] [天啊我真的以为他要做好事扶人起来,怎么突然就把人杀了?] [事实证明不要相信男人,越好看的男人越不能信] 第一集 的结尾,正是兰彻扮演的楚弥带着一众手下来到酒吧。 群魔乱舞的酒吧,只有傅洵一人似是与世隔绝站在二楼栏杆前,他的手臂随意搭在上头,见楚弥望来,微笑地扬了扬手中红酒杯。 也正是这一幕,成为傅洵出场的经典一幕。 洪子栋将镜头运用得很好,动与静、奢靡与简洁等强烈对比都在单一镜头下展现,灯光的运用如神来之笔,将画面体现得完美无缺。 根本不用买营销,这一幕已经疯狂在网上流传。 不是都说越寒演技差吗?不是说之前都是炒作吗? 这演技还差? 当一个人身上被贴上许多负面标签,一旦被一项被证虚假,大众也许不会多在意。可若是有两个、三个都出了错,大众便会思索剩余标签的真实性。 越寒的无才无艺在《明星音乐赛》遭到彻底洗白,这一点要是还有人黑,那可真是为黑乱黑。 越寒正在化妆,等会儿要拍定妆照,罗范范时刻注意网络动态。 越寒的粉丝原本跟吃□□似的,谁骂越寒就得问候你全家,也许是发现越寒有洗白征兆,于是也慢慢低调了起来。 罗范范以出色的舔狗言论被拉入资深粉丝群,一看群人数,才四百多人。 [唉憋死我了,为了维护我儿砸形象,我都戒键盘了。刚刚遇到个sb,差点不会打字] [可不是吗,我们还莫名其妙和兰彻粉丝结盟,这算啥事儿啊] [其实我觉得寒寒和兰彻……算了] [?说话说一半天打雷劈啊] [我觉得他们有一腿,而且我怀疑有证据。但这太招黑还是不说了,你们就当没看到吧] [赶紧把这句话刷下去,不然懒汉结盟要没了] 罗范范看到懒汉二字,差点笑喷。她们还挺有才的。 不过这个粉丝到底怎么回事?怀疑越寒和兰彻有一腿?还有证据? 罗范范赶紧去兰彻微博扫了一眼,一看吓一跳。 连续一二三四……条微博,全是和越寒有关的,这也太明显了吧? 吓得罗范范赶紧上兰彻微博发了个库存照片,才松了一口气。 越寒看了一周的剧本,几乎是倒背如流,对人物的心理也有自己独到的看法。也许和导演想的有所出入。 摄像棚内,越寒根据摄像师摆出各种姿势,越寒的镜头表现力很好,刹那就切换了表情。 清冷而不淡漠,温柔却不滥情。 这就是卑微男三。 “很好!来,下颚抬高点,屁-股翘点,身子前倾,甩一下剑。” 越寒十分配合,身形灵活在原地一闪,摄像师快速按着快门,满意极了。 拍摄不到五分钟,摄像师一脸意犹未尽:“要是所有演员都像你表现力这么强就好了。” 但这得因人而异,有的人一在镜头下就浑身僵硬,眼神小动作频频出现,镜头又容易放大缺陷,会导致画面很难看。 “越寒,你过来和青青熟悉一下。”全文歆招手。 越寒走过,看着眼前一身古装扮相英姿飒爽的女人,跟剧本中的形象一对,就知道这是女主角廖宁了。 越寒很认真地看着张青青,毕竟他以后得对张青青卑微再卑微。 张青青上下扫了越寒一眼,眼底有着惊艳,却又极其不屑地笑了笑。 张青青磨蹭半天才不情不愿道:“你好啊。” 越寒微笑:“你好。” 这个剧组里,熟人是真的多。 女二号是林欣然,男二号是徐星辙,男一号则是和林欣然同公司的许诚毅。 林欣然热情地和越寒打招呼,徐星辙则是别扭地维持一张笑容喊着好兄弟。在林欣然的真诚笑容对比下,徐星辙的笑如同泥糊的。 林欣然的女二号角色也挺惨,越寒扮演的男三是对女主卑微,林欣然扮演的女二号则是对男主卑微。 这个卑微可就更有意思了,为了男主背叛师门、众叛亲离、武功尽废、清白丧失,最后还要被男主无情抛弃。 如果要定一个悲惨二人组,剧组内非他们俩莫属。 要拍摄的第一场,是男三司空澜被仇敌追杀,误入山洞见到女主更衣一幕。很狗血老套的一见钟情。 全文歆一扫方才的淑女,大声吼着:“你们打戏都给我出点力,别软绵绵的跟十天没喂饭似的。武术老师怎么教的都记好,等会把本事都使出来。” 全文歆对镜头要求极高,也不喜欢演员找替身的行为,这一点还是和洪子栋极其相似的。 一群专业武术群演先切磋了一会儿,全文歆看了看效果,不错。扭头对越寒道:“你等会儿跟着武术老师来比划一下,他会教你怎么出招的。你放心,不难的。” 越寒莞尔:“好。” 武术指导老师刚刚拿过一把剑,打算随便虚晃几下看看效果,谁知越寒身子似游鱼闪过,面色痛苦却行动利索,仿佛是强弩之弓。 全文歆睁大了眼,没错,要的就是这种拼命应敌的感觉! 武术老师很快就发觉越寒身手不错,于是也不搞花架子,开始认真动手。 剑光在灯光下交错重叠,越寒黑发乱舞,面色苍白映着一抹血色,温润的眉眼难抑坚定。 全文歆:“够了!” 越寒以为自己哪里有问题,就见全文歆万般后悔:“刚刚镜头那么好,怎么就不是正式拍摄呢?大家伙赶紧的开始拍摄!别耽误越寒情绪了!” 演员演戏情绪到位快的话只需要短短一瞬,慢的话几个小时也有。有时候感觉来的突然,散的也快,全文歆就是害怕这种情况出现。 只是没想到越寒的发挥远超自己想象,方才越寒的表演还有所收敛,正式拍摄越寒的神情细节把控到位,并且身形的挪动配合机位。 他会自己找镜头。 在演绎的同时,也时刻关注镜头。 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就的,若不是常年在镜头下练过的,那么就真是天赋了。 【放轻松,您现在的表现很好】 越寒:“可是我还是有点紧张。” 【这种压迫感正好符合司空澜的心境,他也同样紧张,您要相信您自己】司空澜咬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出敌围,精疲力尽的他在河边踉跄行走许久。但他不能放弃,一旦放弃就是丧命,他绝不放弃。 他必须找到地方为自己疗伤,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他找到一处隐秘山洞。 司空澜几乎是连滚带爬进的山洞,眼前却有一少女正在更衣,见有人闯入,只是眉梢一扬,嬉皮笑脸地将外衣拉好。 少女逐渐走近,巧笑嫣然地开口:“漂亮哥哥,你看了人家,可要对人家负责啊。” 司空澜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却自知非礼勿视。他急忙将眼睛闭上,沙哑道:“姑娘,抱歉。方才我有所冒犯。” 廖宁是穿越女,刚刚她还穿着里衣呢,也就这些保守的古人觉得是一回事。她不甚在意,反而开始帮司空澜处理伤口:“漂亮哥哥你受伤了,我救了你,你是不是要对我以身相许?” 司空澜的面上迅速泛红,下唇紧咬,望着少女的眼里满是…… 全文歆发现不对劲了。 别的都很好,就是这里,应该表现出一见钟情的味儿,可越寒的眼里除了感激、羞愧、自责别无他物,非得说的话,还有个惊艳。 唯独没有心动。 林欣然和徐星辙都是演技派,此刻看了也是赞不绝口。 林欣然觉得,对着张青青那张脸表现出惊艳的神情,可真是难为越寒啊。 徐星辙冷笑,这张青青真是个傻-逼,强行用尴尬演技突出越寒的演技好到火星。廖宁的形象明明是侠气,给她整出一股流氓味道。 许诚毅作为男一号倒是挺满意女一号的。 画面一转,两个人单独呆在山洞里,廖宁贴心地为司空澜生火,还给他烤着食物。见他满身伤痕,却什么都没问。 司空澜看着少女为他烤着野兔,侧颜在火光下忽明忽暗,情不自禁地,他的眼里闪过一抹…… 感激。 全文歆都要抓狂了。 这里得体现出司空澜对少女的柔情,他看着廖宁,眼底应该是温柔缱绻的。 越寒扮演的司空澜,完全就是把男女情演成了报恩情。 但是别的画面都很好,全文歆又舍不得掐。 况且张青青是带资进组的,演技说白了也就那样,能够展现这样的画面效果已经出乎意料。 全文歆想着,要不后期加点煽情音乐吧。说不定就有内味儿了。 第45章 临时改戏 几个画面拍摄下来,在徐星辙的深情演出对比之下,显得越寒的报恩情愈发明显。 徐星辙的男二号白明在看着女主角廖宁时,眼神深情款款饱含占有欲。而越寒在看着女主廖宁时,该有的感觉都有了,就差一点喜欢。 廖宁看了看画面,皱起秀气的眉头:“司空澜怎么回事?他不是对我最迷恋的一个男配吗?可他看着我的时候怎么这么冷漠?” 说冷漠其实也过不去,因为越寒将司空澜清冷却暗藏温柔的温文尔雅把控得很好,除了平淡表面下深藏的暗恋没有表达出以外,堪称完美的表现。 越寒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他主动提出:“全导,再来一条吧。” 全文歆并没有再来一条的打算,所有的画面都符合标准,越寒这点问题根本算不上问题,况且还可以靠背景音乐烘托,再来一条太费时间成本。 张青青气得半晌说不出话。 张青青靠爹能力进入娱乐圈,演技只能说马马虎虎,不会让人觉得尴尬但也不会让人一眼惊艳。由于老爹大方给力,多个导演还是很乐意用张青青的。 张青青在第一次看到这个剧本就非它不可,因为女主主角光环很强大,基本见过女主的男性都会爱上女主,并且心甘情愿为她抛头颅洒热血。 虽然有些扯淡,但谁没个玛丽苏梦不是? 徐星辙的男二号不用多说,将舔狗的卑微发挥到了极致,张青青拒绝不行反遭霸道壁咚,成功满足她的少女心。 许诚毅的男一号同样深情,心怀天下却为她保留一席之地。 男三号司空澜按理来说是最卑微的,卑微到付出生命,可张青青一点都没瞧出他的卑微,毫无爱意的表现让她觉得自己魅力全无。 张青青不断和全文歆上诉,全文歆被折腾烦了和越寒提了一嘴:“午休的时候你和青青多培养一下感情吧,相处相处,说不定就有感觉了。” 张青青长相中上,在娱乐圈只能算还可以的水平,比起越寒偏艳丽的长相差了不知道几截。 全文歆以为越寒是看不上张青青,所以找不到那种感觉。毕竟喜欢的人还没自己照镜子好看,确实挺难为人家的。 更何况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同样身为女性,全文歆能看出林欣然的野心,她也乐意于提携年轻人,趁着午休特地给林欣然开小灶。 至于别的男性,爱咋咋。 越寒看着自己眼前的“满汉全席”,沉默了。 他无奈地看着罗范范:“范哥,这也太夸张了。” 多个小便当摆在桌上,里头装着袖珍型食物,每个小便当里的食物不多,但胜在便当数量多。 一眼看过去,真像是在摆酒席。 徐星辙没吃剧组餐而是自己点了外卖,经过越寒时“哟”了一声,随手掏出手机记录下美好一幕。 罗范范不以为意,从背包里拿出长条盒子,里头装的是筷子。 罗范范将筷子递了过去:“只有吃好身体才会好。” 越寒扫了一眼,兰老师说的没错,罗范范果然很喜欢爱马仕。 连筷子都是爱马仕的。 罗范范也利索掏出筷子,不见外地吃了起来。罗范范都动筷了,越寒再不吃就显得矫情。 谁知道身侧位置突然坐下一人,一股刺鼻香水味扑面而来,越寒别开头用手挡着唇打了个喷嚏。 张青青的脸色更差了,她看着越寒面前丰盛的食物,道:“越寒,要不一起吃饭?反正你这里菜这么多,不介意多一双筷子吧?” 越寒看她一眼,罗范范替他拒绝:“不好意思啊,给越寒定的餐只够两人份的。” 言下之意就是没你的份。 张青青“哦”了一声:“那正好,我和越寒俩人吃啊。” 罗范范:?我不是人? 张青青抬着下颚,眯着眼看罗范范:“至于你就跟我的经纪人一起吃剧组盒饭吧,反正你们也不用出力,拍戏我们演员出力,我们吃好就行,你们吃什么都一个样。” 罗范范不可思议地看着张青青,他跟在兰彻身边那么多年,见到的奇葩也算不少。 但他从来没见过又没脑子又奇葩的。 罗范范好像在失控边缘,越寒不想在剧组闹大,也不想给兰彻丢人。反正吃什么都一样,他说:“我去吃……”盒饭吧。 罗范范提醒:“这是彻哥亲自点的。” 越寒:? 罗范范平静道:“彻哥提前五个小时就和饭店预约好的,每一盘菜色都是彻哥亲自挑选,连火候、调料都有严格要求。” 罗范范说完,一脸您随意的样子。 越寒刚提起的臀又坐了回去,一本正经地看着张青青:“我也很想和你一起吃饭,但是我感冒了。” “我怕传染给你,所以还是算了吧。” 张青青一脸狐疑,真的感冒了? 刚凑近越寒几分,越寒又别开头打了个喷嚏。 惊天动地的喷嚏把张青青吓得赶紧跑了,她可不想被感冒传染,她要以最完美的姿态在剧组里出演。 罗范范慢悠悠地吃着鱼肉,感慨:“你真是跟陈昭学坏了,为了保护彻哥的爱心便当满口胡话。” 越寒解释:“其实我真的有点小感冒。” 午休了一段时间,全文歆开始给主要演员单独讲了讲戏,第一个自然就是男女主角。 林欣然一脸受教,满面春光地坐在越寒身边:“全导真的是一个很有思想的导演,我太喜欢她了。” 越寒很配合露出好奇的神情。 林欣然往下说:“我知道外界对全导有些评价不好,你不用怕,全导人真的很好。” 比风评差,应该没人可以和他比较。越寒失笑:“能力出众的优秀女性总是毁誉参半的。” 林欣然说:“不止是女性。” 许诚毅和张青青谈话完毕,经过越寒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越寒被看的莫名其妙,但多少猜得到,他们方才的讨论应该与自己有关。 在克服镜头恐惧之后,另一个困难又出现在目,并且这个困难,更加难以解决。 【您可以尝试谈个恋爱】 越寒一怔,下意识想到罗范范不断提醒他,现在绝对不能谈恋爱一事。 【您可以偷偷谈,不会被发现的】 越寒差点笑出声,系统有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这个时候谈恋爱算什么?算恩将仇报吗? 兰彻团队帮了他一把,他却不顾自己前途只为一己私欲去谈恋爱,毁掉自己前程。 这样丧心病狂的事,他不会做的。 林欣然见许诚毅和张青青俩人勾肩搭背的,做出呕吐状:“越寒,听我一句劝。这世上绝对没有纯粹的男女关系,任何男闺蜜女闺蜜,都是打着不负责任的主意来搞暧昧耍流氓。” 越寒顺着目光而去,许诚毅和张青青俩人互相捏脸,许诚毅低头和张青青说了什么,气得张青青跺了跺脚,小脸红扑扑地扯手臂撒娇。 确实不像男女闺蜜,反而像是情侣。 但这俩人在剧组一直以男女闺蜜相称,说什么一见如故,半夜还经常在同一个房间一起讨论剧本,时不时感慨这年头遇到知音真难。 “大半夜对剧本,呵,”林欣然露出心领神会表情,“谁会大半夜对剧本?这绝对是打着你懂我懂的想法来做你懂我懂的事。” 越寒突然想到,自己和兰彻也曾大半夜对剧本,还是他敲的门。 越寒不反驳也不接话。 林欣然见越寒傻乎乎的,异常担忧:“傻白甜,以后要是有女人说要当你姐姐当你妹妹,千万别答应好吗?这绝对是想白嫖你不负责,我怕你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越寒下意识开口:“如果是兄弟呢?” 林欣然顿时漏出“这也太刺-激了吧”的表情。 林欣然神情晦涩地笑了一声,眼神闪跃着暧昧的光芒:“你听过一句话吗?有事兄弟干,没事干兄弟。” 越寒:?! 越寒一想到林欣然方才那句话,就觉得自己万分罪恶。 兰老师圣洁温柔、风光霁月,是绝对不可能抱有这样心思的。 好像只要回忆起林欣然的话语,就是对兰老师的亵渎。 身为卑微男配,越寒和徐星辙一起进了休息室,二人接受全文歆讲戏。 全文歆说:“徐星辙的表现问题不大,但是你,越寒,我希望你在之后的表演能注意一下。对于廖宁,你是小心翼翼地喜欢,却因为各种外力因素无法表达自己的喜欢,你害怕自己的喜欢会给廖宁带来负担,也怕自己的喜欢会给她带来危险。” “徐星辙的喜欢和你是不同的,他喜欢得明目张胆。但你不一样,你必须把控好这个度。但是按照你目前的表演来看,我看不出你对廖宁的任何好感。” 同为卑微男配,越寒被贬等同于徐星辙被夸,徐星辙马上谦虚道:“全导,都是您教得好,至于越寒……毕竟还年轻嘛!” 全文歆皱眉扫了他一眼:“在我剧组里,说话别阴阳怪气的,有话直说,别整那一套虚的。” 徐星辙标志性阳光笑容顿时僵住,尴尬地点了点头。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演员骂全文歆了,因为全文歆严重重女轻男,在她的剧组里,女性是有优待的。 因此全文歆在圈内很招男演员骂,又很招女演员喜欢。 越寒说:“抱歉全导,我会认真体会司空澜的人物心理的。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你喝过酒吧?”越寒的态度端正,全文歆的脸色也没那么严肃了,“司空澜对廖宁,就像是一坛埋在土地的女儿红,见不得光,藏的又深。可因为埋的时间久了,它愈演愈烈,渴望破土而出……” 越寒回忆了一下自己喝酒后的画面,发现自己真的回忆不起来,又认真听着全文歆讲戏。 全文歆招了招手:“我给你加了一场戏,是张青青跟你的,刚刚我和青青临时决定的。你也许会有些意外,但我希望你能把控好度,我相信洪导的眼光,也相信你。” 临时加戏却不让当事人知道,这对当事人来说很有挑战性。 但越寒知晓,全文歆不会坑他的,加的这场戏应当也是为了让他更好体会暗恋的想法。 越寒有着应变能力,他有信心自己可以接上戏,看全文歆的想法是想让他随机发挥。 这一条只是为了让他更好入戏,也许并不会播出。 像是一坛深藏地底下的女儿红…… 越寒闭上了眼,周边的无尽的黑暗,摸不到、看不着,却可以嗅到自身的酒香。 这股味道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浓郁,只有他自己能够闻到,像是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 这就是暗恋。 如果这样去比喻去共情,越寒还好理解,他对着罗范范来了几场,罗范范忍不住直抖鸡皮疙瘩。 罗范范终于忍不住了:“你别这样看我行吗?我真的受不了,你找女演员来对戏吧!” 明明是冷漠的、毫无波澜的冰层,底下却像是藏了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两者强烈的冲突让人不由怀疑,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哪一个才是假的。 越寒莞尔一笑,既然能把罗范范恶心到,就说明他的表现没有问题。 如果是陈昭,不管他表现的好不好都会进行拍马吹屁,对于陈昭的评价,越寒总是听听就好。 好话听多了容易迷失自我,越寒不想当一个不知所谓的人。 “二十三场二镜头,action。” 司空澜被廖宁救下后,一直没有袒露自己身份,担心自己的身份会给廖宁惹来杀身之祸,所以一直选择隐瞒。 司空澜是江湖魔教教主之子,容貌才情身手在江湖里排得上前三,尽管如此,他也是人人欲杀之而后快的存在。 因为他的父亲是大魔头,所以他该死。 二十三场二镜头是廖宁发现司空澜身份的一场,也是司空澜对廖宁好感加深、开始踏往卑微之路的一场。 司空澜紧抿双唇,袖子下的手不住颤抖,语调都带着难以压抑的愕然:“你不怕我?” 廖宁似是很疑惑:“你这么好看,我为什么要怕你?” “因为我的父亲是恶人,”司空澜抬起头,眼底似月夜下的湖水寂静,“所以我也是恶的。” “你们这些古人啊就是迂腐!你父亲作下的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行得正坐得直不就好了吗?”廖宁凑近司空澜,司空澜别过头,耳根有些泛红。廖宁像是发现极其惊奇的事,“你脸红了?我靠近一下你就脸红?要是我亲你一下,你岂不是要羞得跳河?” 经过全文歆的提点,张青青的演技突飞猛进,林欣然和徐星辙在外看着,觉得有点女侠那味儿了。 笑得张扬灿烂,调戏却不显油腻。 张青青的老爹看到这一幕绝对喜极而泣,带资进组演技提升,这个学费没白交。 这个时候的廖宁是不该亲下的,在司空澜一句羞恼的“自重”后,廖宁就该站回原地。 可廖宁突然压下头,唇瓣对准越寒的脸颊而去。 全场的人只有许诚毅和全文歆没懵,其他人都被惊了个外焦里嫩,这怎么不按剧本来? 张青青的唇瓣还没贴上越寒的侧脸,越寒猛地闪开身面色惨白,这还不够,他还躲洪水猛兽似的往后退了三步。 脊背挺直似紧绷的弓弦,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拒绝。 张青青也因此在草地上滑了一下,滚进了河里。 这一幕超出意料之中,越寒虽心有余悸,但见张青青落水,他急忙跳下河快速朝她游去。哪怕牙关抖得发颤,他也强忍不适,将张青青捞了上来。 张青青二话不说给了他一耳光:“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你躲个屁啊!你害我落水了知道吗!你这是谋杀、你这是谋杀!” 这一耳光没落到越寒脸上,他手臂突然被人猛地一扯,整个人跌了过去。 一股熟悉的雪松混合木质的香味传入鼻尖,如镇定剂让他冷静下来。 越寒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没想到张青青会突然凑上来,躲闪是下意识的反应,他也没想到张青青会滑倒落水。 其实被亲一下脸蛋根本不算什么,而且他是男生,男生被亲一下算什么?根本什么都不算。 况且只是亲个脸蛋,这更不值一提了。 所有人都觉得越寒不知好歹,人家张青青一个女生主动献吻还不知足,居然不识相到躲避。 投怀送抱的美人都不要,这脑子指定有问题。 “他是金子做的啊?不让碰,不让亲就别当演员啊,哪个演员没点亲密戏。” “人家张青青也太惨了吧……当众被羞辱,这么冷的天还掉河里。” “况且他一大男人被亲一下怎么了?吃亏的也是人家青青好吧。” 越寒手脚冰凉,冷意顺着湿透的衣裳传达每一寸肌肤。 他还想说对不起,手却突然被握住了,并被强行塞进一个温暖的口袋。 耳畔传来熟悉的、在此刻却略显沙哑疲惫的嗓音:“你这是怎么回事?” 第46章 不会游泳 全文歆以为兰彻要兴师问罪,先一步开口维护越寒:“其实这是个意外,我和青青临时决定加戏,想通过亲密戏来增加越寒对青青的感情。越寒并不知道这一点,觉得太过突然躲开了。青青摔倒也是意外,并不是越寒故意的。” 张青青被一群人包围着,工作人员给她包着衣服,脸上精致的妆容也花得不成样子。她气愤道:“兰前辈,你可得好好管管你的艺人!一点专业素养都没有,这样的人也配呆在娱乐圈吗?!” 临时加戏当事人却不知道的情况在娱乐圈并不少见,导演害怕提前告知演员,演员反而表现不出该有的意境,所以会来个出其不意。 只能说这件事导演没错,越寒更没错。 他只是被吓到了躲开了,一没推张青青,二还下水捞了张青青。 兰彻掌心内包裹的手凉似冰块,他无奈地吐了口气:“我是问你,你是怎么回事?” 越寒害怕兰彻对自己失望,想要道歉,兰彻单手将围巾拿下缠到越寒脖上。 因为单手缘故,兰彻绕得很慢,却很轻缓。 兰彻说:“你感冒了。” 兰彻松开手,让罗范范和陈昭带越寒去换衣服,他的眉宇间有着倦色,却难掩凌厉霜意。 兰彻的目光落在张青青身上:“我的艺人,我会管好。至于专不专业,轮不到你来评判。” 张青青脸色顿时烧红。 既然越寒要进这个剧组,兰彻一定提前调查过其他演员。这个女一号张青青爹能力出众,虽爱耍性子了些但尚在能承受范围之内,林欣然和徐星辙又是越寒认识的,兰彻想,这个剧组确实挺适合越寒的。 没想到还是在女一号身上出了差错。 “他害我落水,我还不能说两句了?万一我淹死了怎么办?出人命你负责吗?”张青青不服。 兰彻:“第一,你可以调回去看画面,是你自己摔倒滚进河的;第二,越寒也第一时间下水将你救起;第三,张小姐,您不是会游泳吗?” 张青青面色一变,她确实会游泳。 她只是觉得不甘心,所以想在水里多挣扎俩下,制造一种事态很严重的错觉。本来想等救护人员来再装一下可怜的,没想到越寒的速度比救护人员还快。 她觉得很耻辱,她长得也不差,亲越寒一下怎么了? 越寒一大男人还能吃亏不成?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况且大家都是演员,亲俩下怎么了? 越寒扮演的司空澜本来就是她的舔狗,越寒凭什么这么对她! “我会游泳怎么了?总之就是他害的我!”张青青涨红着脸,“他本来就应该对我卑微,他凭什么对我这么冷漠!我亲一下他怎么了?怎么了?我还不能亲我的追求者了是吗?!” 兰彻淡淡地睨了张青青一眼:“张小姐,不要入戏太深。” 兰彻在外一直很低调,几乎没见他与别人有过冲突,因此在很多记者眼里,兰彻跟个铁板似的怎么都攻不破。 可没想到兰彻会为了维护越寒,当众嘲讽爹能力出众的张青青。 直到兰彻走了,张青青脸色依旧没缓过来。 有人想扶她去更衣室换衣服,却被她猛地推开,那个工作人员被推倒在地,手掌心擦伤大一片。 张青青吼道:“你凭什么碰我?滚开!” 张青青一直都是被宠着的,到哪儿别人不是赔笑脸?兰彻不就拿了几个奖,凭什么这么对她? 张青青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直接选择罢演,在酒店一边和老爹哭诉一边卖可怜。添油加醋的说法,让张青青老爹火冒三丈。 “这个兰彻是什么狗东西?宝贝女儿你放心,我绝对让他们几个吃不了兜着走!” 笑话,张青青是张爹唯一的女儿,说话大声点都怕吓坏她,从小到大更是一句重话都没说话。 这个兰彻,凭什么对他女儿大呼小叫的? #兰彻剧组耍大牌# #兰彻仗势欺人# #兰彻不把后辈人命当命# 张爹猛地砸钱,快速给兰彻安排了热搜水军营销套餐,配上张青青微博上满脸泪痕的照片,顿时引发一大片的热议。 [好可怕!我真没想到兰彻是这样的人,张青青都掉进河里差点淹死了,兰彻居然还维护越寒!] [咖位大就可以欺负人吗?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就是,杀人偿命!] 罗范范看着网络三件套,无语地扶住额头。 前段时间他刚刚进行熟悉的三件套操作,结果这下兰彻被安排了。 其实这也不难洗,张青青的老爹也是没脑子,居然拿这种事来炒,他还真以为这点小伎俩能搞倒兰彻? 陈昭淡定地走过拍了拍罗范范肩膀:“罗哥,不怕。他们卖惨,我们也卖。” 罗范范:?这是泡妞大王会说的话? 陈昭神秘兮兮掏出手机,打开静音点开视频,罗范范探头一看,直接翻了个白眼。 陈昭好小子,怪不得刚刚没见到人影,原来偷摸摸在角落里搞小动作了。 视频里的内容,正是越寒毫不犹豫下水,并以比救护人员还快的速度捞起张青青的画面。至于后面叨叨絮絮的一大堆,估计也录得差不多了。 看来陈昭这段时间,偷师学艺不少。 罗范范冷笑一声,不甘示弱拿出手机:“就你拍了?我也拍了。” 陈昭瞪大眼,在方才这么紧急的情况下,罗范范居然还有心思拍! 果然是金牌经纪人,心理素质就是牛! 罗范范拍的就朴素多了,画面里是越寒瑟瑟发抖、面色发青的模样。 他的面上挂满水珠,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神情自责担忧,面对张青青的质问,他不断说着对不起。 陈昭感慨地摇摇头,果然比起罗范范,他要学的还有很多。 罗范范拍的,太他娘的精髓,太他娘的惨了。 进了更衣室,在暖气的作用下越寒才稍微活过来几分,可他依旧冰冷的厉害。 自从他被兰彻签下,他就尽量避免招黑,就怕给兰彻惹麻烦,没想到还是给他惹麻烦了。 倒欠一千万,还是个麻烦事精,谁都会讨厌这样的累赘吧。 越寒身子一晃,被兰彻扶住,声若细蚊地开口:“对……” 兰彻一下将他的唇捂住,滚烫的掌心像是铁烙在脸上,激得越寒浑身一抖。 兰彻:“现在的你应该先换衣服,而不是说对不起。” 之前越寒和罗范范说自己有点小感冒一事,并不是随口胡诌的,他确实有点感冒。这个天气冷,他又不喜欢多穿衣服,就算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这样糟践。 越寒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发套有些松了,兰彻让越寒坐下,自己在越寒背后帮他拆着假发。 越寒突然觉得浑身紧绷,又觉得受宠若惊,在多番错杂的情绪下,又弥漫上丝丝缕缕的醉意。 这一切太不真实了,好像在做梦。 “下次别这样了。”兰彻说,“拍戏的过程总是会有意外,你无法预料的,你不可能为每一次意外买单。你可以感到歉疚,但你不能因此陷入反复自责。” 越寒沉默。 兰彻又说:“况且,是她突然亲你。” “可我是男生,被亲一下也没关系。”越寒说,“男生就应该保护女生,可我让她受伤了。” 这句话如果让女性听到,一定会尖叫大喊浪漫,可让兰彻听到,心里滋味可不好受。 兰彻弯下腰,看着镜子中的越寒:“你的意思是,因为你是男性,所以你清白根本不算什么,对吗?” 只是亲一下脸颊,用清白来形容是否太过了? 兰彻的右手绕过越寒的后肩,轻轻捏住越寒的下巴,越寒被迫偏了偏头,恰好能望见兰彻流畅高挺的鼻梁线条。 “因为你是男性,所以你被亲、或者亲人,都无所谓。”兰彻像是自问自答,“所以,你亲我,也可以,对吗?” 像是鱼雷在脑中炸开,越寒唰的懵了。 兰彻猝然松开手,懊恼似的走了两圈,随后强行镇定道:“在保护别人的前提,要先保护自己。刚刚张青青下的水不深,而且她会游泳,可你跳下去的地方水有多深你知道吗?” 张青青运气好,滚进了浅水区,张青青蹦跶俩下就能站起来的那种。可越寒跳进去的地方不是。 兰老师好像很生气,越寒站起身,解释:“我是下意识去做的,我也没想太多,我只知道我要救她。我怕我不救她,她就会……”最后一个字,他似乎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越寒的声音突然弱下:“我妈,就在我小时候,这么死的。” 停顿得毫无感情,并无波澜,好像在说一件极其平淡的事。 兰彻脊背蓦地一僵,机械转过身,越寒脸上依旧是一贯的温和。 “我当时不会游泳,我就看着她……我什么都做不了。”越寒喉间动了动,好像再也说不下去了似的。 越寒如释重负般开口:“幸好张青青会游泳。” 兰彻觉得越寒这个人太过奇怪了,明明遭遇过许多不公对待,被压迫被踩低被羞辱,可他却能在泥泞中保持自我,永远不受外界影响。 他像极了盛开在沼泽地的鲜花,哪怕周围肮脏得想要吞噬他,他都能够汲取养分来绽放自我。 这些话越寒从未和别人提起过,徐最都没有过。 这些不美好甚至称得上痛苦的记忆,被他关在一个小匣子里,埋进记忆的最深处。 谁都找不到,谁都打不开。 可他居然在此刻,主动将匣子打开,并取了出来。 越寒害怕抬头,害怕从兰彻的脸上看到同情怜悯的意味。可他又无法克制自己抬头,目光对上了一道炽热的视线。 兰彻的胸腔像是有轰钟震荡,强大的后劲让他无法缓过神,他说:“对不起。” 越寒怔了怔。 “把感冒传染给了你,”兰彻将越寒的手拿过,贴到自己的额前,“对不起。” 第47章 公开道歉 情绪到达某一个临界点,就算安慰的话语再动听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而兰彻这一句对不起的原因,直接把越寒逗笑了。 这段时间兰彻好像很忙,但偶尔会和陈昭回来吃饭,吃饭也会用公筷,并且很少与他接触。 一开始越寒以为兰彻只是忙,没想到是因为自己感冒了,刻意躲着他。 吃饭的时候兰彻忘了切公筷,用自己筷子夹了块鱼肉,下一秒越寒也吃了鱼。 当时兰彻的脸色有些难看。 那时候的越寒以为兰彻很喜欢吃鱼,看到自己喜欢吃的鱼被夹了所以不开心。 俩人出了更衣室,陈昭和罗范范正在用手机软件剪辑,并讨论公关**。 陈昭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就差跪下来抱罗范范大腿。 越寒只是简单穿了一身休闲装,更衣室里自带的,因为等会拍戏肯定还得换。 罗范范直接说:“主角都罢演了还演个锤子。” 女一号罢演一事非同小可,尤其是《春晚来》采取边拍边播周更模式。第一集 是拍完了,也已经准备好播出,可第二集呢? 全文歆既然选择风险极大的边拍边播模式,就绝对不会容许意外发生。 全文歆先是给张青青打着电话:“青青,你落水的事真的很抱歉,是工作人员没检查好场地,是我们的失职。你先回剧组,好吗?” 张青青趴在床上,悠闲地刷着网上评论:“全导,不是我不想回去啊。而是我这一进水,脚抽筋了,实在走不了路了。” “这几天我也拍不了戏了,全导,真是对不住了哈。” 全文歆皱眉,一女主几天不来剧组拍戏像什么样子?女主廖宁的戏份很多,许多画面没了廖宁都无法进行。 全文歆:“那你要休息几天?” 张青青叹了口气:“谁知道呢,也许三天?一星期?一个月?” 全文歆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住。 这时候张青青说:“要是越寒能公开和我道歉,说不定我的脚下午就好了呢。” “越寒不是已经给你道歉了吗?” 在越寒将张青青从水里捞起时,越寒就一直说对不起,神情仓皇到恐惧,好像在极力遏制情绪。 “那也叫道歉?”张青青说,“我要他公开道歉,公开!我要他召开新闻发布会,我要让大众知道,是他推了我!否则我是不会去剧组的!这个剧组有他没我!” 全文歆思索了一会,将电话挂断。 张青青不可思议,全文歆居然为了一个男配挂她电话? 张青青在微博不断卖着可怜,自己落水后的惨照反复在微博发送,并表示自己不会再出演《春晚来》了,因为剧组实在太可怕了,有人居然公然对她下手。 节目组也在第一时间澄清这是一次意外,也表示他们会加强场地安全管控,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可网友并不买账。 他们气愤的是节目组为了维护越寒,居然强行将事情冠上意外之名。要真是意外,张青青怎么会罢演? 一定是遭遇不可忍受的委屈。 张爹请的水军团队很懂大众心理,加上张青青发的照片,棱模两可的说法让事情留下引人遐想的空间。 再加上评论时不时夹杂几句“我听说”、“我朋友说”、“根据知情人士”,事情的前后经过也足够让人想象完整,三言两语就将听说定为实锤。 树大又招风,老早就有人看不惯兰彻特立独行的作风,要是他就此落魄也罢,可他偏偏站起来了。 许多人暗搓搓的联手,开始党同伐异。 不管事情是不是真的,总需要有人起个头的。他们在里头搅混水就好,出事了闹大了也轮不到他们背锅。 反正有张青青和张爹顶着。 兰彻不把后辈的性命当命,在剧组内以身份欺压后辈、维护自己团队艺人一事,快速传遍网络。 罗范范看着底下的评论开始着急,他碰了碰陈昭的胳膊:“你的微博流量就这么点?” 陈昭在一开始就在小号上发送了自己偷拍的视频,镜头一晃一晃的,角度虽然诡异了些,但足够让人看清事情全貌。 部分粉丝随时会搜索自家名字,时刻关注有没有人会说他家正主坏话,像是防着老公出轨的老婆。 因此陈昭没有带任何tag,也没有带任何名字,就是普普通通发送一视频。 罗范范恨铁不成钢,陈昭是真的一点水平都没有,怪不得越寒会黑成锅底。 罗范范一下子抢过手机,熟练操作买热度流程,这条无人问津的视频微博,终于被顶上热门。 视频恰好以越寒离张青青几步远的画面开始,张青青面色恼怒,狠狠跺了跺脚,突然脚底一滑在地上滚了滚,掉进了河里。 救护人员反应极快地冲了上来,越寒愣了一秒,但也快速跳下河游了过去。 [张青青不是说自己是被人推下去的吗??这是被推下去?自己推自己?] [自己推自己我笑了好吗,虽然我是越寒的黑,但这一次明显越寒背锅啊] [她请的水军太明显了好吗……我是兰彻粉我都懒得搭理,太无脑了] [而且越寒是马上跳河去救人,不是跑到张青青落水地前再跳水,这也说明了越寒第一时间想到救人,根本没时间思索] [这个小细节我粉了!] 张青青还不知道这个小视频,她以为现场没人会录制视频。还有全文歆,她相信有她老爹在,全文歆不会将画面放出来的。 所以她想怎么胡编乱造,不是她自己来? 至于现场工作人员,他们人微言轻,说的话算什么?什么都不算。 如果有人帮越寒和兰彻说话,她还可以反咬一口,说他们是二人请来的水军。 张青青v: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孩,我并不奢求太多,我只是想要得到一个道歉和解释而已! 张青青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现场还有俩随时准备掏手机偷拍的人。 罗范范时刻刷新手机,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在张青青发出这句卖可怜微博,他第一时间在自己的八卦娱乐小号中放出这段视频。 越寒浑身湿漉淌水地将张青青放在地上,快速起身的他连站都站不稳,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道歉。他不断说着对不起,眼睫挂满水珠,嘴唇冻得发青。 相比之下张青青就显得异常精神,她被工作人员用毛巾裹着,猛地推开某工作人员,扬起手臂对准越寒就是一耳光。 画面以张青青高抬手截止,没人知道这一巴掌到底有没有落下去。 [emm?张青青不是说她只是想要一个道歉吗?越寒不是道歉了吗?] [不过越寒为什么道歉啊?又不是他推的……] [好了真相大白了,一切都是张青青自导自演,兰彻和越寒无辜人士被恶意抹黑,大家散了吧] [不过他们团队怎么一点都不解释的?就任由张青青蹦跶?] [一个高岭之花,一个任你黑,你还想他们给啥解释?] 说起来也是巧了,兰彻绯闻几乎没有,需要发布澄清声明的情况很少,微博大部分都是剧组剧组再剧组的照片。 而越寒则是一副随你怎么黑我我岿然不动的淡定,虽然粉丝都知道越寒压根不看微博,成天上微博营业的都是她们昭哥。 张青青还在微博卖惨,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同情似的@她去视频底下,并带上一句:别卖惨了,我都替你尴尬。 张青青看了视频面色大变,为什么有人会偷拍?她爹不是已经把现场人员都买通了吗? 张青青v:你们以恶意剪辑与抠图毁坏我名誉,我会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的!要知道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罗范范看得津津有味,他还想看看张青青要怎么追究他呢,突然他收到一条微博私信。 张青青:多少钱才肯删视频?价格你开,我不差钱。 陈昭表示他也收到了。 这个对话截图再一放,锤得张青青不能再实了。 张青青被骂得都不敢上网,张爹也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错,难道是他的钞能力没使对地方? 可该打点的都打点好了,到底漏了哪里呢? 张青青满脸泪痕,不甘心地咬着下唇。 全文歆一定会想办法让她回剧组的,而且全文歆一向包容女艺人。 第一集 都已经过审打算播出,全文歆难不成还能临时换个女一号?根本行不通。 只要全文歆能说服越寒和她道歉,这两个小视频也就成了无用之物。 她只用等着全文歆就好! 剧组内。 全文歆先是给在场工作人员都买了奶茶,并让大家休息一会儿。 剧组内处于一种低压。 越寒换好了古装,兰彻在一边看着剧本,见越寒来了,招了招手。 越寒很乖巧地过去了。 兰彻指着其中一幕:“怕高吗?” 越寒其实是有些怕的,兰彻指的镜头是打戏,和男二号白明的打戏。 两个人要同时被吊在三十米以上的高空缠斗坠落,最后跌入深潭。 白明和司空澜自小一起长大,白明是司空澜父亲的养子,是随时会取代司空澜的存在。 他们互相竞争,互相仇视,互相争夺,长大后竟然还爱上同一个女人。 司空澜的伤势比白明重,因为司空澜没有下狠手,而白明招招致命;坠湖之后白明可以选择不管司空澜,司空澜几乎内力尽失,白明只要坐视不管,司空澜就会没命。 可白明选择了救司空澜。 这是两个角色升华的一幕,可以说十分重要。 在三十米以上的高空吊威亚,缠斗的同时还下坠。难度很大。 全文歆打算拍这个镜头。 怕吗?当然是怕的,就算剧组会做好安全措施,但安全性并不是100%。 剧组内总有意外出现,这是谁都无法避免的。 可若是真要回答,越寒摇头:“不怕。” 这一幕也是少有的没有女主角廖宁的画面,按理来说这一幕应当出现在第三集 ,现在第二集都没有拍完。 缺少主演全文歆也着急,第二集 女主的戏份太多了,多到根本没办法拍。 全文歆皱了皱眉,最后干脆下决定:“许诚毅,给你加句台词。” 许诚毅:“什么台词?” “和欣然对话的时候,你就随口提一嘴廖宁染病了,不能见风也不能见人。所以必须呆在房间里头。”全文歆说,“先拍白明和司空澜坠崖缠斗一幕,第二集 我会让编剧改好。尽量在今晚之前给你们。” 所有人目瞪口呆,皆是忍不住对全文歆竖起大拇指。 这一句台词加的可真是精髓,太精髓了。 一句话就把张青青的戏份给掐了,既然见不得风见不得人,那就等于没有镜头。就算后续加了他们探望廖宁的戏份,也得隔着一堵门。 退一万步来讲,哪怕廖宁要出镜,他们也可以用床帐挡着,制造一种半遮半掩的病态。既然如此,随便找个女替身躺里头漏个手就好。 果然是资深老导演,应变能力就是强,张青青就算不来剧组,他们也能把戏照样拍下去。 至于第二集 该怎么改,就得看编剧的了。编剧必须要将剧情控制好了,不能改得太魔性,否则一定会引来原着粉的不满。 少了个廖宁已经让剧情很魔性了,编剧要做的就是让剧情变动少招点骂。 越寒和徐星辙已经吊上了威亚,全文歆再三确认过二人没有身体不适没有恐高状况,才让工作人员开工。 罗范范小声道:“越寒不是有点感冒?你还让他上去?” 兰彻斜睨他一眼:“我烧到39我也会上,你会拦着我吗?” 会,当然会。 但罗范范知道,自己拦了也没用。兰彻为了演戏可以付出一切,发烧到39度算什么? 只要不是手断了、走不了路了,兰彻都会演下去。 最可怕的是,越是在条件困难的情况下,兰彻的爆发力越强。 越寒和徐星辙已经站在悬崖上,三十多米的高度并非小事,光是站在悬崖口往下看,就能感受到一股寒意往脊椎上逼。 徐星辙面色同样惨白,他和越寒都有点恐高,而他的恐高比越寒严重。 但越寒都不退缩,他也绝不会退缩。他不想自己在某方面再输给越寒。 冷风猎猎下,浅色的背景基调如一副诗情画意的水墨画,二人一黑一白衣袖翻飞,似画中仙从天而降。 司空澜躲过白明一剑,飘飘然落地:“你当真要杀了我?” “杀了你,是我自小的渴望。”白明无情道。 白明的剑法凌厉,二人的身手旗鼓相当,司空澜无意伤他,因此几十招过去,很快便落于下风。 司空澜的手臂被撕拉一声划开,里头汩汩流着鲜血。 司空澜面不改色,说:“你杀不了我的。” 白明突然变得暴戾,眼底泛着猩红:“司空澜,去死吧你!” 他从小在与司空澜竞争,他靠他人的剩菜剩饭得以存活,被司空武当街接回魔教收为义子,原以为他的好日子要来了,没想到迎接他的是第二个地狱。 司空武有亲儿子,他的儿子比自己优秀、比自己出彩,处处皆胜自己一筹。 光是对视,白明便感到一股不受控制的自卑弥漫而上,像是雪崩而来。 眼前的人风光霁月,似霜雪化作的圣洁,一出生便拥有荣华富贵。而他风餐露宿,狼狈不堪,过着比恶犬还要污秽的生活。 儿时一眼,便成执念。 他必须要杀了司空澜,他一定要证明自己比司空澜强。 一定。 二人的打斗逐渐靠近悬崖边上,按理来说白明应该一个失误身体往后仰,司空澜伸手去抓他,最后二人又扭打一阵,再一齐跌落悬崖。 可徐星辙怎么都无法将后仰的姿势做出来。 他知道自己的身上吊着威亚,知道下方也会做好防护措施,也知晓入水时工作人员会控制好下降速度。 可他依旧不敢。 每个人都有天生恐惧的物品,有的人天生怕虫子,有的人天生怕蛇,如同他天生恐高。 他不是没想过去克服,可克服自己畏惧的某一项事物,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大脑告诉自己不要怕,可自己的身体总是会先一步发出畏缩信号,让你无法前进。 徐星辙已经从角色抽离了,白明是不会怕高的,他现在是徐星辙。 他看着越寒,越寒漆黑的眸光如沉淀的湖水,静得让人发慌。 徐星辙看了越寒数秒,二人的静默如风起云涌在身边流淌,虽然没按照剧本上的演,却比条条框框的剧本更有意境。 两个人是互相欣赏的存在,却因为各种不可抗力因素不得不成为对立身份。 司空澜虽然是司空武的亲生儿子,心怀仁善高风亮节,他看不惯司空武残忍杀戮的做法,一心想要阻止;而白明身为司空武的养子,放荡不羁杀人无数,是司空武手下最听话也是最锋利的武器。 徐星辙突然拉过了越寒,二人不受控制地一齐后仰坠落。 徐星辙说:“一起下地狱吧。” 第48章 那是石头 这幕并没有过,全文歆也没想过一次过。 这一画面对演员、镜头的要求都太高了,今天能拍完都是万幸。 全文歆是想先让二人找找感觉,没想到他们的表现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精彩。 在这样的高度以及对自然的恐惧之下,能够到达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越寒被放在地面上时腿脚发软,哪怕工作人员将速度放缓,他也能够清晰感受到高空中的冷风。 像是化作实质变成一根根利针,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徐星辙被放在地面的一瞬直接跪倒在地,他的嘴唇哆嗦,对高度的恐惧如海水漫了上来。 越寒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是不会想要自己伸手扶的,见徐星辙的经纪人来了,就转过身。 徐星辙突然喊道:“你别以为你帮我,我就会对你心存感激。” 在悬崖口上,越寒看着他的眼神深沉,是在刻意引导他入戏。他当然知道这一点,通过细微的眼神切换帮助对手更好共情,只有经验极其丰富的老戏骨才会运用。 可越寒才多大?他居然能够使用这一招帮他入戏。 越寒莫名地看着徐星辙,徐星辙跪在地上,跪坐的姿势幅度有些大,幸好穿着是古装,若是短裤一定会走光。 最看重形象最重包袱的徐星辙居然会做出如此不雅观的动作,也足够看出徐星辙有多怕高。 最起码比他要怕。 能够勇敢面对并克服恐惧这一点,本就足够让人敬佩,越寒不想和他逞口舌之快,只是提了一嘴:“你收下腿吧。” 徐星辙皱着眉,他在放狠话,越寒这是什么态度?让他收腿?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腿中间,面色一变,上方有个刺眼至极的凸起。 徐星辙眼皮子一跳,急忙解释:“这个不是……!” 越寒理解:“这个是石头,我知道。” 越寒早就想说了,徐星辙要跪别在那个地方跪,哪里恰好有一块形态奇异的石头。可徐星辙跪得太快了,并且姿势卡得很好。 这块本就鼓起的石头,正好卡在某位置上,看了教人胡思乱想。 徐星辙面上青红交错,不知道越寒是故意嘲讽还是真心实意,他又低头看了看,眼皮子跳得更狠了。 可偏偏自己手脚都软,别说站起来,他跪着都觉得费劲。 忍着发闷的不适,越寒一路强撑往一边走去,罗范范在和陈昭讲话,兰彻不知所踪。 兰彻不在的话,越寒有些庆幸,但又有些失落。一方面他不想让兰彻看到自己软弱一面,另一方面又希望兰彻能够在此刻出现。 两个不同的念想,像是化作敌对阵营开始厮杀。 全文歆大概看了看效果,又知晓现在天冷,而且拍摄难度大,打算先让二人休息一会。 她要先拍摄女二号和男一号的戏份。 编剧思如泉涌,直接把第二集 的戏份在短短一小时内改写完毕。说改写也不妥当,因为将女主廖宁的戏份删完之后,第二集基本没镜头了。 这就代表,第三集 的镜头要往第二集前推,第二集的许多属于廖宁的台词戏份,都需要有人代替。 作为卑微女二号,突然天上掉了个馅饼,砸得林欣然乐不思蜀。 林欣然表示,这么苦的活还是交给她吧。 《春晚来》出场人物基本都是男性,唯一一个女二号还是为了衬托男主有多英明神武帅气,想要找人代替女主角完成戏份,选择林欣然也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越寒找了个存在感极低的角落,每一步他都像僵着腿走在雪地中困难,刚想坐下小板凳,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越寒能够清晰分辨不同的脚步声,只是瞬间,他就知道来人是谁。 马上弹身坐起,可腿麻得厉害,他下意识往前倒。身后的腰带被拉了拉,同时身前的腰带一紧。 又有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帮助他稳定身形。 奇异的电流似烟花炸开在脑海,惊得他六神无主。 同时,一抹艳色自耳根迅速蔓延至脖颈,恰好被长发遮掩个严实。 抓着腰带的手骤然松开,从右侧绕了过来,越寒心绪紧绷,偏头一看,发现是个橘子。 兰彻让越寒缓缓坐在小板凳上,自己也坐在另一个小板凳上,然后,开始剥橘子。 越寒看得很认真,原来兰彻消失了是去拿橘子。 兰彻的手很好看,这一点是他早就知晓的。 指节匀称,白皙修长,剥橘子时不像在剥橘子,倒像艺术家在雕刻。 最后艺术家将剥好的橘子往他嘴里送,下意识地他张开了唇,唇瓣似乎擦过温热的指腹,两人都不约而同怔了怔。 但兰彻面色迅速平静,将剩下的橘子放在越寒手心,又把橘子皮放到越寒鼻前:“有没有好点?” 兰彻第一次高空吊威亚时,也会觉得头晕作呕眼前发黑,比起其他的困难阻挡,身体本能的恐惧阻挡更让人焦虑。 因为外界的阻挡,你可以想方设法去克服,可身体的本能像是一座大山压着。你想要推开,却感无能为力。 那一场戏兰彻拍了很久,他本身也很喜欢极限运动,蹦极并不是没玩过。可蹦极是一瞬间的恐惧,你不用去控制神情眼神,只用享受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就好。 演戏不是。 在无意中发现,橘子可以适当舒缓焦虑,尤其是橘子皮,在情绪紧绷时闻着可以放松许些。 越寒刚吊上威亚,兰彻就发觉异样。 深藏的恐惧,不愿服输的坚韧。和他第一次吊威亚时一样。 “怕高很正常,91%的人都有或多或少的恐高症状。”为了避免越寒过于急躁,又怕越寒重复自己从前的焦虑,兰彻放缓语调,“你要想着,你是司空澜。司空澜他绝世无双,不论是身手、才情、外貌在武林都数一数二,哪怕是魔教之子,正道人士也畏他惧他恨不得避而远之。” “司空澜对自己的身手有着强大自信,他是不会怕高的。” 这也是兰彻钻研出的一个法子。 代入一个角色时,却依旧被自己本身情绪、喜好所影响,那就说明你入戏不够深。 只有真正把自己当做另一个人,将自己的血液乃至灵魂更换,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角色同生。 许多人就是因为入戏太深,导致出不了戏,最后落了个疯疯癫癫下场。 这样做的风险很大,需要极其坚定的信念,以及极强的自制力。一旦失控坠入角色,自我也会丧失。 兰彻相信越寒可以。 “要再来个橘子吗?”兰彻问。 罗范范和陈昭脸庞五颜六色而来,罗范范扶额,兰彻真把自己当爹了吗? 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买个橘子? 罗范范惆怅地坐在一侧:“彻啊,别橘子橘子了。你看看你微博底下评论,都精彩成什么样儿了。” 罗范范将手机递过,兰彻瞄了一眼,马上皱起眉头。 很少见到兰彻有这样的反应,越寒也凑过去看,看完险些被橘子呛到。 [能不能管好你家艺人?什么意思?嘲笑我家星辙小?] [你家艺人什么眼神?这叫小?(徐星辙跪地腿中央被红圈圈起)jpg.] 罗范范很贴心地将图片点开,这也让二人看得更清楚了。 徐星辙的腿中央,鼓起一个不知名物体,被着重圈红,还配上了个文字:这还小?造谣也过过脑,这可是真材实料。 兰彻伸手捂住越寒眼睛,眉尖抽了抽:“这是什么?” 罗范范一脸无语兼无奈,他打开微博热搜页面,虽然这个话题没被顶到第一,但是也稳坐第三第四第五。 #徐星辙硬了?# #徐星辙到底小不小?# #越寒公开嘲讽徐星辙尺寸小?# 原来事情的起初,是徐星辙的私生饭偷偷溜进剧组,恰好撞见徐星辙下了威亚跪在地上的样子,刚心疼得不像话,就见越寒和徐星辙说着什么。 由于距离比较远,大概只能听清在对戏。 然后她就随手录了视频,然后传到网上。 一开始,网友都是在骂这种私生饭行为,骂着骂着,骂到私生饭删微博了。突然一个路人截图某个片段,并在自己微博上发表,圈出了徐星辙的裆下,发出自己的提问:徐星辙是不是硬了啊? 因为私生饭本就是跟踪偷拍的违法行为,所以隔得距离有些远,背景十分嘈杂。 可因为这个路人的截图,在网上唰的一下炸开了。 一开始是徐星辙的粉丝矢口否认没这回事,这都是角度问题。原本也相安无事,可偏生有一部分徐星辙粉丝,为了力挺自家哥哥不会对越寒产生那啥反应,突然反手黑了一波越寒。 [我家哥哥就算喜欢男人也不会喜欢越寒的好吗?太掉档次了] [要不是兰彻我都不知道他是哪个小糊咖,我家哥哥会对他硬?] 你说你澄清就澄清,干嘛非得踩一脚我家寒寒?越寒粉丝忍无可忍,一场讨论“徐星辙到底硬没硬”的话题逐渐偏离轨道。 [我知道我家寒寒很好看,但某些人也没必要当众发-情吧?] [我真是搞不懂了,大庭广众之下,公众人物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这是性-骚-扰好吗?] [看过原视频的路人表示,越寒最后看了徐星辙**一眼,并且说了一句话。看口型好像是:你好小?] [?哈哈哈哈哈哈,某些人又小又是老色批,能不能管好自己的*啊] 看过视频的人不少,反正他们也听不清这俩人到底在说什么,当有一个人对口型进行翻译时,与记忆中的对比一下,恍然大悟。 好像还真是这个意思! 于是徐星辙粉丝从一开始的贬低越寒,演变成了证明徐星辙不小。 徐星辙的粉丝从各个官图、海报、写真、电视剧截图等等照片中寻找徐星辙穿紧身裤的照片,并且在每一张图上都圈出徐星辙的关键位置,噼里啪啦打上一大段话,表示她们的哥哥,一点都不小。 当然,最直接的粉丝直接拿出路人截图,在路人本就画了红圈的截图上又加重画了红圈。 [这还小?这哪里小了?] [这裤.裆像是装了个地雷,有一说一确实不小。请某些人的粉丝睁大眼看清楚,不要胡乱造谣] 越寒粉丝笑嘻嘻表示,谁知道你家哥哥是不是在里头装道具了?说不定是假的。 徐星辙粉丝顿时不肯了,马上扒出自家哥哥穿沙滩裤的照片,像是老色批找黄图进行全面式搜索。 徐星辙粉丝拿出一条条铁证如山的证据表示——自家哥哥是真材实料,看得到。 兰彻听完全过程,震惊,不可思议。他完全没想通,为什么会有粉丝会因为这个话题掐起来。 这算是徐星辙星途巅峰时刻,他的照片似流感席卷网络,没有一个人的眼球能逃得过徐星辙裤.裆图。 兰彻沉吟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真的……?” 越寒迅速抬头:“没有!那是石头!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石头会在这个位置?”陈昭和罗范范显然不信。 “真的,那里真的有块石头,不信我带你们去看。”越寒真诚道。 兰彻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剧组也没想到,在短短时间内会发生这么离谱的事。 首先私生饭闯入剧组,这一点就足够让人重视,全文歆马上让工作人员加强管控,杜绝可疑人士闯入。 全文歆也安排人强行删了网上的路透图,毕竟私生饭偷拍是违法的,也算暴露剧组服装**。如果他们需要热度,他们会自己发官图买热搜,根本用不到私生饭来炒作。 更何况当事人面上黑气冲天,隐隐处在崩溃边缘。 私生饭发送的是能删,但已经保存在手机里的照片,全文歆也没法子。 网上的照片突然被删,要么被限流,网友纷纷表示这一定是徐星辙被揭穿真实尺寸,恼羞成怒找了相应公关实施措施。 徐星辙的粉丝都开始急了,疯了似的证明自家哥哥的尺寸,不断在众多评论底下带图解释。 本就是图一乐的调侃,在官方声明发布后众人才恍然大悟。 哦! 原来不是徐星辙的小兄弟,而是一块大石头。 如今徐星辙流传的照片可不止是下跪凸起图,许多陈年旧照,不管是暴露的还是紧身的,通通被他的粉丝从犄角旯旮翻出。 很多照片徐星辙自己都忘了拍过,称得上黑历史的存在。 关键是他还没办法发飙,因为做出这一系列事的人,是他的粉丝。 全文歆异常同情:“剧组会发布相关澄清的,那块石头在原地的照片,官方也已经传到微博了。你放心,清白自在人心,你不用去刻意证明。” 这安慰不如不安慰,好像徐星辙真的多小似的。他也不会因为这个话题去发表公开声明的好吗? 声明什么? 声明自己一点都不小?声明自己没硬? 第49章 傅洵下线 也许是郁结在心,又也许橘子真的起了作用,一场难度系数极高的镜头竟在短短一小时内结束。 二人不论是打戏,又或是镜头表现力都远远超出预期。 剧组开机时间将近年关,这也说明他们的拍摄进度需要加快,否则春节期间会赶不上播放进度,而全文歆一开始就是看准春节这个时机。 这两天演员都像是打了鸡血,没了张青青连剧组友谊都和谐融洽不少。 只是即将拍摄第四集 ,可女主廖宁还卧病在榻,编剧为了让女主的消失显得合情合理,几乎要把头发想得花白。 眼看着第一集 已经播出,张青青相信在自己给剧组施加的罢演以及爹能力的施压下,全文歆一定会回来找她的。 既然第一集 已经播出,第二集的拍摄刻不容缓,而第二集,是她镜头最多的集数。 张青青等啊等啊,还是没等到全文歆的妥协以及越寒的道歉,她居然把第二集 等到了。 张青青晴天霹雳,女主角都不在呢,他们是怎么拍摄第二集 的? 张青青又是愤怒又是狐疑地充值vip进行观看,剧情与剧本所给大概一致,只是小有变动。 所以他们基本还是按照剧本拍的? 莫非他们又找了个女一号?可第一集 已经播出,找新的女一号也于事无补,脸都对不上号。 直到女二号与男一号进行交谈时,女二号终于提了一嘴女一号,这是女一号廖宁首次“出现”在第二集 之中。 女二号:“廖姑娘呢?近日怎不见她踪影?” 男一号忧虑叹气,紧锁的眉宇之间尽是担忧:“宁儿她染上风寒不能见风,大夫都束手无策。我多番想去探望,可宁儿都不准我进房。” “想来这不是普通风寒了。”女二号恰当露出了个吃醋失落却强行保持端庄的卑微神情,继而又道,“廖姑娘一向骄傲,定是不愿自己病中模样被他人所瞧。公子,您不要思虑过重了。” 张青青逐渐紧张,等待下一句话语。 男一号说:“也是。” 然后二人开始对当今政治局势走向进行剖析讨论,女二号温柔却不失聪慧,面对错综复杂的斗争,她心如明镜。男一号从没想到女二号一个女儿家,竟有如此通透的心思。 不知不觉,二人讨论到了黑夜…… 张青青猛地将手机往地上砸去,这戏份这台词分明都是女主的! 他们怎么能把自己的戏份自己的台词给林欣然这个配角?!对于她的存在,居然直接一笔带过! 她才是主角! [欣然女神可塑性真的好强啊!虽然剧情有变动,是给欣然女神加戏了吧?但原着粉表示我的白月光女二号就是这样的!] [呜呜可是最后女二号的结局好惨,加戏也好,反正我讨厌女一] [看来张青青这个作精罢演是真的了?现在还没回剧组?] [可不是吗?看他们的意思,廖宁病的不轻,说不定接下来张青青的戏份都没了] [直接一病到结局?] 张青青蓦地打了个哆嗦,她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她爸不是还给剧组注入资金了吗?全文歆怎么能这么对她? 张青青灰溜溜从地上拿起手机,给全文歆打了个电话。 “全导,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我爸爸投资的事情。”张青青暗示道。 全文歆倒是平淡:“哦。你说。” “现在年关将至,全导你也知道的,我爸爸资金有点紧张。他也是疼我,才支持我的事业的。”张青青几乎是明示了,“但是全导,如果你能让越寒和林欣然和我道歉,我不是不能和我爸爸求求情撒撒娇。我爸爸最疼我了。” 全文歆几乎怀疑自己聋了:“欣然?跟你道歉?” 之前是要求越寒,这会儿又多了个林欣然? “是她抢走我的戏份和台词,她只是一个衬托我的配角,她也配?”张青青愤怒。 全文歆:“戏份给她是我提的,剧本是编剧改的,过程是工作人员拍的。照你这么说我们都有错了?要不这样,我让整个剧组上下收拾整齐了站你面前,挨个儿给你道歉?” “要是你怕站不下,我再包个场地给你?” 哪怕张青青再蠢,也听得出全文歆在说反话。她羞愤道:“全导你这样说话可就没意思了,看来我爸爸那边只能您自己去沟通了!恕我无能为力!” 张青青刻意不挂断电话,就是等着全文歆痛哭流涕后悔乞求她。 《春晚来》之所以能够获得这么大的关注,小说本身的流量是其一,第二也跟导演名气有关。 最关键的还是全文歆舍得在剧组里砸钱,她拉投资的能力很强,手下就没出过烂剧。 而且《春晚来》采取全新的播出方式,国内目前还没有导演用过,一边拍摄一边播出的模式引起不少网民的兴趣。 要是在这个关头剧组资金不足,可不是闹着玩的。 全文歆:“唉,那也太可惜了。你的好爸爸要撤资,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导演,能有什么法子呀。” 这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但也正说明全文歆在妥协。张青青不由得得意洋洋:“要是全导你让越寒和林欣然俩个臭婊……” “张青青,你爸光给你钱,没教会你尊重人是不?”全文歆蓦地寒声打断,“资金方面您不用担心了。多亏了您的好爸爸撤资,我们剧组意外获得两笔巨额投资。” “至于你,爱来不来。” 全文歆又一次狠狠将电话掐断,给张青青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张青青愕然,以前全文歆对她一直温声细语的,外界也都说全文歆“重女轻男”。她在剧组里就跟小公主似的,全文歆也不会和她说重话。 怎么就一会儿的功夫全变了? 她和全文歆可是签过合同的,全文歆居然和她说“你爱来不来”? 这一刻的张青青明白了,全文歆真有让她一病到结局的打算。 由于张青青之前一番装可怜操作,导致她原本还算不错的路人缘瞬间败坏,没人会喜欢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虚伪人士。甚至因为张青青给越寒泼脏水的事情,还给越寒增加了点洗白度。 剧组将前后经过说的一清二楚,越寒是因为没有被提前告知戏份受惊躲开,张青青摔倒确实是自己没站稳,也许也有被越寒吓到的因素。总之一切都是意外,根本没张青青说的阴谋论。 越寒也在第一时间下水救人,重复道歉的行为引起大批路人的同情。 一年前,越寒出现在大众视线下的形式,不是商业活动就是营销号的吹捧,导致网友一度审美疲劳,连带着越寒也讨厌上了。 现在,越寒虽然也有出现在大众视线下,却是以截然不同的面貌出现。他像是被关在黑屋子里的人,那扇门在一点点被打开,导致他们能够看到越寒的真实样貌。 似乎与先前认知的大相径庭。 《春晚来》第一集 的播出,同时《夜》中越寒饰演的傅洵也即将下线。 网友对傅洵的存在可谓是又爱又恨,一边爱他风度翩翩,一边恨他残忍冷血。 一般的电视剧都会适当给反派洗白,比如制造童年阴影、虐待回忆,来给反派制造合理的黑化理由。 但傅洵不是,他生在金汤匙,从小吃穿不缺,用网络用语来说就是人生赢家。就是这样的他,竟然还不知足——他要从杀人中获得快.感。 他的角色魅力就在他很坏,坏得彻底,同时他又很聪明,聪明到将所有人耍的团团转。 傅洵自-杀一幕,让许多人大喊痛快同时,又同时感到心碎怅然。 [先前傅洵杀年轻女人的时候我没被吓到,我当时还喊三观跟五官跑。可是在我看到傅洵连五六岁的小女孩都不放过时,我是真的恶心到了了!傅洵该死!] [傅洵确实该死,可是看到他下线我还是觉得好难过啊tut。尤其是他和楚弥好有感觉,两个人在一起讨论案情的时候,完全就是偶像剧氛围啊] [你们这就难过了?越寒饰演《春晚来》里的司空澜结局比傅洵惨多了。最起码傅洵是个反派,司空澜全程小天使,全程卑微舔狗还被男主杀,舔狗舔到一无所有,这才是真的惨] [姐妹你说的我都不敢追了] [赶紧追好吗绝对不亏,司空澜身上完全看不出傅洵的影子,我当初还没认出这是越寒!越寒的演技是真的好!] 网络上充满对《夜》、《春晚来》的剧情讨论,虽然偶有人质疑女一号戏份被替一事,但联想到张青青的骚操作,觉得还是别难为人家剧组了。 况且《春晚来》这本小说很奇特,它的女二、男二、男三粉丝,远远超过女一男一。 这个残酷的现实也同样告诉张青青,要是她不主动回剧组,《春晚来》将再也没有她的镜头。 张青青回到剧组的第一件事,就是热情地请工作人员喝奶茶,一口一个哥哥姐姐,态度要多甜有多甜。 许诚毅还是挺吃撒娇这一套的,他也是整个剧组为数不多肯给张青青好脸色的人。 编剧感慨全文歆的神机妙算,全文歆之前就说过,剧本改到第三集 从第四集开始,可以完善廖宁戏份了。 张青青这不就回来了吗? 在全员热奶茶情况下,张青青甜甜地给越寒和林欣然二人送来冰奶茶,里头不仅加冰还兑水。 张青青神情无辜:“越老师,你放心我已经不怪你了。还有林老师,多谢这段时间您对我的照顾,看,您眼角细纹都变多了呢,不过我回来了您也不用操心我的台词了。您就趁这个机会好好保养一下自己吧。” 林欣然眉尖一抽,张青青又欢快道:“林老师,女人一定要注重保养的。你看看你现在年纪大了,胶原蛋白也跟不上了,肯定要做好相应抗衰老的。不过您要是让我推荐护肤品,我也就不知道了,毕竟我还年轻,平时就擦擦大宝呢。” 林欣然呵呵了,擦大宝?你倒是把你包里的院线护肤品都给丢了? 张青青嘲讽完林欣然之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越寒碰了碰奶茶,发现温度还好,还没上次徐星辙给的冰。 林欣然一脸平淡,任何一个女孩子被当众说“老”,心里都不会好受吧。 越寒:“你今年二十岁了吗?我以为你才十八岁。” 林欣然吭哧笑了:“你真幽默。” 林欣然入行的时间晚,现在都快三十了,对女艺人来说,年龄增大的自然外力是十分残忍的。三十岁这个年纪十分尴尬,演不了偶像剧,同样演不了中年剧。 现在的剧本大多针对年轻群体,适合三十岁左右女演员的优秀剧本是很少的。 也许不是少,而是投资方不看好。现在的观众都喜欢看年轻帅哥美女,谁喜欢看你一“老”家伙演戏? 想看演技出彩的,看老戏骨就好。而具有魅力的男角色永远是多于女角色的,因此,这个年龄段的女演员格外不友好。 差的剧本看不上,好的剧本又看不上你。 林欣然突然问:“你之前说的‘兄弟’,不会是路回清提出来的吧?” 越寒:“不是。” “就算是你也别搭理,路回清这人脑回路有点不大正常。他心里住着一个女神,他找mv主角都是根据他女神气质外貌来找的。”林欣然当初拍摄路回清的mv后签署了经纪公司,和路回清也算认识多年,俩人关系不错。她说,“他这人有了‘新欢’就忘‘旧爱’,别说我没提醒你。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们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虽然越寒很明白只有自己是最可靠的,但是林欣然是不是忘记了,他也是个男人? 林欣然突发感慨:“姐这么多年见过的男人无数,真是越往后越不相信爱情。尤其是我们这个圈子的,爱情什么的太扯淡了,能对双方事业有帮助的,也许就是爱情了。” 林欣然的粉丝女粉偏多,男粉很少。 因为林欣然换男友速度奇快,许多粉丝都称她为“月老”,希望能通过林欣然增加自己的桃花运。 而男人恶心林欣然的理由很简单,觉得林欣然谈的恋爱多,私生活混乱,不干不净,不守妇道,公交车。 男性在遇到情感丰富的女性所做出的评价,说来说去也就这些。 说自己的感情史没什么劲儿,林欣然也没这个兴致,但听别人的八卦,林欣然还是很有兴趣的。 林欣然:“你真的没谈过恋爱吗?连喜欢都没有过?” 第50章 心动的人 路回清团队不小心泄露越寒感情经验稀少这一点,虽然大家都把这当做笑话来看。 越寒曾经还被传出金主事件,和乐晨星娱的老板徐最至今也处于不清不楚状态,只是事关徐家,媒体也不敢写太露骨。 越寒从哪里看,都和初恋还在的纯情人士扯不上干系。 光是这张脸,就没有没谈过恋爱的可能。 越寒诚实道:“没有,我没想过谈恋爱,也没人找我谈。” “那对方一定是自卑,怕配不上你,怕被拒绝。”一个人太优秀,身边确实容易出现没有人敢追的情况。因为一个个的都觉得自己不配,林欣然仔细看了看越寒,觉得这种可能性太大了,“你就不打算谈一个?我感觉你的感情戏很差,差到……我甚至以为你拿错剧本。” 越寒现在的情况还算好了,如今网络夸赞越寒演技好的声音一片,但不是所有人都会认可你的。 部分人会拿出越寒的黑历史剪辑视频,并配上图:这下水沟演技也叫好?这要是叫好,是不是野猪都能出道? 虽然话是说的难听了些,可视频里的越寒,演技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 这是越寒出演的第一部 电视剧,虽然是个小制作,但第一次饰演角色就是主角,起点也是极高的。 很巧的是,男三号是徐星辙。 越寒的男一号和徐星辙的男三号共同竞争女主角,和《春晚来》倒是有些相似。而徐星辙也因这部偶像剧一炮而红,越寒则是开始了被黑路程。 能将和女主的含情脉脉对视演成满脸扭曲,能说情话演成放狠话,观众表示,他们观剧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蹩脚的演技。 这样的人也配当演员? 在越寒辣眼睛的对比之下,徐星辙原本只算合格的演技有如老戏骨附身,观众都恨不得让男三上位成惯掉男一。 越寒:“许多角色,我可以根据我自己的理解、所看到的、所遭遇的来结合剖析人物心理。可感情戏,我始终想不明白。” 体会一个角色最好的办法是将自己代入其中,分析角色的所思所想所感,并结合剧情发展丰富人物内心。 这也是最简单的办法,也是最常用的办法。 许多角色,越寒能够通过这个办法来入戏,但感情戏完全不行。 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经过这些事之后,双方就会不顾一切爱上对方,明明这些事小到不能再小,甚至称得上寻常。 哪怕经过再惊天动地的阴谋后,他的内心也掀不起丝毫波澜。 因为如果是他身临其境,他是不会爱上对方的。 所以他没办法做到共情,也没办法入戏,因此没办法表达。 连自己都不认可不信任角色的做法,怎么能将角色完美演绎出来呢? 林欣然夸张地笑了笑:“不会吧?你看起来温温柔柔人-妻样,骨子里却不相信爱情?少年,有前途啊。” 越寒是从未相信过爱情,他不相信爱情存在,也不相信爱情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可林欣然不是。 林欣然确实谈过几段刻骨铭心的恋爱,也许结局不算好,但过程很美好。这就够了。 “你真的从来没心动过吗?”林欣然道,“因为某些肢体触碰,明明是无意的,却让你方寸大乱。明明是微不足道的关心,却像是雷电劈在你的头顶,连呼吸都开始困难。” “见到他,明明很清醒,却无法克制住脑中醉意。只要他出现在视线里,自己好像就不是自己。” 宽大的袖子下五指逐渐蜷缩,越寒不知为何,脊背逐渐变得紧绷。 “就像是一坛深埋地底下的烈酒,只有你看得到,只有知道他有多浓,后劲多足。” “当他牵起你的手,注视你的面庞,就会获得前所未有的勇气。” 林欣然回忆自己的恋爱,正陶醉其中,眼角余光猝然发现,越寒的脸血红一片,如平静湖面染上傍晚红霞。 “!”林欣然震惊,简直要笑坏了,“原来你有心动的人啊!” 过于局促无措,越寒的眼眸不自觉睁大,急忙背过身,不去看林欣然。 林欣然却似是发现惊天大秘密,她刻意压低了嗓子:“是谁是谁?好看吗?身材好吗?圈内圈外?男的女的的?” 说到最后,越寒像是过电一般,肩膀抖了抖。 林欣然瞠目结舌:“越寒,你还真是……” “深藏不露啊。” 越寒的脸红得几乎能滴血,他许久不曾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情绪起伏大到几乎让他窒息。 可方才发生的一切明明再寻常不过,甚至称得上寡淡无趣,可正是这样简单的言语,让他陷入一种难以自处的窘境。 林欣然见越寒一脸肃然,好像遭遇极其严峻的事一般。林欣然说:“好啦好啦,我不问了。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不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又或者有没有。这都是你自己的事。” 林欣然及时掐断话题,可越寒像是深陷沼泽愈发下沉。 林欣然没有提起这个话题以前,他从未思考过这方面的事情。可一旦这件事被开了个头,许多隐秘的、深藏的情绪像是一层层海浪席卷而来,冲得他头晕目眩。 “你别紧张了!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问的!”越寒的脸越来越红了,林欣然发现事情不妙,“喜欢一个人怎么了?喜欢一个人一点都不丢人。就像我,我以前还喜欢过兰彻呢!兰彻他长得帅、身材好、演技佳……我做春.梦还做过他呢!这话要是说出去别人肯定说我癞□□想吃天鹅肉,可我不觉得丢人,说出自己喜欢的人一点都不丢人!” 林欣然都急了,越寒的脸怎么越来越红了啊?! “你说你喜欢一个人就喜欢,脸红什么呀?你看我连大咖兰彻都敢意.淫,你给我打起精神振作起来,别害羞了!”林欣然鼓励道。 林欣然不说还好,越是说,越寒越是焦虑不安。 全文歆给他讲戏时的话语萦绕在耳畔。 “就像是一坛埋在土地的女儿红,见不得光,藏的又深。可因为埋的时间久了,它愈演愈烈,渴望破土而出……” 不为人所知的,小心翼翼的,在不知不觉中发酵成难以控制的地步。 这就是暗恋。 “你们在做什么?” 越寒咻的一声站起,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着头,面对着兰彻,莫名来了一句:“对不起。” 兰彻:? 林欣然:?? 兰彻皱了皱眉,又松开,他将手中准备好的暖手宝递了过去,越寒如避蛇蝎地快速接过,没有碰到兰彻一寸肌肤。 越寒发红的脸庞,加上林欣然先前亲密的举动。 一种猜想无法抑制地在脑海中生根,兰彻看着越寒,越寒的目光一直偏在林欣然身边。 兰彻说:“你们继续聊,不打扰你们了。”临走时,兰彻看了一眼林欣然。 曾经的意.淫对象就站在自己面前,林欣然来不及浮想联翩,却品出了另外一种味儿。 “对了,”兰彻蓦地停下脚步,越寒刚刚坐下又迅速弹起,一脸防备的模样。兰彻拧着眉,“……陈昭要早点回去整理行李,罗范范得回家一趟。所以晚上我送你回去,如果你觉得安排不合心意,我可以找司机送你。” 越寒怔了怔,迅速摇头,又点头:“我很满意!” 严重的言行不一让兰彻更加揪心复杂,兰彻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欣然。 林欣然再次:?关她什么事? 等到兰彻走了,越寒觉得自己浑身发烫得厉害,他有些迷糊地说了一句:“我是不是发烧了?我的手好烫。” 林欣然无语:“……因为你手里有个暖手宝。” 方才接过暖手宝的动作纯属本能,越寒根本没来得及看兰彻递给他什么。 就算兰彻递给他一把火.药,他也会毫不犹豫接下。 林欣然叹息,她想,她知道越寒心动的人是谁了。 也难怪了,兰彻这样完美的存在,别说越寒心动,普天之下就没人不心动吧? 绅士有礼、洁身自好、努力坚韧,一切美好的形容词都出现在他身上。 除了唱歌,是真的难听。 越寒坐下之后,才回想起兰彻先前所说的话。 罗范范要回家一趟?陈昭要回去整理行李?陈昭要去哪里吗? 见越寒又开始纠结苦想,林欣然无奈地扶住了额头:“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剧组要放假了。” 越寒:“放假?” “你居然真的不知道,你以为这段时间我们要死要活赶拍摄进度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过年期间顺利播出,来获得更好收视率。”越寒忙起来果然是不知天地何物的,他像是一个机器人不知疲惫,面对镜头可以快速切换情感与神情。连全文歆看了都觉得惊讶,这个人简直是为镜头而生。林欣然拿出手机,点开一条倒计时新闻,“宝贝儿,要过年了啊。” 剧组果然在陆续收工,由于越寒的出色表现,成功将剧组的进度提到两倍速,直接超额完成拍摄任务。 不仅如此,在越寒的对戏压力下,许多演员的表现力也得到提升。这就是逆境生长的道理。 越寒换好寻常衣裳,发现自己的更衣室多了件外套,看到款式他下意识想到了兰彻。 会是他给的吗? 越寒摸了摸口袋,发现里面有一张小纸条。 ——非工作时间中止工作模式。罗范范说的。 越寒的嘴角下意识扬起,又想到什么似的,迅速落下。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叠好,放回口袋,又将大衣套在身上。戴好口罩和帽子后,前往停车场寻找车辆。 兰彻很喜欢黑色,车辆、衣裳大多是清一色的黑,如同他墨色的发丝与眼眸。 刚出更衣室的大门,越寒就撞见兰彻,松懈的心绪顿时提起,直到手中被塞了一个纸袋。 一股食物的香味弥漫而开,带着甜腻的、芬芳的气息,顿时包裹了他的嗅觉感官。 是红薯。 越寒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的红薯,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剧组离红薯大爷所在路段有些远,况且摊位随时会移动,兰彻怎么知道红薯大爷在哪里做生意? 现在的越寒低头看着红薯,突然漫上一股想哭的感觉。 兰彻见越寒不动,思索片刻,说:“不饿吗?” 越寒轻轻摇头,抓着红薯的力度不自觉变大,他轻声说:“很饿很饿很饿。” 上了副驾驶后,兰彻让他直接吃就好,可越寒认为车上吃东西会让车内染上味道。 兰彻撑着头看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纸袋,拿出里头红薯,皮也不撕快速咬了一口。 他说:“味道是我染上的,不是你。放心吃吧。” 越寒的食指与大拇指不断摩挲着,最终还是吃起了红薯。 夜晚的车流拥堵,加上放假来临的喜悦,车子似乌龟在马路上爬着。 兰彻偏头看了越寒一眼,越寒吃东西很慢,吃相很好,每一口都恰到好处,像是被训练过的。 想到这里,兰彻的眉头加深。 在第一次听到越寒提及自己母亲时,他的脑子混沌没缓过神,后来越是回想,越是觉得有蹊跷。 起初他的设想是,越寒从小被养父养母收养,长大以后再被徐家接回来。 既然越寒和徐最是表兄弟关系,那么越寒的母亲,也应当是徐最的阿姨。 也许是隔了几层的亲属关系,可越寒却说,他曾亲眼见到自己母亲的死亡。兰彻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越寒是在母亲、外公外婆死亡后被接回的徐家,再结合徐家过度迷信且封建传统的思想。 最开始被舍弃,再被其他家庭收养的,不是越寒,而是越寒的母亲。 第51章 流鼻血了 陈昭提前买好了机票,但他依旧放心不下越寒。 以往这个时候,陈昭会提前确定越寒行程来决定自己行程,可最近太忙了,二人连交流的机会都很少。 陈昭:“你的机票订好了吗?今年和去年一样也是回老家吗?” 越寒帮陈昭收拾着衣物,客厅放着罗范范准备的过年礼物,他的手一顿,随后自然地将礼盒整齐放进行李箱。 “嗯,订好了。” 兰彻在另一个房间看着资料,门没有关,客厅的声音能够清晰传入他的耳中。 原来已经有安排了。 只是……回老家? 兰彻手中的资料是有关越寒的,这是罗范范许久之前收集得到,上头有用的信息几乎为0。 不论是学历,家庭过往,又或是其他。 语焉不详,棱模两可,上头的信息比兰彻现在知晓的还要少。 徐最这个表弟还的是让人喜欢不起来,抹掉一个人的过往经历来威胁一个人,真是幼稚的做法。 越寒对徐最一方的亲人并无好感,能够让他做出来到陌生的徐家生活的原因,只能是母亲、外公外婆的死亡了。 兰彻又联想到越寒拍摄mv时的神情,无能为力的舍弃,并不是靠表演得出,而是他曾亲身体会过的。 把自己放进一个装满回忆的罐子里,将以前感受过的情绪表达出来。 所以越寒回的老家,便是外公外婆生活过的地方吗? 陈昭一向粗枝大叶,整理东西也是乱来,对他来说只要东西都在行李箱里头就是整理好了。所有物品跟垃圾似的胡乱塞进去,他的唯一要求就是——东西在里头。 越寒有强迫症,每次看到陈昭整理东西都异常难受,虽然明白这是他人的习惯不应该多加干涉,可眼睛就是不受控制朝杂乱的地方瞄去。 所以许多整理的活,都变成越寒主动揽下的事。 突然,陈昭神秘兮兮地从身后掏出个袋子,献宝似的塞给越寒。 越寒:? 陈昭掩着唇,眼神不忘注意书房内动态:“我一直觉得吧,兰老师对我们有恩,这恩情我做牛做马就算了,咱们还是来点实际的。” 越寒确实很感谢兰彻,但是有些事并不是想报答就能报答的。 一无所有的人想要报答拥有一切的人,听起来像是一场笑话。 “兰老师不是那啥不行吗?这种隐疾很难治的,我最近拖高人弄到一个秘方,据说很有效。”陈昭给了个你懂的眼神。 越寒很快就反应过来,陈昭所说的隐疾为何。 低头看着塑料袋,里头是单独包装,隔着袋子都能闻到一股药香。 联想到陈昭养生到几乎疯魔的作风,越寒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个好东西。 陈昭:“这药对咱们男人来说可是个宝!男人过了三十就力不从心了,这种东西越早保养越好。你也迟早得用上。” 越寒一脸抗拒,他并不想用上这个。 有时候陈昭容易神神叨叨的,总是相信一些邪术,罗范范的养生之道健康而又科学,陈昭就纯属胡来。 越寒害怕里头的药有不知名可怕物体,也拒绝赠送兰老师。陈昭急了,他为了找这偏方花了大功夫,也找专业中医大夫看过,完全没毛病,配方滋补得很。 陈昭是想让越寒给兰彻表达一下感激之情,毕竟人帮了他们俩这么久,礼物都不意思一下也太说不过去了。 陈昭不是没和越寒讨论过这个问题,但俩人苦思冥想半天,也想不到兰老师到底缺什么。 送便宜的太没诚意了,送贵点的人家指不定有了,送超级贵的他们也没钱。 陈昭洗-脑功夫确实有一套,说着说着越寒被说服了。 “你确定这药没问题?”越寒怕的是这个。 “专业人士亲自把关,绝对没毛病!”陈昭斩钉截铁。 陈昭觉得完全没毛病的东西往往会存在毛病,越寒说:“让我试试。” 陈昭:? 越寒说的让他试试,是真的以身试药。陈昭为了方便起见,准备的中药是免煎式,随时随地想补就补。 防止陈昭说的专业人士是他自己,越寒将一小包药倒进保温杯,等凉了些才喝下。 味道确实是纯中药的味道,闻着就很苦,陈昭忙捏住鼻子退后几步远。 有的人天生会喜欢闻中药一类的味道,越寒就喜欢闻,他很喜欢这种药香,虽然在别人看来是臭的。 这种沉淀压缩过后的苦味会给他一种别样的安定感。 确实挺苦的,越寒很快喝完,看了看时间,打算两个小时后看看效果。 只要没有任何拉肚子,又或者其他异样,他再抽空去给药房找药师看看配方进行最后的确认。 如果真的对兰彻的隐疾有奇效,那再好不过。 【这药没问题,药方搭配合理,是壮.阳的配方】 越寒:“你还精通中药?” 【不过您少喝点,您还年轻,不用补】 越寒:? 所以兰老师年纪大了,需要补吗? 系统说过药没问题,那么就是真的没问题。 越寒和陈昭在沙发上干坐许久,陈昭重复他这药绝对没问题,越寒则严肃表明,一定要等够两小时。 期间兰彻上楼又下楼,下楼又上楼,奇怪地看着沙发二人,却也没说什么。 一小时过去,陈昭等不住了,越寒按住陈昭的手,试图压下对方浮躁的内心:“就一小时了,再等等。” 陈昭憋屈地坐回沙发。 保温杯的盖子是关着的,越寒突然打开保温杯盖子,陈昭两眼一翻,被这味道熏得差点晕倒。 陈昭急忙捏住鼻子,把头埋在枕头里:“寒哥!这太臭了!快合上!” “这简直是下水沟加厕所加垃圾场的混合……!” 陈昭的反应很大,越寒突然起了玩笑心思,他故意不合上盖子,反而往陈昭那里凑了凑。 陈昭被吓得急忙退到单人沙发位置,仿佛越寒手里拿了个生化武器。 越寒还将鼻子凑近保温杯上方闻了闻,陈昭见状面色惊恐,目若铜铃。 太可怕了,这真的太可怕了! 明天陈昭就要走了,捉弄陈昭的机会就在今日,越寒不想放过,乖巧地微笑走来。 陈昭认为自己天使一般的寒寒,在此刻化身恶魔。 眼看越寒就要逮着陈昭,突然,楼梯口传来了略显困惑的声音:“楼下的水管炸了?” 陈昭双目一亮,如同见到再生父母。 越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保温杯盖子盖上,转身,望见楼梯口的兰彻搭着扶手慢步下台阶,另一手随意地擦着头发。 发丝如墨,水滴淌落,胸口大片的肌肤暴露于空气下,深刻的锁骨如雕刻而成。 越寒握着保温杯的指尖细微颤抖,随后,鼻腔内传来一股热流。 兰彻擦拭头发的举动戛然而止,脚步也顿下,直勾勾地看着越寒。 越寒被这视线看得脸上发烫,别过头,啪嗒一声,地面传来一声脆响。 陈昭猛地扭头:“……你流鼻血了?!” 越寒的脑袋一片空白,流鼻血?他吗? 是中药的关系吗?可是系统不是说这药没问题吗?难道是太补了? 越寒下意识想伸手去擦,陈昭让他后仰,他乖巧听话,脑后另一双手拦截他后仰的动作。 兰彻说:“别仰头,会流到喉咙里。” 兰彻引导越寒坐在沙发上,另一手勾着越寒的下巴抬起,略微前倾15度。随后又用拇指和食指压住两侧鼻翼,越寒觉得有些酸痛,却紧张得不敢动弹。 兰彻的手很热,还有些水汽,应当是刚刚洗完澡。 此刻近距离靠着,兰彻身上的体温随着清爽的沐浴露气息,如瓢泼大雨浇在他的身上。 无法逃避,也无法遮挡。 大致过了四五分钟,兰彻才松开手,鼻血已经不流了。 但兰彻的手指上不可避免的粘上了些鼻血,他抽过纸巾,先帮越寒擦着血迹。 越寒紧紧抓着保温杯,那味道似魔物侵蚀兰彻的感官,兰彻喉间一动,才勉强压下呕吐的想法。 他知道这股奇特的味道从何而来了。 二人靠的近,那味道时刻缠绕身畔,兰彻异常复杂地低头看着保温杯:“……这里头装了什么?” 为了避免越寒诚实地说出壮.阳药,陈昭先一步开口:“这是感冒药,寒哥最近有点小感冒。” 从未见过味道如此之冲的感冒药,如果是兰彻要喝这玩意,他宁愿自己感冒一辈子。 兰彻问:“好喝吗?” 越寒摇头,真的很苦。 兰彻顺势拿过保温杯,见里头还有部分没喝,以为越寒还要喝,狠了狠心,抬起下颚一股脑灌了下去。 剩下的都是浓缩的精华,最苦最刺人最让人畏惧的药渣都混在其中,这一口差点把铁血硬汉之兰彻的眼泪逼出来。 兰彻心尖都在颤抖,费劲地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我也感冒了,不介意我喝一口吧?” 越寒:“那是我喝过的。” 兰彻歪了歪头,抽出纸巾擦拭指尖略有干涸的血迹,微微一笑:“所以呢?” 最后这包中药还是没能送出去,越寒认为这中药存在副作用,哪怕陈昭不断上诉,都被越寒无情驳回。 陈昭眼神哀怨:“你就没想过你的鼻血是另有原因的吗?” 越寒反问:“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兰老师的肉.体。”陈昭义正词严道,“本来一点事都没有,怎么兰老师一来你就流鼻血?这里头绝对有猫腻。” 越寒不可思议:“你觉得我是色心上头?” 陈昭:“没错,寒哥,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简直是色胆包天。” 越寒没有说话,他好像找不到理由反驳。 陈昭又说:“不过也能够理解,兰老师的身材太好了,哪个男人会不羡慕这样的身材呢?要是我有这样的身材,我做梦都要笑醒。” “给你看看我的珍藏,”越寒好奇凑过头,陈昭打开相册,里头全是偷拍兰彻游泳的生图。陈昭小声说道,“兰老师真的自律到可怕,我每天跟着他忙上忙下,我光是陪着都觉得喘不过气。可兰老师还能抽出空锻炼身体,你看这腹肌,这胸肌,这人鱼线……” 几张照片快速切换播放,还都是live动图,兰彻游泳的全过程尽被收在眼中,仿佛他就在现场旁观一切。 越寒急忙捂住鼻子,那股热流又不可抑制地涌上了。 “你你你,你怎么又流鼻血了?!”陈昭忙将手机丢到一边,又想去找兰彻。 越寒急忙伸腿勾住陈昭,含糊不清:“我会止血!别去麻烦兰老师!” 看人家游泳的照片看流鼻血,越寒说出去都怕丢人。 越寒的学习模仿能力很好,他模仿着兰彻给自己止血时的动作,将两指压住鼻翼,等待片刻,鼻血终于不再流淌了。 此刻越寒也确定了一件事,陈昭说的没错,他确实是色胆包天。 第52章 太卑鄙了 陈昭体会了一把老板给员工当司机的快乐,只是他依旧感到可惜,要是越寒的机票也是今天该有多好。 回去途中,前方的车流以龟速挪动,难怪陈昭要订这么早的机票,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为了确定越寒行程,罗范范给他打了个电话。 “对,我和兰老师在一起。” “在车阵。” 罗范范破音的大喊顺利传到兰彻耳中:“你说啥??你们在干啥??” “我和兰老师在车阵。” 兰彻慢悠悠打着方向盘,倒也不出声解释。 半晌,罗范范像是接受现实了,他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越寒说:“一小时前吧,人好多。” “?”罗范范险些跳脚,他急得抓耳挠腮,“你们震了这么久?不是你们倒是去人少点的地方震啊,周围人多你们胆子还这么大?不怕上新闻啊?让你的兰老师快点结束。” 越寒看了看前方的车流,众多不同型号的车辆包裹,如同被困在阵型中。 越寒说:“快不了,慢点安全。” 罗范范震惊,他压低了嗓子,“我这个功夫打电话给你,不打扰你们吧?” “不打扰,堵车厉害。” “……堵车?” 罗范范快速反应过来是自己思想肮脏了,原来是车阵,不是震。暗自擦了一把冷汗:“你机票订的什么时候的?我记录一下,还有返程机票也记得买,记得订早点。你也是运气好摊上了这么好的剧组,正常剧组可不会在这个关头放假。” “你把航班号一起发给我,机票钱多少?路费我让兰老师报销。” 越寒:“啊,这就不用了……” “你要服从安排,”罗范范顿了顿,“你不会还没订吧?” 越寒没有说话。 往年的他是绝对不会忘记订机票一事的,因为一年到头,他最快乐、最期待的时间就是过年。哪怕是在去年,他也提早许久开始订票抢票。 因为这是唯一称得上喜事的事了。 可今年年底,他居然完全没想起过订票回老家这件事。要不是林欣然突然提起,他都要忘了他最期待的过年将要来临。 “我知道了,把电话给兰老师。”罗范范说。 开车是不能接电话的,但现在的车流半天挪动一米不到,也算不上危险驾驶。 罗范范:“给你透露个消息。” 兰彻:“说。” “越寒没买机票,按现在的进度来看,要么他运气好抢到票,要么就呆在银州市。彻啊,机会来了。” “机会?” “我都这么明显了你还不懂?”罗范范压抑着兴奋,“大过年的孤家寡人很悲惨的好吗?就算是你不念家,好歹以前也有工作陪,越寒大概率是要呆在银州市一个人过年的。这机会千载难逢,你可得好好把握。” “趁虚而入抓好时机,说不定一举从爹晋升为爹系男友。” 罗范范计划着阴谋诡计,为兰彻的爱情事业操碎了心,谁料到兰彻实在是不争气。 兰彻说:“太卑鄙了。” “卑鄙?总比人家把你当爹好吧!”罗范范怒。 兰彻侧首看了看越寒,越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说:“现在已经不是爹了。” 越寒:?什么爹? 兰彻、陈昭、罗范范三个人有一个微信群,并不是刻意孤立越寒,而是越寒那低端机实在是下不了微信。 这个群兰彻很少看,基本就是罗范范和陈昭俩人瞎吹牛,昨天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随便一点,就让他看到惊天消息。 越寒又流鼻血了,而且是在看他游泳照片的情况下,不排除上火可能,兰彻更倾向于相信越寒是有别的想法。 本来藏的严严实实的心思,像是得到鼓励顿时翻涌。 原以为是单箭头,但似乎,是双箭头? 但也不好说,因为还有上火这一种可能没有排除。 罗范范已经猜到他没买机票一事,并且罗范范一定会告诉兰彻,越寒心虚到不敢主动和兰彻说话。 兰彻没有将车开回小别墅,而是将车开到一个高档的小区。 兰彻先下了车,给越寒打开副驾驶车门。 兰彻说:“如果过年不回去的话,就住我家吧。这里地段好,交通也发达。” 先前的小别墅地铁线发达,可是要开车还是有些麻烦的,而这个小区位于市中心,不论是出行还是娱乐,都比小别墅方便。 兰彻一定是要回自己家的吧,眼前的“家”应当是兰彻自己居住的家。 小区的私密性很好,路过的人谈吐大方、气质从容,就算看到兰彻也不意外,而是温和地伸手打了个招呼。 每一户都有单独的电梯,越寒跟在兰彻身后,进了房门,见兰彻没换拖鞋就进去,他有些犹豫地站在门口。 兰彻侧首:“不用那么拘束,就当自己家。” 越寒:“真的吗?” 兰彻:“真的。” 越寒松了一口气,快速弯下身将玄关处的拖鞋摆正,他在第一眼看到柜子上的拖鞋就倍感不适。 看得出来有阿姨打扫过,但鞋头还是有些不正,这一点小缺陷在他眼中像是放大镜不断放大。 兰彻忍不住轻笑,他从抽屉取出一串钥匙,路过越寒时顺势放进对方口袋。 越寒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在徐家的时候习惯了,他们对我比较严格,要求也比较高。” 兰彻马上就收敛了笑意。 长时间被迫接受某些规则,这些规则会随着时间岁月刻入骨髓。 徐家,兰彻有点了解,但了解不深。 他只知道徐家祖先是土匪,早年运气好赶上时机,下海赚了不少钱。但几十年前的经济萧条,让不少商人都有所影响。 只要能在那一场危机中存活下来,如今都是行业内的翘楚。 徐家就是其中之一。 当有钱人变得很有钱,总希望自己的家族成为受人爱戴的名门望族。因此艺术的发展不可或缺,这也是徐最父亲会娶徐最母亲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们需要艺术来洗清家族的匪气,来让家族成为真正的世家,来让自己成为真正的贵族。 当这种渴求过于迫切,总会痴迷一些鬼神之说。虽说有钱人大多迷信,但徐家的迷信到达一种疯魔地步,不仅如此,他们家族内的等级还很森严,颇有古代皇帝专.制的意味。 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很艰难。 越寒一脸云淡风轻,好像这些回忆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更吸引他的是房子内的构造。 兰彻家中装修是轻奢风,简洁不失贵气,许多亚克力柜摆放着获奖奖杯。而在最角落的,是一个金灿灿的奖杯。 是金奖。 只是一眼越寒就无法将视线转移。 许多沉寂的、压抑的情绪开始蠢蠢欲动,被忽略已久的野心再度苏醒,漆黑的眼底波光流转迸射慑人光亮。 兰彻不知不觉已经在他身侧,他特意将金奖放在角落,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自傲,不要因为一个奖项而沾沾自喜迷失自我。 越寒轻声问:“什么感觉?” 兰彻回忆了一下站在a国舞台时的心情,他以为自己会很振奋、很激动,甚至在舞台公布自己名字之前,他都处于随时会崩裂的紧张情绪。 可当自己的名字真的被主持人念出,当他的作品真的出现在大屏幕上,一切喧嚣的沸腾的,全部化为乌有。 兰彻说:“很平静。” “这是我应得的。” 他为了演戏付出汗水与时间,倾注青春岁月,为了演戏可以一无所有,哪怕处在人人奚落的绝境下,他也不会放弃演戏。 越寒认真听着,突然哈地一笑。 确实,兰彻为了自己的演艺生涯付出诸多,其中的心酸苦楚是别人无法体会的。越寒一直以为自己足够热爱镜头,可兰彻出现后,他才发现不是的。 他同样感到惊奇,这世上居然还有另一个人与自己一般热爱镜头,其热爱一点都不比自己要少。可比起自己,不得不承认的是,如洪子栋所说,兰彻天生是吃这碗饭的。 越寒侧过头,双目漆黑明亮:“我也会拿到的。” 金奖本就是他一直以来奋斗的目标,不论何时何地他都不会放弃,他一定会拿到金奖的。 兰彻说:“你当然会。” 兰彻陪越寒在附近商场买了些日常用品,因为来的突然,也没带换洗衣物。 换洗衣服自然离不开贴身衣物,在进入专卖店时,越寒和兰彻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也幸好俩人带着口罩,看不出不自然神情。 兰彻看着花花绿绿的裤衩,只觉眼花缭乱:“这个你就自己挑吧。” 刚刚买衣服买裤子的时候,兰彻完全是按照自己的喜好给越寒挑选,因为越寒的眼光实在是让人…… 越寒挑衣服的眼光似乎停留在二十年前,他格外喜欢老款衣裳,所选衣服将他的年龄最起码提高五六岁。 兰彻的时尚感很好,这么多年的私服穿搭也被众人借鉴模仿。 越寒上来就将自己的审美值发挥到最低,他选了一条绿色的裤衩,问:“有s的吗?” 导购也吓一跳,这款绿色裤衩十天半月都没人问,她都怀疑设计师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设计出这样反人类裤衩。 没想到不是裤衩反人类,而是没遇到懂它的顾客。 导购:“不好意思,没有s码呢。” “m呢?” “也没有。” 越寒:“s/m都没有?” 周围的目光有些异样,身侧的兰彻是忍住笑意,他轻声道:“这个品牌最小也是l,s码恐怕是小宝宝穿的了。你穿得下吗?” 越寒不服气:“应该穿得下,我很瘦的。” 越寒对自己的体重身材管理一向很严格,也很有自信。他属于瘦中带料的一款,绝对不显干巴。 兰彻无奈摇头,越寒没g到他玩笑的点。他替越寒拿过那条设计感爆棚的裤衩,说:“这系列的所有款式、所有码数都来四套,地址等会儿我在前台登记。” 越寒忙扯住兰彻手臂,试图阻挡浪费行为:“买这么多穿的完吗?” 而且为什么还每个码数买四条? 兰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口罩下的嘴角扬了扬:“穿的完的。” 人只有一个,臀也只有一个,这么多裤衩怎么可能穿的完? 而且兰彻说的是这个系列的所有款式,要是越寒没记错的话,好像这一排都是同一系列的? 越寒是看价格特意选择最低款,没想到兰彻直接将他的苦心全部白费。 看着兰彻的刷卡单,越寒险些晕厥。 裤衩为什么可以这么贵?! 一千万还没还完,添上一笔又一笔,这钱似乎永远都还不完了。 越寒心碎的同时,又觉得有些窃喜,这喜来得突然,也来得隐秘。 人与人之间是存在关系纽带的,只要这条纽带一直在,他们的关系也不会断吧? “那不是兰彻吗?” 徐最正在商场视察,身边的手下突然说道。 徐最皱着眉,怎么哪哪儿都有兰彻? 高傲冷漠的他屈尊降贵地将视线放在另一侧,兰彻身边还有一人,他手中还拎着大包小包。二人时不时侧首谈话,光看背影都能体会对方的幸福。 徐最眸光逐渐冷下,冰冷的面庞有着慑人寒意。 这个背影化成灰他都不会记错,兰彻的背影他倒是不熟悉,可越寒,他绝不会认错。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徐最深思。 手下说:“来买生活用品吧,刚刚见他们从内.裤专卖店出来。” “……内,裤?” “是的徐先生,您看他们手中袋子的logo。这个牌子主打男性私人用品,算是比较高端的牌子了。” 徐最忍着额头青筋:“重点是内.裤的牌子高不高端?重点是,他们会什么会一起来买内.裤?” 第53章 会卸轮胎 到达停车场,兰彻总觉有一股不怀好意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兰彻将购物袋放置后备箱:“你先上车,我的银行卡忘专柜了,我回去拿一下。” 越寒望着兰彻,最后点了点头。 兰彻走出没多远,四面八方传来脚步声,以环形包裹住他。 前方入口缓缓出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神情冷漠,面容高傲,正是徐最。 兰彻讥诮地扯了扯嘴角,如裹挟风雪的眼眸一扫周边,继而将平淡的视线落在徐最身上。 兰彻:“你偶像剧看多了?” 徐最不疾不徐抬腿迈下台阶,略显稚态的面孔端着沉稳。直到离兰彻五六步远时,他薄唇轻吐:“离越寒远点,他不是你这种人能够染指的。” “我这种人?”兰彻讥笑,随后意味深长开口,“那您,又是哪种人呢?” “你高攀不起的人。”徐最说,“你签他无非是想利用他的热度谋利,但你打错算盘了,他并不是一个听话的赚钱工具。当初我给他安排那么多商业活动,赚的钱够他花一辈子了,可他居然一个个推了。” “机会摆在他眼前,却不懂得珍惜。”徐最嘲弄,“烂泥扶不上墙。” “再烂也没恶意抹黑自己表哥的垃圾烂啊,”兰彻似是异常感慨,低沉的嗓音略微延长,“一边看不起他,一边偷摸摸关注他。徐最,你真是一个好表弟。” 徐最的俊容蓦地一沉,眼底迸发危险的光芒。 哪怕年纪尚轻,家族内多年的教导使他具有天生威严。尽管现在什么不做,他也透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压力。 徐家的教育很简单,围绕继承人为中心,所有人都要听从继承人的,他就是太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徐最:“你无非是为了钱。说吧,多少钱。拿了钱,就滚。” 兰彻:“多少钱都行?” “多少钱都行,就算你开价一个亿,我也给得起。” 徐最露出一种果不其然的轻蔑,因为猜透对方用意而感到自傲自得。 徐最最不缺的就是钱。 “一个亿啊,”兰彻一字一顿重复,“我给你一个亿,你滚出越寒的视线,可以吗?” “一个亿不行?两个亿,三个亿?十个亿?” “人民币不行,美金也可以。” 兰彻嘴角淡淡勾起,满是嘲讽:“你不是喜欢比钱吗?徐先生,你拿得出十亿美金吗?” 徐最的脸色黑如锅底。 徐家当然拿得出十亿美金,这钱对徐家来说不值一提。可徐最拿不出来。 现在的徐最还是徐家继承人的身份,他并没有掌管徐家经济命脉,徐家不可能给他十个亿美金挥霍。 最喜欢用钱羞辱人的,将自己的财富当做自己骄傲资本的徐最,头一回遇到这样的羞辱。 徐最咬着牙,目光森然:“你别太过分了。狮子大开口也得有个限度。” “是你让我开价的,既然你喜欢交易,那我不介意跟你玩。但是,你玩得起吗?”兰彻走进徐最一步,凌冽的气质扑面而来,“我能拿十个亿美金跟你玩,你能吗?” 对方靠近,徐最竟不由自主退后了一步。 等到发现自己本能举动后,徐最的脸色更加阴沉,又是懊悔又是愕然。 他居然因为一个戏子失态? 兰彻说:“你不能。” 兰彻说完后便绕过徐最,拍了拍他的肩膀,顺着回来的道路回去了。 所有的保镖不敢拦,他们的老板都没发话,他们怎么敢拦? 徐最在原地面色铁青,肩膀不住颤抖。 为什么一个个的都不喜欢听话?一个个都喜欢违背他的意思? 为什么一个个都不把他当一回事? 徐最阴沉道:“你以为越寒的黑料是我刻意放出来的?” 兰彻的脚步并未停下。 “我的好表哥居然这么说我吗?这可真是让我难过。当初我可是主动提供公关服务,请来最专业的团队,只为了他一人。是他自己不要的。”徐最继续往下,咬字清晰道,“那些黑料,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这些过去的故事,是只有徐最与越寒二人知晓的。徐最确定兰彻绝对不知晓之前发生的事,这说明了什么? 兰彻在越寒眼里也不过如此啊。 兰彻刚拐了个拐角,就见越寒面色冰冷地走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思索片刻,兰彻上前走去,伸手想拍一下越寒的肩,越寒快速转过身抓住他的手臂,另一手用力按着他肩膀,以蛮力压制住他。 兰彻被迫单膝跪地,也不反抗,他轻笑了一声:“身手不错,是该多给你接点打戏。” 越寒面上的薄冰顷刻化为一片温泉流水,见压制的动作改为搀扶,神情歉疚而又懊恼地看着兰彻。 越寒说:“……你怎么不喊我。” 兰彻的膝盖出了个灰印,兰彻随手拍了拍,越寒却觉得没拍干净。于是将兰彻拉住,自己则是半跪在地上,为兰彻小心地擦着裤子膝盖处的灰。 兰彻抬手去扶,越寒却执意要帮他。 兰彻的手落在越寒发顶上方,他静静地低着头,看着越寒头顶小发漩,发丝柔顺,如墨漆黑。 手差点就落上了。 越寒好像还擦上瘾了,有旁人经过,对此露出了讶然神情。 兰彻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他们是在公共场合,得亏二人带了口罩,否则定会引起巨大轰动。 兰彻弯身,拉着越寒手臂让其起身:“买的东西有些多了,可以帮我个忙吗?” 如果能帮上兰彻,那是极好的,越寒不听要求便快速点头答应。 “我父母让我回家一趟,现在,”兰彻说,“可以帮我提一下礼袋吗?” “好端端的轮胎怎么被卸了?” “轮胎还会自己泄气不成?” “我给你们十分钟,你们一定要把这个下黑手的流氓抓出来!” 兰彻刚来到车边,不远处的车位传来惊天-怒吼。 兰彻下意识看向了越寒,越寒马上错过头。 上了驾驶位,兰彻异常感慨:“你还会卸轮胎?” “……”知道逃不过的越寒,老实承认,“没有,我只是把徐最的轮胎扎了。没卸。” 兰彻刚刚忍下笑意,越寒又说:“不过轮胎我也会卸,只是没工具,要是有的话,我就不会扎了。” 兰彻惊奇:“你怎么会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 “以前刚回银州市没什么钱,就只能四处打工赚钱。当时不知道什么赚钱,看到什么做什么,学会了觉得没意思就换下一个工作。”越寒坦诚回答,想了想,又补充,“我学东西很快的,我会的东西很多。” 一个人在一个城市里生活是十分困难的,尤其是在身上没多少钱的情况下。 徐家一开始还疯狂找着越寒,以为越寒是迷路走失,起初谁都没想到越寒是故意逃走的。直到他们开始查监控查记录,他们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意外。 徐家找越寒,但他们找不到。 因为越寒的反侦察意识很强,他懂得切换交通工具,并使用无需实名制的交通方式。 能走的他就走,不能走的就骑自行车,远点的就坐大巴,他尽量避免高铁、飞机等需要实名的交通方式。 加上越寒刻意躲避,偌大的徐家竟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越寒。 最后错过了协奏会,徐家失去荣誉,也曾放狠话要让越寒吃苦头。 他们一致认定了,在越寒享受过徐家皇家贵胄般的待遇后,是无法-正常生活的。 由奢入俭难,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越寒并不觉得自己那段日子苦,相反,确实挺有趣的。 他也因为这段日子学会许多技能,就算他不当艺人,也能够靠自己的手艺养家糊口。 兰彻静静地打着反向盘,半晌才说:“你真棒。” “不过,你为什么要扎徐最的轮胎呢?” 越寒沉默片刻,才说:“我以为徐最要为难你。” 越寒在来到停车场时就看到徐最的车牌号,徐最的车牌号张扬显眼,他想忽视都难。 兰彻能注意到有人在关注他们,越寒也能。 而且在专柜时,越寒亲眼看到兰彻将银行卡放进口袋里头,所以兰彻在说谎。 徐最这人想要整一个人太容易了,他才不在意会不会因为动作过大引起轰动,又或者是事情闹大引起严重后果。 徐最只在乎自己。 越寒看得出,徐最很讨厌兰彻,不是一般的讨厌。 越寒说:“如果他真的把你怎么样了,车开不走,我还有可能和徐最讨价还价一下。如果车好的,我应该会被塞进去一起带走。” 越寒在撒谎。 徐最没有和保镖坐一辆车的习惯,因为徐最觉得他们不配。 如果兰彻真的出事,他可以趁着人少时刻动手,对付司机和徐最他还是有把握的,说不定有机会将兰彻带走。 所以越寒刚刚是在停车场找徐最和兰彻,还没来得及往更深处里走,兰彻就已经和徐最结束了对话。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当然可以。” 兰彻问:“许多事,既然可以澄清,为什么不解释呢?” “我解释了,”越寒浅浅一笑,“可是没人信啊。” “没人信,说再多也没用。”从来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导致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越寒说,“不回应是心虚,回应是狡辩。” “我尝试过,但是,我放弃了。” 太累了。 不断地、重复地解释着,多个证据一齐摆在他们面前,可遍地都是幸灾乐祸的人,他们甚至看都不看这些证据一眼,为着正义狂舞高呼。 那一刻,只要是抵制他、只要是辱骂他的,都将被视作正义阵营。 任何维护他的言论都将遭到强烈攻击,许多人为了证明自己三观端正,逐渐地站在人群中以更响亮、更有力的声音呐喊。 否定的你的人不会因为你的长篇大论而有所改观,他们只会轻飘飘地甩出只言片语,轻而易举将你的解释化为乌有。 第54章 我自愿的 “我这样没问题吗?” “没问题,很好看。” “真的吗?我昨天没洗头。”越寒后悔得不行,他以为今天只是单纯来购买所需物品,完全没想到还要来兰彻父母家里。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越寒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我就帮你把东西放门口就走吧?我一个外人进去也不大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这里对我来说也很陌生。”兰彻按了按门铃,说,“也许我在街上走着,他们都认不出我。” 从罗范范的只言片语中,越寒大致知道兰彻和家里关系并不好,这种矛盾似乎是从很久以前就存在的。 但将自己的家人说成陌生人,越寒还是有些意外。徐家对他来说是陌生人,那是因为他从小不在徐家长大。 门没有开,兰彻耐心地又按了一次门铃。 门开了,里头传来冷漠的声音:“钥匙呢。” 门尚未全部打开,兰彻同样冷漠回答:“丢了。” 开门的是一个神情异常严肃的中年男人,与兰彻的样貌有六七分相像,中年男人更多的是刻板,兰彻则是内敛的锋芒。 另一边走来一保养极好的女人,眉头若有若无地锁着,让越寒联想到自己的高中班主任。 这两个人,便是兰彻的父母了。 同样严厉到苛刻的目光,一齐落在越寒身上。 越寒被看得脊背一凉,浑身紧绷站立。 兰彻在他身前挡了挡,皱着眉:“看够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对父母的态度,最起码越寒从没见过这么同父母说话的孩子。 兰年瞥着兰彻:“嗯。” 池岁也冷漠地“嗯”了一声,只不过比兰年多了一句话:“让人家帮你拿东西,你没长手是不?真丢人。” 兰彻手里其实也拿了不少东西,但看起来比越寒拿得少,因为越寒拿的都是服装类的大包装袋,而兰彻拿的是酒水。 兰彻不以为意:“他愿意的。” 这下轮到兰年冷笑:“要不是你强迫,人家会愿意?” 兰彻“啊”了一声,侧首问:“我强迫你了吗?” 越寒急忙插话,明亮的眼珠子真诚地望着二位,回答:“我自愿的。” 兰年狐疑:“真的?” 越寒用力点头:“真的。兰老师原本不让我拿,是我非得抢着拿,兰老师真的很有贴心很绅士,没有一点强迫我的意思。” “是我强迫兰老师的。” 池岁眉头皱得更紧了:“就他还老师?娱乐圈是没人了?” 越寒替兰彻辩解:“兰老师在娱乐圈的成就无人可比,他获得的奖项无数,作品也都是精品,兰老师是……” 兰彻和越寒就站在门口,听着越寒的夸赞,觉得很受用。 兰年二人不约而同皱眉警告地看他一眼。 兰彻说:“别站门口夸我了,要夸进去夸。” 兰年和池岁同时扭过头,一人去厨房拿水果,令一人则是去书房拿其他物品。 二人分工明确,一点交流都不存在,全然不像是个家庭该有的氛围。 再仔细看兰彻父母的家中,所有的一切工工整整排列,物件整齐有序,这让越寒也松了一口气。 兰彻将拖鞋放在越寒脚前:“我就知道,你一定喜欢这里。” 越寒感慨,岂止是喜欢,这里对强迫症简直是天堂。 可以看出,兰彻的父母也有强迫症,且程度严重。 眼前的水果切块大小几乎一致,摆放间隔如丈量得出,越寒都不敢下手拿,生怕破坏了其美感。 但兰彻很随意,将有序摆放的沙发抱枕弄乱,兰年二人眉头皱了皱,但也没说什么。 池岁看俩人也没吃水果的**,对着越寒说:“你跟我来一下。” 兰年则是对兰彻说:“你就呆着,别动。” 兰彻:“有什么事,现在说。” 越寒觉得这一家子的交流方式太奇怪了,就像是上下级传达命令一般,兰彻父母根本没有同兰彻商量的口味。自打他们进门以来,开口的话都是命令。 见到许久不曾见面的儿子,竟也没有出声问候,更没有嘘寒问暖,看着兰彻的眼底反而满是不悦与不认可。 徐家的人对他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冷漠。 为了避免兰彻与父母争吵,越寒决定先暂时听从长辈话语。 池岁坐在书桌前,越寒则像是小学生站在她的面前。 池岁用下颚点了点座椅,示意越寒坐。 “兰彻真的没逼你?”池岁说。 “没有。”越寒再一次道,“我真的是自愿的,从头到尾,兰老师都没有强迫过我。” 池岁皱了皱眉,仿佛极其想不通。 随后池岁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倒过放在越寒面前:“你先看完这本兰彻日记,再下决定吧。” 兰彻日记? 池岁解释:“是我与他父亲整理的,兰彻从小到大的英雄事迹。” 越寒有些紧张,觉得这是兰彻的**不应该窥探,可是对方的母亲直勾勾地逼视自己,越寒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看。 第一面,贴了不少兰彻幼儿园的照片,同时还配上一句话:很不听话,脾气很大,不知道跟谁学的。 往后翻,大致到了第四面才是兰彻小学的照片。当时的兰彻门牙掉了几颗,样子颇为滑稽。 很新奇的感觉,像是在体会兰彻的童年生活,那段他不曾参与的岁月。 作业不写,翘课逃课,回家挨打。 作文偏题,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养条狗都比他听话。 勉强上了个一本,又去折腾工作室,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白费力气。 …… 越寒往下看,那股子隐隐作祟的兴奋,登时被冷水浇灭。 池岁说:“我不管你看到的兰彻是什么样的,事实证明,他就是一个叛逆的人。从小到大,他一直在闯祸,一直在制造麻烦。我们安排的他从来不做,我们抗拒的他一个不落。” 越寒的手,怎么都动不了了,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的手指上,导致他无法翻页。 “普通一本,学历一般,也没有突出的才能。只要能顺利毕业,我们就会给他安排好未来。”池岁说,“可他又一次叛逆,他永远分不清对错,永远不愿面对事实。他活在自己虚构的世界里。” 越寒不知道兰彻知不知道,池岁会对自己说这些话,他想,兰彻是知道的。 这本日记,一开始是为了记录兰彻的成长,逐渐变成记录兰彻糗事的日记,再后来变成池岁二人表达对兰彻不满的工具。 越寒没有说话,又往后翻着。 ——我抓住的一切都将化作光辉,我放弃的一切都变成煤,我必是火焰无疑。[1] 字体狂草飞扬,许多字几乎把白纸戳穿,可见其下笔力度之大。 “他到底有哪里值得你自愿?”这一句像是极其困惑。 越寒轻声说:“兰彻不好吗?” 许久,越寒说:“他很好,特别好。” 池岁看了他半晌,才叹息:“那就好。” 越寒出了书房,看到兰彻在和兰年下国际象棋。 国际象棋需要大量脑力计算,兰彻一向讨厌这些,速度极快地输给了兰年。 兰年恰当地露出了个不悦神情,仿佛在迷惑,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垃圾。 见越寒在身后看,兰彻抬了抬头:“要玩儿吗?” 兰年眉头加深,兰彻以为这是什么?五子棋?想下就下? 国际象棋算法千变万化,规则繁多,光是要将规则梳理清楚都需要一段时日。 这小年轻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下国际象棋的人。 越寒:“我只会一点点。” 兰彻求之不得让座,越寒不推脱,干脆地坐在兰年对面。 兰彻的家庭对他采取的教育模式为打压控制式教育,他们希望兰彻依据他们的想法、安排而活。 可兰彻自我意识强烈,他不愿接受摆布,不愿被套上枷锁,他要做自己的火焰燃烧自我。 哪怕试图控制他的人,是他的父母。 国际象棋有着先白后黑规则,白棋先走,兰年先挪动棋子。 棋盘纵横八格,由交错的黑白格子组成64棋格。从左到右的各个方格由a~h表示,从白方到黑方则是用数字1-8表示。 兰年的白方兵e2(第五列第二排)向前挪动两个格到达e4(第五列第四排)。 越寒看这开局就知道自己该怎么下了。 越寒同样将自己黑棋兵e7(第五列第七排)往前两格到达e5,与e4上下相贴。 国际象棋中的兵只能向前一步走,只有在走第一步时可以走一格或两格。 兰年的白方马从g1(第七列第一排)到达f3(第六列第三排)。 国际象棋的马与传统象棋的马只能走“日”字走法不同,国际象棋的马可以横、直走一格,再斜走一格。 越寒将b8的马走至c6的格子。 为了保护白方的王,兰年将白方f1的象斜走到c4位置。越寒快速做出反应,将另一边g8的黑马移至f6位置。 兰年的面色一变:“小伙子懂得挺多,还会双马防御。” 黑方双马率先出动,这就叫双马防御。 越寒下一步就可以走左前斜格进攻白方的兵。 出现双马防御情况,只要黑方不失误结果必然是和棋,白方很难将黑方的王杀掉。 若是想局面好看些和棋,接下来的每一步兰年必须进行精密计算,确保下一步不出错。 兰年对国际象棋只是兴趣而已,并不是专业的,当下也发起了愁。 越寒却随意走了一步棋,顿时给了兰年希望。 在棋子还没落下时,兰彻按住他的手,淡淡地看着兰年:“下不过就别下,输很丢人?” 兰年干脆认输:“我下不过你。” 哪怕是兰年这张严肃的脸此刻都有些意外。他说:“你这叫,只会一点点?” 在兰年下第一步棋时,越寒就对全局有了算法,这样的运算能力绝非常人能有的。 越寒说:“确实只会一点,我只是看别人下过几次。” 兰年面色风云变幻。 只是看别人下过几次,就能走出双马防御?这还真的是…… 兰彻的右手搭在越寒的肩上,似是唏嘘延长尾音:“他的一点点,胜过常人千万点。” 越寒的肩膀有些烧,突如其来的褒扬让他浑身过电般的僵滞,他只能低头看着棋盘,原本逻辑清晰的战术在此刻成为一团浆糊。 兰年皱着眉,不悦地看着兰彻不安分的手,提醒:“别过分了。” 兰彻说:“他自愿的。” 兰年:“你……” 越寒点头:“我自愿的。” 兰年语噎到无话可说,他和越寒所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第55章 敬业代表 明明只是帮兰彻送个东西,却不知不觉留到了晚饭,越寒暗自想道,吃完饭他就要离开,绝不能打扰兰彻与家人团聚。 可是吃完饭后,四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兰年和池岁二人正襟危坐、神情肃穆地看着电视。 仿佛他们不是在看电视,而是在商谈某项国家大事。 今天恰好是《春晚来》第三集 播出,原本兰年将频道调到《夜》,兰彻毫不犹豫切到了《春晚来》。 池岁:“这种穿越剧有什么好看的?降低智商。” 兰年虽然没说话,但紧锁的眉头表示赞同妻子的说法。 等到画面出现越寒,俩人瞬间噤声,他们知道原因了。 虽然《春晚来》的拍摄进度很赶,但画面质量极好,演员镜头表现力强烈。 尤其是司空澜和白明坠崖全过程,二人依旧在空中搏斗,打戏经过十分精彩。 兰年看了看越寒,又看了看超大屏幕电视里的司空澜,问:“这真的是你?” 越寒:“对的。” 池岁怀疑地看了一眼越寒,司空澜温润淡漠,气质是偏冷一派,怎么看都不像是越寒。 兰彻:“他还演过变态杀人犯。” 二人的神情愈发诡异,无论如何都无法将眼前的乖宝宝越寒与变态杀人犯联想到一起。 罗范范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罗范范:牛,大过年的都不让我休息?[图片] 兰彻打开图顿时哑言。 这是他和越寒在停车场的照片,兰彻带着口罩,越寒半跪在他身前,这个角度极其有趣。 越寒低着头没有拍到正脸,而这个姿势怎么看都像是越寒在给他那啥。 兰彻感慨,现在不管是路人还是狗仔,拍照手法真是越来越厉害,越来越有水平。 罗范范:我已经调出停车场监控视频澄清,越寒还小小地火了一把。 视频里的兰彻逐渐靠近越寒背后,越寒猛地转过身压制住兰彻,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索。兰彻被迫单膝跪地,神情从容。 话题从一开始“兰彻当众被口——有伤风化”逐渐变成“兰彻当众与越寒对戏——敬业代表”。 [越寒身手是真的666,我追《下乡》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越寒的打戏还需要质疑?听说傅洵、司空澜他都全程自己上,连武术指导都不需要] [呜呜呜我的司空澜,编剧能不能给他一个好结局tut] [这都要过年了,为什么兰彻会和越寒呆一起?] [打戏这么厉害都是打人打出来的呗,谁还记得越寒把素人打进医院的事?2333大众记忆真是可怕,连这种德行败坏的艺人都能洗白了?兰彻也不是个好东西这种人渣都签,早点一起退出娱乐圈吧] 罗范范:再告诉你个好消息,网友不知道咋回事突然磕起徐星辙和越寒了。这对越寒很有帮助。 兰彻慢悠悠回答:怎么没人磕我和他? 罗范范:?你别发疯。 罗范范:我认真的,徐星辙经纪人找过我,想卖卖腐。现在观众挺吃这一套的,你懂的吧。 兰彻:你问当事人,我不懂。 罗范范立马给越寒打了个电话:“给你和徐星辙安排点亲密互动怎么样?现在有不少网友在磕你们俩cp。” 一想到自己和徐星辙被别人凭空幻想,越寒立刻打了个哆嗦:“徐星辙?不了吧。” 被拒绝也在意料之中,罗范范并不气馁:“你的意思是换别人可以?谁?兰彻吗?” 越寒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兰彻按住他的手腕,替他稳住手机,懒懒地开口:“谁的电话?” 罗范范:…… 你明明知道是谁的电话还明知故问? 不对。 罗范范骤然一惊:“你们俩现在还在一起??”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意义何在? “罗范范啊?”兰彻好像很惊讶,轻松地按下挂断键,“放假期间不谈公事,挂了。” 电视剧情已经发展到二人坠湖,白明终究不忍将司空澜救下。 白明恶狠狠道:“我救你是为了日后杀你,你只能死在我的剑下。” 兰年说:“口是心非。” 池岁也分析起剧情:“其实这两人早就起了惺惺相惜之情。” “没错,不然也不会救他了。这人就是嘴硬。” “敏感还要强。” 自己在剧组演戏时是一回事,自己看自己演的剧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尤其是几个人在自己身边讨论剧情演技,越寒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偏头看兰彻,兰彻看得很认真,眼神专注的仿佛再也容不下其他。 白明的这一句话,也成为了网友磕俩人cp的经典台词。 [说的没错,我救你是为了日后杀你] [哈哈哈哈哈我tmd磕到了磕到了,谢谢姐妹] [我真的觉得越寒和徐星辙很配好吗,在剧组外他们也经常有合作呀,上次的《明星音乐赛》他们就是同组的,徐星辙后来还帮他说话了!] [我知道!那时候越寒可是万人黑,可徐星辙还愿意帮他说话,可见这是真的!] [emm脑补有个度吧,之前徐星辙对越寒分明是塑料兄弟情,表面关心背地捅刀,你们忘了那张越寒吹冷风jpg了?] [结果那根本不是打杂搬砖,而是越寒的新代言“安食”服装造型,徐星辙尴不尴尬啊?就因为一时嘴爽人设崩塌,徐星辙这人真的落井下石人品低下] [反正这俩人谁都不是好东西] 大家的说法不一,但也不妨碍喜欢的人磕cp。反正磕cp这玩意本就是圈地自萌,自己开心就好。 就像是路回清和林欣然,大家都知道俩人是朋友,但都喜欢磕他们俩cp,林欣然也时常会开这个玩笑。但大家都知道,俩人确实是朋友。 就算俩人是朋友,也不影响大家磕他们俩cp。 吃了晚饭就打算走的越寒,一不小心又要留宿。很奇怪的是,兰彻要睡书房,卧室则给了他。 房子并不是没有其他房间,客房也有多余,兰彻完全没必要睡客房的。 池岁拿着消毒水,递给他,冷漠地看着兰彻:“不用管他,他从小就混,书房就是他的卧室。” 和兰彻父母在一起时气氛很压抑,可以看出,两人都不是健谈的类型。开口时的语调平淡严肃,仿佛在讨论学术话题。 兰彻帮他抱了一床新被子,放在床上,见越寒陷入沉吟,道:“他们俩一向这样,我习惯了。” 越寒又想到池岁在书房内和他说的话,他在书房一侧看到过一张简易床,原本以为是用来小憩的,没想到这就是兰彻从小到大睡的“床”。 “和他们交流是有点累,不好意思了,今晚得麻烦你多住一晚。”兰彻说,“如果你想回去,我可以开车送你。” 现在的时间不早了,越寒拒绝:“不用了,我不想回去。” 兰彻上挑的眼角向下压了压,随后又恢复正常:“不管我母亲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用放在心上。” “没说什么特别的。” 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将你贬低得一文不值,好像你浑身上下都是缺点。 兰彻坐在床角,双手撑着床沿:“让我猜猜,她说了什么。” “自以为是,执迷不悟,说我废物,说我无知。” 兰彻和池岁不愧是亲母子,将池岁想要同他表达的意思一概括,还真就是这个意思。 可亲耳听到兰彻说出这样的评价,越寒又觉得针扎似的不舒服。 “你很好。”越寒说。 兰彻嘲弄:“你不用安慰我,他们怎么看我的,我一直都知道。” 所以他才不能输,就算手脚都断了,他都要用牙齿咬着石子前进。 只要他失败了,就会证明他是错的。 可兰彻认为自己没错,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错的是那些强行将道德、规则绑在你身上的人,那些以爱之名剥削你的人。 越寒坐在他身边,犹豫片刻,才小声开口:“这句话是我说的,不是阿姨说的。” 兰彻难得升起的许些的惆怅与落寞,被越寒一句话语瞬间扫净,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愕然与僵滞。 兰彻逐渐坐直身子,懒散的坐姿转为正襟危坐。 越寒也不知道自己在拘束什么,见兰彻突然变得正经,他也觉得有些紧张。 丝丝缕缕的紧张像是春日温雨包裹住他,细小温和宛若无物,却无时无刻提醒他对方的存在。 半晌,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尴尬气氛了,兰彻试图缓和僵局:“……我哪里好?” 越寒思索了一番,脑中下意识蹦出许多词,但真要他说,他又觉得无法描述。 好像再华丽的言语都无法概括对方的优秀。 越寒说:“长得帅。” 这个回答让兰彻有些失望,但他又给自己加油打气。最起码自己的脸,符合对方的审美。 这也算是一个小优势 “你长得也帅。”兰彻这么说着,又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添了一句,“我挺喜欢的。” 说完后半句话,兰彻的掌心沁出了细汗。 越寒会怎么想?会怎么回答? 这样一句话以半开玩笑的形式说出,不会显得流氓。就算对方注意到了他的心思,他也完全可以以玩笑蒙混过关。 越寒很平静:“我也很喜欢你的。” 但凡越寒说这句话时,脸红一些、语调磕巴一些,兰彻都认为越寒绝对也对自己有意思。 可偏偏越寒用一种冷静的、仿佛在阐述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一般说出暧昧的话语。 这句话很有意思,喜欢你的。 这后头应当还有一个字,完整的句子是,我也很喜欢你的脸。 一方面的,兰彻觉得越寒对自己应该是有那种想法的,可越寒这人好像完全没有感情表达系统,你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又一方面的,兰彻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自恋了? 他现在是越寒的老板,越寒听他的、关心他都是理所当然,因为他是越寒的顶头上司。 第56章 新年快乐 若是第一种可能性,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若是后者,那可就太太太尴尬了。 人家对你根本没意思,你还把人家骗回家里,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 兰彻不愧是个天赋型演员,哪怕心底翻起惊涛骇浪,面上也能做到平静无波。 兰彻留下了一句:“你早点睡。晚安。”就走了。 房间空荡荡的,池岁怕他有洁癖于是提前备了消毒水。这个房间像是很久无人居住过,没有一点生气。 今天是除夕夜,银州市依旧人来人往,大把的人坚守岗位,繁华的城市张灯结彩。 再热闹的节日也会有人落单,人声鼎沸中总会有孤家寡人。 但今天,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越寒习惯早睡,要是以往,他洗完澡后就一定睡了。可今天破天荒的,他也被喜庆的气氛所感染,竟漫无目的地盯着手机屏幕时间。 还有十分钟就是正月初一,也便是春节。 守时等零点这样的行为其实很幼稚,陈昭就喜欢在各种节日掐着点给当时的女友发节日快乐消息,越寒并不能理解这种行为,只觉得无趣。 难道人的情绪,真的会因为准时准点的一句祝福产生变化,继而分泌多巴胺吗? 还有两分钟。 越寒觉得很困,困到眼皮子发颤,但他依旧要抵抗倦意,死死地锁着屏幕。 他开始打开短信页面,对准一个联系人,在会话框里慢慢地、谨慎地打出“新年快乐”。 还有一分钟,他的手指有些颤抖,生怕错过一秒。 仿佛不是在00:00:00这个时间发送的消息,就不是百分之一百真诚的祝福。 门突然响了,越寒皱着眉,又怕下床开门会影响短信的发送。可住在别人家中,最忌讳的就是失礼。 越寒一心二用,一边下床,一边眼神如钉钉在手机屏幕上。 门打开的一瞬间,窗外响起震耳的轰鸣,落地窗外的夜幕坠落大片绚烂,整个城市响起了喜悦的音乐。 越寒没心情去看,他的指尖快速点下发送,时间应该没有错过。这时,他才看清了门外的人。 兰彻的眼圈有些红,身上有股若有若无的烟味,这是他许久不曾闻过的味道。 但这烟味与兰彻以前抽的烟味道不同,以前兰彻的烟草会,是具有侵略性的,当下则有些呛人。 兰彻声音有些哑:“新年快乐。” 越寒弯了弯眉眼,抬起头灿烂一笑:“新年快乐。” 这是他的亲人故去后,第一个有人陪伴的春节,也是第一个有人在新年到来一瞬,亲口给他送上祝福的春节。 兰彻并不是空手而来的,他带来了烧烤与啤酒,还有几瓶旺仔牛奶。 越寒想去拿啤酒却被轻而易举拦下,对准他手心的,是罐装的、加热过的旺仔牛奶。 越寒看着窗外,忍不住感慨,这简直是徐最最爱的风格。站在落地窗前,就可以俯瞰整个城市风光。 兰彻:“短信我收到了,谢谢。” 兰彻说:“但我认为,当面祝福才是最真诚的,不是吗?” 是的。 兰彻说的没错,他并不是没想过要去敲兰彻的门,但他顾虑的事似乎有很多。比如兰彻会不会已经睡了,兰彻会不会觉得这样的行为奇怪。 所有深思熟虑在兰彻眼中形同虚设,他就是这样大胆果断的一个人,若是他想做的事,绝不会畏首畏尾。 这就是他们二人最大的区别。 越寒郁闷地喝了口旺仔:“下次,下次我一定当面亲口说。” 兰彻心尖一抖,下次? 兰彻几乎已经认定了,越寒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就算不是喜欢,也一定抱有好感。 兰彻蓦地放下啤酒杯,越寒被吓得肩膀一抖,兰彻转过身,目光深沉地看着越寒:“我们……” 这时门开了。 “怎么不锁门?”兰年严肃刻板的声音传来。 兰彻目光凌冽刮去:“你的礼貌呢?” 没有经过主人允许就擅自进来,确实很失礼,兰年说:“我敲过,没人理。” 也不理会兰彻面色铁青,兰年来到沙发前,皱着眉看着杂乱的烧烤串,仿佛用尽浑身力气压制才没让自己蹦出数落的话语。 兰年从口袋拿出一个红包,里头装着的物品凹凸不平,越寒想,应该是给兰彻的。 没想到红包对准他而来,越寒不敢相信:“给我的?” 兰年肃然点头。 这个红包形状很奇特,里头的东西必定是不规则物品,看起来像是个小挂件。 但越寒觉得,兰彻的父亲怎么都不像是喜欢小挂件的样子。 兰彻替越寒接过,然后放在越寒掌心,冷漠下逐客令:“东西送到,你可以走了。” 兰年果然走了,只是临走前,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兰彻。 刚刚那么好的气氛都被兰年毁了,兰彻气的牙痒痒,他就不该回家。 这下要是再想旧事重提,也没当时那种暧昧气氛了。 越寒小心翼翼地打开红包,发现是一串钥匙,看到钥匙上的车标,迅速塞回还给兰彻。 越寒叹:“你父亲也太大方了,上来就是兰博基尼。” 兰彻将钥匙串拿出,上头是一只满是力量的斗牛,他将钥匙放在越寒手心中:“这是长辈给孩子的压岁钱。” “……”越寒语噎。 先不说孩子不孩子,就说这压岁钱也太贵重了吧? 而且这是兰彻的父亲,也不是他的长辈。 兰彻还说:“这款不贵,就几百来万。也不是什么限量款,你就开着玩吧。” 越寒感慨,兰老师好有钱。 兰彻又说:“我家没人爱开跑车,我也不喜欢。座位太挤开着难受。如果你不要,这车也是放在车库里积灰。” 兰老师说服人的方法是有一套的,但是,越寒还是不能收。 如果是玩具车他就收了,可这是真车,还是几百万的跑车。 除非他的脸皮是轮胎做的他才会收。 越寒说:“我真的不能收,我还欠你一千万呢。” 兰彻的指尖弯了弯,沉吟片刻,道:“那你先帮我收着,以后我想开跑车兜风了再找你要,怎么样?” 越寒头刚刚摇了一半。兰彻说:“我连我父母家里钥匙都能丢。” 虽说车钥匙丢了还能补,但越寒认为,以兰彻钱多没处花的作风,是一定不会去补的。 越寒决定自己先暂时充当兰老师的保险柜,他保管东西的能力很强,而且记忆力很好,是绝对不会把钥匙弄丢的。 越寒将钥匙放进口袋妥善收好的模样,颇有仓鼠将食物藏在颊囊中的憨态,又是可爱又是严肃。 兰彻觉得,刚刚的氛围似乎有些回来了。 兰彻酝酿情绪,突然伸手握住越寒的手腕,缓缓开口:“其实,我……” 门又开了。 这下兰彻的面色冰降黑云压城,望向门口的眼神如下刀雨。 是池岁。 池岁冷漠地忽视兰彻几乎能吃人的神情,走到越寒面前,拿出一叠文件,上头还搁着一把钥匙。 越寒心中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打开牛皮纸袋一看,越寒险些眼前一黑。 兰彻扫了扫,原本怒火万丈的情绪总算散了些。 池岁淡道:“这是兰彻对门的房子,我给你买下来了,就当做是给你的见面礼。以后你们俩见面也方便点,省得异地。” 越寒:?她到底在说什么。 池岁说完就冷酷地离去,一个眼神都没留下,临走前还顺手将兰彻凌乱的啤酒摆正。 越寒脑子里一片空白,大过年的,他一个陌生人突然来兰彻家叨扰本就是厚脸皮做法。而兰彻的父母未免对他过于热情了。 一个送车,一个送房,下一个要送什么? 越寒不由自主看向兰彻。 两次打断,就算兰彻兴致再高也无法顺利说出想要表达的话语。他只是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另一手摸了摸越寒的头,道:“给你的你就收下吧,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八百万的跑车,兰彻所在小区房价十五万一平米,在兰彻口中就是这点钱。 由此可见,其实兰老师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有钱。 兰彻各方面如此优秀的情况下,竟连先天条件都如此优越。 明明可以吃家里的老本顺风顺水一生,偏偏不愿接受父母安排,毅然踏上艰苦的演员之路。 这么多年来,兰彻的家庭背景一直是娱乐圈关注的焦点,只是一直没被媒体成功挖掘,许多人都认为兰彻的原生条件一定很差,所以才如此拼命工作。 兰彻是真正的天赋型演员,与他是不同的。 越寒只是学习能力强,只要是他想记住的他就不会忘记,他经历过许多事,体会过许多情感。 他将诸多的情感一一刻在脑海中,他的大脑似是机器,面对镜头时在大脑中搜索自己想要的情感,再通过神情动作表现出来。 如果越寒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他就没有办法得到共情,同样也无法将角色完美演绎。 人与人的差距总是靠对比得出,以前越寒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无用过,就算在徐家,他也有过得去的成绩与钢琴能够立足。 可在兰彻面前,他的所有本事都成为不值一提的技能。 越寒怅然地拿起桌上的饮品,喝了一口,入口一瞬,猛地发觉不对。 兰彻帮越寒检查着购房文件,确定并无缺漏,缓缓将文件收起搁置在桌上。突然,兰彻被猛地拉过,他侧身跌倒在沙发上,欺上柔软身躯。 越寒微微泛红的面孔近距离在前,他的眼角是一点艳色,不同于寻常人的泪痣,越寒眼角的痣是褐红的。 像痂,又像是痣。 越寒定定地看着兰彻,漆黑的瞳仁泛上一层又一层的雾,注视许久,越寒闭上眼抬起下颚。 温软的触感印在唇瓣,似白云柳絮轻柔拂过,只是轻轻一点,却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像是千万道雷电一齐劈在了兰彻身上,兰彻紧绷到细细颤抖,脊背僵得如同拉紧的弓弦。 他死死地望着身下的越寒,越寒只是吻了吻他的唇,只是一下,便倒回在沙发上。 越寒的眼睛闭着,鸦羽般的长睫细细颤着,唇角有些盈润,似花瓣上未曾干涸的晨露。 “兰老师,”越寒伸手点了点兰彻的胸膛,“谢谢你,好谢谢你,真的十分特别超级谢谢谢谢你。” “兰老师,”越寒的眼皮骤然一紧,眼皮上布满细细的褶子,像是在经历极其痛苦的挣扎。过了一会儿,他才像是讲述一个秘密一般,声若细蚊开口,“我好喜欢你。” 第57章 及格就行 越寒一碰酒就容易断片这一点,实在让兰彻无话可说。 兰彻激-情澎湃了一晚上,因为过于激动过于振奋彻夜未眠,他在越寒床边坐了一晚上,什么都没干。 他就等着越寒起床给他一个名分。 越寒起床了,然后异常迷茫惘然不解地对他说:“兰老师,你怎么在这?” 兰彻当场崩溃。 这让兰彻想起了一句话,男人在清醒醉后完全是两个态度。 醉后热情似火,清醒冷漠如佛。 兰彻再三确定,越寒是真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强吻他,不记得说喜欢他。 正月初一注定是一个悲伤的春节。 兰彻目前处于事业空窗期,他现在的定位很尴尬,国内目前很少有好剧本,差的剧本兰彻也看不上。 而且兰彻本身的咖位在那里,再怎么样也不会去接小制作拉低自己档次。 小制作请不起兰彻,大制作又很水,兰彻不是不想拍戏,而是没戏可拍。 越寒则是运气好,恰好进了个肯给放假的剧组。据说原来是不放假的,可全文歆似乎很久没回老家过年了,家中父母身体每况愈下,她必须抽空回家探望。 越寒二人就在兰彻父母家住了一天,剩下的时间都在兰彻家里。 兰彻的生活也很简单,早晚锻炼,没事看看国际新影片,关注一下国家大事,偶尔看看书陶冶情操,也没其他特别的了。 两个人在一起的生活格外单调,甚至称得上无趣,可就是这样平淡的日子,给予越寒一种奇异的幸福感。 在兰彻一反往常高冷的朋友圈轰炸下,罗范范忍无可忍,隔了好几个楼盘给兰彻打了个电话。 “你有完没完?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自己!你朋友圈还有不少圈内人!” 兰彻:“我的朋友圈有问题?” 罗范范冷笑:“‘晨跑差点跟不上’、‘正好两人份的家常菜’……你觉得这种朋友圈没问题?我这儿都收到八卦消息了,不少狗仔都怀疑你谈恋爱了,都打算过年加班蹲你呢!” 兰彻眯着眼看着厨房内的越寒,越寒最近学了几个菜谱,正在厨房捣鼓。兰彻说:“很快就可以把怀疑去了。” 罗范范竖起耳朵:“成了?” 兰彻:“成了一半。” 罗范范异常失落,他就知道兰彻的进度不会太快。他道:“我给越寒报了个综艺节目,初八的。正好给他洗洗学历人设,最近国内不是什么天才少年数学团队拿了个什么奖?挺火的,有个综艺就紧跟时事,弄了个有关数学的综艺。” “我记得越寒数学还可以吧?反正这种垃圾综艺水的很,越寒的高中数学水平就可以吊打所有人。” 兰彻皱了皱眉,初八不就是明天? 罗范范:“你可别说我压榨他,《春晚来》剧组九号开机,八号正好接个综艺过渡,省得成日跟兰老师醉生梦死找不着工作状态了,兰老师,你说对吧?” “你说得对。”兰彻最近的心情很好,语调也比过往柔了几分,“帮我挑个好日子。” “?你要干嘛?” “表白。” 罗范范快速把电话挂断,毫不犹豫。 兰彻有些意外。 这是罗范范第一次挂他电话。 罗范范觉得兰彻最近变了,变得无法沟通,变得无理取闹,变得无法无天。所以罗范范决定和当事人进行沟通。 越寒:“综艺?数学?” 以为越寒觉得为难,罗范范急忙道:“我打听过了,请的几个艺人学历都一般,还有李漪涵这个高中生。你放心,你的高中数学水平绝对可以秒杀全场傲视群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越寒无语,见糖醋排骨有些干了,又往里倒了些水。 罗范范耳尖听到声响:“你在干嘛?” “在做饭。” “……” 罗范范如同被喂了一口屎:“给兰彻做的?” 越寒“嗯”了一声。 罗范范忍住要挂电话的冲动,按着跳动的眼皮,努力让自己冷静:“这个综艺不难的,我看过下乡,你高等数学都会,还指导过李漪涵高中数学是吧?你绝对没问题的。” “做不出题目也没关系,不丢人,反正全场最丢人的不会是你。你只要正常发挥,拿个及格分就好。” 罗范范觉得自己卑微到了下水沟,及格就行,这要求已经够低了吧? 越寒试了一口,感觉味道怪怪的,道:“及格就行,对吧?” 罗范范:“没错。” 越寒:“行。”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李漪涵的起点极高,自然是诸多媒体的关照对象。 尤其是李漪涵现在还在上学,一半娱乐圈一半学业的情况下,哪头出现意外都会成为视线焦点。 以前期末时刻,李漪涵的数学成绩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这也是养活众多营销号的一个八卦点。 因为李漪涵的数学,是真的差,她甚至考过个位数。 所有人都震惊,不可思议,就算是乱蒙选择题,也不应该只有个位数吧? 可李漪涵曾以写满选择题以及填空题以及大题目的情况下,光荣获得了个八分。 这是李漪涵的数学成绩成名战,而在这次期末寒假,李漪涵出了成绩的第一时间就是发微博炫耀。 李漪涵v:营销号没料可爆了,我这次考了120! 对于一个艺术生来说,数学120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当然,最关键的是,李漪涵从一个及格都难的成绩顿时飞蹿到一百二,怎么想都觉得其中有猫腻。 营销号没有低分料可爆,但也有了新的话题。 #李漪涵作弊# #李漪涵抄袭# 你说你一个艺人,平时又接通告又上课的,怎么可能两头兼顾? 不退步都不错了,怎么可能进步? 又有一个秘密账号发布了李漪涵数学老师的微信聊天截图,大致内容就是“她没见过比李漪涵还笨的人”、“没办法教”、“太吃力了”之类的话语。 连李漪涵的数学老师都对其表达无可奈何的痛心,李漪涵到底是怎么考出一百二十分的? 这世上是没有奇迹的,但是有作弊。 李漪涵难得考了个高分想要炫耀,结果还被泼上作弊的脏水,登时气得跳脚,二话不说甩出自己平时做数学练习题的草稿。 上头的草稿逻辑清晰,题型新颖,结合了多个知识点,运用巧妙的方法解答。 甚至有不少解答方法是超出高中数学知识范围的。 [李漪涵你这波操作我就看不懂了,你这不是反向洗白?] [emm……这明显超出高中课本知识点了啊,盗用草稿也得找一个符合实际的吧] [所以你就是作弊咯?] 李漪涵没想到自己平时被强行教学的知识点还是超出高中知识水平的?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作弊,李漪涵又把自己和越寒的短信交流全过程截屏,又拼成长条图足足发了九宫格才结束。 李漪涵v:我!没!作!弊!我的数学都是越寒哥哥教我的!有图有真相! 短信的日期可以往前推一个月,李漪涵倒是也不嫌丢人,把自己求答案撒泼打诨的话语也截了进去。 可越寒的态度十分坚定,就是不肯给答案,只给思路。 给了思路还不给全部的,只给一半,剩下的让李漪涵自己去想。 想完了李漪涵还得和他反馈思路,越寒再进行“批改”,指出哪里的思路是对的哪里的是错的。最后再给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更为简洁的解法。 越寒还会时不时给李漪涵单独出题,许多题型新颖的、多知识点结合的题目,便是越寒自己出的。 [不就会高中数学题吗?谁不会啊?醉了] [还真有人以为会点高中数学题就nb了?学历造假这一人设你洗的干净吗?脑残粉别吹了,你家哥哥就是人品有问题] [纯路人,越寒也不止会高中数学啊……他也会高等数学,没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吧?] [谢谢漪涵姐姐分享数学题,我们老师说寒假作业就改这几套题型了。说做再多题目不如精做!感谢漪涵和越寒为我减轻了作业量!] [111!我们老师也说了只要把这几个题型都弄懂,选择题和填空题简易中等难度的题型都做对,上一百二是很轻松的!我的数学有望了!] [不管怎么样越寒真的好温柔啊啊啊,他给漪涵讲题目的时候好有耐心,怎么办我想翻.墙头了qaq] [ls别吧?李漪涵还是个未成年] 又同一时刻,又有一条微博默默上了热搜。 这是国内知名的少年数学团队,团队组成时大部分人的年纪都刚成年,甚至还有年纪更小的。他们是一个十分神秘的组织,却因为有着酷似男团的出众外貌被大众所追捧。 尤其是少年数学团对在国际上发表不少学术性论文,在整个国际都享誉盛名。 他们年轻,却有着聪慧大脑,每天与枯燥的数字符号打交道,为祖国赢得一个又一个荣誉。 仁津漾刚下飞机,他的伙伴们因为国际航程正一脸生无可恋,只有他脸色还算正常。 仁津漾坐上国家安排的大巴,靠在座椅上假寐。 身边的伙伴楚云正无聊地刷着微博,突然刷到一条搞笑视频,他随手点了进去。 仁津漾被恶搞的综艺音效吵得有些头疼,突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手机屏幕上的越寒飞速朝河里跑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河抓猪,全程动作干脆利索,不超过五分钟。 仁津漾沉默了。 楚云看乐了:“漾哥,这人还真有意思,抓猪都抓得这么快。” 仁津漾皱着眉,伸手抢过楚云的手机,点进相关的微博话题里。 越寒因为《下乡》算是大大出名了,《下乡》这个节目组也从要凉不凉的水准飙升为火热综艺。收视率最少也有0.3%,这都是拖了越寒的福。 抓猪、种地、开挖掘机…… 多个视频剪辑以幽默风趣的视角播出,清隽少年置身山野,如山水墨画中的鲜艳一笔。 楚云:“这人挺好看的。” 仁津漾:“嗯。” 然后仁津漾用楚云的官方微博账号,给这几条微博点了个赞,不仅如此,他顺便给越寒的微博点了个关注。 第58章 假期打工 “寒哥你还认识楚云?!” 前往节目录制现场途中,越寒接到这样一通电话。 听到这名字,越寒:“不认识。” 陈昭:“那他为什么会给你疯狂点赞?居然还关注你了,他可是国际出名的记忆大师,十八岁的年纪,八百g的大脑内存。” 陈昭的形容很生动,少年数学团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点,楚云格外出众的技能便是记忆力。 对于楚云给有关越寒的微博点赞一行为,楚云的解释是手滑。 但点赞能手滑,关注也能手滑? 大众几乎给楚云定死越寒粉丝一称号,楚云百口莫辩,最后干脆不解释了。至于微博关注也懒得取消,这会儿取消别人肯定又说他毁灭证据云云。 与此同时,开车的兰彻也接到了电话。 兰彻:“开车不打电话,有话快说。” “……”罗范范以前怎么没发现,兰彻这么遵守交通规则?罗范范道,“你还没到节目现场吧?我们临时毁约吧,这节目没法上了。” “为什么?” “原本节目组说好了就定在高中数学难度,偶尔掺杂几道比较难的数学题。可谁知道这个节骨眼,什么数学研究团队回来了,也许是想赚点科研经费,里头的楚云来参加节目了。” “来了个大神,节目组临时改变节目策略,打算趁机蹭他们团队的热度。既然这样那就肯定要捧楚云了,楚云以什么出名?记忆。他那记忆力真-他-妈是神了,据说一本书看下来,他过目不忘还能倒背如流。” “越寒记忆力是挺不错的,但背背台词最多了。和这种大神比,真不行。” “而且是节目组临时改流程的,是他们没有契约精神,我们是合理毁约,就算别人骂也骂不到越寒身上。” 兰彻:“你觉得他不行吗?” “行,越寒什么不行?他当然行。”罗范范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一道理,但是,“彻啊,那可是国家科学院数学研究所里的团队,而且还是单独设立的少年团队。里头的人一个赛一个年轻,却一个比一个非人类。这次他们刚完成了一个《变分理论与几何分析》项目,斯普林格出版社都出版了!” 斯普林格出版社,是sci收录杂志之一。 兰彻能够做到百分之一百信任越寒,且这种信任是盲目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但他也需要征求本人意见。 兰彻侧首:“你知道楚云吗?” 越寒刚刚结束和陈昭的对话,点头:“知道。” “你觉得你和他对上,你会赢吗?” 兰彻的说法很有意思,并没有说在哪方面对上,可越寒却能明白他的意思。 “楚云的记忆力很好,但算术方面略有欠缺。”越寒说的比较委婉。 兰彻:“有你好吗?” 越寒难得不谦虚了一回:“没我好。” “但应该也差不多,我也不好说。”越寒补充。 “楚云也要上节目,跟你同台。”兰彻问,“你要退出吗?” 越寒不解:“为什么要退出?” 罗范范不是说了吗?及格就行。 节目组没想到兰彻会亲自送越寒来上节目,《数字的秘密》这档综艺主要是以数字为看点,设计多个有趣烧脑的游戏环节。 他们请的人也都水平不一,有时候会请纯艺人、有时候则会请专业人士、有时候又会请素人。他们面向的群体很广,因此收视率时好时坏。 其实这跟节目组预算有关,要是预算够的话,他们恨不得场场请兰彻这种咖位的。 兰彻站在休息室内,如一尊大佛降临小庙,休息室内的气氛骤然提高到顶峰,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兰彻身上。 有些综艺节目是存在剧本的,又有一些是节目组会提前告知大致流程,艺人看过后再决定要不要接。 导演提前给兰彻流程图,兰彻大致看了看,并没有和越寒透露的打算。 因为越寒根本不需要。 导演说:“你放心,我们只是加了个游戏环节,前面的小游戏还是和原来流程很像的。越寒他的数学水平完全够用。” 兰彻的手指曲起,食指指骨抵着唇,越寒正在化妆镜前化妆做造型。化妆师的眼睛几乎放光,兰彻看了一会儿。 这类综艺节目不需要上太浓的妆,越寒的底子好,因此造型师将注意集中在越寒的头发上。 造型师给越寒做了个微卷造型,似是晨间苏醒的朦胧卷,配上越寒漆黑分明的眸子,像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兰彻说:“节目还缺嘉宾吗?” 导演认为自己前两天烧的香没白烧,一不小心请来楚云也就算了,还白嫖了个兰彻。 越寒现在的片酬很低,有人请他是看重最近他逐渐转好的评价与热度,最关键的还是,他便宜。 一个技能点多样、自带热度又便宜,简直是预算不够时的最好人选。 可没想到请了个越寒,居然还送了个兰彻。 导演组咬咬牙,一致决定拨高预算,打开网上直播设备。 李漪涵见到越寒小脸似是怒放的花朵,连眼神都明亮了不少。 李漪涵热情地坐在越寒身边:“越寒哥哥,没想到你也假期来打工啊!” 越寒叹息:“是啊。” 李漪涵来参加这个节目,是想借机告诉所有人,自己的数学还是可以的。 天真的李漪涵完全没想到,节目组还会来个楚云。 主持人已经得到导演组暗示,这次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捧楚云,利用他们团队的热度来炒节目组的热度。 主持人热情开口道:“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我们的嘉宾组,这一次的嘉宾组不同往日,我们临时请来了一位神秘嘉宾。你们猜猜,这个人会是谁呢?” 直播弹幕一片惨淡,都是各聊各的,完全没人理会主持人。 主持人继续往下道:“他就是——兰彻!” 观众席瞬间掀起浪潮般的大叫,弹幕也被密密麻麻的各色文字包裹,刹那甚至看不清屏幕上的画面,只能看到文字堆积的模样。 舞台右方有一块电子屏,上头滚动着弹幕,这个电子屏上的弹幕是只有现场观众能够发送的。 现场观众席不过百来人,此刻也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掠过大片海浪般的弹幕。 兰彻进场时看了一眼观众席,颔首浅笑,虽然这笑意弧度几乎没有,也足够引起粉丝的狂热。 [他妈的,我的彻绝壁笑了!] [兰彻好帅啊真的好帅,但是楼上的姐妹,你到底怎么看出来兰彻在笑的??] 兰彻的位置在李伟武旁边,是c位,兰彻主动给李伟武让位。 虽然李伟武现在不做导演了,但是其名气还在那儿,兰彻给前辈让座是合情合理的。 李伟武现在也欣然接受位置。 主持人心中感慨,又继续往下说道:“马上我们就要开始第一轮游戏,本期节目我们请到了五位高手。其中还有一位是刚刚获得沃尔夫奖的天才少年数学团成员——楚云!” 弹幕与观众依旧很热情,虽然他们不关心学术,但他们舔颜。 楚云长着一张可爱娃娃脸,性子欢脱随性,时常在微博上发自黑照,热度比某些二线艺人还要高。 剩下两位都是素人,一个叫马尚,一个叫章宇。 马尚是专攻数学的国内硕士,而章宇是在读研究生。 这次节目组安排的“高手”,分布在不同年龄段,高中生的李漪涵,大学毕业没多久的越寒,在读研究生,硕士,以及天才数学家。 李漪涵沉默片刻,忍住爆粗口的想法:“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节目组一开始不是说请的人都很普通吗? 这还叫普通?? 李漪涵作为全场唯一女性,还是个未成年,曾经创下八分数学成绩的她,此刻开始瑟瑟发抖。 这个节目与《明星音乐赛》团队与个人结合赛程不同,他们五个人都是以个人拿积分,每个游戏满分一百分,及格线是六十。 “第一场游戏名为‘高考’,每张试卷十道题,知识范围基本在高中水平。”主持人温和开口,“每场游戏的胜利者,可以获得下一场游戏项目的选择权。” 本来的李漪涵还有些庆幸,看来节目组也没骗她嘛,虽然请的人是夸张了些,但游戏难度还是很为她着想的。 没想到的是,节目组也就在第一轮为她着想。 [这节目组玩太大了吧?这摆明了就是素人的场啊,越寒和李漪涵卡在中间好惨] [emm反正越寒和李漪涵是不可能赢的,剩下俩大佬和一天才肯定选择困难系数高的游戏,所以他们俩肯定会出洋相] [这节目组是不是过分了……这流程也太恶心了吧,完全不给李漪涵和越寒面子啊] [这本就是说明数字魅力的节目,请艺人本就很恶心了好吗?谁想看这群没有废物艺人在舞台上蹦跶啊?既然想赚这个钱那就别怕挨骂] 舞台上摆上三张桌子,中间c位单独一张,两侧一张二人合并桌,中间有一张隔板挡着。 c位自然是楚云的,楚云欢快地坐在中央,对着镜头咧唇一笑。 [我擦楚云这个笑太犯规了,我直接爱了好吗!] [某些脑残粉看好,楚云又有颜又有才,真搞不懂为什么你们会喜欢某些人,真是智障] [某尼玛,说话含沙射影的nmbs,只敢阴阳怪气人是吧?] [我阴阳怪气nm,我直接指名道姓说了,喜欢越寒这种废物的就是脑残] 不知道怎么回事,弹幕突然引发骂战,越寒的粉丝细数越寒的才艺技能,而越寒的黑子以“胸无点墨”一语反驳对方万千言语。 不管越寒的粉丝如何说明越寒并非一无是处,可黑子就以这四个字将越寒的所有一棍子打死。 越寒坐在角落,正好和李漪涵同桌,在观众看来就是难兄难弟一枚。 舞台上的工作人员甚至将中间隔板移了移,像是在帮助二人作弊。 [??这尼玛随便瞄一眼就可以看到对方答案了吧!] [这是方便他们对答案?然并卵,这俩人也是半斤八两] [放弃挣扎吧!] 主持人贴心地看向舞台左方:“第一轮比赛,允许讨论。” 这就是明目张胆地给越寒和李漪涵放水了,众人心照不宣,也没有揭穿。 毕竟这俩确实是弱势群体嘛,讨论就讨论吧,就算把手机放他们面前给他们搜题,他们都不一定能把题目做对。 节目组出的题目都是请专家看过的,在网上绝对搜不到。 试卷分发完毕,一共十道题,有六道填空题,四道大题目。 填空题每道题都很简短,让人怀疑是不是题目没打印完。 李漪涵看到试卷的一瞬间险些晕厥,这填空题都是啥?都是啥? 明明这么简短,明明每个符号每个数字她都认识,可一组合,这是个啥? 李漪涵无助地捂住脸,侧过头几乎要哭了:“越寒哥哥,完蛋了。我题目都看不懂!” 越寒扫了一眼填空题:“你看不懂正常,四阶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线性方程组……你随便写吧。” 反正李漪涵也不会,还不如来蒙。 李漪涵懵懵懂懂点了个头,随手在选择题上开始开盲盒似的乱写。 但是,蒙题也是一个技术,李漪涵以自己的蒙题经验来看,一般填空题答案集中在0、1、2/3、根号三之类的数字。 李漪涵再三斟酌,谨慎地进行蒙题。完成这一切的她松了口气,微笑地去看越寒,却发现越寒早已放下了笔。 越寒有些无聊,一侧的几人还在草稿纸上龙飞凤舞,越寒的草稿纸如白雪干净。 越寒的试卷第一面已经填好了答案,第二面是一片空白。 “?”李漪涵,“你也蒙完了?” 越寒:“对的。” 越寒又觉得有些无聊,其实题目本身不难,但解题过程麻烦了些。楚云又一向讨厌麻烦,兴许又觉得这是娱乐综艺,没必要太认真。 楚云写两个数字,和观众互动一下,时不时给个wink抛个飞吻,惹来一阵狂叫。 越寒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圆珠笔似是光影在纤长指尖穿梭。他将自己的草稿纸给了李漪涵,道:“你把后面的大题目写了,一道三角函数两道几何一道数列,题型挺新的。你做做,对你的高考有好处。” 李漪涵一脸抗拒:“这就不了吧?” 越寒转笔的动作突然停下,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漪涵。 刻意烫卷的黑发透着慵懒的气氛,平静温和的眼眸似泉水淌过。 可就是这样称得上温柔的神情,李漪涵猛地一激灵,快速抓过笔,给自己打气:“我是一个高中生,我时刻都要学习。数学爱我,我爱数学!” 最后三道填空题计算量堪称庞大,节目组就是为了突出楚云多牛多牛,所以特意选择困难系数爆表的题。谁知道楚云压根没把心思放在题目上,光顾着和观众互动了。 “我今天穿得很好看吗?谢谢啊!我也觉得好看。”——这是回答某个夸他衣服好看的弹幕。 “我也觉得,数学太烦了!真希望数学就地消失!”——这是回答某个学生对数学的抱怨。 总之,楚云墨迹了半天才写了三道题。 等李漪涵写题目的过程是漫长的,节目组不可能给他们这么长时间写题目。因此在李漪涵写题时,越寒经常会提供思路。 “我跟你说过的,高中几何问题大多离不开代数,你再想想该怎么写。” “你的方程列对了吗?你确定是这样?你再看看。” “解方程组的过程慢一点、细心一点,不要着急,把方程看清楚,你的计算经常出错。” “对,就是这样。把该拿的分都拿到。” 李漪涵的三角函数题型没问题,对正余弦也分得清,对正余弦函数的周期、单调性掌握得很好,只是偶尔计算会出错。 “你的数列……还需要加强。” 高考数学必考题型之一就有数列,李漪涵在数列题型上纯靠运气拿分。把题目原给公式抄一抄写一写,再胡乱背几个公式写上去。 随缘拿分,给分就是赚到。 高考改分本就是写到就给分,要不是空间不够,李漪涵恨不得把自己小学以来背过的数学公式全部写上。 [?我他妈又被强行上数学课了?] [我在写寒假作业,我妈进门看到我在玩手机,刚想给我一巴掌突然听到越寒说话。我妈喜极而泣地抱住我说:你真是我的好女儿,放假都不忘记看网课视频] [我回想到高中被数学支配的日子,幸好本艺术生大学不用学高数!] [艺术类不用学高数吗?!现在转专业还来得及吗] 第59章 全员剧本 时间截止,楚云也终于结束互动过程,顺利写完所有填空题。 但楚云因为字迹过丑失去十分。 楚云、章宇、马尚三人都没有写后四道高中数学题,好像只要写了就是拉低自己智商。 李漪涵的正确率还行,数列拿分比较少,但瞎写一通也勉勉强强踩到给分点。 李漪涵拿了45分,四道题满分40、六道题乱蒙的的情况下,已经是不错的分数,李漪涵激动得从座位上弹跳而起。 她的数学成绩终于不用被营销号拉出来反复鞭尸了! 李漪涵叉腰直笑:“越寒哥哥,我乱蒙都能蒙对一个,你肯定能蒙对两个吧!” 李漪涵本就年轻,少女的娇俏活力是自内散发的。 越寒莞尔:“运气好的话,也许会有两个对吧。” 楚云五十分,章宇四十分,马尚四十五分。 神奇的开局,三人觉得做高中数学题会拉低自己档次,没想到人家高中生轻轻松松超越俩人。 楚云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他只是一个题目字迹太丑失分,不然的话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输给一个高中生,他也就甭混了。 接下来是越寒。 [李漪涵的运气也太好了吧?这都能蒙对一个,这蒙题**真是神了] [越寒也是全蒙的,而且是最早蒙完题目的。越寒在李漪涵还没蒙完题目的时候就放下笔了,我估计悬] [但是越寒的第三题对了哦?李漪涵第三题的答案和越寒一样] 因为镜头的关系,他们并不能看到所有人的卷子,因此无法确定正确答案。 只有在所有“高手”的卷子被批后,正确答案才会显现。 最后大屏幕上会显示最高分,现在看来已经毫无悬念,最高分必定是楚云。 [这工作人员到底在墨迹什么啊?他都反复看了十来次了吧?怎么还在看啊?] [越寒的字有那么丑吗?丑到看不清直接给0分啊还需要考虑吗。真是搞不懂,浪费时间] 工作人员面上风云变幻,仿佛遭遇了极其匪夷所思的事。 兰彻看着一脸温和的越寒,心中大概有数了。 工作人员像是不信邪,又一次校对答案,最后主持人都开始催促,他才别扭地写下分数。 同时大屏幕上跳出一个分数。 60! 全场最高分! [卧-槽越寒六十分??这是什么玄幻开局?越寒全场最高分?!] [所以刚刚工作人员反复校对答案是因为不敢相信??越寒只写了填空题啊?所以他全对?] [蒙能蒙全对?可能吗?这什么运气啊?] 李漪涵被雷劈中一般怔怔开口:“……你这是蒙的?写了六道对了六道?” 越寒“啊”了一声,微微一笑:“我运气比较好吧。” [他妈的我想起来了,越寒他写题目的时候就扫了一眼,这特么我连题目都没看清他就下笔了?] [要不是不能回放我都怀疑我漏看了好吗?] [越寒明明会后面的高中解答题啊?他为什么在那里教李漪涵却不写?难道和三位大佬一样觉得拉低自己水平??] [所以越寒的真实水平是一百分?] 罗范范看着网络直播,沉默了。 真不是他多想,而是六十分这个数字太凑巧。 他让越寒及格就好,所以越寒真的就来了个六十分及格线,多一道题也不写? 三位大佬觉得心中不是滋味,你说要是他们输给另外两人也就算了,输给一个艺人算什么样子? 丢人丢到外太空去。 这些题目对他们来说本身不难,但因为站在舞台上,难免会有些紧张受到外界影响。庞大的计算量中途出现一点失误就前功尽弃,不管你后头算了多少,只要一步错就全错。 因此对于越寒拿了满分这一点,他们只是觉得人家是艺人,面对镜头心理素质好,再加上本身就会点运算能力,拿个满分也正常。 要是他们成天在镜头下瞎转悠,习惯被一堆人猴子似的盯着,他们也能拿满分。 这个六十分他们认了,但他们并不认同越寒这个人。 魔幻一般的开局,原以为稳操胜券拿第一的楚云成为了第二,以为不是垫底就是倒数第二的越寒却成了第一。 因此,越寒该选择接下来的游戏项目。 这让节目组有些尴尬了,要是给越寒选,他肯定会选择一些简单的。但他们为了增加节目看点,压根没准备简单的题型。 他们想破头都想不到,拿下最高分的人会是越寒啊? [这到底有没有剧本?我怎么觉得全员剧本?] [可节目组好像也很震惊越寒会拿最高分,我也搞不懂了] 身后巨大的电子屏上显示六个框框,六个方正框框由不同的文字背景图案构成。越寒看了一眼,对李漪涵道:“你喜欢哪个?” 游戏的名字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夜幕群星”、“雷电交加”…… 李漪涵懵了,这些游戏名字看起来都很文艺,但她知道文艺的背后一定是痛苦的折磨。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不会,不如选一个名字好听的。 李漪涵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吧。” 这些名字看起来都挺正常的,但压根不知道游戏规则,也不知道其难度。 所以选什么都是乱选,李漪涵选了个最长的。 主持人:“漪涵选择的‘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是一个考验计算能力与记忆力的游戏。” “首先有请我们的工作人员抬上道具。” 一群人抬着一个巨大的、已经搭建好的场地而来,将上头幕布掀开一瞬,所有人都炸了。 场地内错杂摆放着长行桌子,桌子上有高低错落地摆放着不同的异形方块。一眼扫过去,奇形怪状的方块密密麻麻一片。 [我密集恐惧直接犯了好吗?这方块是干啥的啊?这么小一个?] [我大致数了下,少说几百,我觉得有上千……] [不会真的有三千个吧??] 主持人:“由于场地有限,所以游戏准备的异形小方块只有九百九十九个。” “本次环节会给各位分发三份试卷,每张试卷有八道题。” 背后的电子屏又显现出每面8x8立方方块的立体旋转图,主持人道:“第一张试卷为方块主视图信号,第一题答案对应主视图第一行的信号。答案第一个数字是位序,第二个数字则是自位序开始所占的格数。若答案不止二位数,则与之前同理。” 比如正方体主视图,是8x8的立方体,那么它的主视图每面64个格子占满。主视图第一行的格子答案必然是18。 第一个格子开始占八个格子,就是18。 “各位需要根据自己的计算结果,得出数据所给异形方块的三视图,最后再根据三视图在场地内寻找对应的异形方块。限时十五分钟,先找到异形方块者获胜。” [?这节目组太离谱了吧我的天,又是计算又是三视图,这不仅考验运算能力,还考验空间能力,还考验记忆力啊!] [我真是给跪了,节目组是来报复社会的吗?这么恶心的游戏都想得出来] [十五分钟,tmd是我我直接弃权] [这本来就是烧脑节目好吗?难度不大谁看?就你们大惊小怪爱bb] 主持人:“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开始了。” 李漪涵突然举手:“等等。我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没听懂。” “……”主持人像是有些无奈,“哪里没听懂呢?” 李漪涵无辜道:“哪里都没听懂。” 越寒随意指了一块“凹”字型的方块,同李漪涵解释:“比如这一面,你将它拆分成每行每列八个格子来看。” “它的上半部分是对称的,所以一定会有两组位置数据。第一个数字代表起始坐标点,第二个则是位移。因此‘凹’的第一行答案所给信号一个是13,一个是68。” “由于‘凹’的上半部分是对称平行的,所以第二行、第三行……它们的题目答案信号结果都会是1368。” 李漪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当我们算完第一张试卷,就会得到一个完整的主视图。第二张俯视图,第三者左视图,三视图全了,这个物体的形状我们也可以得到。” “我们的目的就是找到计算数据后的三视图、所对应的立体方块。” 李漪涵恍然大悟,原本堵塞不通的思绪骤然明亮。 主持人以为可以开始了,李漪涵又举手道:“等等。” 主持人无奈了:“漪涵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漪涵:“我可以弃权吗?” 李漪涵高中是有学过三视图,但是,她的老师也没教过让她这么算三视图啊。 光是要算那么多道题目,李漪涵想想就起鸡皮疙瘩,这得靠算又不能靠蒙,就算是打肿脸充胖子也不是这么充的。 节目组也觉得这个游戏有点为难李漪涵,于是允许李漪涵作为本轮比赛的助手。 李漪涵看了看试卷题目,吓得差点把试卷撕烂了,幸好她退出这轮比赛了,不然她一定丢人丢到国外去。 这些题目又臭又长,符号和数字像是张牙舞爪的魔鬼。 李漪涵真诚劝道:“越寒哥哥,你也和我一起退赛吧,这轮比赛真不是人玩的。” 这轮比赛并没有打分机制,因此只有0分跟100分。看来他也不能掐及格分了。 越寒下意识往嘉宾席上看去,兰彻的目光恰好与他对上。 原本凌冽的视线如冬雪融化,越寒莞尔:“我不退赛。” [李漪涵都给越寒台阶下了他还不肯下?] [之前是越寒运气好吧,这次还真不能靠运气] [节目组给的时间真的好短啊才十五分钟,都不一定能把题目看完吧……而且这个比赛还是先找到的人获胜,所以所用时间会比十五分钟更短?] [越寒真的别丢人了,这时候还不忘拿学霸人设装逼] 第60章 异形方块 一个题目也许不止一组数据,最多可以有四组。又也许好几个问题的答案是一致的,只是题型不同。 节目组给出的时间并不多,他们必须以最快进度进行计算,用数据得到三视图。 三视图本身不难,三视图考验空间观念,现在高中立体几何题都会有出现有关三视图的题型。 只是立方体每一面的格数有64个,你必须在脑中完美还原不规则方块的全貌,再在近一千个不规则方块中找到自己认定的那一个。 而且通过一些数据,你是无法算出虚轮廓线的,因此你会被不清晰的三视图误导,你必须根据自己的空间观念将其图纸完善,确定一种形态。若是没有虚轮廓线最好,若是有,那可就麻烦了。 你好不容易确定下了一个图样,却因为眼花缭乱导致思维错乱,一不小心忘了先前所勾勒的方块,也是极其有可能的。 记忆本就容易受到外界干扰。 比赛即将开始,主持人道:“如果还有想退赛的,现在可以提出退赛要求。”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越寒身上,嘲讽的,不屑的。 而在众多贬低的不认可中,越寒看到一抹曙光。 越寒嘴角不自觉弯起,垂下眼眸,等待着工作人员分发试卷。 没有人提出退赛请求,那就说明没有人要退赛。 楚云认为越寒最好还是退赛,因为他们三人是绝对不会因为越寒弱势而有所让步的。 楚云必须要守护自己的尊严,另外两人也不愿认输。 可越寒只是一个艺人,艺人嘛,唱唱跳跳演演戏,需要多少脑子? 放眼整个娱乐圈,又有多少学历看得过去的艺人? 马尚冷冷嘲弄:“一个靠脸的戏子,还真是不放过任何机会炒作。” 章宇也没好脸色:“一想到和这种人同台,啧。” 舞台上的人都有麦克风,说话声音就算再小也会隐隐传出,就算观众席听不到,舞台上的人还是能听到的。 越寒离得最近,似是没听到一般,心外无物地等待着比赛开始。 试卷分发完毕,越寒温和的气质骤然沉下,如流速极慢的泉水霎时结冰。 眉宇专注有神,神情沉敛大气,手上的动作没有一瞬间断。 就算是按课本抄写,在长时间的动用手部力量也会发酸,可他却像是不知疲惫的机器。 直到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他都没有休息的征兆。 舞台上只能听到清晰的唰唰动笔声与翻页声,只有越寒这边安静得过分,他手腕虽然在动,却没有下笔。 只有偶尔几个空档,他才会唰唰地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乎无法辨认的连体字。 [?越寒到底在干嘛?对空气弹钢琴?] [虽然这时候很严肃,但是我看到这句话真的笑了哈哈] [肚子有多少墨水一看就知道,越寒根本不会啊……半天都没下笔,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全场最快的就是楚云,楚云的计算能力并不是不好,相反,他很好。但他容易急躁,若是让他慢慢算他绝对不会出错。 可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他容易焦躁走神,容易出错。他的记忆力绝对不会有问题,但运算却在此刻成了弱项。 就差一道题,就差一道题。 楚云容易紧张,越是紧绷的情况越是容易出错,清秀的娃娃脸上逐渐涨红。 [我看的好紧张啊……] [楚云快算出来了!加油啊!] 最后一道题是计算量是最大的,楚云密密麻麻写满了两张草稿纸。突然,他猛地将草稿纸揉烂一团,快速拿过新的草稿纸快速下笔。 也正是最后一道题,越寒终于下笔了。 第一张草稿纸上,是一串波浪连线一般的诡异字符。 越寒在第二张草稿纸上飞速行走,似狂风席卷而过迅猛,他下笔有力,写的都是连笔字。 这时候镜头拉近在越寒的草稿纸上。 [有没有人能给我翻译一下他在写什么?] [越寒的书法一定是医生教的,我曾在医院开的药单上看到过这种字] 这字说龙飞凤舞都是夸赞的,因为这字压根没个形,你可以说它是波浪,又像是“一”,但好像又是一个“、”。 大概写满半张纸,楚云又揉烂一张草稿纸,楚云面上也越来越红,像是一个西红柿。 越寒侧头看了一眼大西红柿,又看了一眼兰彻,兰彻像是在看画展一般观赏着他。 越寒将草稿纸整齐叠放,竖起在桌面敲了敲,多张试卷、草稿纸顿时重合。一眼望去,像是一本书。 越寒将一叠纸张慢慢放在桌面上,避免出现没有重合的情况。确定再三后,他才起身往搭建好的方块场地走去。 主持人:“!” 这才过去八分钟,居然已经有人开始进入最后一步挑战寻找方块了?! 如果找到的方块不正确,就会被处罚冻结45秒的比赛时间。 [这才几分钟啊越寒就开始去拿方块了?!] [人家楚云还在最后一道题挣扎,越寒还有空整理下桌面?越寒是不是有强迫症啊?] [不是吧不是吧?这也靠蒙?1/999他要是能蒙对才是真的神了] [其实不止1/999几率的,我刚刚看过了,还是有不少一样的方块。应该是用来扰乱视线的] 越寒走路的步伐很慢,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节目组有规定,一旦进入方块场地就不能后退,只能前进。 李伟武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你觉得越寒能蒙对吗?” 兰彻说:“他的计算不会有错,他会找到的。” 李伟武稀奇地看了兰彻一眼,他说越寒是蒙的,兰彻直接连夸带肯定地赞扬了一波越寒。 李伟武还是觉得不行,这也太难了,越寒就算自身数学成绩还行,可也是个艺人。 一个艺人成绩能有多好? 不仅是外界这么想,李伟武也这么想。娱乐圈内高学历的艺人真不多,要是有个普通一本都能被粉丝吹上天了,更别说双一流了。 还有仨专业人士都急得焦头烂额呢。 李伟武:“数学是真挺折腾人的,我看楚云恨不得把笔头吃了。” [哈哈哈哈哈把笔头吃了,楚云再着急也不会吃笔头的好吗] [不过兰彻真的好相信越寒啊?就因为兰彻是自己手下的艺人?] [讲真我还是无法直视这俩人,我搞不懂兰彻为什么要签越寒啊?] [我家寒寒怎么了?我家寒寒什么都会,会钢琴又会古筝,种地才艺演戏三不误。兰彻签寒寒叫慧眼识珠,懂?] 节目组肯定不会给太难的图形,要是再来个斜切,这游戏也甭玩了。 越寒的目光定于一点。 他毫不犹豫拿起一个像是金字塔的异形方块,毫不犹豫快速走出场地。 [??越寒都不犹豫一下吗?拿错了可是要被罚时长的] [我们寒寒犹豫了0.1s,最后锁定了正确方块~] 越寒将手中的异形方块交给李漪涵,李漪涵小脸突然一拧,看了看手中的图纸,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方块。 纠结半晌,仿佛要在图纸上看出个窟窿。 [这是什么表情?到底对不对啊?] [肯定不对啊,要是越寒拿对了,李漪涵肯定开心死了] 主持人催促道:“漪涵,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李漪涵咬着唇摇摇头,用一种异常深沉的目光看着越寒,这股深意超出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眼神。 “越寒哥哥,你根本不是蒙的,对吗?”李漪涵回想方才越寒六道选择题满分的操作,又是感慨万千,“原以为我们俩是学渣俩,没想到在场只有我一个学渣。越寒哥哥,你找对了,恭喜你!” 李漪涵是真的以为,越寒只是一般般的学霸,没想到人家是个真学霸。 果然是她太天真了,越寒又是给她出题又是教她数学题,怎么可能是个学渣? 有些人自己懂一个原理,却不知晓如何教别人,那是因为对其原理掌握的不够透彻。若是能将自己弄懂的同时,还能将别人弄懂,那才说明他真正懂得这个原理。 当然,也有部分人是单纯不懂组织语言,他的理解只停留在自己大脑,无法用言语表达。 f越寒找对了??这到底是不是蒙的啊?] [其实我真的怀疑这个节目是不是有剧本啊?越寒在场地里走的时候根本不带回头的,看到这个小方块就毫不犹豫拿走。这特么绝对提前拿了剧本好吗] [演也演得像一点啊……最起码装装踌躇不前的样子吧?晕,这也太假了] 主持人瞠目,愕然,险些拿不住话筒。 “恭喜越寒……你找对了!太神奇了!” 要不是她和节目组确定没提前和越寒串通,她都要以为这是一场安排好的剧本。 可是之前她和越寒一起在后台,兰彻倒是大致看了下节目流程,也没看游戏解法、过程。越寒更别说了,全程在做造型。 还在苦苦与计算作斗争的三人面色同时一僵,楚云就差个收尾了,可人家不仅已经算完了,还找到了正确答案。 楚云的娃娃脸顿时垮下,他不觉得一个艺人能有这样的能力。 他怀疑这个节目组有剧本。 “你们节目组他妈的全是脑残吧!”马尚忍不住摔笔,哐当一声,一脚踹翻了桌子,全场轰动。马尚又走到导演组前方,指着导演鼻头骂,“你们真是一群傻-逼!剧本能不能写好点啊?捧这个小白脸也他妈的编一个合理点的剧本吧?啊?演的这么明显真把我们当傻-逼是吗!” 观众席哄闹一片,议论声赞同声唏嘘声,场控及时出动制止喧嚣的画面。 导演组欲哭无泪啊,他们确实有剧本,但是,这个剧本特么的是给楚云安排的啊! 他们现在怎么解释? 解释我们是想巴结楚云蹭楚云热度,结果反倒被越寒出了风头? 他们也没料到这个发展! 第61章 两个答案 “我真是受够你们节目组了,都是一群傻-逼!” “请一堆上不了台面的戏子,你们觉得很有意思是吗?你们这是在贬低我们,你们这是在侮辱我们!” “一群在舞台上哗众取宠的猴子,对学术对国家没有一点贡献却拿着高额收入,你们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 “恶心人的东西!喜欢你们的也是一群脑瘫!” 马尚性子要强,又是硕士学历。大多数男人都改不了看不起这看不起那的习惯,尤其是在自身学历不错的情况下,自尊心更是爆棚。 又有这样一种鄙视链,搞学术的会看不起搞艺术的,因为他们用的是脑力活,他们自认为自己智商极高。 要是马尚输给楚云也就算了,他认。 人都有慕强心理,面对比自己强大的人唯唯诺诺,而对比自己弱小的重拳出击。 马尚这一骂,直接把整个娱乐圈得罪了个遍,包括不少的粉丝、观众。 “真搞不懂你们这种人为什么会有粉丝,学历低下,你们的粉丝也是一群跟你们一样弱智的脑残。你们爸妈养你这么大,你们对一个看不到的人又舔又花钱,你们对你爸妈有这么好吗?” “一群傻-逼!□□似的!” 节目组很尴尬,他们把马尚的麦克风给关了,但马尚不甘心,他直接抢过越寒的耳麦。 “尤其是你,一无是处,就一张脸也能混娱乐圈,娱乐圈可真是恶心啊!” “死娘炮!” 李漪涵怒,想要破口大骂,越寒却淡定地拉住李漪涵。 李漪涵:“你拦我做什么?这傻-逼就欠打!他怎么能这么骂你!” 越寒:“这不算难听。女孩子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动手,受伤了怎么办。” [虽然马尚说的有些话没错,但是很多话是不是过分了啊……?] [越寒这张脸确实很好看,但人家也不是一无是处吧……人家的钢琴可是打败过李延的,古筝也得到古筝协会会长李鹰的认可。说一无是处就过分了吧?] [我追星也要被骂?真的烦这种傻-逼,一提到追星就提爹妈。我对我爹妈好不好tmd用得着你操心?我爹妈都支持我追星你瞎bb什么?] [啊不是吧不是吧,硕士学历就可以看不起人了啊?那么多学历高的也没见他们看不起学历低的啊,我博士都没这么狂啊?] 场控已经出面去制止马尚,马尚却像是点燃的爆竹一直骂骂咧咧的。没有麦克风就靠吼的。 兰彻双手交叠,看着马尚忿然的面孔:“在马尚离开舞台时,我希望能听到你的道歉。” 马尚:“我道歉你妈!你也他妈不是个好东西,以为演了几个作品拿了几个奖就牛逼了?我告诉你,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垃圾!还指望我跟你道歉?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兰彻淡声道:“不是跟我道歉,是跟整个娱乐圈,以及越寒道歉。” 马尚冷笑连连,觉得这话简直更可笑了。 兰彻在娱乐圈算是top咖位,他连兰彻都不放在眼里,还会把别人放在眼里? “每个行业都有其存在的意义,每个人都在为了工作奋斗。马选手,你的戾气未免太重。”兰彻往后靠了靠,“艺人这条路并不是你想的那么轻松,每个职业都值得尊重。你可以不喜欢不理解,但请不要诋毁。” “艺人还不轻松?真是搞笑,随便卖个笑跳两下就赚几十几百万,你们这叫不轻松?”马尚面色涨红,“你们这样的行为跟鸡、跟出来卖的有什么区别!我呸!” “你就是娱乐圈鸡头!” [emm兰彻鸡头??] [本来我还很生气,但我真的笑了。兰彻鸡头哈哈哈] [说的没错啊,兰彻是顶流,既然马尚说娱乐圈是鸡,那兰彻还真是鸡头] “我们拼死拼活加班通宵赶项目,项目奖金还没你上个节目赚得多,公平吗?不公平!这世界太病态了!” “你敢说吗?你敢说你上这个节目拿了多少钱吗?你敢吗!” 这个话题可就有些**了,艺人是绝对不会在公共场合说出自己片酬的。 不管片酬高还是低,都很不合适。若是片酬低了,会降低自己的格调,以后找你的合作方也会进行压价。 若是片酬高了,又会引起同行的眼红、路人的不满,甚至引起上头的关注。 “你不敢说!” 马尚已经认定了兰彻收下天价片酬来到这个节目,一想到这里,他又是怒火中烧。 凭什么这些靠脸的人可以轻而易举赚到别人一生都赚不到的财富? 凭什么! 就因为他们长了一张过得去的脸蛋吗? 兰彻:“为什么不敢?” 全程陷入一片宁静,难道兰彻要公开说出自己的片酬? 兰彻的片酬只会高绝不会低,毕竟人家的咖位摆在那里,再低也不是一个小数字。 兰彻看向导演组:“我可以说吗?” 导演替兰彻说了:“兰老师是临时决定友情参加我们节目,并没有收取片酬。” 全场哗然。 兰彻不喜欢参加综艺节目这一点是众人皆知的,所以兰彻出现在舞台上时,所有人都很惊讶。 他们认定兰彻肯上这个节目,一定是节目组给出丰厚报酬。 不然的话兰彻为何会愿意参加节目录制? “你们节目组都是一群骗子!没一句话能信!你这个鸡头!” 这也太假了,在马尚看来,娱乐圈的所有人都是只知道吸钱的吸血虫。 兰彻怎么可能分文不取参加这个节目? 兰彻好像还打算说点什么,越寒轻声道:“很难堪吗?” 马尚身边的保安只是架住他,马尚猛地转过头,见舞台上方的越寒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一丝的羞愧与窘迫,望着他的眼神,像是望着尘土一般的存在。 越寒又问:“输给我,让你觉得很难堪吗?” 马尚:“你也好意思提赢?你用的什么下作手段赢的,你自己心知肚明!” 越寒叹息:“那我该怎么办呢,我就是赢了。” “两次你都输给了我。这让你很难堪吧。” “输给最看不起的戏子。” 马尚面上风云变幻,他搞不懂越寒为什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调说出这样的话,就好像这件事跟他根本没有关系。 越寒又看着同样在舞台上的楚云和章宇,楚云显然被这样的发展吓呆了,章宇则是黑着脸。 不难看出,其实他们并不是不赞同马尚的话语,只是没把话说的那么难听那么明显罢了。 他们都认为他在“作弊”。 越寒温柔开口:“比赛不是还没结束吗?让马选手回来吧。” [越寒到底在干什么啊?他还敢让马尚回来??是没被骂够吗?]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马尚就是讨厌娱乐圈啊,emm这么讨厌娱乐圈还来上节目,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2333一边骂艺人赚钱多,一边自己也赶着赚这个钱,马尚可真双标啊] “让马选手回来吧,马选手不会再扰乱舞台的。因为马选手是个学历高、受人爱戴的人才,高素养的他,怎么会扰乱舞台秩序呢?” “马选手,你说,对吗?” 马尚面色铁青,狠狠甩开工作人员的手臂,黑着脸回到了舞台上。 他必须要赢过这个小白脸,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尊严受到侮辱。 这个节目的看点,从此刻正式开始。 上一场游戏,越寒最先找到正确的异形方块,因此具有游戏选择权。 越寒将这个权利送给马尚,态度温和,翩翩有礼。 [好了我被越寒圈粉了,谁也拦不住我] [这也太有礼貌了吧这都不生气?我看越寒从头到尾表情都没变过,好可怕] [越寒不是说了吗这点程度不算什么,越寒也是被骂习惯了吧……所以听到别人骂他才觉得无关紧要] [wc姐妹我突然开始心疼他了?] 马尚:“我们也别整那些虚的了,你们节目组准备的游戏都有剧本。我直接现场想一个游戏,怎么样?” 节目组直接放弃挣扎,表示您随意。 他们真的没和越寒串通好啊,他们也太无辜了。 他们也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情况,准备的真剧本还没用上,完全不存在的剧本却遭受质疑。真是人在台下坐,剧本天上来。 马尚:“计算随机产生的三十个带运算符号的四位数数字。考验心算能力,这个游戏简单又快,怎么样?” 越寒没有意见。 越寒没意见,剩下两人更不会有意见了。 李漪涵是不可能一同玩这个游戏的,但马尚信不过节目组,他让李漪涵在电脑前输入带运算符号的四位数数字。 等到李漪涵凑满三十个数字之后,大屏幕上便会以0.5s的速度播放三十个带运算符号的四位数数字。 章宇和马尚二人并不擅长心算,记忆力也没那么好。马尚之所以选择这个游戏,是为了让楚云给他们找回场子。 他必须要让这群不入流的戏子知道,谁才是值得尊敬值得喜爱的存在。 楚云也自然知晓这一点,他深呼吸两口气,目光逐渐凝在电子屏上。 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可爱的娃娃脸上满是肃然。 另一块隔板边上第一越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倒计时五秒。” “五、四、三、二——” “一,开始。” 电子屏上以极快的速度播放带运算符号的四字数字,众人只觉得一串白花花的文字略过,十五秒就结束了。 [??每个数字0.5s??确定不是5s?] [这是什么游戏?非人类大脑?我特么题目都没看清它就跳过去了?] [这谁能看得清啊!] 越寒静静地看着屏幕,身侧的右手指尖以极快的频率轻点自己的腿外侧。 “时间结束,请各位选手在前方的答题板上写下自己计算出的答案。” 楚云写的很快,而章宇和马尚俩人完全没看清,越寒思索了一会儿,开口:“我能写两个吗?” “两个?”章宇嗤笑,“随你写吧,你写一百个也蒙不对啊。” 章宇的一句话让大家豁然开朗。 原本他们还纳闷,什么?两个答案?这还能算出两个答案? 原来越寒不是算出了两个答案,而是想多写一个答案增大蒙对题目的准确性呀! 但这有什么用呢?之前越寒能靠剧本赢,可这个算数,可不是运气好就能算对的。 章宇和马尚两个人的答案错误,和正确答案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楚云的答题板上。 80352。 主持人难抑激动的语调:“回答正确!正确答案就是80352!” 楚云对自己的答案很有信心,但在听到回答正确时,也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总不会出现意外了吧? 获胜者只会是他。 第62章 乘除加减 看不看越寒的答题板都无关紧要了,反正越寒也不可能猜对。 [真是神了,这么快的速度楚云都能看清并且记得?我的天] [越寒好像全程在发呆,我看他都看傻了] [唉,好丢人啊……] 但节目流程还是得走的,工作人员对着大屏幕,答题板前有一块挡板,这是为了制造悬念用的。 工作人员将挡板渐渐往后移,观众一片唏嘘,第一个数字居然是8,越寒猜对了! 不得不承认越寒的运气是真的好,虽然之前有剧本的成分,但这一回随便猜个数字都能猜中第一位。 工作人员继续往后移了一位。 李伟武身子前倾:“真是神了,越寒是算命的这么能算?第二个数字居然也蒙对了。” 兰彻斜睨李伟武一眼,并不说话。 前面的话他赞同,但后面的话,恕难苟同。 第三个第四个数字都暴露在摄像机下,似一枚炸弹丢进湖面,引起轩然大-波。 “越寒是猜的吗?真的是蒙的吗?” “是蒙的为什么会同时蒙对四个数字?一共也就五个数字!” “难道越寒是自己算的?可他不是学历差到需要造假吗?” “人家硕士和在读研究生都算不出来,越寒到底怎么算出来的?!” 话题从一开始的越寒蒙题,变成了越寒到底会不会算对。 这会儿部分人已经开始相信,越寒确实是有真材实料的了。 开玩笑,你说你蒙题,五个数字会连续对四个?要运气真这么好,直接去买彩票得了。 这压根不是运气,而是实力。 [?所以一直以来是我误会越寒了?其实他才是个真学霸?] [别吧他学历造假的事我还记得呢,我估计就是运气好蒙的吧] [?同时蒙对四个数字,我给你好好算一算,1~9个数字要想同时蒙对一个四位数的概率是1/6561。这还是不算0的情况下] [可我还是不敢相信这是越寒自己算出来的啊?!是不是剧本啊?难道马尚也是节目组安排好的演员?] 节目组再度背锅,一开始得被马尚指着鼻头毫不留情地骂,现在连无辜被骂环节都要被质疑是剧本。 节目组表示做人真难,他们也已经放弃解释放弃挣扎了。 爱咋咋吧! 马尚如同吃了十吨屎,一双眼睛有如装了射线,恨不得把答题板看穿。 工作人员感受到四面八方的注视,突然倍感压力。她咽了咽口水,缓缓地将隔板往后推…… 是2! 越寒答对了! 主持人被惊的眼前发白,她甚至开始磕巴:“越寒选手……恭喜,你也答对了……?” [天啊越寒真的是自己算出来的?!真的假的啊?!] [我甚至怀疑之前马尚也是自导自演好吗……为了后续捧越寒?666节目组心机真深] [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马尚的演技也挺好的。我看他的样子,是真的很厌恶越寒] [越寒到底是不是自己算的啊?!被骂快一年的学历造假,难道他是真学霸?可如果越寒真的这么厉害,为什么要给自己的学历造假啊?] 这下画面可就有些意思了,越寒和楚云同时算出了正确答案,楚云一脸受打击的错愕。 虽然他算出了正确答案,但他依旧觉得自己输了。 输赢有时候是需要对比的,就算现在两个人都得到了正确答案,可他是专攻学术方面的,而越寒只是一个艺人。 连一个艺人都能轻而易举完成他做的事?那他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楚云抿着唇,语调也不自觉冷了几分:“你不是有两个答案?剩下一个答案是什么。” 众人猛地回想起,没错。 越寒在答题板写答案时曾询问过能不能写两个答案,可这是数学,又不是分析题,怎么可能有两个答案? 数字是严谨的,符号是固定的。 难道越寒真的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一蒙蒙对五个数字? 工作人员这一次也不再墨迹了,快速了当地将挡板往后移。 这个数字与80352截然不同,这个数字还带数不尽的小数点。 8741.468…… 越寒密密麻麻写了很多,看得人有些眼花。 这是什么玩意?! 难道真的是乱写的? 楚云看着这个答案皱了皱眉,仿佛极其不理解,过了半晌,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面色霎时黑下。 在全场迷惑的时刻,兰彻低醇的嗓音传遍舞台:“为什么会有两个正确答案呢?” [兰彻也太护仔了吧?连节目组都没说这一串乱码是正确答案,兰彻就直接下了定论?] [谁让越寒是兰彻团队的艺人嘛,能不护着点?] [我的天啊兰彻声音好好听,我的耳朵直接十月怀胎] 越寒解释:“运算符是有优先级的。”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楚云三人,后来是李漪涵。 李漪涵大惊失色:“我擦,越寒哥哥,所以你是同时在脑中进行两次运算?那么长那么快的数据,你是怎么记住的?!” 主持人:“等等,什么叫运算符是有优先级的?” “先乘除后加减,明白了吗?”李漪涵像是被狠狠锤了一击,整个人都在荡,她不可置信地捂住嘴,“所以你是先按照着电子屏的顺序进行计算,最后再根据算式整体进行一次计算?!” 越寒温和道:“没错。再往后就写不下了,所以我只写到了小数点后十位。” 电子屏数据的最开始是4323、8729、-1099、*1111、/7415…… 选手进行计算时,只需要按着电子屏所给的符号和顺序往下计算就好,因为每个计算都是单独的个体,不存在优先级。 可若是将整个算式串联,那就是一条完整的算式,在完整的算式中,运算符自然是有优先级的。 越寒得先进行乘除部分,再结合加减。 [我的妈呀这还是人吗??这怎么做得到啊?] [算出正确答案也就算了,还能这么操作?这tmd的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了吧?] [我直接给跪了好吗,如果这不是剧本,那越寒的脑容量得多牛逼啊?这记忆力这心算能力,这是计算机吗?] [姐妹们冷静一下,越寒说因为答题板写不下了所以只写到了后十位。所以越寒还能往后写??] 兰彻在一片死寂中鼓掌,嘴角浅浅勾起:“你真棒。” 越寒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兰彻是不是笑了?这下我没看错吧?] [不是越寒脸红什么啊??这个脸红我可就真看不懂了] [是不是舞台上太热了?我看楚云马尚他们脸也挺红的] 马尚咬着牙:“你们是不是还有剧本……” 可这句话太过无力了,这个游戏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为了防止节目组动手脚,他还刻意让李漪涵现场在电脑中输入数字。 计划得严丝合缝又有什么用?越寒还是轻轻松松将正确答案算出,不仅如此,人家还秀了一波。 可马尚依旧觉得匪夷所思,越寒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怎么可能能做到? 章宇不甘:“我怀疑越寒偷看楚云答案。” 兰彻:“是吗?楚云,你觉得呢。” 楚云本来就心情极差,被章宇一句话更是打入谷底。 他觉得?他觉得什么? 人家就是比他强,就是比他牛,出风头也是应该的。 可为什么比他强的人会是一个艺人?为什么? 楚云不甘心,又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他的拳头紧了紧:“我没什么好说的。” 他还能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 马尚质疑节目组剧本,结果为了打节目组脸设计重重,结果自己反被打脸。 楚云都要怀疑马尚是不是越寒找来的托了! 他的记忆力是很强,但是楚云绝对没办法做到越寒这般,在第一轮计算完毕后又快速进行一轮全新的计算。 他是人,不是机器。 若是让他背,他能背下来,因为他记忆力好。可这样高强度的计算,他做不到。 李漪涵几乎是破音感慨:“所以越寒哥哥,你才是真学霸?!” [这已经不仅是学霸了好吗?这是神] [额其实我很不懂啊,既然越寒这么牛叉,为什么还要造假学历?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人品有问题呗,天生爱说谎。非得说自己是工大的,虚荣心作祟] 越寒当初的学历被锤的那叫一个惨,一开始越寒的工大学历无人质疑,网络上反而是大片夸赞越寒颜高聪明的话语。 公司也拿着学历炒作,给越寒制造热点。 可在某一天开始,光芒万丈的越寒突然出现黑点,他所有的发光点都成为网友深扒的对象。 不管是什么,只要是越寒的优点,他们都会咬紧了不放,直到在其中挖出脏东西才肯罢手。 学历这一点很好扒,现在是信息透明化时代,一个人是不是一个学校的,很容易被确定。 只要上网搜一搜名字,又或者是与学校内的校友打听一下、北工大的校友纷纷出力,某学生会校友拿出他们学校的名单,上头记录的名字有几万来个。 根据越寒的年纪,他们锁定入学年份,在名单上一个个寻找着。 上头并没有越寒的名字。 这也就算了,也许他们是看漏了? 但越寒这样长相的,别说是哪一届的了,只要在一个学校里待过都会引起巨大轰动。 贴吧论坛微博等社交媒体不可能没有出现过他的身影,多个北工大校友也表明,他们根本没见过越寒、也没从老师校友耳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学历造假已经是实锤了。 不仅是学历方面。 网友像是深受迫害已久的平民起兵造反,而越寒是暴.政下的昏君。他们开始细数越寒的每一个神情言行,将其贬低的一文不值。 在无感时期,他们看到越寒机场街拍,并不会觉得如何。在反感时期,他们看到旧微博复涌,会觉得恶心厌恶,会觉得对方做作矫情炒作。 同样的行为,却有截然不同的看法。 一个人的标签是瞬息万变的,标签具体如何,很多时候不取决于自己,而是取决于贴标签的人。 因为讨厌一个人,所以对方的所有行为都成了错。 第63章 叫鬼画符 越寒赢得这一场游戏倒没什么,但越寒能算出小数点后十位,这可就太太太夸张。 哪怕场控怎么努力都无法压下观众议论的沸腾。 【您不该使用镜头模拟系统的】 系统的声音有些无奈,在刚才游戏的时间里,越寒计算完结果后顺便利用空间系统的电脑编写了个程序,然后计算出整体算式小数点后十位。 别说后十位了,要是越寒想,后一百位他都能写出来。 系统也没想过它还有这个作用。 要是越寒不玩这个操作,大家说不准真以为他是个天才学霸,可加了个答案,反而显得节目组在故意捧他。 越寒:“你不觉得马尚的表情很好玩吗?” 不止是马尚,所有人都是一脸难以言喻与不可思议。 系统明白了,这是一场恶作剧。 只是越寒觉得好玩,他就这么做了,没有任何理由。 【真的没有任何理由吗?在您被侮辱的时候,您并没有过大反应】系统能够感知越寒的情绪,但许多深藏的、不愿他人知晓的情感,系统是无从探知的。 静默片刻,越寒说:“有理由的。” 【是因为兰彻?】 这一次越寒应答的很轻松,并不为这个答案感到羞耻。 马尚当着众人的面辱骂他,他并不会因此愤怒。可在听到马尚用不堪入耳的话语攻击兰彻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恼火。 马尚凭什么这么说兰彻? 凭什么马尚可以随口对兰彻做出话语上的攻击,哪怕他知晓这些话语并不会对兰彻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也知晓身为一个艺人肯定会接受大众指指点点。 艺人身为公众人物,其言行举止都会被放大再放大。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发生在他们身上,如同闪电交加引人注目。 马尚可以评价兰彻的演技,可以对演员兰彻进行打分、表达自己的看法。 但绝不是这般毫无缘由的恶意。 马尚还在喃喃自语:“一定有剧本,一定有剧本!” 导演组终于看不下去,硬着声道:“是是是,你也是我们请来的演员,你们全员剧本,所有情节都是我们导演组安排好的。” 这样夹杂着愤怒与无力的话语,反而让人怀疑,这真的是剧本吗? 怎么马尚好像也很吃惊的样子? 怎么节目组好像很委屈? 但是,让他们相信一个人能心算算出小数点后十位,他们也不可能信啊。 这是人,又不是计算机。 他们当然不知道,越寒就是用计算机算出来的。就算越寒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章宇低着声问:“楚云,如果是你你算得出来吗?” 楚云缓缓摇头:“我不行。” 天才如楚云,他都觉得这世上没人能行。 镜头拉近在越寒的草稿纸上,身后的电子屏呈现越寒蚯蚓一般的字符。 楚云转过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越寒的草稿。 第一眼,他没什么感觉。可猛地一瞬间,他像是被打通了某个穴道,迅速转过身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屏幕。 楚云反复地看,眉头揪成一团,摄像组将镜头转移,他还厉声制止:“等等,别转镜头!” 可节目还是要往下进行的,不可能因为楚云要看一张草稿纸,就放缓节目进展。主持人出来打着圆场:“看来楚云选手对越寒选手的草稿十分有兴趣,不如越寒你就把这张草稿纸送给他吧?” 越寒微微一笑,作了个请的姿势,表示您随意。 楚云的娃娃脸带着惊恐又带着狐疑地看了越寒一眼,最后还是快速抓过越寒的草稿纸,似乎是怕越寒反悔。 接着,楚云又小心翼翼地捧着越寒的草稿纸,认真专注地看了起来。 [这么丑的字楚云能看出个啥?] [要是楚云能看懂我都佩服他,这字已经根本不叫字了,叫鬼画符] [所以到底有没有剧本啊啊啊?!我真的好好奇] [就算真的是剧本,越寒能记住小数点后十位……??] 如果是剧本,节目组也不会愚蠢到安排漏洞百出的夸张剧本。这过程发展太过魔幻了,谁特么能在数秒内算出小数点后十位? 可如果不是剧本,那越寒是怎么算出来的? 难道越寒的脑子里装了个计算机? 观众网友们左右为难,导演组都开始怀疑越寒是不是拿了他们不知道的剧本,他们甚至怀疑马尚和越寒还有李漪涵三人是不是提前串通好的。 节目的尾声,楚云还在抱着草稿纸不放,马尚和章宇吃了个大瘪,如同吃了大便在角落里缩着。 主持人的反应也很快,现在节目的热点都被越寒挑起来了,就算不给楚云镜头,他们的收视率也不会受到影响。 现在大众更关注的人是越寒。 当镜头给到越寒时,电子屏的弹幕便会疯了似的流动如马蜂过境,连兰彻的吸引力都没这么大。 “大家都很关心一个问题,越寒你到底是如何在十五秒内同步进行运算的呢?”主持人挑了几个弹幕进行提问。 越寒说:“我的脑子里有计算机,我用它算的。” 主持人:…… 弹幕:? “我还用它写了个程序。”越寒补充。 [?你还不如告诉我你是自己算的,这特么谁信啊?] [我怀疑我被耍了且有证据] [原来越寒还是会开玩笑的吗?我以前一直觉得他不爱说话,原来还挺幽默的啊!] 马尚阴阳怪气:“你怎么不说你脑子里住了个财神爷,专门给你这种娘炮送钱。” 马尚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长得不男不女的男人,在他看来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这种比女孩子还要精致的长相,跟伪娘有什么区别? 他就从来不打扮自己,头发永远是寸头,每天洗把脸刷个牙就完事,也不用护肤品洗面奶。这才是纯爷们儿的做法。 这种又烫又卷做造型的行为跟娘们儿有什么区别? 因此,马上也认为所有的男艺人都是和人.妖一样的存在,都是见不得人、丢男人脸面的存在。 李漪涵又忍不住了,越寒又淡定拉住李漪涵,道:“娘炮不算骂人,要当娘炮也要长得好看,这是变相夸我。” 李漪涵瞠目:“你疯了?” 娘炮这两个字,不论从哪个角度分析,都不是一个褒义词吧? 可越寒居然还能从侮辱的字眼中品到夸赞的意味,这也太卑微了吧? [完了我真的要被越寒圈粉了,这脾气也太好了吧!] [如果这都是演的,那我只能跪下膜拜] [越寒脾气一直都挺好啊?我记得他刚出道的时候,就是以温柔出名吧?他还经常直播,让粉丝别刷礼物,拿这些钱买书买什么都行] [都是人设懂吗?镜头前要什么样不是都能装?一喝醉酒就原形毕露了呗,把人家打进医院] “我明白你对艺人高收入存在不满,但这不是艺人能够决定的,”嘉宾位上的兰彻蓦地开口,语气不咸不淡,“如果艺人真像你所说的那么好赚钱,那么人人都来当艺人赚快钱多好?” 许多人都与马尚抱有一样的想法,都认为只要进了娱乐圈,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但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运气好出名的只是少部分,想要真正在娱乐圈生根立足,还是得付出汗水。 这些汗水是镜头不会展现的,所受的苦受的累只有自己知晓。 很多人认为靠脸是一个捷径,但能够拥有一张讨喜的脸,其本身就是捷径的一种。现在人人都在意颜值,好像只要颜好,连工作都好找许多。 这种漂浮于表面的华丽只能短暂获利,再好看的皮囊也会有看厌的一天。 不论是哪个行业,想要出人头地只有六个字——努力、坚持、奋斗。 脸蛋只能维持暂时的光芒,并不能带来长久的利益。 “归根结底,你并不是因为艺人收入高而不满,而是因为不是自己收入高而不满。”兰彻的眼角上挑,却给人一股慑人寒意,“你看不起的职业还有很多吧?只要是收入比你高的,你都会不满,都会恶语相向。因为你嫉妒,你眼红,仅此而已。” 年轻人对娱乐圈趋之若鹜,这是病态价值观输入的结果。他们只是为了名利而来,都怀着一夜闻名天下的美梦。 一夜成名的背后需要不少运作,需要不少付出。 一次出场也许能获利十几万,但员工、场地、服装、造型……哪里都需要钱。 这笔钱还得被抽成,还得被压榨。 这笔钱最后到你手上,能有几万都不错了。 在哪里都需要高消费的娱乐圈内,几万,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 “我嫉妒你们这群靠脸吃饭学识浅薄的人?笑话,你们发表了几篇论文?几篇期刊?你们有的连大专都没有吧!你们凭什么跟我比?”马尚赤红着双眼。 兰彻自身学历只能算一般,他不是个学霸,大学普通一本并不是双一流。学校说出来并不会让他长脸,最多是让人觉得“哦,还不错,还凑合”的水平。 但兰彻一点都不觉得丢人,他不认为自己的母校会让自己丢人,他大学选的是管理专业,是他父母逼他选的。 如果没有进入娱乐圈,他依旧会按照父母安排的路线走完一生。 他最不后悔的事就是进入娱乐圈,这让他找到自己热爱的事,找到自己愿意坚持下去、并为此不顾一切的事。 他喜欢演戏,所以他要将演戏做到极致。 “在什么领域谈什么成就,”兰彻淡道,“我敬佩你们在学术上的钻研与付出,我同样尊敬你们的才华。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抹杀我的付出。” [为啥搞学术的要和艺人比较啊……看不懂] [还是因为艺人的片酬太高了吧?确实好多搞科研的还没艺人出名,换谁谁心里好受啊?] [但是这马尚也不是什么大科学家数学家啊?而且他这素质就有问题好吗,上舞台来脏字连篇的,我还以为来了菜市场听泼妇骂街] [虽然马尚发了不少期刊,但是我小声bb一句现在很多硕士的论文期刊都很水啊……都是为了过要求才发的,还有不少挂名的。真正对学术有贡献的,这个领域就一些老一辈还有楚云他们了吧……] 马尚被说的面红耳赤,在舞台上多个观众的目光齐齐而来,不知为何,他竟感到心虚腿软。 先前观众的目光是分散的,这会儿像是吸铁石黏在他身上,他突然觉得浑身不适,呼吸都开始困难。 在最开始登台时,他会紧张,后来发现也还好。直到现在,舞台上被众人注视的恐惧才慢慢漫了上来。 马尚并不是没公开演讲过,可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以前看向他的目光是崇拜的、尊重的,而他是高高在上的。可现在的观众看他,目光好像在嘲讽,又好像是支持,又似乎在看热闹。 并不是他的心态不行,他知道自己没什么好紧张的,可这种身体本能的紧张是不受控制的。 马尚不由得想到刚进大学时的答辩,当时他面对所有人一齐汇聚的视线,他不断深呼吸不断放松自己,可他依旧无法避免自己受到影响。 腿肚子发软,言语磕巴,指尖都在颤抖。 最后他结结巴巴说完了答辩,糟糕极了。 教师的眼神无喜无悲,好像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后排坐着的义工、学生们嬉笑地侧首交谈,他知道他们讨论的事与自己无关,但他依旧无法控制地去想,他们上半身在嘲讽他方才无措的答辩? 马尚反观舞台上的别人,主持人、李漪涵、越寒……他们个个抬头挺胸,仪态端正。 他们将自己的细微神情控制得极好,任何大幅度的表情都不会被镜头捕捉到。走路弯腰之间的每一个举动,都似是提前计划好的。 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马尚看着越寒,这个被他辱骂过最多、也是最平静的一个人,此刻正平静地看着前方。许是注意到有人在注视他,越寒小幅度侧首,对马尚露出浅浅一笑。 马尚的背后瞬间竖起大片寒噤,似万千虫蚁爬上背后。 越寒的眸子黑如点漆,面如白雪,带笑的弧度如一把锋利的钩子。 马尚看呆了,越寒却开口了:“sci的话,我倒是发表过几篇。” 马尚:? 观众:?! 期刊是针对国内的,而sci收录的是国际上具有影响力的期刊。sci等级是最高也是最难发表的,核心期刊比sci的发表更加容易。 那么问题来了,越寒为什么会发表过sci? 他不是个艺人吗? 第64章 我自己买 节目组害怕越寒又惹出什么事端,急忙给主持人一个眼神,让主持人赶紧控场。 主持人表示自己明白。 要是真让马尚在学术方面吵起来,这节目也别消停了。每个节目的录制时间是有限制的,眼看已经接近尾声,他们不可能再在中间浪费时间。 马尚不确定越寒话语的真实性,他陷入十分纠结的境地。一边想问,但又怕对方真的发表过sci,那可就太打脸了。 另一方面他又认为越寒不过是睁着眼说瞎话,糊弄人的。 主持人急忙转移话题:“不论是哪个职业都值得每个人尊重,看来我们的选手与嘉宾都十分热爱自己的职业。那么越寒,你对如今的职业有什么想法吗?” 越寒如今的职业,也便是艺人了。越寒说:“我很喜欢。” 越寒还算配合,主持人逐渐松了一口气。眼角余光一瞥瞥到弹幕,突然嘴巴没控制住道:“有网友十分好奇,问你到底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越寒怔了怔,他没想过会有人当众问他这个问题。 其实这样的问题以前有人问过,但在出现他学历造假后的黑料后,别人提到此事都是为了嘲讽他。 “你不是说你是工大的?后来被人揭穿了?”马尚逮着机会落井下石。 越寒说:“我确实是工大的。” 主持人微微皱眉,这个回答……实在不算好啊。 [都被揭穿了还说自己是北工大的?我的天这脸皮什么做的啊?] [刚刚转粉一下子就给我整吐了,能不能诚实一点?学历不高就不高啊,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都这个时候了就别立人设了好吗,真没必要多此一举] 主持人也有点尴尬:“可有北工大校友翻遍全校名单都没见到您的名字呢。” 越寒沉默半晌,才轻声说道:“我是南工大的。” [我的妈南工大?我的天是我知道的那个南工大吗?] [不是吧不是吧,越寒是个真学霸??不是学历造假吗?] [北工大已经很牛逼了,南工大……我只能说真的是修罗场,分数线高的吓死人,而且大多提前招内定,就算你过了分数线都不一定能进] [南工大都是天才国宝级的人物啊……越寒真的是南工大的?] 南工大在国内是一个低调的传奇存在,很多人都说,南工大不应该靠自己主动考,得靠南工大主动找。 国家的科学院许多人才,都是南工大里头出来的。而南工大像是娱乐圈的星探一般,世界各地寻找天才学子。 只要是南工大毕业的,进什么研究院科学院是轻轻松松的,稳稳地吃国家饭。 但越寒,南工大? 怎么看都不大像啊。 这时候楚云也傻了,舞台上的人逐渐将视线落在他身上,楚云满脸迷茫。 马尚:“楚云你不也是南工大出来的吗?你见过他?他到底是不是南工大的?” 说实话,并没有。 别说见过,越寒这个名字他连听都没听过。本来很好否定的答案,此刻却无法宣之出口。 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否认见过越寒,越寒一定会被黑得很惨。 楚云说:“我平时不怎么出门,我也不知道。” 那就是无法确认了。 但想确认南工大的校友身份,那可就太难了。因为大部分醉心学术的人都玩社交平台,最多玩玩微信□□传传资料,很少有楚云这种热爱上网冲浪的。 就算有玩社交平台的,也是好几个月看一次,偶尔更新一下的那种。 普通人想要接触这个领域的人太难了。 不怪网友们不想到南工大,因为南工大真的是太吊的存在了,能考上北工大都得学霸中的顶级学霸,他们怎么可能往更高层次的去想? [wdm不是吧不是吧?所以我们一直骂错了?越寒没有造假学历,是我们理解错了?] [emm好像是的?但是他为什么不澄清啊,之前被骂的时候早说不就好了……白白被骂这么久] [你们也太好糊弄了吧?因为南工大的人都是大佬不关注娱乐圈,所以他才敢说自己是南工大的啊。就算我说我是南工大的,有谁能反驳我?没人能反驳我] 许多人还是不信的,但越寒那一波小数点后十位的操作实在太骚了,正常人能有这个脑子吗? 如果是南工大的变态学霸们,那么好像似乎也说得过去? 下了节目后,楚云还是揪着那张草稿纸反复看。他终于忍不住了,冲过去找越寒,却被另一个身影拦下。 楚云身高不高,此刻被完全挡在后头,只能透过眼前人的腿缝看到越寒的腿。 兰彻叹息:“做我的艺人真是委屈你了,小天才。” 范薇曾经也喊过他小天才,但范薇的小天才与兰彻口中的小天才不一样。兰彻的尾音微微延长,又带着性感的沙哑。 越寒:“你要我才是你的委屈,花了那么多钱还没回本。” 兰彻:“那么用你脑子里的计算机算算,我什么时候才能回本?” 越寒不是没算过这个问题,以他现在的身价,一千万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越寒觉得自己得花一辈子打工还债。 但是越寒挺喜欢现在的生活的,虽然片酬不高,但是兰彻会给他接很多很多剧本,还会和他讨论。偶尔拍戏拍累了,还夹杂几个小综艺放松一下。 好像也不错。 越寒:“其实那个答案,我作弊了。” 楚云:?!你果然拿了剧本吗? 楚云一脸“果然如此”,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算得出小数点后十位?这特么绝对有剧本,一定是提前准备好的。 这也太过分了,一个游戏居然还搞套路,一点都不尊重人! “用你脑子里的计算机?” “……嗯。” 楚云:??他们在说什么啊? 楚云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越寒到底“作弊”没。 兰彻似乎笑了笑,顺手搭着越寒的肩往前走。 越寒没有反抗,兰彻心道,不错,这是一个小进展。最起码看越寒的样子,对他的接触并不厌恶。 也是,人家都醉后强吻你了,嘴巴都亲过了,碰碰肩膀算什么? 楚云呆在原地苦思冥想半天,才觉得刚才越寒的意思是,他没有作弊吧? 回过神来,这俩已经没个人影了。 “看什么?找你半天了。”仁津漾围着围巾,双手插兜走来。 楚云似是找到了主心骨,猛地拿起手中草稿纸:“哥,眼熟不?眼熟不?” 仁津漾随意扫了一眼,随意地“嗯”了一声。 “你也觉得眼熟是吧?我第一眼还没感觉,越看越是不对劲,这乱七八糟一塌糊涂的字,完全就是我男神啊!”仁津漾的“嗯”似是给了他极大动力,“哥,这个艺人的字怎么会和我男神的字这么像?这四不像字,简直学到我男神的精髓。” “你说呢?”仁津漾掀了掀眼皮子。 “难道他们是用同一个字帖练字的?”楚云说。 仁津漾:…… “可也不对啊,哪家店敢印这么丑的字,也不怕倒闭?” “你看这个弧度、这个线条,太像了,真的太像了。难道他们是孪生兄弟?” “但是孪生兄弟字体也不会这么像啊?难道……” 仁津漾又抬起眼。 “难道这是某种难以破解的密码?只是我太笨了不知道而已?” 仁津漾:…… 仁津漾不明白,这样的楚云,智商为什么会有163。 仁津漾甚至怀疑这个163是不是趁机器打瞌睡测的。 楚云在那边叽里呱啦的,仁津漾像是再也听不下去了,按住楚云的嘴:“你就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他们俩就是一个人。” “啊?哦。” “啊?!” 恶作剧过后,淡淡的负罪感涌上。 尤其是在越寒的手机短信被“你真是南工大的?”、“你到底是怎么算出小数点后十位的?”、“你是人吗?”轰炸之后,越寒才发现,自己似乎玩过火了。 越寒确实只是图好玩,觉得有趣,就趁系统不注意钻进镜头模拟系统。 场地布置与现实拍摄场景一致,一侧摆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越寒就是用这台电脑,现场写了个计算器编程进行运算。 “兰老师,我好像做错事了。” 兰彻问:“违法了吗?” 越寒迅速道:“没有。” “伤害到别人了吗?” “没有。” “开心吗?” 借助系统来得到另一个答案,这本就是一种作弊,但看到马尚他们露出愕然神情,越寒确实觉得愉快。 好像一场恶作剧得逞的派对。 越寒叹息:“开心。” 随后他又补充道:“太开心了。” 又过了半晌,他的语调逐渐淡下:“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越寒情绪有一瞬间的低落,却又迅速扬起,他侧过头想和兰彻说点什么,但兰彻马上将自己的围巾扯下给越寒绕上。 属于兰彻的气味霎时包裹住他,像是毒药围绕着他。 越寒的心逐渐提起,隐隐伴随着期待,可兰彻说:“你在附近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兰彻的神情算不上温和,甚至有些冷淡,这是鲜少的,越寒看到兰彻这种表情。 越寒坐在休息室的座椅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短信。 陈昭:寒哥你特么脑子被外星人咬过? 越寒:被你咬过? 陈昭:?你怎么变皮了,我明天回银州市不给你牛肉干了。 越寒:不给就不给,我自己买。 陈昭:?!你还爱不爱我了,你居然吃别人的牛肉干不吃我的?我还是你的小宝贝吗?么么哒,我给你带了,忘了谁都不会忘了小寒寒的牛肉干!还有好多好多奶酪! 越寒:不是,我不要,别给我。 陈昭:啊是吗?那我给兰老师吧,他挺喜欢的。 越寒:……哦。 过了半晌,越寒又问:他真的喜欢?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越寒马上收起手机站起身,明亮的眸光在触及来人一瞬,骤然暗下。 李漪涵是忘了拿包包,看到越寒她奇怪道:“越寒哥哥你怎么还在?你不是早就走了吗?” 越寒:“我在等兰老师。” “兰老师?”李漪涵讶,“他不是和钱慧在一起吗?就在外头。” 越寒怔然:“钱慧?” 第65章 记性很好 就算越寒再不关注娱乐圈动态,在陈昭的碎碎念下,也听过钱慧的大名。 娱乐圈的富贵花代表,影后,就差一点点拿到a国金奖成为和兰彻齐名的女演员。 从某个角度来说,钱慧的名气确实和兰彻差不多响亮。二人差不多同期出道,许多作品都有合作关系,不少人认为二人之间存在暧昧关系。 但钱慧只是一笑置之,用半开玩笑的语调说着:“如果兰彻愿意,那我求之不得。” 钱慧确实是一个很有天赋的演员,她的灵气是自骨子里散发的,容貌偏艳丽,但她能够驾驭任何风格的角色。 越寒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的外貌,也是偏艳丽风。 李漪涵换上异常八卦的神情:“我以前就觉得这俩人有一腿了,没想到钱慧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兰彻,我的天!看来这是真的,我以前磕的cp没白磕!” 圈内人也喜欢磕圈内人的cp,反正不磕到自己身上万物皆可磕。 李漪涵年纪又小,最喜欢凑热闹。 越寒:“也许只是朋友。” 李漪涵:“p的朋友,我看钱慧都要哭了!但兰彻也真是够狠心的,居然任由钱慧在他眼前泪水汪汪的,我妈说了,让女孩子哭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身后传来一声咳嗽声,李漪涵虎躯一震,尴尬地钻到越寒身后,探头看着自家老爹。 李伟武一脸无奈与严肃:“我还没骂你,你躲什么?” “现在不骂等会也得骂,我还不知道你?就知道骂我。”李漪涵没好气道。 “你要是听话点我会骂你?!” “我听话你也骂,不听话也骂,反正都得骂。那我不如照我快活的方式活,懒得理你。” 李伟武气得险些跳脚,但他又想起越寒曾和他说过的话,孩子都是与众不同的,要包容孩子引导孩子,不能动手也不能骂人。 李伟武又知道越寒和自己女儿关系不错,越寒居然能把自己的废物女儿的数学成绩拉到一百二,就冲这个,他也得和越寒打好关系。 李伟武进了休息室,门所以就开了。外头的声音细细碎碎传入休息室里。 “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可是兰彻,我也不想,我当初是有苦衷的……我……”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知道你恨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 “但我真的真的没想过会这样,我没想到……” 李伟武想去关门,他也没兴趣听别人相不相信对不起对得起的,人家的感情人家自己解决。 可突然,他的手被另一只冰冷的手按住。 越寒朝他微微一笑:“休息室有点闷,开门透会气吧?” 李伟武:?休息室也没开空调啊,怎么会闷? 李伟武又看了一眼为了好看穿得单薄的女儿,气又是不打一处来,想着让李漪涵吃吃苦头,也干脆不关门。 冷风瑟瑟吹,越寒看着李漪涵异常逼真的光腿神器,惊讶:“这也太真了?看上去跟真腿似的。” 李漪涵骄傲道:“因为我是真光腿!” “……”越寒睁大眼,愕然,“不冷吗?” “冷,但是我更图好看。”李漪涵不以为意。 越寒以为自己已经很抗冷了,但他也不敢光着腿在外头走。虽然李漪涵穿了双靴子,但靴子能有多厚? 越寒想了想,休息室内也没有多余的毯子,最起码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罩在李漪涵的腿上:“图形象好看我能理解,但你也得多带件外套吧?下了舞台很冷的。” 舞台上也许还没那么冷,但下了舞台,那温度不是开玩笑的。 李漪涵感动得稀里哗啦:“越寒哥哥你真好,你要是再对我这么好,我爸肯定不会放过你。” 越寒:? “因为我肯定想跟你玩早恋。” 越寒:…… 李伟武的视线冷飕飕望来,越寒举起双手表明清白:“我只把漪涵当妹妹,绝对没那种意思。” 李漪涵点头:“爱情都是从妹妹开始的,先是妹妹后是好妹妹,好妹妹再变情人。” “你到底从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李伟武忍无可忍。 李漪涵吐了个舌头扮了个鬼脸,指尖尽量错开眼影,避免花妆。 “你现在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兰彻的嗓音带有独特的低哑,在空旷的走廊,有一股叹息的意味。 像是在遗憾。 李伟武有些惊讶:“他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李漪涵参与讨论:“肯定早就在一起了,钱慧那么好看,兰彻再清心寡欲也是个男人,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你还是个未成年!你能不能想点学习!”李伟武不明白,自己和自己夫人都是比较保守一派的,怎么生出个李漪涵?不过李漪涵说得不对。他纠正,“兰彻不喜欢钱慧这风格的长相。” “你怎么知道?” “兰彻跟我说的。” 越寒幽幽望来。 钱慧这风格的长相,不就是他这个风格吗? 李漪涵显然怀疑:“你还认识兰彻?别为了给自己贴金故意找关系。” “我和兰彻有过合作,你忘了?你小时候有部电影,还是和兰彻拍的。”李伟武无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可以原谅我吗?我不想我们的关系闹僵,兰彻你知道的我……” 李漪涵深呼吸一口气,小声道:“要表白了表白了!” 越寒袖子下的手收紧,冷风猛地灌入鼻腔,他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这一个喷嚏,在此刻显得那么响亮,像是一道雷劈了下来。 李漪涵手疾眼快想去关门,生怕被人发现在偷听。 “我们都是成年人,做一件事之前都会作出权衡。你明知道这件事是错的,却执意要做,这不是一时糊涂。” “一边贪图享乐,一边抱有侥幸心理。等到东窗事发,你才开始后悔。” “钱慧,你觉得你的后悔有用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真的不该,我……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道歉这一行为在我看来毫无意义,既然知道错,就别做。事后反省太愚蠢了。我不会记得这件事,但不代表我接受了你的道歉。我不想听你的对不起,也不想接受。” 兰彻的脚步逐渐朝休息室迈来,越寒猛地把头低下,大半个脸埋进了围巾里。 “兰彻,我们还有可能吗?” 兰彻的声音离他是那么近,却又那么无情:“我早就说过,绝无可能。” 随着休息室门的关闭,里头的气氛也有些尴尬。 李漪涵尴尬地扣墙,李伟武觉得自己一大把年纪听人墙角也挺不要脸的,越寒更是震惊。 兰彻拒绝钱慧是那么直接果断,干脆利落,像是一把锋利的剑刃劈下。 完全不留余地。 他早就知道兰彻果决得过分,却没想到兰彻的果决还掺杂大部分的理性,兰彻做事有条不紊,安排妥当,一切轨迹都按自己的意志前进。 兰彻意料之中的没有发火,只是把目光落在李漪涵的腿上。 兰彻又缓缓将目光转移,越寒本就瘦,因为高显得身材更加纤瘦。此刻裹着围巾的他,像是一张纸片。 兰彻毫不犹豫把风衣脱下,盖在越寒的后背上。 他说:“这么多人,怎么不开空调?” 李漪涵猝然想起,自己只是回来拿个包包,怎么还和越寒聊上了? 李伟武是看自己女儿太久没回来,担心地回休息室找人,没想到开始偷听。 他们仨人,至始至终就没想起开空调这回事儿。 越寒轻声说:“忘了。” 兰彻像是有些无奈:“怎么这都能忘?下次得把你捆身上,不然你得把自己都忘了。” 李漪涵和李伟武,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起先的郁闷好像慢慢被冲散,越寒说:“我不会把自己弄丢的,我记性很好。” “是啊,记性可好了。比记忆大师楚云还厉害的小天才。”兰彻把围巾拉紧了几分,一边道。 李漪涵和李伟武的世界观得到了刷新,这还是兰彻吗? 兰彻和越寒的对话,特别像是在……哄小孩。 “李导。”兰彻终于想到和李伟武打招呼了。 李伟武:“……嗯,这是我女儿,以前跟你拍过电影的。” 兰彻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漪涵一眼,似是勾起了极度不美好的回忆。 李漪涵:“?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李漪涵向来有什么说什么,见兰彻的目光复杂,更是毫不避讳地问出口。 李伟武呵斥:“你礼貌呢!这是你的前辈!” “小孩子,没关系。”兰彻倒是不在意,“但是我们得先走了,明天还得赶通告。李导,有机会再见。” 李伟武看着越寒,点点头:“看来你有把我的话放心上。” 越寒迷茫。 李伟武解释:“当初洪子栋拍《夜》不是缺男四号?一男四号墨迹那么久,我也没见过比他还能折腾的人了。后来兰彻和我提到这事,我就随口和他提了一嘴你。” “没想到你真的拿到这角色,现在还得到电视奖的提名,真是天意。” 回想试镜当天,要不是兰彻帮了他一把,他还没办法参加试镜。 那天同样是他第一次在镜头下以自我演绎。 等等,李伟武刚刚说什么? 越寒瞠目:“电视奖提名??” 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他获得二月电视奖的提名了吗? 李伟武蹙眉:“你还没和他说?” 兰彻捏了捏眉心,无奈道:“打算等会儿说的,被你抢先一步了。” “哦,反正早知道晚知道都没差。”反正都已经说了个开头,也不差再说完,“提名最佳男配角,但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夜》这电视剧太成功了,里头但凡人气高点的配角都有提名。兰彻主角更别说了,直接提名最佳男主角。” “但人家可不在乎这一个小小的奖项,你说是吧?” 兰彻叹:“怎么会不在乎,当然在乎的。” 第66章 好没素质 越寒怎么样都无法相信,自己居然能获得电视奖的提名,虽然只是一个候选提名,也足够让他欣喜若狂。 这张清隽的脸蛋像是不会隐藏情绪,将自己最真实的情感暴露无遗。 兰彻开着车,笑道:“这么开心吗?” “开心!”越寒用力回答,“很开心。” 虽然很多人都说过国内的奖项很水,但圈外人以自己的的角度来看,自然会用上帝视角。 以局外人的眼光来看待另一个领域时,很容易被顶层繁华迷了眼。 由于顶尖光芒过盛,导致大家都忘了,其实大部分人都处于中低端层次。 位于真正顶层的人,屈指可数。 但正是这样屈指可数的人,决定大众对这个领域的基本印象。 许多观众提起电视奖都会不屑一顾,会觉得就这?这不是是个人都能拿吗? 但电视奖的奖项在娱乐圈内,还是具有一定地位的。 国内的奖项一共也就那么多,僧多粥少,只要能拿到奖,就能说明这个艺人是有一定的实力的。 毕竟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种。 之前的越寒在徐最的刻意打压下,根本接不到戏,他只能自己去找一些小制作主动当群演。 不直面镜头,充当背景。只要不以自己的身份去表演,他都可以做到完美演绎。 “你热爱镜头是一件好事,但你一定要记住,不管是艺人还是其他行业,都要记得自己是个人。”兰彻的语调突然变得严肃,“只要是人,就有底线,就需要自我约束。千万不能因为虚名浮华贪图享乐而走上歪路。” 话题转的太快了,一下子变成人生授课。越寒点头:“兰老师,你说得对!” 越寒郑重的神情让兰彻以为,自己是在和对方讨论拯救地球的大事。 “所以马尚的话你不用理,不用被影响到。” “兰老师你也不要被影响,你才不是……” 最后“鸡头”二字,越寒确实说不出口。 “你以为我说那番话,是因为我生气了?”兰彻抬眼看了下红灯,车辆停在人行道前,“以他的视角来看,艺人学历低不如他却赚得比他多。可那又怎么样呢?他也只能过过嘴瘾了。” “我能理解他的不满,但理解不代表赞同。当时我要是不说点什么,马尚就要工作人员带走了。” 越寒恍然,原来兰彻是为了让马尚留在舞台上,才发表看似和马尚争吵的言论吗? 现在回想起兰彻当时的神情,平淡无波,完全没有动怒的征兆,确实不像是被马尚影响到的样子。 相比较喜怒不形于色的兰彻,马尚的浑身都写满了暴戾。 “更何况,他说的也没错。”绿灯了,车辆重新开始行驶,兰彻叹道,“当你热爱一件事,又想保护它,可你发现所有人攻击它的话都是事实。真是太无力了。” 艺人的门槛很低,这也造就许多艺人的德行不过关,反正现在大家都看脸,只要脸好看就行,别的算什么? 颜即正义,只要颜好,就算杀人放火都可以被原谅的。 只要长得好看,就算出轨劈腿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个行业内,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因为热爱才踏进其中,许多人是因为更直观的因素——钱。 能够理解,知晓合理,这才是最无能为力的地方。 要是以前兰彻被当众指责,他压根不会搭理。 因为没有任何意义,他不可能给每个人都安上自己的想法,别人也没有理解他的必要。 本就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好。 不管别人怎么看待他,不管他所处的地方如何,他只需要专注于自己热爱的事。 “无能为力的感受,真是……”越寒的声线逐渐降低,眉头紧了又松,反复多次,他才继续往下道,“我完全不能理解,一段关系既然让自己感到痛苦,体会无休止的暴力。为什么还有继续?有继续的必要吗?” 兰彻开车的速度渐渐慢下。 “一段关系如果存在一方痛苦,就该一刀两断。” 越寒很认真地问:“难道不是吗?” 兰彻知道,是自己的话语让越寒联想到了自己。越寒极少数会在清醒时刻表达自己的真实情感,哪怕他对你微笑,表达再真诚不过的善意,也不能说明他对你的态度。 越寒的温柔与礼貌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是无差别对待。 兰彻说:“是的,成年人的世界不该围着他人转,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而不是附属品。” 看吧,兰彻也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可为什么就是有人会不懂,为什么就是有人会自讨苦吃。 “当一段关系出现了你无法忍受的事情,你不该想着,这是你的问题。这是你们的问题。如果他愿意跟你一起解决,那么最好。可若是不愿,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只是自寻烦恼罢了。” 兰彻说起“一刀两断”的口吻十分平淡,反倒有些无情的意味。 可就是这不加掩饰的无情,让越寒体会到前所未有的赞同。 “我是个私生子。” “我妈是个小三,就算她说自己事先不知情,是个受害者。但也不能改变她是小三的事实。” 积压在最深处的秘密突然重见光明,越寒连呼吸都通畅了几分:“他的老婆忍受不了他家暴,离婚了。我妈居然愚蠢到认为自己有机会正名,认为上帝赐予了她好运。” “可家暴男嘛,狗改不了吃屎。打完前妻打现任,还逼自己妻子不要工作,骂她打她贬低她,毁灭她的所有自信,逼她与外界断了关联。” 兰彻侧着头看越寒,越寒的神情冷漠,看不出愤怒,只让人觉得冰冷彻骨。 “我劝过她,但她不听。她和我说大人的事小孩子不会懂的,说这是爱。” 越寒忍不住笑了:“爱他妈的爱。” 要是爱是辱骂与殴打,那爱这个东西就不该存在。 兰彻蓦地伸手捉住了越寒的手,发现越寒的手凉得过分,越寒显然被这动作吓了一跳。 越寒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又骂人了,这真是太没素质了,他有些懊悔,又觉得心情舒爽。 有时候越是亲近的人犯下愚蠢的事,越是让人难受憋屈。 不论你怎么劝阻,对方都铁了心犯傻,明明你已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却无济于事。 无能为力的感觉太难受了。 越寒又想起那一天,他的母亲像是想通了,终于决定带着他离开这个牢笼。越寒感到激动,感到庆幸,他为此感到兴奋,他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他终于不用忍受那个人渣、那个杂种的打骂,还有一系列的逼迫、打压。 越寒很喜欢外公外婆家,他的外公外婆年轻时运气好,赚了点小钱。 就算母亲未婚先孕也没关系,他们养得起,一年三十来万的工厂收入足够支撑一个家庭。更何况他们十分节省,这三十来万可以全部投入到自己女儿与孙子的身上。 他们没有文化,所以在教育上异常舍得砸钱,补习班、才艺班、书法班……只要是孩子想学的,他们都会花最多的钱找最好的辅导老师。 老一辈的人,总是喜欢委屈自己来让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只可惜他妈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对不起,我骂人了,好没素质。”越寒说。 “不会,你骂人很好听。”兰彻提议,“再骂两句?” 越寒不可思议地看着兰彻线条流畅的侧颜,完全不敢相信这样的话语是从兰彻口中说出。 过了半晌,越寒才说:“兰老师,我觉得你在哄小孩子。” 兰彻问:“有吗?” “有的,很像。”越寒仔细回想了一下,“和我小时候的外公外婆特别像。” 兰彻:“那不好吗?” “如果是我小时候,你也许就不想哄了。”越寒叹息,“我小时候真的很皮,我外婆老家是一个小县城,他们有好大一片田。我跟我妈回去的时候,我缠着我妈要去捉鱼,但我妈不会游泳就不肯带我去。我一气之下跟外公外婆去种水稻去了,然后我把衣服脱-光了在田里玩泥。回去以后被我妈骂惨了。” 兰彻试图幻想出了这个画面,发现这个画面实在太滑稽了,一个小男孩在水稻田里“游泳”…… 兰彻忍不住轻笑。 “你看吧,”越寒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他又说,“我小时候非得让我外公教我开挖掘机,我外公对我特别好,居然真的教我了。我学东西快,很快就上手了,后来一下没控制住,挖掘机翻别人田里,压坏了好多苗。” 兰彻问:“受伤了吗?” “好像就破了点皮,忘了,当时是快乐大于痛苦的。现在想想,以前真的太皮了。”可也真的太美好了,这些童年回忆,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在他痛苦的时候,他会将这些美好记忆翻出来反复咀嚼,像是吸食鸦-片一般度过难捱的日子。越寒反应过来,“你怎么不关心别人田里的苗?我外公还因为这赔了好多钱。”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越寒之后苦练挖掘机技术。 兰彻笑道:“因为我觉得很有趣,我没有体会过这些。我家人都比较固执,又很要强,只认为自己是对的。以前为了讨好他们,会做出很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可我发现了,只要我做出一件他们认为错的事,就会否定我做出的所有努力。” “所以我变得很叛逆吧,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他们给我安排好了人生的路,可我不想走,我觉得很没劲。他们说我一无是处什么事都做不好,确实,他们说的对。” “我在市重点高中排名垫底,最后只上了普通一本,他们很失望。我也会很迷茫,会反思,难道我真的连一件事都做不好吗?” 幸好他遇到了洪子栋,整个娱乐圈,他最感谢的人就是洪子栋。 要不是洪子栋的坚持,他绝对不会踏足娱乐圈。 他也不会知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一件事会让他热血沸腾,会让他有勇气去抵抗一切。 越寒:“那还是你父母比较过分,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你,你明明就很好很好!” 兰彻谦虚了一下:“还是你爸比较过分,比起你,我这点程度不算什么。” “兰老师,不是的,还是你比较坚强,如果是我肯定坚持不下去。” “如果我摊上你这样的家暴父亲恋爱脑妈,我才会坚持不下去。你才是真正的勇敢与坚强。” 两个人的话题陷入一种极度诡异的气氛,两个人都讲述了自己的童年,显然都是不美好的存在。 但两个人都认为对方比自己更坚强,都认为自己承受的不过如此。 在谦让这方面,二人发挥到了极致。 就在两个人你推我让了许久,将“你最坚强最勇敢”的头衔反复推来推去数十次,兰彻最先扛不住这股奇异氛围,开口道:“不如我们换一个话题?” 也好,越寒自以为很自然地抛出了个话题:“刚刚和你在一起的女生,是谁呀?” 第67章 你别打他 兰彻并不擅长安慰人,他认为安慰这一件事,他不需要。 有些人习惯在听到他人讲述自己的痛苦经历,会认为就这点程度吗?我曾经历过比你更痛苦的事。 每个人都会遭遇或大或小的痛苦,拥有再多的财富权势都无法避免。而痛苦的大小比较,其实是很愚蠢的。 只要是痛苦的,人就会难受,就会委屈,就会崩溃。痛苦并没有程度大小之分,并不能进行比较。 兰彻自认为自己很坚强,他抵抗着整个家族的压力进入娱乐圈,凭借自己一人之力在娱乐圈闯出名堂。因为自己热爱的事痛苦,他认为值得。 他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如果他是越寒,自己的母亲陷入爱情沼泽无法自拔,每天是无休止的打骂,还要面对母亲的苦恼崩溃。 兰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过来。 再加上越寒的母亲是淹死的,事情的经过极有可能是越寒的母亲带越寒出去时,当着他的面跳河自.杀。 越寒的母亲不会游泳,越寒也不会,她选择了一种无法挽回的地步自.杀。 越寒当时才多大? 心情有些沉重,身为演员很容易进入角色。兰彻光是设想这个画面,无法抑制浑身冰冷。 他会怎么做?会大喊大叫?会哭喊着求母亲?还是会……一起跳下去? 太可怕了。 不论是哪一种,都让人压抑的绝望。 可越寒的这句发问,成功让兰彻抽身于沉重气氛,他先是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这个“女生”指的是谁。 越寒肯和他提起自己的童年经历,就说明自己在他心中是占有一席之地的,这种隐秘的、痛苦的回忆,如果是兰彻,兰彻会隐藏一辈子。 现在越寒又能快速将话题带到钱慧身上,兰彻突然漫上了点悦色。 兰彻说:“你知道《逐光》这部电影吗?她就是里头的女主角。” 《逐光》是兰彻自己筹备的第一部 电影,是缉毒片,却因为女主角吸毒被强行下架,这部筹备许久的电影也不能播出。 兰彻为了这部电影,耗费了不少心血与钱财,设备、场景、工具都是用的最高预算。 这部电影没能播出,反而让他欠下满身债务。 兰彻平时会自己做投资,他将自己的钱财管理的很好。娱乐圈的片酬大部分用来做公益,他的主要收入还是来源于其他渠道。 他有专业团队来管理自己的基金。 越寒一下子明白了,他知道《逐光》,也知道《逐光》女主角吸毒一事。但是他没在意过,这个女主角是哪个明星。 他本来就不关注这些,他只是觉得这部电影有些可惜。 “有一段时间,她的状态很不好,总是没办法入戏。我以为她是太紧张了,后来我才知道,她为了角色共情,偷偷吸毒。” “她跟我说这是为了让角色更加完美,是为了我。”兰彻嘲弄一笑,“我需要她这种自以为是的付出吗?” 哪怕兰彻知晓,这样的说法大部分是糊弄他的,是想撇清责任。可兰彻还是会忍不住有些自责,莫非真的是自己对演员太过苛刻,导致钱慧主动吸毒? 后来证明,他真的太愚蠢了。 钱慧在两年前就开始接触毒品,早在电影拍摄之前。 可钱慧为了美化自己,为了让兰彻愧疚,竟然编造这样的谎言。 犯错的人总会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一种合理的解释,越寒大致明白不久前钱慧为何会嘶声力竭。 钱慧想要得到兰彻的谅解,想要将自己过去犯的错一笔带过。 “这是违法。”越寒说。 刚上车,兰彻突然对他说了一通做人准则,越寒多少能明白,兰彻是害怕自己走上与钱慧一样的路。 钱慧在《逐光》里的表现力很好,尤其是瘾君子对毒品上瘾时的不可控与丑态,兰彻至今无法忘记那个画面。 当时兰彻还感叹钱慧的演技突飞猛进,可没想到的是,这根本不是演的,而是真实表达。 有时候追求角色还原是一件好事,但兰彻害怕越寒为了过度追求还原,也走上和钱慧一样的路。 有些角色共情是可以的,但有些超出法律外的呢?或者是会伤害到自己的呢? “我不会做违法的事。”越寒像是做出一个保证,神情虔诚,“绝对不会。” 这样也不难看出,兰彻对钱慧没有男女之情,虽然兰彻之前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他和钱慧绝无可能。 可真正听到兰彻肯定的话语,越寒还是松了一口气。 暗恋就像是一场反复的游击战,你进我退,互相试探,乐此不彼。 暗恋之所以美好,是因为绝对不会存在失恋。 当下的气氛很好,兰彻又冒起了一点微妙心思。他将车速降下,略有紧张地准备开口。 越寒突然将头转过,留给兰彻一个后脑勺。 “是欣然姐?!” 兰彻大致回忆了一下“欣然姐”是谁,被打断气氛的兰彻有些哀怨地看着越寒。 夜晚的车辆很少,他看着车窗外,冷风猛地灌进车间,驱散仅存不多的缱绻温存。 一边的人行道上有一男一女在行走拉扯,兰彻也是看了两三秒才认出这是林欣然,不得不佩服越寒的眼力。 林欣然和另一个男人都带着口罩与帽子,林欣然的步伐很快,显然不想搭理身后的男人。可身后的男人穷追不舍,期间一直动手动脚的。 林欣然不知道多少次甩开男人的手。 越寒:“欣然姐好像被骚扰了。” 兰彻却想的比越寒多:“会不会是情侣间的小打小闹?如果是情侣闹别扭,我们出现也不大合适。” 越寒也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也不是所有男女拉扯都是家暴前兆。 现在大部分的情侣吵架动静一个比一个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深仇大恨,说不定这是林欣然和自己的男友闹脾气。 越寒特地探了探头,发现四周没有监控,才放心地将头缩回。 林欣然是女艺人,如果当众和男人拉扯约会被监控录到,不知道营销号又要怎么说了。 这路段不能靠边停车,兰彻寻找着可以停车的场所,他知道越寒放心不下林欣然。 突然地,在一个拐角处,男人蓦然伸手拽住林欣然,猛地扯下林欣然的口罩和帽子,并将她用力往背后墙上一推。 林欣然没有化妆,白净的面孔略显憔悴,在月光的照射下依旧美丽动人。只是此刻这张精致的脸上略有扭曲,显然是被弄疼了。 越寒:“!他打人了!” 这边停不了车,兰彻顶着被扣分的风险停下:“你先下车,我马上就来。” 前方不远处有位置可以停车,兰彻决定速战速决,越寒像是早就做好准备,在车停下的瞬间打开车门。 兰彻哑言,如果他不停车的话,越寒是不是真的要跳车? 越寒下车的动作飞快,兰彻只能探过上身拉住越寒的衣角,越寒迷茫地扭过头。 兰彻:“先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越寒小鸡啄米般点头,显然心神全在林欣然那儿了。 兰彻又叮嘱:“不准受伤,如果你受伤的话……” “我不会受伤的!如果我受伤,陈昭就娶不到老婆!”越寒说完,就快速溜走。 兰彻:…… 对陈昭这样不谈恋爱会死亡的人来说,娶不到老婆也许也不算什么,能谈恋爱就行。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车停好,刚才这么一停,扣分是少不了的。兰彻遵守交通规则多年,今天是第一次扣分。 越寒一下车如同解锁封印飞一般朝林欣然而去,只是他来的还是有些晚了,他亲眼看到男人打了林欣然一耳光。 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是很大的,只要一个男人想,他可以做到让女人挣脱不得、逃脱不得。 这是男女天生体力上的差异。 林欣然被这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显然还没回过神,略显空洞地扶着墙。 “早他妈听话不就行了?非得让我动手是吧?”男人的话语满是怒意,更多的是得意,“欲擒故纵适度玩玩就行,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懂——”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背后猛来一脚,这一脚差点把他踹断气。 男人整个人朝墙壁扑去,若不是反应及时,他一定的脑门一定会开花。 越寒快速扶起林欣然,林欣然半边脸高高肿起,眼神依旧有些迷茫。 越寒:“你没事吧?” 林欣然起身的动作都在晃悠,实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越寒低头一看,地面上除了口罩,还有一枚耳环。显然是男人方才蛮力扯林欣然口罩时带落的,因为林欣然的耳垂泛红明显。 越寒扭过头,眸光冰冷。 男人也逐渐抬起头,虽然没有摘下口罩,可越寒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人。 是许诚毅。 还是个老熟人,许诚毅冷笑一声摘掉口罩,原本想借着身高优势来碾压对方。可站起来的一瞬间,才发现自己尴尬了。 在片场因为他的鞋子是靴子,里头塞了不少内增高,因此画面上看起来越寒鼻他矮。现在二人都穿着平底鞋,许诚毅才发现越寒居然比他高?! 许诚毅不可思议地上下扫了扫越寒,尤其是锁定越寒的鞋底,再三确认,越寒穿的确实是平底鞋。 越寒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么高的样子,可事实就是那么残酷,越寒长了张娘们唧唧的脸,就是比他高。 许诚毅的目光落在越寒扶着林欣然的手上:“你还真是厉害,连越寒这种小白脸都不放过?你不是喜欢硬汉类型的?连娘炮都吃得下嘴?” 林欣然好不容易回过点神,刚想动嘴,突然扯到脸颊伤口,倒吸了一口冷气。 许诚毅:“我劝你别管我们之间的事,我跟林欣然是正经男女朋友。你一外人插手是什么意思?” 越寒冷静地开口:“你动手打她了。” “我他妈打她怎么了?我打我自己女朋友怎么了,啊?我打你女朋友了还是怎么?”许诚毅理所应当开口,伸出拳头对准越寒的鼻梁,“少他妈多管闲事,死娘炮!” 像是静夜中的一窜火苗点燃爆竹,越寒松开扶着林欣然的手,确定林欣然站稳了。 越寒一动不动地迎接着许诚毅的拳头,就在许诚毅诧异之际,一只冰凉的手掌包住他的拳头,不等许诚毅反应,许诚毅的手臂被反手一拧。 许诚毅的面上扭曲,空气回荡着骨节咔哒声响。他被迫跪在地上,一条手臂被禁锢在背后。 疼痛与愕然交错下,许诚毅挥舞着另一只手想去偷袭越寒,越寒却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 许诚毅以极其狼狈的姿势趴在地上,嘴中骂骂咧咧不停:“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你是八婆吗?连我们情侣之间的事都管,我曹尼玛!” 越寒眸光倏地一冷,冷漠地加大脚上的力度,任由许诚毅如何反手去抓越寒的脚踝都无济于事。 越寒的脚踝露出一小截,许诚毅铁了心要让他难受,于是用指甲扣、用力挠等下作手段接连出现。 越寒岿然不动在原地,白净的脚踝出现道道抓痕,他也面色不改。 “既然你这么喜欢暴力,那也让你尝尝暴力的滋味吧。”越寒漠然开口。 越寒在心中默默和兰彻与罗范范说了声对不起,他答应过罗范范的,绝对不会以暴力解决事情。 可有的时候解决问题,好像一定要用到暴力。 越寒弯下身,无情地攫住许诚毅后脑的头发,正打算用力往下敲击地面时,身后传来微弱、却足以让人听清的声音。 “等等!你别打他!” 是林欣然。 林欣然此刻也已经从那力大无穷一耳光中回过神,现在的她大致捋清事情经过。 越寒应该是路过的,看到许诚毅对她动手,于是路见不平。 现在的越寒,就是要为了她教训许诚毅。 本就处于平静的越寒突然浑身冰冷,如置身冰窖之中僵硬。 许多不好的回忆随着林欣然的一句话再度复涌,像是海浪滚来随时会将他淹死。 第68章 准备公关 爱这个字眼,能救人,也能杀人。能带来希望,也能带来毁灭。 越寒不止一次见到自己的母亲因为“爱”变得容光焕发,当时的她热爱身边的一切,连带着所有恶意的、阻拦的、诋毁的都抱有善意。 同样是因为“爱”,她又可以变得嘶声力竭,嚎啕大哭,状若疯魔。 爱这个东西太可怕了,如果可以的话,越寒希望自己一辈子都不要拥有。 而现在,又是因为所谓的爱,林欣然可以原谅打自己的男人,就因为他们是男女朋友,因为她爱着许诚毅。 如果爱会让她带来疼痛,这爱为什么要存在? 越寒并不理会林欣然,而是抓着许诚毅后脑勺的头发,往地上一砸。 声音不算响亮,力度也有所控制,并不会让许诚毅很疼,但会让他很难受。 一个男人,一个喜欢以武力从女人身上得到满足感的男人,都是自大到狂妄的。若是将他的自尊心狠狠踩在地上碾压,比打他一顿还要令他痛苦。 果然,许诚毅磨着牙道:“你敢这么对我?你敢这么对我?你怎么敢!越寒你知不知道我……” 越寒毫不留情地将他的头掰正,往地上一按。 许诚毅张开的唇瓣被迫按在粗糙的地面上,嘴唇的皮肤娇嫩,越寒的力气又很大,许诚毅的嘴巴像是被按在针上扎。 许诚毅模糊不清的咒骂声传入耳力,越寒不为所动。 林欣然急了:“越寒你放开他,你别打他了。” 越寒反问:“你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愿意放弃尊严?” 林欣然愣了愣。 “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不可能会让你受到伤害的。”越寒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他却明白这个道理,“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他的事。就算我疼,我也不会让他疼。” 林欣然眨了眨眼:“不是,你先把许诚毅扶起来。” 人与人之间最无力的就是这一点,你有再多想说的想表达的,苍白的话语根本无法传达强烈的情绪。 越寒提着许诚毅的后领,像拎垃圾似的将许诚毅拉起。不等越寒反应过来,林欣然飞一般蹿到许诚毅面前,用尽全身力气给了许诚毅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力之大可以想象,要不是越寒提着许诚毅的后领,许诚毅绝对飞出去了。 连带着身后的越寒都受到冲击。 林欣然咬牙切齿:“去你爹的,你居然敢打老娘?你这种没品的油腻男老娘真是第一回 见。” 电光石火之间,越寒似乎发觉事情的不对劲。 又是一耳光,这声响在静夜中如雷鸣。 许诚毅忙抓住越寒的肩膀,哭丧着脸含糊不清道:“这娘们疯了,好兄弟你救救我!你快撒手啊!” 越寒撒手也不是、不撒手也不是。 林欣然冷笑三连,抓着许诚毅胸口的衣裳,另一手毫不留情的左右开弓连续扇着耳光。 那声音叫一个响亮,那频率叫一个快速。 越寒用空的手拉住林欣然,忙道:“等等,别打了!” 林欣然像是打上瘾了,被制止一脸不爽:“这个狗-日-的居然敢打我?他居然敢打我?还tmd造谣我们是男女朋友?我去你臭狗爹的。” “跟你吃几顿饭就是答应做你女朋友了?狗-杂-种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平时不照镜子的是不是?就你这样的,我哪个前男友不比你好?泡妞也看看自己什么水平,少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林欣然说话语速过快,牵扯到嘴角的伤口,这疼痛让她的怒火如滚油而下,她扬起手又要开始打人。 越寒真怕林欣然把许诚毅打毁容了,这俩人毕竟是一个公司的,闹太大也不好看。 越寒直接松开了许诚毅,拽着林欣然:“欣然姐,别动手了,你看你的手都红了,歇歇吧!” 林欣然被拽住,蹬着脚甩着手想去抓许诚毅:“这种贱男人你还护着他?我都说了几次我对他没兴趣,非得死皮赖脸缠着我,和我吃两顿饭就提出开房,我可去他狗-日-的老爹的!我就没见过这么恶心的男人!” “对对对,他恶心,”林欣然愤怒之下的力气是挺大的,又因为林欣然是女性,他害怕自己碰到不该碰的地方,所以只是抓着林欣然的大衣。他道,“明天还得拍戏呢!欣然姐,你不能把自己的手打坏了呀。” 林欣然更生气了:“我明天还要拍戏这孙子居然打我脸?我靠,给老娘死!” 林欣然很看重自己每一个资源,但年纪是个硬伤,公司也挺看重她的,因为她在圈内的发展确实不错。 所以公司给她的安排她基本都会接受,公司来了个小鲜肉打算力捧,想蹭一波她的热度,让她带带新人。原来林欣然也觉得没什么,接受公司安排炒炒组合cp在娱乐圈太常见了。 可问题来了,这个许诚毅太恶心人了。 林欣然就没见过这么自以为是的男人,和他打个招呼就是对他有意思了,和他吃个饭就是默认上-床了,和他多吃两顿饭就是男女朋友非他不可了。 情场女王林欣然完完全全惊住了,她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傻-比的男人。 明天要拍戏,许诚毅非得提出一起去酒店对戏。林欣然冷笑,对什么戏需要对到酒店去? 林欣然当然拒绝了,可许诚毅也是个猛人,直接在她回家的路上蹲她。 许诚毅的脸高高肿起泛着青紫,他在地上连滚带爬起身,指着二人:“你们俩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林欣然你真是个骚.货,连这种娘炮都下得去手!你恶不恶心人!” 林欣然怼道:“长得好看的男人就是娘炮了?你这种贱男人闭上你的臭嘴吧,给别人外貌评论这评论那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b样,谁给你的勇气喊人娘炮的,啊?” “说人家是娘炮,你就是嫉妒人家长得好看有资源有热度。表面上多看不起,心里早就眼红死了吧。” “臭傻-逼,还想和老娘玩暧昧,早点死了你这条心吧!这一巴掌你姑奶奶我记住了,你在剧组最好给我小心点别惹我,再惹我,我当众跟你翻脸!” 许诚毅不可置信:“你要跟我翻脸?公司现在资源倾向谁你不清楚?你和我翻脸?你真以为公司会保你这种年纪大了的黄脸婆?” “你看又来了,还黄脸婆?得不到就开始疯狂诋毁了呗?”林欣然嘲弄,“也就你这样下三滥的没品男,才会给别人冠上各种侮辱性的称号来体现自己的优越感。公司保谁我不知道,反正公司不会保一个氪金不少还一点热度都没有的废物!” “你-他-妈找死!林欣然老子肯跟你玩是看得起你,就你这样的公交车被多少人上过了?”许诚毅怒道。 “老娘睡过的人那么多,可就是不跟你睡!”要不是越寒拽着她,林欣然早就冲上去拳打脚踢了。林欣然道,“还公交车呢,老娘我正经谈恋爱上.床,一没当三二没劈腿三没骗.炮,你情我愿的事!” 许诚毅也挺搞笑的,看起来他异常不甘,但又顾忌越寒在身后不敢上前动手,所以隔着空气对林欣然戳戳点点。 林欣然则是给越寒面子,她也知道越寒是为了她好,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越寒看了看许诚毅的脸,这张脸明天肯定是拍不了戏的,又要拖延剧组进度了。 “越寒你这死娘炮也悠着点,林欣然也敢玩,你也不怕染艾滋!”许诚毅被林欣然攻击得面红耳赤,难听的话更是接连而出,“到时候你的老板兰彻也不会要你,兰彻可真可怜啊,捡了个惹祸精白眼狼,也不知道兰彻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签你这个废物!” “难不成签你这个废物?”越寒面无表情反问。 “你——!” “兰老师签我自然有他的理由,兰老师签我不签你,我废物?”越寒浅浅笑了笑,“那你连我这样的废物都不如。” 林欣然补充:“他就是个狗-杂-种。” “老子草你妈!” 许诚毅本就自尊心强,被另一个男人当众打,还被女人打,心中的火气早就可以把五脏六腑给烧焦了。当下他也顾不得越寒的身手多好,全凭本能冲了上去。 越寒第一时间将林欣然推开,不能让女孩子受伤,接着越寒抬起脚。突然,像是被雷劈中一般,他迅速将脚收了回去。 许诚毅的脚步不得前进,他的后领又被人抓住了,他怒道:“哪个狗-日-的杂碎敢拦着你爷爷我!” 林欣然睁大了眼。 越寒马上换上了乖巧温顺的神情,如同一只小绵羊。 兰彻松开了手,许诚毅面色不善转过身,刹那僵住:“兰、兰、兰前辈?” 不管是年纪、资历、成就,许诚毅喊兰彻一声前辈完全没毛病。 兰彻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许诚毅,也没搭理他,径直朝越寒走去。 兰彻上下看了越寒一眼,越寒乖巧垂首站立,像极了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兰彻说:“把手抬起来。” 越寒快速抬起双手,兰彻仔细检查了一番,并没有伤痕。 看许诚毅那张脸,兰彻还以为会把手给打肿。 林欣然看出点端倪,解释:“兰老师,那个许诚毅……是我打的,和越寒没有关系。” 兰彻再怎么说也是越寒的老板,自己手下的艺人当众殴打别的艺人,丝毫不顾及形象,老板肯定会心里不舒坦。 许诚毅像是抓到救命稻草,吼道:“兰前辈你别听这对狗男女胡说!他们俩都打我了,你看我这张脸,还有我这个后背,越寒又打我又踹我,我脊椎都要断了!” 兰彻不是没在许诚毅背后看到脚印,但是没想到是越寒的。 兰彻若有所思地看了越寒一眼,许诚毅以为抓到越寒的把柄,语速飞快道:“还有兰前辈,越寒这死娘炮和林欣然这臭婊.子早就勾搭在一起了,你还是趁早把越寒给甩了,这样不成器的艺人只会给你惹麻烦!” 兰彻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打女人很光荣是吗?” 许诚毅愣了愣。 兰彻当着二人的面蹲下了身,将越寒的裤腿往上撩了撩,果然是一道道血痕。 有几道只是破皮,有几道的血已经结痂,还有大大小小的指甲印,有的泛着青紫,有的则是红印。 兰彻慢慢将裤腿放下了,重新站起身,语气平淡:“让你公司准备好公关。” 第69章 天赐良机 许诚毅遭遇“群殴”一事飞速席卷网络,尤其是许诚毅几乎是指名道姓说出对方名字,让网友不关注都难。 一开始网友都觉得,这是假的吧?炒作吧? 好端端的越寒和兰彻打你做什么?越寒打人就算了,兰彻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找事的人啊。 没办法,兰彻的形象太好了。 但在网友看到许诚毅po出的自-拍时,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脸上肿的几乎不成人形,原本还算水灵的眼珠子被挤得只剩一条缝儿。 这得被打的多惨。 [碰瓷也不会碰兰彻吧?兰彻不会真的把许诚毅给打了?] [兰彻不是很高冷的吗??怎么还会打人?] 与越寒先前的小数点后十位一致,夸张离谱到一眼假的,大众反而会觉得可能是真的。越是有真材实料的证据,他们反而觉得这是用来狡辩的。 越寒南工大一事,网友纷纷去官博求证,官博不辟谣也不承认,这样棱模两可的态度让网友抓心挠腮。 对于别人八卦的真实性,网友总是会拿出100%的认真来对待。 罗范范难得休假,以为可以趁机陪陪老婆孩子,没想到兰彻又整出幺蛾子。 “你这又是做什么?打人?二打一?” 兰彻说:“这件事你不用管。” 罗范范稀奇了:“我身为金牌经纪人还不用管这个?别废话,赶紧给我安排工作,我快闲出鸟了。” 兰彻大致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罗范范听到打女人就忍无可忍:“我这辈子最瞧不起打女人的孬种,你那边的事你自己处理,你等着,我给你安排一出好戏。” 以兰彻对罗范范的了解,他多少也明白这出好戏为何。 许诚毅认定林欣然不会发声的,就算之前他们闹得多难看、就算脸皮都撕破了,可他们是一个公司的艺人。 就算许诚毅真的打了林欣然,那又怎么样? 林欣然和他是一个公司的,就肯定要护着他,不然的话,公司上头绝对会不满。 林欣然都快三十了,在娱乐圈算是“老人”级别,她自然是要讨好公司上层来获得资源。而他现在正是公司力捧的小鲜肉,聪明的林欣然不会不知道怎么选择。 出乎许诚毅意料的是,另一个人趁着这个功夫,也发出了一个微博。 朱昆v:我实在不敢相信,娱乐圈会有越寒这样暴力倾向的艺人。原来我打算忍气吞声,也许这是后辈的一时糊涂,我不忍毁去对方前途。可今日看到许诚毅这个新人也遭受暴力,我实在无法忍受![各种病历单] 朱昆虽没有指名道姓说自己是谁打的,但紧跟时事,网民结合一下说辞,一下子就明白了。 难道朱昆导演也曾遭遇越寒毒手?? 虽然朱昆这人吧,名声不大好,经常有潜规则艺人的丑闻。但人家好说歹说也是个老牌导演,怎么能让你一个艺人随便动手? 还有看朱昆这病历单上写的,好像朱昆随时命不久矣。 回到房间里,越寒认为许诚毅不会善罢甘休的,虽然知道兰彻会有自己的打算,但越寒还是悄摸摸溜进书房。 书房有一台电脑,越寒打开微博,果然,许诚毅开始卖惨了。 只是奇怪的是,朱昆居然也蹭了一波热度。 虽然越寒的记忆力好,但在第一眼看到朱昆时,他差点没想起来这是谁。好在朱昆配上自己的自-拍,才让越寒对上脸。 越寒凭着记忆力登陆上了陈昭吃瓜专用小号之一,这个号没有实名过,就算朱昆查也查不到什么。 越寒点开朱昆的私信,发了一张截图。 朱昆还在自家乐呵呵的,他早就想教训越寒这个不知好歹的杂种了,可一直没找到机会。 当初被暴打一顿的仇他至今无法忘怀,他也因为这个在医院里呆了有一段时日。 好不容易等到出院,刚想找越寒麻烦,偏偏越寒和兰彻勾搭上了。 虽然他和兰彻没过交集,但兰彻这人,能不惹就不惹。 现在有许诚毅当出头鸟,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当一个人说你有问题时,也许大众会抱有犹疑。当两个人都说你有问题时,大众便会一锤定音,认为这是事实。 [虽然但是,越寒为什么要打朱昆导演啊?会不会是因为朱昆想那啥他,然后……] [你说的这话有意思了,朱昆导演想那啥他?娱乐圈那么多人为什么朱昆就得那啥他?那啥别人不行?肯定是价格没谈崩一怒之下大打出手呗] [不过越寒这人真的挺可怕的,他好能装啊,装的多乖多小绵羊似的,打起人来真狠。我点进许诚毅微博时,差点以为这是舞台特效妆!] 许诚毅也是个脑残,拉越寒一人下水就够了,干嘛非得拉个兰彻?搞得现在不少兰彻粉丝连带着越寒一起维护。 朱昆手滑打开了微博私信,一条消息十分醒目,只是一张图片。 也许是黄色广告? 一想到是黄色广告,朱昆可就来劲儿了。他忙不迭点开这条消息打开大图,顿时傻眼。 他迅速撑着桌面抬起身将眼珠子凑近电脑屏幕看,极其不可思议一般。 画面里的他正抬起脚踹向地上的人,神情狰狞扭曲,而越寒浑身蜷缩状若弯虾。 为什么会有人拍到这个画面?当时附近不是没人吗?如果有人的话,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个视频放出来? 朱昆可是看清楚了,这是一个完整的视频截图,上方有着暂停键,对方只是随便截图某一画面发送给了他! 朱昆咬紧牙关,恶狠狠打下:你到底是谁?你想要什么? 喜欢哥的人得排队:五百万。 朱昆:你-他-妈想钱想疯了?! 朱昆都要气笑了,这人真是好大的口气,随便拿一张模糊的截图就想敲诈他? 真把他当冤大头了是不? 朱昆:这年头敲诈不是这么敲的,随便拿一张合成的照片就想讹人?我混了那么多年,可不是被吓大的! 要是之前真被狗仔拍到了,狗仔早就找上门要钱了,要么曝光要么换钱,谁会拖到这么久以后再找他? 更何况这张截图还是很模糊的,说不准真的是对方合成的。 朱昆冷笑,这人还真是胆大,连他都敢讹。 刚想把这傻-逼拉黑,对方又发来一个几秒小视频。 朱昆冷笑连连,这傻-逼准备的还挺齐全,他倒是要看看,这人到底要整什么幺蛾子! 打开的一瞬间,朱昆就懵了。 这个视频经过剪辑,只有短短的五秒,但这五秒的画面把他拖着越寒行走的全过程记录无疑。 朱昆的背后突然升起一股寒意,这人到底是是谁? 当时他明明没看到附近有人,这人到底是在哪里拍的?这画面显然是经过放大的,所以画面没有特别清晰,尽管如此,这画面还是十分清楚的。 拍摄的人手也不抖,立得格外稳。 看来是遇上专业的狗仔了。 喜欢哥的人得排队:八百万。 朱昆:刚刚不是才五百万?你还临时涨价? 这涨价讹人也不是这么涨的吧,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喜欢哥的人得排队:一千万。 朱昆一口气堵在喉间,他绝对不会让这个狗仔得逞,刚噼里啪啦打下一大串话语,对方又给他发了一段小视频。 这是朱昆一脸淫邪弯下了身,伸手去摸…… 朱昆一脸崩溃,不敢再继续往下看,赶紧回复:账号。 对方很干脆,二话不说给了个账户。 朱昆可不是真正的冤大头,他第一时间是找认识的人员定位这个账户,并且查清楚对方的身份。 敢和他整手段?也不怕玩死自己。 过了一会儿,他的朋友给朱昆打电话说:“这个账户是海外账户,没办法查。这个账户怎么了?” 朱昆愕然,他这个朋友是专业的,对方说没办法查就是真没办法查。 这个狗仔到底是什么来头? 喜欢哥的人得排队:再给你一分钟。 朱昆咬紧牙关,看着屏幕上的私信,只觉得万千蚂蚁轮番滚过心头。 不过也可以看出,这个人和越寒没有关系,也不是站在越寒那头的。如果真的是越寒找来的人,这人应该直接发布视频,而不是和他开价。 既然不是敌人,那就好办了。 朱昆:可以砍价不?打个折? 喜欢哥的人得排队:三十秒。 朱昆急忙打开转账网页,迅速给对方转去一千万,甚至因为手抖输错密码。 越寒一边刷新着网页,发现钱到账,立刻把朱昆拉黑,然后注销微博。 但是注销微博后有十四天账号保留期,陈昭八成是想不起这个账号的,因为陈昭的吃瓜号太多了。 拿到这一千万,越寒突然感慨万千。 这年头钱真好赚,他辛辛苦苦拍戏才十来万,讹人一下子就入账一千万。 这可是一千万,可以把兰老师的钱还清了。 越寒坐在椅子上细细思索一番,决定还是不还这个钱了。 朱昆刚把钱转完,对方就把他拉黑了,虽然这样的操作让他如鲠在喉,但也说明这人是有点诚信的。 没有再开价,是不是说明这次的交易结束了? 朱昆现在的心脏跟玻璃似的随时会碎,他时不时打开微博私信,生怕错过某条消息。 突然,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朱昆心尖一抖,颤巍巍地点下鼠标打开聊天框。 又是许多图片,只是这次的图片比上次的要多,显然这个人打算速战速决。 图片大概有十来张,朱昆点开第一张,差点吐血。 对方发送的图片并不是任何截图,而是十分高清的电子版采购记录。里头是朱昆向海外违法网页购买致幻剂、迷-情-药、迷-药等药物的订单截图,连购买时的聊天记录都很全。 这人又是谁?又是谁?! 一回生二回熟,朱昆熟练地打下:要多少? 对方先是发了个:? 随后,对方又发送:你自己发,我发。你选一个。 第70章 腰也不行 越寒刚登上陈昭另一个吃瓜小号,突然刷出一个热门。 是朱昆的道歉微博。 朱昆v:对不起,之前的号被盗了,越寒是一个很有潜力的艺人。他的演技、努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他的作品! 越寒:? 这朱昆是怎么回事?鬼上身了? 不黑他就不错了,还反过来帮他说话? 底下有人评论:??病历单呢??你号被盗病历单总不会被盗吧? 朱昆v回复:之前我不小心从楼梯上摔倒,有人恶意盗取我的病历单来黑越寒。这样的行为十分恶劣,我已经找好相关律师来处理这件事!越寒很无辜,大家千万不要被子虚乌有的事蒙蔽双眼! 越寒:…… 这样的发展让网民吃瓜吃得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一回事?朱昆号被盗了?有人查了下ip,发现这ip也没问题啊。 但朱昆坚决声明是黑暗势力操控这次的事件,他和越寒都是受害者。 话里话外还不忘夸赞一波越寒。 这样的发展让人开始看不懂。 不仅是网民看不懂,越寒也挺不懂的。 越寒都已经打算好在另一个小号上发出小视频,谁知道朱昆直接帮他洗白了,所以这个视频也没有发送的必要。 他还白赚了一千万。 【想知道您现在的洗白进度吗?】 越寒:“以前你不是会主动告诉我吗?” 所以越寒一直以为没有上涨。 【因为我认为您不在意了,所以没有主动告知。您想知道吗?】越寒说:“不想。” 刚在心底回答完毕后,书房的门突然推开了,越寒从座椅上弹身而起,局促不安地看着来人。 兰彻见越寒房里没人,所以想着来书房碰碰运气,没想到瞎猫碰着死耗子。 要是兰彻一个人在家,他是绝对不会穿睡衣的,但家里还有人,他还是穿上陈昭推荐的养生丝质睡衣。 这么冷的天,穿丝质睡衣,兰彻实在无法理解。 兰彻问:“饿了吗?” 越寒:“……啊?!” 兰彻:“吃宵夜吗?我有点饿了,打算点外卖。” 越寒的晚饭经常是蔬菜水果应付,为了保持身材,也为了控制体重。 在夜晚时分,他是绝对不会进食的,也是绝对不会喝水的,因为怕第二天脸肿。 但越寒就像是鬼迷心窍了似的点头:“好啊。” 兰彻走过,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划拉了一下,发现没有特别想吃的。就把手机递给越寒:“你看看想吃什么,想吃什么就点,不用给我省钱。” 越寒:“……哦。” 说饿他也不饿,因为他已经习惯保持着饥饿感入睡。可如果真的有美食在他面前,他肯定会忍不住流口水的。 现在是夜晚,排名前几的都是烧烤,但越寒又觉得烧烤热量太高了。可又转念一想,上次在兰彻父母家里,他也吃了点烧烤,还差这一顿吗? 而且烧烤确实挺好吃的。 越寒点进了烧烤,如今物价飞涨,一串羊肉串就要八块钱,越寒不可思议,震惊。这么一串肉,打了折还要八块钱,要是来十串就是八十。 吃烧烤肯定不光吃羊肉串,还有其他零碎,说明这一顿再省着点单,也得花上好几百。 刚刚讹了一千万的越寒,开始心疼这几百块。 兰彻好像看出越寒的犹豫,他说:“想吃什么就点吧,多点一些,我挺饿的。对了,别点啤酒。” 越寒:“为什么?” 兰彻上次吃烧烤也买了啤酒。 兰彻若有所思地看着越寒,叹息道:“大晚上的喝啤酒,伤胃。” 更伤心。 听到兰老师饿了,越寒抠搜搜的选择数量的手,毫不犹豫输入了20。虽然越寒觉得20串羊肉串有些夸张,但万一兰老师不够吃呢? 越寒又点了生蚝、花甲粉、烤面筋……商品封面看起来好看的他都点了个遍。 绝对不能饿着兰老师。 但是在付款的一瞬间,越寒呆住了,就这么点东西,居然要六百八? 一顿宵夜这么贵? 怪不得兰彻总要去蹭洪子栋导演的宵夜,一顿宵夜这么贵谁吃得起? 越寒打算删一些吃的,这也太贵了,就算兰老师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花。身为一个合格的员工,需要为老板规划好每一分钱。 可越寒不小心点到了付款,心尖一抖的同时他又庆幸,幸好兰彻没有告诉他密码。 庆幸不过三秒,兰彻的手机屏幕上显示付款成功,商家正在接单中。 越寒懵了,他是怎么付款成功的?他根本没有输入密码。 六百八,一顿宵夜,越寒想去退款,又觉得会打扰人家老板。 而且万一兰彻真的不够吃呢? 可是六百八也太贵了。 越寒苦思冥想,突然被一个异常显眼的微信群组名吸引。 @兰彻,彻哥明天就要见到你了,好开心啊!我给你带了牛肉干! 群组的名字是:银州市打老婆协会。 越寒:? 因为知道里面有陈昭,越寒还是摸了进去,他绝对没有看任何兰老师与别人的聊天,他只摸进了打老婆协会群组。 被老婆打的罗范范:别bb,兰彻忙着攻心计,哪里有空鸟你。 第888次尝试反抗女朋友的陈昭:攻心计?彻哥接古装剧了? 被老婆打的罗范范:你脑子里都是牛肉干吧你,赶紧的,今天还比不比?是男人就别认输。 第888次尝试反抗女朋友的陈昭:当然比,上一次俯卧撑输给你一千块,这一次我绝对要赚回来。 越寒看到这一千块,眼睛突然直了。 越寒慢慢打着:游戏规则是什么? 两人像是烟花炸开,在群里飞快发消息,都是一些没营养、没意义、重复的话语。 越寒都想关闭手机了,罗范范终于解释了一波:就是用手机录视频做俯卧撑,看谁坚持得久。谁最持久,另外的人就得给一千块。 罗范范:你也要玩?你不是腰不好? 陈昭:??彻哥腰也不行?? 罗范范:也? 罗范范:之前兰彻吊威亚的后遗症,有点腰伤。俯卧撑做做也不是不行,但做太快,肯定会抽着疼吧? 越寒没有继续回消息了,陈昭在想什么他完全可以想象。什么天妒英才老天无眼,这样一帅青年又是有隐疾又是腰不行。 一男人,最重要的俩玩意,兰彻都不行。 罗范范和陈昭也没想着兰彻真会参与他们的游戏,这本来就是他们闲着没事干打发时间的弱智游戏,赚钱的人基本第二天就会输回去。 俩人也不是常年锻炼的人,能连续做个二三十个都是老天保佑。 陈昭有一次做三个就喊不行,被罗范范笑了一星期。 俩人做俯卧撑的速度是极快的,视频短短十数秒,还不如越寒给朱昆发的视频组合时间长。 陈昭就做了十三个,罗范范比较给力,做了二十个。 俩人已经在说着给钱一事了,越寒看着这个数据觉得心痒痒。 这简直是天上白掉钱的好事,此刻他只恨自己没有微信,要是他有微信,也在这个群里,他每天入账最少两千。 兰彻还在洗澡,越寒决定速战速决,为兰老师赢点宵夜钱。 越寒将手机靠在墙上,确定手机不会倒之后,打开相机视频录制。 越寒的俯卧撑做得干脆流畅,不像是陈昭和罗范范俩人如同憋屎硬憋,越寒经常锻炼,肌肉力量强悍。 每一个俯卧撑都格外标准,轻松做了二十一个,越寒站起身拿起手机,结束录制。 然后越寒在群里发了这个视频。 一开始陈昭和罗范范还纳闷,兰彻怎么也会和他们玩这么无聊的游戏? 点开视频一看,表情如干涸的土地一寸寸龟裂。 视频里的少年,穿着丝质睡衣,白皙的面庞在昏黄的光下镀上暖光。 他做俯卧撑时呼吸均匀,丝毫不紊乱,神情称得上镇定。 俩人先是快速给兰彻的微信转账1000,越寒赶紧点了收款,然后删了群里的视频记录,以及自己确认收款的记录。 这样一来,兰老师就不会发现吧! 兰彻不怎么看这个群,越寒是看出来这点才敢在里头发消息的。 陈昭和罗范范转完钱也不继续私聊,而是在群里飞快刷着消息。 罗范范/陈昭:为什么你会拿着兰彻的手机?! 兰彻洗完澡,门口的门铃正好响了。应该是外卖到了。 兰彻擦着头发开了条门缝:“你就放门口吧。” 他并没有戴口罩。 外卖小哥感慨万千:“兄弟,你是在家里开派对啊?买这么多。” 兰彻:? 外卖小哥有些埋怨:“这么多配送费才十二块,我真是亏死了。” 外卖平台并不会因为一单物品的数量多而增高配送费,如果接了一单量大的外卖,就无法再接其他的了,因为车上放不下。 送外卖本来就是按单赚取配送费的,外卖小哥最喜欢东西小、又靠的近的外卖单子。因为能同时接,又省力还赚钱。 兰彻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手上也没有现金,手机也在不在手上。他说:“抱歉,辛苦你了。你再等一下吧,我去拿手机,给你发个红包。” 外卖小哥怔了怔,随后随意摆摆手:“我就随口一说,但兄弟你点的真的太多了,我一趟都拿不完,我还得下楼拿一趟。朋友多聚会好哇,哪像我一个人在银州市,也没个朋友,平时出门也不知道找谁一起。” 其实兰彻也没有多少朋友,虽然他从小在银州市长大,可因为工作性格缘故,他很少有走得近的朋友。 基本都是见面能打招呼的普通朋友,但推心置腹,他也做不到。 兰彻说:“没有,我们就两个人吃。” “两个人吃这么多??”外卖小哥惊了,但对方没有开全部的门,多少知道对方的身份特殊。进这个小区他都要出示各种证件才能通行,他道,“那你和你女朋友真能吃。” 兰彻纠正:“是未来的男朋友。” 第71章 甩你脸上 “兄弟,你真的不用跟我下楼的。”外卖小哥一边打量,“不过我觉得你很眼熟啊?” 兰彻说:“我大众脸。” 兰彻就穿着一身浴袍在冷风中走着,面色丝毫不变。 外卖小哥又忍不住:“兄弟你真的不冷?” 兰彻:“不冷,我习惯了。” 身为演员,反季节拍戏根本不算什么,有时候为了舞台效果也会穿得很少。 演员可以说冷,但绝对不能怕冷。 外卖小哥还是觉得这人十分之熟悉,他说:“我绝对见过你。” 兰彻打开大门,冷风猛地扑在他身上脸上,带来无穷无尽寒意。 以往的兰彻根本不会感到不适,他甚至可以在这样的环境下谈笑风生。 可突然,他觉得有些冷了,好像无坚不摧的堡垒突然坍塌,一个名叫脆弱的东西,偷偷冒出了苗头。 兰彻拿过外卖小哥的外卖袋,确实……很有分量。 兰彻说:“也许我长得比较大众吧。” 银州市的夜晚风很大,兰彻看了看外卖小哥,穿的不算厚,手指冻得发红。脸上被风吹的起皮泛着红血丝,尽管如此,他依旧在笑。 外卖小哥:“别逗了好兄弟,如果我像你这么帅,我肯定进娱乐圈发展。那我也不用像现在这么苦了。” 在很多人看来娱乐圈是一种捷径,兰彻明白,他们说的对。 但依旧难抑堵塞般的不适。 好像自己珍视的,自己认真对待的事业,在别人看来是投机取巧。 外卖小哥突然咒骂:“草,这单停留时间太长被平台封了。” “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是我自己动作慢,唉算了就当放个假了。兄弟你加油追你男朋友,我先走了。” 兰彻提议:“这么多我们俩也吃不完,怪浪费的。” “要不要一起来吃?” 外卖小哥其实挺想拒绝的,但烧烤的味道实在太香了,他还是没顶住诱惑。 等进了房门,突然迎面而一人,外卖小哥吓得差点飞升。 越寒迷茫地看着外卖小哥,又看着外卖小哥与兰彻手中大包外卖,瞬间默了。 他小心翼翼道:“我是不是点太多了?” 外卖小哥心道可不是吗? 他送外卖的时候,还以为遇上了十人party。 兰彻:“不会,正好够吃。” 外卖小哥:?你认真的? 如果说先前对这位帅气男人只是眼熟,那么看到越寒,就是十分特别格外眼熟了。 外卖小哥有些拘束,这地段的房子他知道,贵到能让他下跪。看这沙发也价值不菲,他甚至怕自己坐下会坐脏。 兰彻随意扯过外卖袋往桌上一放,一滴油滴在沙发上。 越寒顿时心一紧,这一滴墨在沙发上,像是白色的布料滴上墨水。 沙发都已经脏了,外卖小哥总算是不拘束地坐下。 兰彻也发现了一件事,越寒点的……确实有点多。 这个分量显然不是作为宵夜该有的分量,为了舒缓气氛,兰彻打开了电视。 电视频道正好是《春晚来》,外卖小哥睁大了眼,好像有什么地方通了。 “你就是《春晚来》的卑微舔狗?!” 越寒:“……嗯!” 兰彻觉得有些好玩,外卖小哥不知道他,却知道越寒。这也正说明越寒的知名度在打开。 “我前女友可喜欢你了,就因为我说了司空澜舔狗是个傻-逼,她就把我甩了。”外卖小哥惆怅地吃了口肉串,“但你是真的舔啊,你长得帅又有钱又有权,干吗在一个不爱你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多糟践自己。” “司空澜,你真的别当舔狗了,舔狗没有好下场的。”外卖小哥苦口婆心道,“实在不行你和女二凑一对吧,女二也挺卑微的。” 全文歆就算让编剧魔改,也不会把男三女二凑一对的。 现在播出的是《春晚来》第四集 ,依旧是没有女主的一集。 外卖小哥说:“我觉得这男一和女一不要也罢,完全不影响剧情进展啊?” 越寒心道,有的。就是因为有男一,司空澜才会死,因为男一号要复仇。男一这个角色不可或缺。 至于女一的情节,大部分都是在古代显摆自己现代知识,凸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吸引男性角色,如果把这一部分情节去掉,确实无关紧要。 兰彻偶尔会搭话几句,让外卖小哥不那么尴尬。但基本都是二人讨论剧情的对话,越寒也不好插话。 外卖小哥只是一个普通人,偶尔上网冲冲浪,并不知晓网上戾气极重的话语。 他夸赞越寒的心思很简单,只是看过这部电视剧,觉得这个演员还不错,仅此而已。 至于其他的,外卖小哥没有了解过,也没兴趣了解。 光是工作就让他耗心耗神,哪里有空管别人的七七八八? 外卖小哥白蹭兰彻一顿宵夜,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他起身时特地看了看沙发,确定没有把沙发弄脏才松了一口气。 兰彻怕越寒被油滴着,让越寒去送外卖小哥下楼,外卖小哥受宠若惊,眼神一瞥望见侧方亚克力柜。 上头摆放着许多奖杯,形状不一,高低不平。 奖杯上是刻着兰彻名字的,外卖小哥猛地回想起这个名字。 并不是兰彻的名声不够响亮,而是太响亮了,导致外卖小哥不敢想起这个人。在他看来,兰彻这种人与他是不会有关联的,更是不会请他吃宵夜的。 外卖小哥像是知晓惊天秘密一般看着越寒,越寒进入电梯口,外卖小哥依旧一脸复杂。 外卖小哥上了车,越寒又从口袋里拿出几包暖宝宝贴,外卖小哥马上抬手拒绝。 越寒:“我明天就去拍戏了,剧组会发的,这些我也用不上。” 他又补充:“晚上还是有些冷的,注意身体。” 一个人在陌生城市打拼的压力很大,再乐观的人也抵不住日复一日的劳苦,外卖小哥的眼睛一下就红了,他别过头,不愿让对方看见自己的脆弱。 “好兄弟,你们俩真是个好人!”外卖小哥的声音有些哽,“我先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把今天的事告诉别人的!” 越寒迷茫地目送外卖小哥离去。 百年好合? 这顿宵夜吃的有些晚,越寒洗漱完打算睡觉。 另一个房间的兰彻看完刚整理好的计划表,自己有些吃撑了,随意抓过手机看看消息,罗范范开启疯狂轰炸模式。 罗范范:你还是不是人?自己腰不行就让小情人来顶上,恰烂钱也不是你这么恰的吧? 罗范范:恰烂钱也就算了,这一千块我给。但你也得告诉我一下后续啊? 罗范范:不行了我等不到明天了,你今天必须给我说说进展。 罗范范:彻啊,别说我八卦,而是你这也太过分,知情不报闷声发大财? 兰彻看得糊里糊涂,慢慢打出了个:? 罗范范:你还装糊涂?行,我把证据甩你脸上,我看你怎么装。 兰彻慢悠悠地往靠椅上一靠,整个人后仰放松状,他倒是要看看,罗范范能把什么甩他脸上。 罗范范发了个视频截图。 视频的最开始是熟悉的背景,是他家。 兰彻不解,他什么时候拍的视频? 就算拍了,为什么罗范范会有? 兰彻:你在我家装监控了? 罗范范:你还装? 难得兰彻心情好,想再和罗范范胡扯两句,突然,罗范范发来一个视频。 兰彻将刚打完的字一个个删掉,点开了视频。 视频不长,也就二十秒左右,打开还是需要加载时间。 幸好他家网速够快,大概等了两秒,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里逐渐出现纤瘦身影,可以看出他刻意找了角度,尽量不让自己露脸。但这样的刻意完全没有用处。 这张清隽可人的完整被前置摄像头记录下,游刃有余的俯卧撑,微微敞开的领口,淡淡的呼吸声。 兰彻懒散后靠的坐姿突然坐直,松散的眉头逐渐加深。 这甩得可够疼的。 罗范范:你还装还装?你女朋友身体素质好就能随便压榨我们钱?这就算了,你倒是透露点进度? 兰彻:别瞎想,目前什么都没有。 罗范范:什么都没有可以随便看你微信了? 兰彻刚想说,他微信也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可反过来看到罗范范上一条消息,他纠正。 兰彻:是男朋友。 说罢,兰彻将罗范范的消息设置免打扰,又大致翻了下群。可罗范范和陈昭俩人太能聊了,他翻得手指发麻都没翻到有用消息。 兰彻又打开罗范范的会话框,发现有一个突兀的时间框。 是在罗范范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之上,说明期间有消息记录被删了。 兰彻又摸到了账单,发现在自己洗澡之前,有两笔1000的入账。转账人正是陈昭和罗范范。 兰彻一下就反应过来,越寒一定是参与了陈昭二人的弱智小游戏,来给他赚了两千块。 花了他六百八点外卖,反过来给他赚了两千,兰彻什么都没干白拿一千三百二。 还真是一点便宜都不肯占。 兰彻打开相册,发现最近删除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兰彻只能再次打开罗范范的聊天会话框,保存视频。 然后兰彻用电脑登陆微信号,点开罗范范会话框内的视频,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 细碎的黑发似浓墨染成,肤白胜雪,身体纤瘦却蕴藏力量。 就是这样细的一条胳膊,能把人的手臂扭断。 兰彻曾体会过越寒下手力气之重,是真的……疼啊。 短小的二十秒左右视频,兰彻反复看,看不腻似的点播放。由于看得太过入迷,导致门口的敲门声都没听到。 突然门开了,兰彻怔了怔,恰好对上越寒明亮的瞳孔。 越寒的手里拿着人民币,正有些紧张地看着兰彻。 兰彻来不及关闭电脑画面,越寒就已经走来,并将鲜艳的百元大钞放在桌上。 “兰老师,这是我们宵夜aa的钱。” 第72章 挺标准啊 越寒不经意一瞥,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看的。 只见电脑屏幕上,以全屏播放着一个小视频,视频目前正暂停着,但越寒还是能够轻易认出,这个人是他。 越寒:?他不是删了吗?? 兰彻的手指僵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神情也逐渐崩塌,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尴尬二字。 兰彻觉得自己可以解释,但他又有什么好解释的? 看视频的人是他,居心不良的人也是他,不怀好意的人更是他。 他没什么好解释的。 越寒又看了看屏幕,仿佛是为了确定什么。最后,他才带着几分试探开口:“兰老师,你这是在检查我的身体素质吗?” 兰彻:? 越寒一脸果然如此,他道:“我的身体素质很好的!我只是为了让罗哥输的不那么难看,所以只做了二十一个。我可以做更多的!” 兰彻:…… 兰彻一脸五味杂陈,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甚至不需要开始想理由,越寒就已经替他想好了遮挡龌龊心思的借口。 看越寒一脸纯真无知懵懂,兰彻突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他在这里浮想联翩,越寒却以为自己在关心越寒的身体。 越寒自己说服了自己,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体素质十分优越,他主动提议道:“真的,我可以轻轻松松连续做一白个多个俯卧撑的。兰老师你别不信,我现在做给你看。” 兰彻抿着唇起身,越寒已经先一步找好空位开始做俯卧撑了。 越寒的速度太快了,兰彻根本没办法阻拦。 视频与现实的感官冲击是不一样的,此刻在兰彻眼前,少年每一个细小举动、每一根发丝的颤抖,都似掌握在他手中的水晶球。 越寒的身体素质确实很好,首先他年轻,第二他经常锻炼,体能自然不会弱到哪里去。 兰彻也断了阻止的想法,突然,他弯下了身,抬手扶住越寒侧腰。 隔着衣料,越寒浑身过电般一震,整个人僵在半空中,连俯卧撑都忘了怎么做。 耳畔传来兰彻微哑的嗓音:“地上凉,去床上做。” 越寒:…… “想男人呢这么入迷?”林欣然碰了碰越寒的肩,调笑道,“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 越寒的脸一下烧红,眼神飞蹿游离。 许诚毅的脸伤使他没办法来到剧组,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昨天林欣然回到家先洗了个澡冷静一下,谁知道洗完澡后,就看到许诚毅在网上胡乱造谣。 林欣然二话不说就转发了这条微博,言简意赅。 林欣然v:少提无关人员,我为什么打你你不清楚?老娘的一耳光不是那么好打的!要不是越寒拉着我,你就等着进icu吧你! 林欣然的粉丝大多为独立女性,异常喜欢林欣然这种豪爽又有事业心的女人,林欣然还时常给粉丝们讲述自己的感情经历,教年轻女孩如何识别渣男。 一般来说女明星的男粉会比较多,因为女明星好看嘛。林欣然也是娱乐圈的特例,她的粉丝基本只有女性,男性对她恨之入骨。 林欣然不止一次公开表明过,男人对她来说只是生活的调味剂,婚姻并不是全部。她绝对不会因为爱情舍弃自我,也希望所有女性不要将爱情看得太重。不论男女,最重要的就是经营自己。 这不是摆明了让女性别嫁人吗?所有男性纷纷操起键盘疯狂攻击林欣然,什么你年纪大了公交车滥.交野鸡别想着带坏别人,对女性来说婚姻才是最重要的,不结婚生子的女性是不完整的。 林欣然也很刚,直接怼回去,一点都不怂。 林欣然的女粉对其忠诚度不用多说,尤其是知晓许诚毅居然打了林欣然一耳光,这不是找骂吗? 林欣然公司高层电话接连不断,林欣然表面“嗯嗯好,我会克制住的”,一转眼林欣然就上微博开直播,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原来事情的一开始,是公司安排的,但林欣然实在没办法接受许诚毅这样的油腻男,于是婉拒。想着炒不了cp还可以当朋友,毕竟俩人一个公司的。 结果许诚毅直接默认这种行为是对他有意思,隔三差五发送骚扰短信不说,还偷偷跟踪林欣然回家。 林欣然吃完晚饭去遛弯,回家路上发现被尾随,险些打110。结果发现是许诚毅,许诚毅开始了自己纠缠的举动,让林欣然忍无可忍,挑明了自己对他没意思。 可许诚毅还认为这是欲擒故纵,反而开始动手动脚。 林欣然一边敷着面膜,一边苦口婆心:“姐妹们,千万要远离家暴男,好吗?尤其是那种喜欢动手、自恋的恶臭男,千万不要搭理。被缠上就脱不了身的。” “看到没?现在还红,我用冰块敷了很久。”林欣然的嘴角依稀可见一点撕裂,但摄像头下并不清晰。摄像头意外照到林欣然的耳垂,发红发肿惨不忍睹。 md许诚毅这小子给爷死!居然敢打我们的欣然女王?有我们欣家军一天在,许诚毅就甭想在娱乐圈混下去!] [姐妹们把许诚毅恶臭男打在公屏上!] 林欣然看到这弹幕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网红,而不是明星。她擦了擦护肤品,低头看着手机消息,公司的电话都要把手机打爆了。 [欣然女王,越寒路过也是意外吗?不会也是跟踪你吧?] [对啊对啊,怎么会这么巧?] 林欣然说:“确实是意外,现场还有兰老师在,这一点我也没必要撒谎。这许诚毅也是脑子进水,扯皮扯到兰老师身上,人家兰老师还贴心地扶起了他,好吗?” [许诚毅这样的男人就该被浸猪笼报男德班,让他好好学习什么叫三从四德] [111,我们众筹给许诚毅报男德班吧。还进什么娱乐圈?先学学男德] [我们欣然大军给越寒这位勇士颁发男德奖,这是一位路见不平的好男人,尊重女性保护女性,恭喜越寒同志成功从男德学院毕业!] [你有什么脸说别人?你自己就是个贱.货谁都能睡。怎么许诚毅不能满足你,你翻脸不认人了?] 林欣然懒洋洋道:“我想睡谁是我自己的事,需要你在这里指点江山?” 有一条八卦微博悄悄浮上水面,在众多瓜中瓜中,杀出一条血路。 吃瓜第一线v:某公司某许姓小鲜肉的n个女友投稿,给大家整理了一下来龙去脉~ 这是一张九宫格长图微博,里头的头像都打了马赛克。还有合照,合照的女生被打了码。 网友一看这男生,这不是许诚毅吗? 虽然合照有很多张,女生都被打了马赛克,但通过女生的不同发型、穿搭风格、美甲款式分析得出,这图里最少有六个女性。 而且年纪覆盖极广,成年的、未成年的,二十来岁的、三十来岁的。 众人看完聊天记录,不由得感慨,年轻就是好,精力都格外旺盛,同时交这么多个女朋友都有空应付。 然后莫名其妙的,越寒又被吹捧了一波。什么见义勇为、关爱女性、默默做好事不发声,其中当然少不了罗范范的运作。 虽然还是有人反复发送越寒曾经的黑历史视频。 [就这演技也叫好?内娱是没人了吗?]——越寒偶像剧剪辑视频。 [身为公众人物酗酒打人,这也能洗了?这也能了?]——越寒醉后打人视频。 第一点好洗啊,现在还有人黑越寒的演技?罗范范暗搓搓窃喜,这不是白送上门的好事吗? 他马上安排了自己的水军,剪辑多个越寒饰演角色精彩片段,但注意适可而止。他先是去几个短视频平台发送,买了热度,又找关系好的运作团体发送视频。 可第二点,罗范范还真没辙。 越寒的酒量罗范范有所耳闻,别人是一杯倒,越寒是一滴倒。醉后还喜欢认人做爹,你还指望他酒后怎么保持清醒? 如果说越寒醉后去抢银行,罗范范都信。 但比起这个,罗范范更在意一件事。一大早他就赶往剧组,可这路实在是堵,他家离剧组有些远,等赶到剧组,剧组都拍好了两个分镜。 当下罗范范火急火燎而来,正好看到越寒和林欣然有说有笑的。 罗范范:?这俩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罗范范及时刹住步伐,故作从容而来,他淡定地坐在一边小板凳上:“聊什么呢?” 林欣然挺自来熟的:“聊心上人。” 这个话题罗范范感兴趣,生活已经这么苦了,必须给自己找点乐子啊。 罗范范故作淡定:“哦?你们还有心上人?” 林欣然叹息:“可惜我的男神不中意我,我单方面失恋了。” “你男神?谁?”罗范范也对娱乐圈行情最好的林欣然的男神表示好奇。 “兰彻。”林欣然怅然若失,“兰彻就是我男神,我以前天天意.淫他睡觉。” 罗范范/越寒:…… 罗范范心道,那确实,你这恋根本没开头的可能性。光是性别就对不上了。 对这个话题越寒是拒绝的,罗范范急得心痒痒,只能换一个方向切入话题:“哦?你昨天俯卧撑在哪里做的?挺标准啊。” 越寒凑近罗范范几分,小声道:“兰老师房间里做的。” 林欣然没听清,可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大八卦。 林欣然也凑近越寒几分。 罗范范差点以为自己聋了:“??哪里??” 罗范范又不是没去过兰彻家,他咋不知道兰彻房间背景是这样的?难不成兰彻家里还换装修了? 越寒:“……床上。” “????” 像是一道闪电落下,罗范范翻起白眼,浑身抽搐。 越寒急忙扶住罗范范,罗范范猛地反手抓住越寒,像是要确定什么似的,郑重其事开口:“你说,你是在……兰彻的……?上做的?” 越寒点头。 “他呢?兰彻在干什么?”罗范范紧张道。 “兰老师帮我数,看着我做。”越寒老实回答。 林欣然由于离得远,这俩人又尤其鸡贼,她只听到零星碎语。 组合一下就是,兰老师,床上,我,做。 林欣然倒吸一口凉气。 第73章 摄影天赋 出现许诚毅这样的丑闻,全文歆只能含泪换男一。可拍摄进度都已经到三分之一了,男一怎么换? 这好办,编剧的作用就来了。 编剧小手一挥,直接给男一安排了个毁容情节。然后女主利用现代技术给男一进行整容。 全文歆愕然:“……这都行?” 编剧:“怎么不行?” 整个剧组的演员都表示,这不大行。 虽然拍穿越剧吧不能带脑子看,但这整容情节,也太扯淡了。 最后编剧退而求其次,将整容环节该成了易容丹,女主从男三手中骗来至尊丹药,这丹药有着易容功效。 全文歆还是觉得有些扯,但比起整容来说,好了不知道多少。 最后敲定这个版本。 许诚毅没办法在娱乐圈立足,公司高层也不敢把林欣然怎么着,他们的经纪公司小,资源也很有限。林欣然可以说是他们公司的摇钱树,虽然只是个二线,但也是逼近一线的二线。 他们犯不着为了许诚毅得罪林欣然,毕竟林欣然的价值更高。 新年第一个作品接连出岔子,全文歆也没辙,《春晚来》这部网剧投资不算少,她只希望不要赔本。 全文歆找到了杨尔,杨尔正好度假结束决定正式开始工作,全文歆只是试探性找了下他,没想到瞎猫碰着死耗子。 越寒饰演的司空澜只是一个男三,张青青全剧要求的卑微行为,越寒总算在快杀青的时候琢磨到了精髓。 背后是红枫林,司空澜傲然站立,手持长剑淌着血。 廖宁却抱着另一个个人,她不断摇晃心爱的男人,男人面孔血肉模糊,几乎瞧不出人形。 廖宁痛心质问:“你为何要如此对他?就因为我不喜欢你喜欢别人,你就要对我心爱的人痛下杀手吗?” “你以为你这是爱?你以为你这是爱吗?你根本不爱我,你爱的是你自己!” “你从来没有尊重过我!司空澜!从来没有!” 司空澜并非无伤,他的手臂几乎失去知觉,可他不愿让廖宁担忧,强行忍着蚀骨疼痛。 握剑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可他依旧如雪松站立。 司空澜不明白,他被偷袭,他反击。他何错之有? 对方技不如人,输于他手。他又何错之有? 他为了不让廖宁为难,思虑过甚,关切过甚,事事以她为先。 他几乎将自己的心肝掏出,可在廖宁眼里依旧是自私自利。 司空澜浑身僵硬,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 廖宁说:“我恨你。” 恨…… 廖宁恨他。 他愿意付出一切的人说恨他。 红枫漫天,司空澜已分不清这是枫叶还是血。他用另一只手臂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朝前方一抛。 接着,转身离开。 在面对廖宁时,他依旧高不可攀,圣洁似天生下凡。在转身的一瞬,古井无波的湖面如凝冰破碎。 没有关系,这不算失去,连拥有都不曾有过,又谈何失去? 只要不拥有,就不会存在失去。 司空澜走着走着,脚底如灌铅蹲在原地。镜头拉近,他手中的剑掉落,望着前方青翠群山,一抹晶莹坠入土壤。 不管在何时何地,司空澜绝不会放下自己的剑。 “卡,很好!”全文歆十分意外,“越寒你的感情爆发力很强,进步很大。之前你对廖宁一直没有压抑的爱意,现在不是。看来你已经体会到司空澜复杂的暗恋心理,很棒。” 越寒怔了怔,有些恍神,直到周边嘈杂的声音响起,他才猛地脱身。 他入戏太深了。 “还有青青,你这次进步也很大。”全文歆冷淡道。 张青青只要在有关嘶声力竭、提到情情爱爱方面的镜头,演技都是超常发挥。 也幸好原着粉加网友都对男二、女二、男三比较期待,这也是全文歆第一次遇到,男女主人气低到下水沟的情况。 林欣然满目赞赏:“真是有你的啊!你是不是偷偷去演技提升补习班了?短时间不见进步这么大,不愧是计算机脑!” 由于《数字的秘密》导演组放出节目策划全过程,网友才勉勉强强信了,这一切真的没有剧本,越寒是真材实料。 他们宁愿相信这是有剧本的,一个正常人能算得出小数点后十位?更有网友给越寒起了个“计算机脑”外号。 越寒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夸张点形容,他觉得自己确实像计算机般无情。在做好一件事后可以马上转移注意力,且丝毫不受上一件事影响。 就算同时做两件事,他也可以三心二意。 像现在这样,被上一个镜头不断影响情绪的情况,他是第一次体会。 越寒说:“我刚刚的演技有问题吗?” “岂止是有问题?太有问题了,问题就是太完美了。”林欣然一脸回味,“要不是我知道你对张青青没意思,我真以为你对她爱得无法自拔。你真该看看你刚刚的表演,我敢保证,每一个有故事的人看到,都会产生共鸣。” 角色的演绎能让观看者产生共鸣,这是好事。可对越寒来说,又是另外一层意义。 林欣然看似大大咧咧,可心思细腻,很快察觉到越寒的不对劲。 林欣然凑近道:“你是联想到自己了吗?” “你在做什么?” 徐星辙在角落里猫着,确定周围无人后,拿出微单对着前方拍摄。 身后响起突兀话音,徐星辙手抖了抖,急忙将相机藏好。 兰彻的眸子似乎霜雪掠过徐星辙,徐星辙扯出合适的笑容:“兰老师,今天来这么早?” 兰彻没有回话,只是将目光落于徐星辙手中相机。 半晌,徐星辙打算地遁溜走。兰彻开口了:“我想取一下景,结果忘带照相机了。可以借我一下你的相机吗?” 这个相机当然不能借,徐星辙下意识否认。平时都没人经过的角落,这会儿堆满了人。 “兰老师要借相机?可惜了我没带我的,徐老师你就借一下吧!” “难道里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有人逮着机会刺道,徐星辙僵笑摇头:“当然没有,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照片罢了。只是我的储存卡容量很小,恐怕拍不了多少。” 兰彻贴心道:“我就随便拍拍,如果星辙你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这一声“星辙”裹着糖衣炮弹而来,徐星辙根本没办法躲避。借个相机本来就不是大事,更何况兰彻的咖位摆在那里,你不借就是不识相。 大咖肯找你二线借东西是给你脸了,你居然还敢拒绝?不识好歹。 你拒绝?那你相机里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会真有什么小秘密吧?徐星辙,看不出来啊。” 徐星辙平时立的都是暖男大男孩人设,走的又是实力派,有大批忠实粉丝。 短短的时间内,徐星辙决定拼一把。 他的相机里杂七杂八的东西确实很多,而且都是根据时间顺序排列。兰彻找他借相机无非是想确认他刚刚在拍什么。 可他刚刚还没来得及拍,兰彻就出现了。 徐星辙在赌,赌兰彻不会闲着没事干翻完他的相册。 兰彻的时间多宝贵?怎么可能把这个时间浪费在看他相册上,看看开头几张就得了,难不成还真会翻到最底下? 他撒谎了,他的储存卡128g,容量一点都不小。但徐星辙平时看到什么都喜欢拍,有时候闲着没事干就对着天空拍一张,相册里不说有一万张,也得有七八千。 兰彻怎么可能会翻到最底下? 兰彻给徐星辙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后伸手,徐星辙硬着头皮把相机递了过去。 周围的人慢慢散了,徐星辙跟屁虫似的跟在兰彻身边,时不时告诉兰彻该怎么使用相机,按钮怎么按。 兰彻会操作相机,但也一脸受教般地点头。最后,兰彻对着前方随手来了一张,打开了相册。 徐星辙的心也逐渐提起。 兰彻眼角瞥见徐星辙的表情,就知道这里头绝对有东西,恐怕还不是简单的东西。 可徐星辙既然愿意给他相机,说明徐星辙对自己有一定的把握。 果然,兰彻只是随便划拉了一下页面,好像十分生疏的样子。徐星辙松了一口气。 突然,兰彻按了个按钮,将排列顺序改成按文件大小降序排列。 徐星辙:…… 只见排在第一位的,是一个时常十五分钟的小视频,封面昏暗一片。 兰彻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兰彻道歉:“不好意思,手滑。” 兰彻又“一不小心”打开了这个视频,徐星辙的心尖也跟着抖了抖。 画面的一开始确实没什么问题,兰彻又主动道歉,言语诚恳道:“不好意思,年纪大了容易手滑。” 徐星辙假笑两声:“没事,我也就随便拍拍。” 徐星辙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似是热锅上的蚂蚁。 别看了啊,您不是娱乐圈的高岭之花吗?您不是很高冷吗? 您怎么会在这这里偷看别人的相册?这一点都不符合您的人设啊? 徐星辙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想去阻止,兰彻偏偏一副十分歉疚加诚恳的样子,让你没有办法说出狠话。 兰彻:“这拍的挺有意思的。镜头感很强,你很有摄影天赋。” 徐星辙:…… 兰彻说的话纯属吹皮,一句话都不能信。 画面摇晃的要命,只能依稀看到模糊的建筑化作影子掠过,画面忽明忽暗,哪来的镜头感? 要是这种拍摄手法也能称作天赋强,那小学生都是摄影天才。 徐星辙干笑:“兰老师,这是我以前随便拍的,您还是别看了……” 兰彻:“你的拍摄手法很独特,运镜很有氛围,我很喜欢这种风格。” 兰彻又说:“我想看完,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进度条已经要支撑不住,徐星辙伸手想要夺走自己的相机,另一手比他更快。 兰彻的五指轻轻按在徐星辙的手腕上。 兰彻说:“星辙。” 第74章 亲人关系 这个人明明在唤自己的名字,语调平稳,徐星辙却感到一股寒噤窜上脊背。 同样给了他一种错觉,一种兰彻已然洞悉一切的错觉。 “这个视频,到底是什么呢?”兰彻伸出修长指尖将进度条往后拉。 画面终于不再摇晃,屏幕上对准水泥地面。 入耳的是一片噪音,又有男人凶狠的辱骂声,拖着重物在地上的声响。最后的声音愈发混乱,夹杂哭泣声、殴打声。 从音量大小可以知晓声音来源离拍摄者有一定距离,拍摄画面的人并没有掺和的打算。因为从对方的言语中可以听出,这是一对中年夫妇。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连警察局都管不了家暴事件,拍摄者选择坐视不管,似乎也合情合理。 拍摄者的手抖了抖,镜头开始剧烈摇晃,伴随奔跑声与呼吸声,终于,画面再度显现。 这里有路灯,这也让画面更加清晰了,原来在右方人行道上还有一个纤细人影。先前只是因为画面太暗了,所以没有发觉。 而这个人影此刻对准马路中央的夫妇飞奔而去,他先是一脚踹翻了动手的男人,接着将女人迅速扶起。 女人依旧在哭泣,哪怕隔着一定距离,也可以看到女人半边脸是血的惨样。 女人像是抓紧救命稻草一般,胆怯地躲在少年身后,她的言语低微而又可怜:“求求你了,救救我吧……” “求求你了,我会死的!” 这片居民区本就没多少人居住,如果这个少年不及时出现,她真的会被打死的。 一路上她被丈夫又拖又拽,也有不少路人看到,但没人选择出手相助。 因为这是人家的家事,插手别人的家事很容易吃力不讨好,还惹得一身骚。 “老子劝你别多管闲事,这是我老婆,打死了也是我的家事。你一外人瞎掺和什么?!” 少年的面孔有些发红,迷离的眼神透着坚定:“不能,打,老婆。” “哟?还喝醉了呢?”男人笑了,“喝醉酒就来逞英雄了?小屁孩你毛长齐没就出来管大人的事?赶紧滚滚滚,晦气东西。” “这娘们儿也是,真tmd的晦气。” 女人哭:“我只是喊你回家,让你别打牌了。家里都没钱了,你天天打牌、天天打牌,女儿的学费都给不起了!” “女人上学有什么用?啊?”男人提起这事就来气,“我当初就不同意让这小妮子上学,你非得让她上学!她一女人,以后长大了是要嫁人的,花那么多钱也是成别人家的人!” “我说要把她送人送人你不听,非得养着!两个赔钱货!看老子不打死你这个老娘们!” 拍摄者手似乎在抖,他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但他依旧选择旁观,用拍摄的方式记录着一切。 哪怕是越寒不省人事时的身手,对付一个啤酒肚大汉也不成问题。 接下来的画面便是二人的扭打,网络上的视频经过剪辑,没有先前中年男人将自己妻子打得满脸是血的画面,只有越寒按着中年男人,无情挥动拳头的片段。 兰彻看向了徐星辙,只是浅淡一眼,却让徐星辙浑身冰冷。 兰彻当着徐星辙的面,将储存卡拔出,徐星辙还想挽救点什么:“这个视频不是我放出来的,和我没关系!” 兰彻说:“是啊,不是你。可你目睹全过程,却选择沉默。” 徐星辙的五指逐渐蜷缩,如筛糠颤抖。 兰彻将相机放在徐星辙手中,说:“好自为之吧,嫉妒会让人发狂。” 徐星辙为什么处处针对越寒?太简单了,因为嫉妒。 明明是同期出道,为什么越寒就可以万众瞩目,随意挑选资源? 不公平。 徐星辙望着兰彻的背影,发了疯似的开口:“凭什么?就因为他长得好看?就因为他入了乐晨星娱老板的眼?凭什么!” 徐最对越寒的关照太明显了,起初徐星辙不明白,乐晨星娱为何不遗余力捧越寒一个新秀。整个公司的资源都倾向一个新人,这做法太不寻常了。 就算再看好越寒,也不可能资源倾斜这么严重。 后来徐星辙明白了,原来徐最是越寒的金主,二人若是存在交易关系,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凭什么越寒因为一张脸蛋就可以轻而易举获得他求而不得的资源?凭什么越寒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获得热度名气与粉丝? 凭什么! 就因为越寒愿意牺牲吗? 如果是他的话,他也…… “如果是你,你会答应吗?”兰彻不答反问。 这个问题霎时难住了徐星辙,他会吗?他会吗? 他嫉妒越寒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他梦寐以求的物品,可若是将代价摆在他面前,他愿意吗? 徐星辙从小练舞,按理来说组男团出道才是最好的出路,可因为越寒一句话,公司取消了男团计划。 一个只会跳舞的艺人,却不需要跳舞。 徐星辙只能转型,他主动去学演技,反复钻研、打磨自己的演技。终于,他成功走向了演技派之路。 他从小的梦想就是光明正大站在舞台上,接受万众瞩目。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此刻像是砂石卡在喉咙间,让他倍感不适。 “如果越寒一开始签的经纪公司是我的团队,”兰彻缓缓开口,“华-国将会出现两个金奖得主。” 多么狂妄的语调,可徐星辙知晓,兰彻有狂妄的资本。 徐星辙不甘心:“离了旧金主,那么快就可以找到新靠山。越寒还真是厉害啊,只是没想到兰前辈你也好这一口,要是您的粉丝知道得多伤心。” 兰彻没有理会徐星辙的阴阳怪气,只是淡淡道:“徐最和越寒不是那种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除了交易关系,徐最为什么要冒着亏本的风险给越寒送资源!” 除了交易关系,还能是什么? 他们只能是交易关系。 天上不会掉馅饼,若是越寒不能给徐最带来利益,徐最不可能会帮越寒的。 兰彻说:“非要说的话,就是血缘上的亲人关系吧。” 徐星辙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徐最、越寒。 是亲人? 剧组今天收工早,林欣然已经换好了常服,热情地与身边人聊天。 兰彻走过,捏紧手中的储存卡。 越寒乖巧地坐在那儿,仔细聆听林欣然的话语,为了避免林欣然尴尬,他时不时会点头附和。 在越寒酗酒打人一事爆出时,公司没有第一时间发布声明,过了两天,越寒才亲自公开发表声明——我打他是因为我拦下他家暴,他反过来攻击我,我是正当防卫,我没有错。 这几个声明截图、还有越寒在媒体前的态度,兰彻都看过有关资料收集。毕竟越寒的黑料太多了,网上一搜一大把。 专门有人会将越寒的黑料收集,有网友戏称其为“十宗罪”。 目前看来,其中唯一能算得上是黑料的酗酒打人,竟也成了一场笑话。 当时的越寒眉眼里有着一股倔强,一股不服输的韧性,可现在,越寒只剩下温和。 越寒的右手微微蜷缩,贴在背后,仿佛在掩人耳目。 兰彻眼尖地发觉越寒手掌一侧微微泛红。 兰彻箭步走过,道:“该准备礼服去电视奖现场了。” 剧组之所以这么早收工,是因为今天是电视奖奖项发布的日子。 电视奖是华-国内娱知名度较大的奖项,里头包括最佳新人奖、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等奖项。 越寒都已经入行一年,自然不可能入围最佳新人奖,虽说最佳新人奖是按网络人气排行而定。 大屏幕上会将每个艺人的人气值排列,定下新人奖时会省略“老前辈”的排名。 去年的电视剧太多了,优秀的电视剧也很多,电视奖决策不定,于是给所有看得顺眼的角色都来了个提名。 光是最佳男配角的提名,就有十七八个。这样的数量在电视奖上是史无前例。 罗范范打着趣:“说不准真让越寒撞了大运拿下最佳男配角呢?” 兰彻说:“没有这个可能。” 竞争太大了,如果越寒能早半年洗清部分黑料,最佳男配角非他莫属。 最关键的不是这一点。 兰彻叹:“电视奖的评委,有徐最。” 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以徐最幼稚、自大、傲慢的性子来看,他是绝对不会让越寒好过的。他和越寒像是在暗中较着劲儿,谁都不肯低头,谁都不肯认输。 只有对方过得惨不忍睹,过得如落水狗,才能证明自己是对的。 越寒像是水,看起来温柔和煦,实际却砍不断、抓不烂。 除非拿火烘烤他,用火焰将他烘干,将他的每一滴水分蒸发殆尽。 可这样他也不会认输,他会化作水蒸气存在,以自己的形态存在。 越寒换好了礼服,这是罗范范精心给他挑选的,罗范范的时尚感很好,兰彻许多私服都是他给搭配的。 只是最后都让兰彻赚了个好名声,但罗范范不在意这些虚的,兰彻发展得好,才说明他有眼光。 越寒点开手机屏幕上的陌生人短信,看了看,面无表情地删除。 他知道他不会拿到这个奖,但他不会因此气馁,因此落寞。 不管是什么奖,他都会以自己的实力拿到,包括含金量最高的金奖。 越寒走出更衣室,兰彻朝他招了招手。 越寒坐在兰彻身边,兰彻没有说话,而是先捉起他的右手,继而将越寒的手指一根根摊开。 越寒的手心有着擦伤,有着红痕。 这种擦伤在冬天最是难受,因为天气冷,冷风吹着肌肤,像是在上头撒盐。 兰彻问:“疼吗?” 越寒说:“不疼。” 兰彻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越寒,在对方的注视下,他将双手搭在越寒的肩上。 他轻声说:“疼吗?” 刹那所有难忍的、积压的情绪成为酸楚流淌在鼻腔与喉管,越寒张了张唇,发现声音有些哑。 他说:“……疼啊。” 怎么会不疼。 剧组的佩剑很多,越寒饰演的司空澜所持有的剑更是纹路多样。因为不久前坏了一把剑,道具组加班制造出一把差不多的。 但毕竟是赶时间造出的,许多地方存在小问题,比如表面没打磨好粗糙了些,又有些地方的倒刺没处理好。 可越寒一直都没有出声,因为只要控制好力度,这点程度不会受伤的。 今天的他失控了,沉浸角色无法自拔,所以受伤了。 他有血有肉,怎么可能不疼? 第75章 最佳作品 在电视奖正式开始之前,《春晚来》的第五集 正好播放完毕。 在《春晚来》第五集 ,司空澜成功解锁默默无闻之暗中送钱、悄然无声化解女主危机。可这一切付出,都是司空澜心甘情愿的,他并不想用这点小恩小惠来绑架廖宁。 在他看来,真正的喜欢,是两情相悦,是不必言破,是水到渠成的。 既然《夜》得到最佳作品奖的提名,徐星辙作为《夜》的男二林晨,自然也会得到电视奖最佳男配角的提名,并且以他的人气来说,他获奖的可能性很大。 最佳男配角有两个名额。 徐星辙忐忑不安了一晚上,到达典礼现场依旧满心躁乱。他一直把弄手机,翻着热门消息。 热门消息并没有关于他的,更没有关于越寒醉后打人一事。这让徐星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由自主悬着心担忧兰彻何时会曝光视频。 他以为兰彻会直接将视频公布的,储存卡除了这个视频,并没有别的猛料。 里头都是他记录生活的拍摄,就连视频都很少拍,他喜欢用静态的照片记录动态的生活。 如果兰彻发布这个视频,如果兰彻提到了他,那他的名声该怎么办? 路边看到家暴事件,坐视不管粉丝也许还能谅解,因为镜头里不少人都选择视而不见。 可越寒因为这件事被黑被骂这么久,他一直沉默故作不知,这一点没得洗。 徐星辙一路都是靠自己爬上来的,公司不看重他,没关系,他就自己争取,他用自己的努力来告诉公司他才是值得关注的艺人。 对于网络舆论发威力,没人比他更清楚。 在越寒被黑时期,没有人愿意知晓事情背后的真相,就算越寒将多个铁证摆在台面上,他们也装作看不见。 他们会因为自己肆无忌惮攻击某人而沾沾自喜,好像言语越恶毒,越能凸显他们的优越。 现在的越寒唯一能称之为黑料的,也就这一个酗酒打人了。学历一事网民半信半疑,南工大也没有否认,不否认在部分人眼里就是一种默认。 不得不承认的是,有些人就是天生的黑子,他们以黑人为乐趣,将黑人当做自己上网目标。他们像是正义的化身,是道德标杆。 如果这件事让越寒成功洗白,那么就该轮到他了。 一想到自己会重蹈越寒的噩梦,典礼内算得上温暖,徐星辙却如坠冰窟。 越寒从洗手间走了出来,意外遇见来上厕所的徐最。 徐最一身正装,神情冷漠傲慢,任谁看了都知晓此人的身份不凡。 越寒没有和他打招呼的想法,径直从一侧走过。 徐最冷声:“这礼服不是知名设计师设计,浑身上下像样的物件都没有。看来兰彻对你也不怎么样啊。” 越寒原本还在走着,可突然停下了。 徐最讥诮道:“你以为今晚的最佳男配有你的份儿?别做梦了,有我在,你不可能拿到这个奖项的。” 越寒瞧见了,徐最胸口别着评委标签。 也不需要徐最现在的刻意提醒,因为徐最早就告知过他。 “这是你自找的。”徐最刺道,“兰彻这人也就在国内嚣张,放国外,就他这点成就,也配拿出来炫耀?随便拿几个垃圾奖也能被吹得这么高,内娱真是没人了。” “你还是早点换工作室吧,说不准我心情好,就给你个奖玩玩。” 越寒转过身,看着徐最,轻声开口:“有一句话,我想对你说很久了。” 徐最看着他。 越寒略微带着叹息:“你是不是有病。” 徐最:? “把自己想象成王,用傲慢的姿态说出低劣的话语,是不是给你一种特别的满足感?”越寒说,“你像是个智障。” 徐最故作老成的姿态轰然坍塌,不可置信地看着越寒。 越寒说完就走了。 越寒回去的路途,遇到不少眼熟的、眼生的艺人。 “冷吗?”兰彻恰好从另一边走来,自然地站在他身边。 越寒说:“不冷。” 周围几个艺人原本还想奚落两句,毕竟越寒最近的热度太高了,许多陈年黑料都被翻了出来。 什么公共场合打喷嚏出鼻涕泡,都能成为越寒的黑点,成为网友攻击的对象。 很多人还在观望,想看看越寒进兰彻工作室以后的发展,后来发现,也就那样嘛! 接了个“安食”小代言名气还是屁点大,后续的剧本也就一个网剧《春晚来》。 可看到兰彻,那些酸溜溜的话都收了回去。又见兰彻和越寒之间的互动,好像,俩人关系还不错? 颁奖典礼上坐席是按咖位来坐的,越寒沾了兰彻的光,可以坐到第二排。第一排的位置则是评委席。 舞台上方的电子屏上,是去年艺人的热度排行,兰彻以过亿的热度独占榜首,排名第二的是杨尔,热度也才三千万。 电视奖的数据真实性值得信任,他们从不在数据上做虚弄假。在短短的时间内,兰彻的热度能到达一个亿,可见他在内娱的地位。 越寒惊讶地发觉,自己竟然进了前十,位居第九,热度一千三百万。 排行前十的艺人,都是圈龄至少五年的前辈,越寒一个入行两年不到的新人混在其中,确实有些突兀。 洪子栋精神抖擞地坐在一侧,他已经拿到内部消息,《夜》绝对能获奖。 洪子栋和兰彻的位置隔了几个,他看到兰彻只是淡定矜持地点点头,看到越寒转变得异常热情:“小越也在啊!” 这态度差别让几个演员忍不住侧目,洪子栋是不是搞错了“讨好”对象? 洪子栋的《夜》能入围最佳电视剧,和越寒有什么关系?他还得多谢兰彻在里头的精湛演出,要不是兰彻碾压性的演技,《夜》获奖的几率还没这么大。 国内大部分的电视剧集数都三十四集起步,玄幻剧动辄六七十集,《夜》这种分季式、快节奏的电视剧,很快吸引观众的注意。 再加上这是兰彻回国后的第一部 作品,《夜》不获奖都难。 只能说洪子栋真的运气好,什么好事都给他撞到了。 电子屏先播放了一则短片,接着在舞台上进行了一段相声表演,在一阵阵的欢笑中,电视节终于正式拉开序幕。 女主持人热情开口:“光临现场的来宾、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正在为您直播的是第二十一届电视节现场,此次颁奖典礼,将由我们二人为大家主持。” 男主持人接过话:“去年可真是精彩的一年,随着影视的多元化发展,许多优秀作品也在观众心目中留下深刻印象。” “最先为大家揭开谜底的奖项是——最佳作品奖。而此次的开奖人,是万众瞩目的兰彻!” 多道灯光一齐打在兰彻的位置上,兰彻的位置靠中间,此刻他面对摄像机礼貌一笑。略微顺了顺着装,便起身,许多人主动收起腿脚给兰彻让行,兰彻一一谢过。 舞台下的兰彻冷漠疏离,浑身如裹挟风雪,可站在舞台上,兰彻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收敛起了锋芒,看向前方的眼底满是专注与虔诚,仿佛自己脚下踏着的是一片圣地。 现场的提词器很多,但兰彻不需要这个,他站在舞台上拿着话筒:“我很荣幸能为担任此次的开奖人,去年确实是特殊的一年,许多事现在回忆起来,像是一场虚幻的梦。” 去年对兰彻来说确实很特殊,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内拍完一部电影,再凭着这部电影拿下金奖。不管是毅力还是实力,都是不容置疑的存在。 “何艳新导演的《春花秋月》给我们带来了刻骨铭心的爱情,宋谦导演的《铁马》为我们讲述了战争的残酷……”兰彻脱稿进行长篇大论,直播平台的弹幕连片。兰彻在最后,才提及了《夜》,“还有洪子栋导演的《夜》,采用了新颖的拍摄手法,为影视模式开创了先河。” [好了最佳作品奖就是《夜》了,兰彻也太明显了,之前都是官方的夸赞。一到《夜》就带入私人感情了] [哈哈哈《夜》的收视率都破1了,国内有多少个电视剧能破1?不管是数据、剧情、人设上,《夜》都担得起最佳作品奖] [作品是个好作品,只可惜导演眼瞎,选了个流氓演员。我就不指名道姓这是哪位二字艺人了] [看个直播能不能别找晦气?哪哪儿都要提一下越寒,他是你杀父仇人你这么恨他?我真是搞不懂了] 兰彻的语速逐渐慢下:“洪子栋导演给我们带来了全新的世界,让我们知道这个世界如黑夜般深沉。又同时告诉我们,有许多无私奉献的人于夜幕奋斗,只为给我们带来光明白昼。” “获得这个奖项,它当之无愧。”兰彻已然抛出了结果,他道,“第二十一届电视节获得最佳作品奖的是——《夜》!” 观众席爆发轰鸣般的掌声,哪怕洪子栋早就知晓这个奖项属于自己,可真当兰彻报出自己的名字,他又感到无与伦比的兴奋。 身侧的全文歆没好气推了推他:“还愣着做什么?快上台拿奖。” 真是嫉妒。 全文歆原本想赶一赶进度,谁知道今年的电视节提前开始,不然的话,她的《春晚来》也很有竞争力的。 但全文歆转念一想,《春晚来》已经遭遇了魔改,除了演员阵容出挑,也没别的优势了。 俗套的剧情,狗血的发展,你爱我我不爱你的爱情。哪里都比不上纯事业线的《夜》。 全文歆叹息一声。 洪子栋哈哈一笑:“你嫉妒了。” 说罢,洪子栋步履稳健地朝舞台上走。他抬头挺胸,自信满满,在此刻他就是全场的焦点。 兰彻将电视节的奖杯递过,低醇的嗓音萦绕舞台:“恭喜。” 也许是因为这一次开口字数较少的缘故,兰彻的嗓音格外的性感,观众席因为兰彻的两个字,又爆发一阵澎湃的尖叫。 [兰彻的声音真的太好听了我的耳朵要怀孕啦!] [我已经把这声音录下了,以后就当做我的起床铃!] 洪子栋激动地接过奖杯,重重地捏了捏兰彻的五指,随后含着泪花对准话筒:“在我刚入行的时候,我还是个菜鸟,老前辈看不起我,同龄人不愿意搭理我。我一个人摸爬打滚,钻研剧本、学习怎么拍摄电影。我一步步走来,踩下一个个坑。” “可我从来没想过放弃,因为这是我少时的梦,而我要将它变为现实。” “我做到了!”洪子栋举起奖杯,这不是他获得的第一个奖,可每一次获得奖项,他都感到无可比拟的骄傲,“这句话告诉所有孩子,永远不要怕做梦,因为你能做到的!不管是什么,你一定能做到的!” 洪子栋已然是老泪纵横,他已不再年轻,依旧难灭热血。 对于导演这一行业,他有着发自内心的热爱。 他放弃婚姻,放弃了许多许多,只要他能继续喜欢的事,那么就值得。 观众席也不由得泪目,越寒看着洪子栋,有些恍神。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坚守的东西,区别就是信念程度的大小。 而洪子栋的信念不输于任何人,同样地,他的付出得到了回报,他的事业回馈了荣誉。 许多人不敢坚持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害怕失败,害怕一无所有。因为他们害怕,如果我认真对待一件事,却不能得到同样程度的回报,那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与其承受这个痛苦,不如一开始就不做,只要不付出,就不会觉得吃亏。 可越寒绝不。 就算跌倒,就算爬不起来,他也要继续做演员。 第76章 正当防卫 本来最佳作品奖就没多少悬念,只是现在正式官宣了,也说明最佳男演员绝对是兰彻了。 接下来开奖的是最佳编剧奖和最佳导演奖,《夜》剧组一不小心,又占了俩名额。 洪子栋刚拿完奖又要上台,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全文歆已经不能用嫉妒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可在酸溜溜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 每个人的机遇不同,洪子栋能够同时拿到两个奖项,也正说明了他的实力。 洪子栋进圈时因为与大众的想法有着巨大差异,在初次导演电视剧时,收视率并不好。 不少人甚至嘲讽、奚落、诋毁洪子栋的拍摄风格,许多同行都劝洪子栋改,可洪子栋铁了心要以自己的风格走出一条路。 洪子栋的导演风格是偏唯美的,以意境为主,就如傅洵杀人一幕。他不会直接表明傅洵杀人了,而是运用独特的镜头,让观众自己想。 有时候观众都分不清傅洵到底有没有杀人。 在一开始这种拍摄手法并不得到认可,很多人认为,我看个电视剧你还不给我看明白,还让我自己猜,你这不是毛病吗? 什么风格?我需要你这种风格吗?我只想看得懂。 你拍的都是什么玩意?我压根看不明白,这是烂片,滚出导演圈吧。 因为洪子栋出生农村,甚至有不少人说他乡下人没有见识,不懂电视剧和电影,很正常。 [有必要这么开心吗?就电视节这几个奖项emm……说真的含金量真不高,水得很……] [而且洪子栋的电视剧电影风格真的很垃圾啊,我身边很多人都不喜欢看他拍的电视剧和电影,真搞不懂他的名气哪来的。都是拿钱运营的?] [电视节的奖项就跟学院奖似的,参加了大概率都能拿好吧?国际电视节奖才是真含金量。] [《夜》想拿国际奖是不可能的,电视剧的主题太浅了] [在某些人眼里什么奖都没含金量了啊?] [哈哈哈哈有些人酸得什么奖都瞧不上,都泡到醋缸里说话了啊?] 接下来开奖的是最佳综艺节目奖,这个奖项有两个名额,两个名额都是越寒熟悉的。 一个是《下乡》,一个是《明星音乐赛》。 兰彻并不是所有奖项的开奖人,因此在给洪子栋颁发完奖项后就下舞台了。 兰彻调侃道:“这两个综艺节目的成功,离不开你。” 越寒苦笑:“节目能够成功,是因为导演和策划组。和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说是电视剧或是电影,演员确实至关重要。可这是综艺节目,越寒作为嘉宾,一没有综艺感带不动气氛,二不会说话很少与人交流。综艺节目的火爆,确实和他没有关系。 《下乡》的导演张德义和《明星音乐赛》的导演曲艺俩人谦让了半天,都表示你先说获奖感言吧,两人将话筒推来推去半天,最后还是张德义先拿下了话筒。 开奖人是林欣然,她作为《下乡》曾经的嘉宾,看到自己参加过的综艺节目获奖,其心情自然不同他人。 林欣然笑道:“看来张导演很淡定嘛!当初‘折磨’我们喂猪的时候,张导就是用这样淡定的眼神看着我们的,可把我们气坏了。” “《下乡》这档综艺原本在众多节目中根本排不上名次,可就在三个月前,《下乡》十二月一期的收视率突破3.5%!而在《下乡》二期播出,收视率竟突破了5.3%!” 就是因为这两期节目,《下乡》彻底翻身农奴把歌唱,成为众多综艺的效仿者。 以前根本没人愿意做农家综艺,都觉得要死要活累人赚的钱还少。加上艺人的天价片酬,许多艺人都不愿意来参加节目。 现在是流量社会,没有高热度的艺人自带流量,谁会看你的节目?没人会看。 没有导演愿意冒这个险。 张德义有些激动开口:《下乡》的逆袭完全超出我们节目组的预料,我们当初做这档综艺时,就是想带观众回到农村,回到我们祖先发展的根。《下乡》也先后得到央视多次点名,尤其是我们的嘉宾越寒,更是被央视点名赞扬。” “要不是越寒,我们也不知晓农家生活是如此精彩,他以熟练的耕种手法给观众带来视觉享受。并且,他是一个诚实的人,我从未见过如此淳朴的艺人,可以说越寒就是我们《下乡》节目的贵人。在此刻,我代表我们整个节目组感谢越寒!” [不是发表获奖感言吗??怎么变成捧越寒的演讲了?] [要不是这是张德义说话磕磕绊绊的,我真以为这是提前准备好的稿子……] [看来张导对越寒的印象真的很好啊!] [张导曾经在微博说过,他是第一次遇到节目热度被带起来了却不要求涨价的艺人。我想说的就是越寒吧,张导不止一次表达过他很喜欢越寒这一点] 路回清是被林欣然骗过来的,而林欣然的片酬很高,所以节目组的热度起来了,林欣然也没有提价的想法。因为没必要,本身价格就在那儿了。 可越寒不是,十万块出演两期的综艺节目,这在娱乐圈属于最底层水平了。现在的高流量的网红随便接一个广告都是几万起步,越寒这价格说得上是做慈善。 虽然当时的越寒属于要糊不糊水平,但架不住他还有一张脸好看。 摄像机对准越寒,越寒莫名其妙被夸赞一波,越寒对镜头微微一笑,祈祷着镜头赶紧过去。 兰彻压低了嗓子道:“‘安食’的代言就是张导给你介绍的。” 越寒:“张导?!” “‘安食’联系过几次乐晨星娱的人,但乐晨星娱的人态度很差,要么就狮子大开口。”兰彻慢慢说道,“要不是张导一直推荐你,‘安食’的负责人原来打算换代言人的。” 罗范范曾说过,这次的代言像是天上掉馅饼。 这个代言出现的时机太奇怪了,他的名声并不算好,还刚和乐晨星娱解约,按理来说,哪个企业都不想和他扯上关系才是。 没想到是张导介绍的。 张德义发表完自己的感想,接着就轮到曲艺了。曲艺不甘示弱,也对越寒发表了长达八百字的夸赞演讲。 《明星音乐赛》本身的热度还行,可越寒对抗钢琴天才谢深这一话题,在当时火到了国外。 越寒的演奏视频被多番剪辑,连带着《明星音乐赛》都水涨船高。 [emm你们发现了没?今年获奖的好多节目作品都和越寒有关?] [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夜》的男三傅洵是越寒,俩综艺又都有越寒的功劳。这俩节目原本热度没那么高的,都是因为越寒才被带起热度的!] [所以越寒还是有旺事业的功能?!] [就算旺别人有什么用又不旺自己,自己参加过的剧组一个个拿奖,结果自己p都没有。这才伤人自尊好不好?] 这么一说还真是,越寒参加的剧组拿了最高奖项,可他只是得了个最佳男配提名。而这个奖项怎么看都轮不到越寒的。 最佳男配角的提名人数太多了,就说最有竞争力的杨尔和徐星辙,俩名额一占,也就没越寒的份儿了。 杨尔在圈内的咖位不用多说,徐星辙近年发展很好,虽然前段时间有人设崩塌嫌疑,可架不住粉丝力量深厚。 就算没有这两人,比越寒获得最佳男配角可能性的大有人在。 可越寒的演技差吗?不差,一点都不比其他提名的人差。 有着能拿奖的实力,却没有拿奖的机遇,这让不少网友起了恻隐之心。加上越寒近段时间一直以好名声上热搜,吸引了许多路人粉。 [这样的人就不配拿奖好吗?给个提名都是给他脸了,身为公众人物打人,真是不要b脸] [我们家寒寒打人是有原因的谢谢] [原因个屁。视频我都看过了,越寒就是往死里打素人,旁边的素人-妻子也是一脸血。越寒这种暴力货色就该被死-全-家,真是恶心人] [虽然但是,死-全-家是不是过分了啊?] [有些黑子戾气真的太重了吧……骂人不及家人,你直接咒人全家死?] [这是我们的分析图,视频里很清楚,寒寒的手里根本没有血,所以他是怎么做到把妻子打得满脸血再打丈夫的?你看这个中年男人,满手、身上都是血。一看就是男人家暴,寒寒路见不平做好事] [这些图我们都发腻了,发再多也没人信。寒寒也说了很多次,他没有打夫妻俩] [既然没有他最后为什么道歉?还不是心虚了呗。] [画面这么暗能看得清什么?少jb废话,越寒有血不会擦干净?这是毁灭证据懂吗。] 罗范范见时间差不多了,迅速改了电脑ip,拿出个小号开始放视频。 画面是手机录制电脑屏幕,视频里先是出现文件夹的全貌,接着点开了一个视频。 进度条拉近,视频中清楚拍摄到中年男人家暴妻子,并将妻子在地上拖着行走,完全没有将妻子当人看的举动。 视频一出,全网震惊。 [我的天啊这还是人吗?这男人就是畜生好吗,打自己老婆还瞧不起女性。瞧不起女性你倒是别娶老婆啊?] [还女人是赔钱货,你怎么不当着你-妈-的面骂你妈是赔钱货生出你这样的赔钱渣滓?] [路过的人好冷血啊,幸好有人停下来帮她了,好人一生平安!] 有些人看得比较快,已经看到后面了。 [等等……这个人是越寒啊?!] 夜晚的光线暗,但好在有路灯照明,拍摄者后来胆子大了些,靠得更近了。 少年灵活矫健的身姿,纤弱却充满力量,艳丽的面庞带着许些醉意。不是越寒又是谁?! 他们是看过后面越寒单方面按着男人打的视频的,可现在的视频才是完整全过程。 所以越寒从头到尾说的都没错? 越寒根本不是酗酒才打架,而是见义勇为后的正当防卫? 越寒确实喝酒了,但他第一时间没想到动手,而是言语劝阻。 后来男人被打得龇牙咧嘴,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娘们是给你喂奶了还是怎么的?你要这么帮她!我们俩都是男人!” 越寒面无表情地挥去一拳:“我妈就是女人,我保护女人,有什么问题?” 这句话更是让所有人心头一抖。 这一年中,每日每夜都有人将他的黑料翻出戳戳点点。 他们误会了这个少年,伤害了他将近一年的时光。 [拍摄的人到底是谁?] [我记得是这个女人主动告越寒殴打自己丈夫的吧?真是农夫与蛇恩将仇报,太恶心了] [拍摄者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不替越寒澄清!] 第77章 朋友关系 “你的手机一直在亮,好像有人给你打电话。”林欣然指了指徐星辙座椅上的手机屏幕。 徐星辙快速抓起手机,是他的经纪人。 电话接通的一瞬,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你的储存卡为什么会泄露出去?还有那个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越寒打人现场的目击人?” 三个连续的问题,将徐星辙震得魂飞天外。 一整个晚上,他都因为这件事惴惴不安,他刷了很久的手机,后来甚至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他干脆不去看手机眼不见为净。 兰彻应该不会做的那么绝的,这件事一定还可以商量。 经纪人的一通电话,将他的美梦彻底击碎。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徐星辙,你到底还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你这是拿你的前途、你的未来开玩笑!” 徐星辙声线颤抖,带着恐惧的无助:“我该怎么办?” 他害怕了,切切实实怕了。 他的未来?他的前途? 视频曝光之后,他还有什么前途什么未来可言? 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明明他才是最娱乐圈内最有潜力的新人,为什么…… 今天他来到电视节现场,就是为了争取最佳男配角,这个奖项对他很重要,如果能拿到,公司一定会给她更好的资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 徐星辙想将前因后果说清楚,可周围人太多了,他没办法说。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右前方的越寒,似是心电感应,越寒也转过了头。 温和平淡的眸光似蜻蜓点水掠过,很快越寒就继续看着上方舞台,等待开奖人的言语。 也不知是不是意外,兰彻也侧睨他一眼。徐星辙喉间艰难一顿,说:“我完了。” 他早该知道的,兰彻不会轻易绕过他的。 “此次电视节的最佳男配角奖获得者是——杨尔和徐星辙!” 观众席鼓掌声响起,徐星辙的温度却一寸寸凉下。 在这个关头他获得了最佳男配角奖,这有什么意义? 经纪人那头也愣了愣,直到林欣然再次提醒,徐星辙才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他恍恍惚惚上了台。 所有人注视他的目光似乎都带着嘲讽与嬉笑,徐星辙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不是所有人都会在这个时候上网。 可他无法避免地心绪紧绷,仿佛心脏被一双无形的手捏住。 杨尔露出大方的笑,他的性子开朗幽默,以玩笑的形式说出自己的获奖感言。接着轮到徐星辙。 徐星辙嘴皮子发沉,一张一合都感到困难。 舞台下方的注视令他头晕目眩,闪烁的灯光让他胃部作呕,摄像机对准他苍白的脸,他像是置身在一个荒郊野外。 徐星辙沉寂了许久,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挽回,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挽回自己的事业。 他该借着这个机会道歉吗?向越寒道歉?为自己的坐视不管而道歉? 这真的有用吗? 会不会事情其实没有那么严重,也许公关可以处理这件事,也许公司能帮他洗白。是他太过杞人忧天。 徐最的身旁突然来了一位保镖,俯身恭敬地和徐最说了什么。徐最的脸骤然沉下,阴森地看着舞台上的徐星辙。 徐最和保镖说了点什么,徐星辙霎时明白这个眼神的意思了。 徐最决定放弃他了。 徐星辙握紧奖杯,他接触过徐最,这人自大又傲慢,从来不会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当然也不会包括他。 他绝对不能让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前功尽弃,他对着话筒说:“我很荣幸能在今日登上这个舞台,感谢各位对我的支持。同时,我也想借这个机会,坦白一件事。” “这件事压在我心头很久很久,每当午夜梦回,我辗转反侧,无时无刻不被这件事折磨。” 徐最蓦地眯起眼,徐星辙到底想做什么? “其实我是一个胆小鬼,许多时候我做出懦弱的决定。我很敬佩那些勇敢果断的人,这也一直是我想要成为的人。但我庆幸我作为旁观者记录下这一切,能给勇敢之人带来帮助。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交出去的‘证据’消失了。” 场内不少人已经知道网络的动态,越寒打架的原版视频从一开始就有多个照片出镜,虽然是缩略图,但眼尖的网友发觉,有几张照片很眼熟。 不管是从构图还是色彩上,他们开始深扒,找到了徐星辙以前发过的微博。 这是徐星辙曾经发过的微博。 所以这个文件夹是徐星辙的?拍摄者也是徐星辙? “我想为自己的软弱,以及自己的退缩,说一声对不起。” “你疯了?你刚刚到底在做什么?” 徐最猛地朝徐星辙脸上丢去手机,徐星辙没有躲,脸颊马上砸出了一道红印子。 徐星辙嘲讽:“徐总都打算放弃我了,我不得自救一下?难道我要坐以待毙吗?” 一开始乐晨星娱还以为徐最和徐星辙俩人是亲戚,因为他们同姓,确实有人为了讨好徐最来给徐星辙献殷勤。这样的讨好是短暂的,很快他们就知道,徐星辙和徐最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碰巧同姓罢了。 徐最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在听到徐星辙的话,他气极反笑:“你留了备份文件,我还感慨你的狗胆包天。现在看来,你不止是胆子大,连脑子的肿瘤也大得过分。” “我放弃你?我为什么要放弃你?你是我公司的艺人,我他妈为什么要放弃你,去给叛徒洗白?!” 徐最不爱说脏字,他觉得说脏字的都是粗人,都是野蛮人。可现在他只想用最直接、最恶毒的脏字来攻击徐星辙。 徐星辙真-他-妈是个傻-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东西。 徐最总算停下脚步了,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高贵,要优雅,不要和傻-逼置气。 下一秒他就踹翻了盆栽,脚疼的同时,盆栽翻倒碎片声起。脚是疼了些,但破坏让他的心情稍微缓解。 徐星辙被吓了一跳,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徐最,看徐最那架势,他完全不怀疑徐最想踢烂的其实不是盆栽,而是他的狗头。 徐最勾了勾手指,徐星辙不敢往前。徐最干脆坐在沙发上说:“上传的视频根本没办法证明是你拍的,就凭几张构图相似的照片就想定你的罪?别做梦了。这人不就是想要钱吗?只要我找到这个人,想要多少他开价就是了,这种狗仔也就这点出息。” “可你真是厉害直接在台上自爆。徐星辙啊徐星辙,我是真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觉得你有超过越寒的潜力?” 徐最想要打造徐星辙,来让越寒知道,在他的管理模式下,不管是谁都能火起来。 越寒固执己见才是愚蠢的做法。 他要让越寒知道,他才是正确的。 徐星辙脚下一踉跄,什么意思? 他的所有资源,都是徐最安排给他的吗? 他以为他是凭借自己的努力拿到的,他以为是公司看到他的才华。可结果,只是因为徐最想要用他来打败越寒? 徐最哈地一笑:“用演技来在娱乐圈立足,到底是多愚蠢的人,才会做天真到可笑的梦。” 休息室外的舞台环节已经进行到最佳男主角奖项流程,最佳男主角的得主只有一人,大家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此人非兰彻莫属。 兰彻站在舞台上,这一次他不是开奖人,而是作为获奖人站在舞台上。他看着舞台下方,感慨万千:“想说的话有很多,等我捋捋。” 直播平台笑声一片,不敢相信兰彻登上过国际舞台,竟还会在此刻紧张。 兰彻说:“就像洪子栋导演说的,永远不要害怕做梦,你的每一个梦想都有机会成为现实。只要你做到六个字——努力、坚持、奋斗。” [太感人了嗷嗷嗷,兰彻真的是娱乐圈的励志代表了!没有后台没有关系,一个人单枪匹马闯了这么多年] ut我落泪了,哥哥好励志!我一定也会努力坚持奋斗的!坚持我自己热爱的事!] 男主持笑道:“可以看出来,兰老师是真的很热爱演戏,兰老师也给我们呈现出许多精彩角色。只是兰老师,这么多年,你身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好不容易逮着兰彻,主持人当然要让兰彻多在舞台上停留一会儿。尤其是一些媒体挖不到的猛料,他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碰碰运气。 说不准兰彻今天心情好就给你透露了呢。 兰彻本来不想搭理这个话题,可见眼尖的他,望见舞台下的越寒,似乎身子前倾了倾。一脸很感兴趣的样子。 在兰彻望来,越寒用更加真诚乖巧的眼神回报他。 每次兰彻看到越寒这个表情,都觉得格外有趣。兰彻故意延长了语调:“也许……算有吧。” [?!] [我家哥哥要公布恋情了?爷青回!] [我今年八十了,我的孙子激动跑来和我说兰彻谈恋爱了,我坐在轮椅上挥手微微笑:不信谣不传谣] [不是吧不是吧?兰彻这么忙还能谈恋爱?时间管理大师?] [肯定是圈内人吧?] 越寒马上皱起眉,又觉得这个反应不稳妥,迅速将眉头舒展开。他将脊背挺直了些,生怕错过兰彻一个字眼。 身后的林欣然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越寒吓得差点站起来。 林欣然小声道:“徐星辙不见了耶。” 越寒:“嗯嗯。” “徐星辙真是恶心人啊,明明知道你是被那对夫妇讹了敲诈了,居然还默不作声这么久。看着你被黑。” “哦!”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嗯!” 林欣然明白了,越寒此时满心思都在兰彻身上,压根没空理她。 林欣然换了个角度:“兰老师说的人不会是徐星辙吧?听剧组的人说,兰老师特别关心徐星辙,好几次都亲昵地喊‘星辙’呢。” 越寒马上转过头:“他们关系很好?” “……”林欣然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不知道,也许吧?兰老师还找徐星辙借相机呢。” 越寒又蹙了蹙眉,这一次他没有马上舒展开,而是保持了一段时间,才慢慢松开。 越寒:“哦。” 林欣然不解,就这? 这反应未免太平淡了吧?她还以为越寒要表现出不满、愤怒、委屈,然后她再解释一波这俩人没关系不要多想。 越寒这态度倒让林欣然有些拿不准主意,她不是没谈过恋爱,如果她感兴趣的人对别人表达好感,又或是做出点亲近举动,她绝对会气得炸裂。 哪怕只是在暧昧期,她也无法忍受对方的“不忠”。 绝对不会这么平静的。 又或者是不是她误会了,是她过度敏感了,其实越寒根本不喜欢兰彻?两个人只是最纯粹的朋友关系? 第78章 最佳新人 男主持人没想到兰彻真会回答这个问题,这就是白送热度。 女主持急忙乘胜追击:“可以透露一下有关这个人的信息吗?比如外貌?性格?也好让大家知道,兰老师喜欢的人是什么类型。” 兰彻又瞄了瞄越寒,发现越寒在和林欣然聊天,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兰彻说:“他很善良。” 男主持人:“善良?那她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确实,”兰彻嘴角浅浅弯了弯,“有人送了他带刺的玫瑰,本意是想伤害他。他会把刺一根根拔干净,再送给别人笑着说这花真好看啊。” “他很坚强,又很温柔,是天生的罗曼蒂克。” [我的天这下我绝对没看错,兰彻就是在笑!] [提到这个人嘴角就忍不住弯起了吗?看来这已经是在恋爱中了吧] [估计是圈外人,要是圈内人早就曝光了。兰彻肯定是想保护她,所以才没有公开的] at哥哥好浪漫,连表白都这么诗情画意,呜呜我爱了,好像知道嫂子长什么样!] 正在看直播的罗范范,突然伸手狠狠锤了锤身边的陈昭。 陈昭:“??你打我-干嘛?” 罗范范吐了一口气:“有点郁闷。” 兰彻以前不这样的啊?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油腻兮兮的。 陈昭:“……你郁闷就打我??” 林欣然刚刚才否定自己的想法,被兰彻这么一提,熄灭的小火堆再度复燃。 这说的不就是越寒吗?? 林欣然地看着越寒,越寒面无表情,依旧乖巧,依旧温顺,只是气场有些冷。 林欣然又惊恐地看着舞台上方,兰彻还作死地往这边看过来。她都要替这俩人着急了,兰彻这也太明显了好吗?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人说的到底是谁。 公共场合还眉来眼去的,当摄像机都是死的吗?! 林欣然左顾右盼,发现并没有人将注意放在这边,她才松了一口气。她往前凑了凑,小声道:“看来兰老师很喜欢这人啊。” 半晌,越寒才“嗯”了一声。 林欣然觉得这态度太不对劲了,刚刚她以为越寒无所谓兰彻谈不谈恋爱和谁谈恋爱,可现在看来,又不是这么一回事。 越寒明明很在意兰彻说的话,兰彻就差点名道姓了,可越寒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人说的就是他? 林欣然说:“你知道兰老师喜欢的人是谁吗?” 越寒回答:“不知道。但是能被兰老师喜欢,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吧,希望他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林欣然从没见过这么迟钝的人,她终于看不下去了,几乎是巴着后椅探着身,“你怎么这么笨?亏你还是计算机脑,我就跟你直说了,兰老师喜欢的人就是……” “恭喜越寒获得第二十一届电视节的最佳新人奖!”兰彻的嗓音传遍舞台,无需刻意辨认,就可以听出话语中的悦色。 越寒怔了许久,全然没反应过来,灯光打在他身上,所有人的注意聚集在他一点。 他只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舞台,看着兰彻。 兰彻在高处,对他一笑。 [??越寒拿最佳新人奖?不是最佳新人奖不是要入行一年内的艺人才能拿吗??越寒怎么算都已经超了一年啊?] [这个最佳新人奖完全看热度不看演技,越寒的热度竟然这么高了?!] 后方电子屏调出数据,兰彻的热度已经到达十亿,而原本才一万出头的越寒,竟已经升到一亿五千万热度了! 这个数据称得上奇迹! 越寒居然升到第四,前三被兰彻以及另外两位资历深的演员霸占。越寒连二线都算不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个数据? 难道是找人刷的?不,不可能。 电视节严禁刷热度,一旦发现永久拉黑。 就算是越寒的粉丝拉票,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拉到这多热度吧? 最关键的是,越寒哪里是新人了? 连越寒都觉得是不是搞错了,站在原位不敢上台。 万一真的是乌龙,他还上台,那才是尴尬。 徐最刚从休息室出来,就听到这个惊天噩耗,越寒怎么可能拿奖? 最佳男配角就以他一票之差否决了越寒,越寒连决赛都没进。只要有徐最在,他就不可能让越寒拿到任何奖项。 可越寒竟在他眼皮子底下拿到奖了? 就算只是个新人奖,他也决不允许。 男主持人解释道:“这还多亏了洪子栋、张德义、曲艺、全文歆等导演,以及兰彻、林欣然、路回清等人的共同要求。他们一致认为对新人奖的资历限制存在问题,不论何时艺人都在学习的路上,用一年的时间来决定艺人是否是新人,未免太过苛刻。因此,主办方决定将判断‘新人’的规则从一年提升到两年!” 越寒:…… 所以他现在还是娱乐圈的新人? 就因为兰彻等人联-名-上-书,导致主办方抵不住压力,把判断新人的一年准则改成了两年? 如果是这样的话,越寒获得这个最佳新人奖,还真是没错。 因为网友对越寒存在愧疚心理,又有另外的路人对越寒的遭遇感到同情,在投票页面毫不吝啬给越寒投出一票。 这也是越寒的热度飞速增长原因之一。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去呀。”林欣然笑道。 身侧的艺人主动为越寒让道,这只是一个新人奖,不管你有没有作品,只要你热度够高就能拿到。 可他依旧不由自主为此紧张。 毕竟这是他的第一个奖项。 徐最后牙槽都要磨烂了,自己用了手段参与电视节奖项的评委,就是为了不让越寒有出风头的机会。他是真的没想到,兰彻还能这么玩? 把新人的标准从一年提升到两年,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也就是这个奖项,也是徐最没想过干涉的奖项,若是早些得到这个消息,他绝对会安排人去给越寒刷票。 这样的话越寒就会因为刷票取消资格。 越寒站在舞台上,他并不是没上过舞台,此时此刻,他却觉得不一样了。 周遭的一切宛若遭遇定格,所有的声音都化为虚无。 他只能听到兰彻对他说:“恭喜。” 最佳新人奖的奖杯很迷你,甚至有些可爱,越寒如获珍宝般接过,声音有些抖:“谢谢。” 这是他不止第几次对兰彻说谢谢,可他对兰彻的感谢,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 主持人的消息很灵通,网络上风起云涌的动态他们很快接收到。加上徐星辙之前朦胧的话语,几乎能将事情还原得七七八八。 原本网友还只是猜测,虽然许多人已经认定了视频是徐星辙拍摄的,因为视频开始的许多照片缩略图,都能从徐星辙的微博找到身影。 如果徐星辙抵死不认的话,网友也拿他没办法。 没想到徐星辙先自乱阵脚,许是害怕越拖情况越糟糕,所以想着第一时间在公开场合表明自己的态度。 很多时候,大众只需要艺人的态度,如果艺人做错事勇于承担责任,大众也不会说什么。你的道歉文案写的真诚一些、煽情一些,自然有大把的粉丝买账。 艺人归根结底还是需要粉丝的扶持,只要粉丝不散,艺人就不会倒。 所以徐星辙想尽快表态来挽回粉丝的心,只要他道歉得够快、态度够诚恳,粉丝一定会认为他是有苦衷的。尤其是,他后半段的话模模糊糊,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件事是有隐情的。 什么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交出去的证据会消失了?难道徐星辙早就把这个视频给了公司上层,可公司上层却不作为?任由越寒被黑? 网友的想象力很丰富,顿时脑补了企业政治内斗等画面。徐星辙的话将自己摘得七七八八,剩下二三也显得不值一提。 电视节结束后,#越寒,对不起#这个话题莫名其妙上了热搜。 直到陈昭和越寒说起这事,他也觉得有些无奈。 陈昭却很开心:“我就知道大家迟早知道你的好,以前都是他们眼瞎!” 越寒不想扫陈昭的兴,说:“是啊。” 罗范范开着车,又是回想兰彻今晚惊天动地的表白话语,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兰彻明明那么理智一人,怎么就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但罗范范也知道,如果兰彻再昏一点,就该指名道姓了。 这时候要是爆出兰彻对越寒有意思,又或者是兰彻和越寒搞暧昧的绯闻,对俩人的影响都不好。 兰彻签越寒成为别有用心,成为一场交易。而越寒的种种洗白也要增加灰色-色彩。 陈昭特地拉着行李箱来的,给伙伴们分完牛肉干,才心满意足离去。 夜晚,越寒看着床头的一大袋风干牛肉,决定夜访兰彻。 越寒抓起风干牛肉,穿上拖鞋,轻车熟路来到兰彻门前。他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兰彻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以往这个点越寒已经睡了,因为越寒习惯早睡。 沉默令二人的气氛有些僵滞,越寒先将风干牛肉递了过去。 兰彻其实并不喜欢吃有嚼劲的食物,他觉得吃着牙疼,但他还是接过了:“你不吃吗?我记得你很喜欢。” 越寒下意识开口:“你不是也很喜欢?” 兰彻短暂愣了愣,随即马上反应过来,越寒是以为他喜欢吃风干牛肉,所以特地来给他送爱心的? 手中有分量的包装沉甸甸压在心口,兰彻说:“是啊,喜欢。” 又过了一会儿,越寒还是忍不住开口:“兰老师,你喜欢的女孩子是圈外的吧?” 兰彻不答反问:“你怎么确定是女孩子。” “……”越寒睁大了眼,顿时悟了。 兰彻又提示道:“你也认识。” 越寒眼睛挣得更大了,想到了什么,他突然震惊地看着兰彻。 兰彻想,他都明示了,就差把这人的名字按越寒脸上,越寒再迟钝也明白了吧? 越寒严肃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兰老师,我会替你保密的。” 说罢,越寒转身就走,因为幅度过大差点摔倒。幸好他手疾眼快扶着墙,兰彻想扶,越寒快速站起不给兰彻这个机会。 看着越寒坚定的背影,兰彻突然困惑。 越寒到底明白了个什么东西? 第79章 大材小用 徐星辙及时道歉的做法,确实博取不少人的同情,很多人还联想到了公司内斗。 徐星辙的意思很明显,他已经把证据交出来了,只是公司不作为。当时他只是一个无名艺人,高层已经下了决策,他又能做什么? 粉丝们表示理解,部分路人也觉得正常。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所以大部分人都在骂乐晨星娱。 部分人拿这件事作为攻讦徐星辙的武器,徐星辙看了看网上的评论,总体还是对自己有利的,他松了口气。 至少不像越寒当初的万人黑。 《春晚来》的司空澜即将下线,全文歆知道这部网剧只能走流量,所以打算好好拍摄这一幕。 整个剧组陷入一种微妙气氛,尤其是在越寒和徐星辙同时出现时。 男主成功换头,从许诚毅换成杨尔。 杨尔已经成功晋升一线,此刻是春风得意,演技爆发,男主的意气风发主角气场爆棚。 在男二男三身边,男主总算像是个男主,而不是被碾压的路人甲。 在全员演技在线的情况下,女主的演技让人着急,张青青好几次被压戏忘词,台词对不上就算了,连表情都乱七八糟。 全文歆忽略付费演员的发挥,专注拍摄其他人的镜头,只要别人的镜头没问题,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过。 个把月来的拍摄进度紧凑,把三天当一天来用,演员与工作人员都没有抱怨声,这一点全文歆还是很满意的。 虽然全文歆快四十了,但她依旧有一股拼劲,在她看来做任何事都要努力拼搏。她并不是天才也没有背景,想要成功只能付出比旁人更多的努力。 天资、家世都是先天决定的,而努力是能靠自己做到的。 努力,是成就自我门槛最低的捷径。 司空澜的杀青镜头拍摄完毕,全文歆总觉得差点意思。 全文歆反复看着镜头,杨尔的打戏很出色,因为钻到空子出手的动作干脆利索。越寒被一剑穿心时身体的震动表现十分自然,全文歆都以为越寒真的中了一剑。 表演是没问题的,所以这样的感觉,是来自于剧情。 全文歆将三人单独喊到休息室,播放方才的镜头:“你们觉得怎么样。” 张青青盯着自己的画面看,自己的表情十分优雅一点都不扭曲,为了不拍到丑的画面,她也下了不少功夫。 张青青说:“我觉得挺好的呀!把我拍得多好看。” “……”全文歆冷漠地看了张青青一眼,随后看向越寒和杨尔,这俩人看得很认真,时不时还倒回去看。一看就是有心思的,全文歆道,“怎么说?” 杨尔:“表演是没问题,非得说的话……其实也还好吧。” 杨尔差点就说,非得说演技的话,那就是张青青这儿有问题了。但全文歆对张青青的想法大家都看得出来,全文歆是打算用张青青来衬托林欣然。 全文歆打算帮林欣然一把,让她能有进军一线的机会。 林欣然快三十岁的年纪,很难接到好剧本,全文歆喜欢林欣然这样独立自强有主见的女性,所以她愿意帮林欣然。 这部剧表面上的女主是张青青,其实林欣然的女二号更有角色魅力。 温婉大气不失睿智,才华横溢自谦好学。 没有人不喜欢这样的角色。 越寒又看了一遍画面,他与杨尔的打戏很精彩,刀光剑影之下杀气蓬勃。杨尔将男主被迫毁容的恨意展露无遗,而越寒也将自己的隐忍与高傲表达得很好。 男主之所以毁容,是自己技不如人滑下山坡,如果非得怪罪司空澜,那就得怪司空澜太强了。 司空澜确实很强,这也是江湖大举讨伐他旗帜的原因。 司空澜的父亲掌管魔教,杀人无数,抢劫淫掠无恶不作,江湖人士苦不堪言。若是司空澜继位,江湖人士没人是他的对手,整个武林岂不是魔教的天下? 就算司空澜自身没有杀过一个无辜人士,可别人也不会信的,因为他的父亲是恶魔。 司空澜并不是一个无脑善良的人,男主三番两次找他麻烦想要他性命,一两次他可以容忍,可第三次、第四次……他也会厌烦。 既然那么想要我死,那么,就让你去死吧。 司空澜下了杀心,以往的司空澜是给廖宁几分面子,因为这是他心悦之人的爱人。 当司空澜的长剑而去,一道清丽的身影闪过眼前,司空澜握紧的剑紧了几分,平淡的眼底终于支离破碎,最深处的黑暗涌了上来。 他忍着反噬的内力,强行转移长剑轨道。他背对着二人,如雪松秀挺的背影孤寂落寞。 他不明白,为何别人可以杀他,他却不可以杀想要他性命之人?他不明白,廖宁为何会沉浸爱情无法自拔,甚至忘却他们当初的时光。 他比男主更早遇到廖宁,就算不是恋人,他们也是朋友不是吗? 所有的偏袒、谅解、善意永远不会落在他身上。 司空澜转过身,想将一切就此结束,他不想再在廖宁身上浪费情感了,他不需要感情。 在顿悟的一瞬,一柄长剑穿过他的心脏。 越寒按下暂停:“我觉得杀我的人,应该是廖宁。” 杨尔挑了挑眉。 张青青跳脚:“为什么是我?我的人设是很活泼很正义的,我怎么可能会杀人?!” 全文歆却听得很认真:“你说说看原因。” “司空澜是个悲剧性人物,如果不是魔教出身他一定会是万人追捧的英杰。他选择魔教就可以获得至高无上权力,白明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他选择判出魔教,江湖不会信任他,只会趁机对他展开诛杀。” “他留在魔教别无选择,可他不愿同流合污,尽自己绵薄之力来改变魔教,可惜是杯水车薪。”越寒轻声道,温和的声线在此刻略显空灵,“他注定要死的,不管是死在自己手下,还是讨伐他的人,还是将他当作工具的父亲。如果是死在心爱之人的手上,可以加深他的悲剧。” 廖宁虽然是穿越女,但在江湖中,穿越知识用处不大。这是以强者为尊的武林,动辄喊打喊杀,廖宁也不可能靠背唐诗三百首让对方别杀她。 廖宁的身手在江湖里,恐怕就是酒楼小厮的水平,也许小厮的身手都比她灵活。可一个绝世无双的天才,竟死在一个毫无内力的普通人手中。 全文歆眼睛一亮,杨尔也露出赞赏的眼神。 这是要把张青青一步步推向挨骂的节奏啊,张青青的演技本就被网友吐槽,很多网友甚至刷起#廖宁赶紧下线#的tag。 要是张青青亲手把司空澜弄死,张青青铁定朝挨骂的未来一去不复返。 都说角色不上升至演员,但电视剧真的播出,观众看得心中冒火揪心,肯定需要一个发泄点。 那么骂谁比较好呢?反正只要不骂自己,骂谁都行。 角色是演员演的,角色是虚无的,可演员是真实存在的。骂虚无的角色哪有骂真人过瘾? 张青青对这些不知情,她就是一蜜糖里长大的傻白甜,她只是觉得让她杀人?不太好吧?太毁人设了吧? 张青青是拒绝的,但全文歆顺着越寒的思路往下想,越想越是起鸡皮疙瘩。 太绝了。 在斩断情爱的一瞬,被心爱之人杀死。 这也太惨了! 一定很招骂,到时候网友肯定连带着编剧导演一起骂。 有时候网友在骂编剧和导演脑残的时候,他们以为导演和编剧会有所收敛,其实不是的。 部分编剧和导演就是故意写一写毁三观、狗血、让人上火的剧情来制造热点、引起话题,这年头热度比什么都重要。被骂得多了,流量也蹭蹭得上。 这种办法不适合走质量的作品,只适合走市场捞钱的,因为它们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赚钱。 剧组再次开机,杨尔和越寒俩人打得昏天地暗,张青青在一边无助地来回走动,却没办法插手。 越寒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他下手格外狠辣,冷静如湖的眼眸氤上一层残忍。 全文歆看得忍不住身子前倾,越寒将司空澜的杀意表现得很好,但是表现得有些早了。 可这时候出现杀机,似乎也并没有问题。哪有人三番两次被没事找事还能保持好脾气的?兔子急了都咬人。 司空澜只是心情郁结赏景经过,男主都要来暗中偷袭捅他几剑,换谁谁忍得了? 杨尔应付得明显有些吃力,上一次他落败是演的,这一次是货真价实。 他的手腕被利剑扫起的凌风一震,长剑落地,狼狈地后退两步。 这一次,谁都救不了他。 什么情爱,什么心悦,什么爱屋及乌,他都不需要。 他已下定决心,他绝不会为任何身外之物影响自己,绝不。 别人不理解的,不赞同的,他都不在乎,天地之下只有他自己一人懂自己就好。 司空澜将内力灌入长剑,真当廖宁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想到廖宁会死,他的心脏如万针碾过。 司空澜毫不犹豫转了剑锋,内力反噬过后五脏六腑如同被震碎,他的喉间一片腥甜。 身后的廖宁在关切地询问心爱之人的情况,司空澜喉间艰难一动,咽下大片血液。 他逐渐转过身,熟悉的香味包裹住他的嗅觉感官。 司空澜平静地望着廖宁,高傲的他因死亡的不可抗力跪倒在地,继而以狼狈的姿势倒在枯叶之中。 曾经给他带来安宁的香味,如今杀死了他。 “好!很好!” 全文歆不吝啬地发表赞叹,尤其是越寒倒在枯叶中的一瞬,周围竟起了自然的微风。 枯叶吹拂,包裹住司空澜的尸身,簌簌沙沙的自然之音,如一场死亡的哀悼。 全文歆有些惋惜:“这一幕像是电影大片,真是可惜了。” 这样的演技这样的表现这样的氛围,出现在一个网剧里太大材小用。 “最近累着了吧,真是辛苦你了。”全文歆和蔼地看着越寒。 越寒已经换下古装换上常服,接下来没他的剧情,他也不需要继续呆在剧组。 和现场的工作人员一一道谢道别后,他才来到更衣室。 越寒:“我很喜欢这个角色。我不累。” 不止是这个角色,而是每一个角色。 全文歆低声笑了笑,眼角布满明显的皱纹:“其实比起男人,我更喜欢和女人共事。大部分男人根本不会拿你当正经竞争对手看待,他们对你客气,是觉得你构不成威胁。” “你很好,娱乐圈有你很幸运。” 越寒让全文歆联想到年轻的自己,以前她也对自己的工作抱有热爱之心,可在很多地方存在歧视女性的情况。就算他们没有表现在言语上,但无时无刻让人感觉得到。 好像某些工作,他们认定女人是没办法胜任的,能够胜任的只能是与自己同性别的男人。 讨论方案时不将你当一回事,做出决策时避开你的存在。 再有干劲的热血也会被一次次的冷水冲灭,起初全文歆是靠热爱进圈,后来只为赚钱。 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太简单了,只要你赚到很多的钱,只要你的收益是对方的好几倍,那些看不起你的、不把你当一回事的,都会尊称你一声全导。 全文歆说:“这部戏拍完先休息一段时间吧,你被司空澜影响到了。” 越寒刚想否认,全文歆笑着拍了拍他:“混圈这么多年,我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你是不是由司空澜想到自己了?” 越寒没有说话。 “很多地方一个样,只要进了社会,处处都存在窥探的眼睛。不止是娱乐圈,因为你是公众人物,所以会被放大再放大。”全文歆叹了口气,“谁又会真正了解一个人呢?大部分是靠道听途说,都是来自据传闻。” 越寒摇头:“不是的,我不在意别人评价我。” 全文歆只当越寒是在安慰她,越寒的年纪都可以当她儿子了,一想到越寒的遭遇,不由得有些心疼:“傻孩子,不用逞强。” “全导,我真的没那么脆弱。以前也许会在意,后来真的无所谓了。”越寒说,“我害怕的是,我自己会放弃自己。” 全文歆:“你不会的。” 这段时间的相处,全文歆看出来了,越寒这个人坚韧刚毅。寻常的皮肉折磨根本无法动摇他,他像是个机器可以持续运作。 越寒并没有外人看起来那么坚强,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胆小怯懦的人,他也曾以为自己能够抵抗任何压力。 越寒往外走着,天气转暖,风吹来依旧有些冷。 他在走廊尽头看到兰彻。 春寒料峭下的凉意消散,他像是看到了春天。 兰彻带着和煦暖意而来,不等他开口,就往他怀里塞了一个东西。 越寒低头一看,又是红薯。 兰彻说:“感觉最近的红薯不是很甜,我找了好几家才找到一家味道还不错的。” 越寒又低头看着红薯纸袋,像是想把它看出个窟窿。 越寒说:“兰老师,我是一个胆小鬼。” 兰彻:“嗯?” “我想过退出娱乐圈。” “你以为你的粉丝喜欢的是你吗?她们喜欢的是营销炒作出来的你,我为你花了多少钱、投入多少资源才获得现在的粉丝数量与话题热度?一旦离开我们运营团队,你真的以为,有人会喜欢毫无光彩的你?别开玩笑了,这是娱乐圈,她们只喜欢你聚光灯下的完美人设,才不在意你的内在。” “放弃庸俗的娱乐圈,回到钢琴界吧。那里才是你的容身之处,除了钢琴,你也没别的长处了。” 越寒笑道:“这是徐最的原话。” 侧面走来一人,兰彻不动声色挡住越寒,然后打开了最近的休息室大门,拉着越寒走了进去。 兰彻顺势从柜子上拿出毯子,拉着越寒一起坐下,将毯子盖在越寒腿上。 “这里暖和,这里说。”可以想象徐最是用怎么样的口气、怎么样的表情说出这话,兰彻蹙着眉,“徐家交到徐最手里,真的没问题?” 徐家家大业大,而徐最经营乐晨星娱都显得吃力。要是徐家真落在徐最手里,恐怕离倒闭不远。 “早点破产吧。”越寒以一种闷闷的语调开口,不像诅咒,反而像是闲谈。 “从今天开始,停止对我的所有营销。”越寒清隽的面孔闪烁坚定光芒,“我相信她们,她们真诚善良,喜欢最真实的我。就算我不会弹钢琴,她们也会喜欢我,也会支持我,只因为我是我,与任何外界因素无关。” “越寒,”徐最轻轻笑道,“你一直都是如此天真吗?” “少了团队的包装运营,再光鲜亮丽的明星,离了闪光灯也不过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说到这儿,徐最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也不对,你还可以靠这张脸吸引她们。” “承认吧,除了钢琴,你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了。” 平静的话语比剑刃还要锋利,刺得越寒五脏六腑都在淌血。他知晓徐最说的没错,可他却固执道:“我会演戏,演技就是我在娱乐圈立足的资本。我不用凭借任何助力,我可以靠我自己来获得一切。” 徐最嘲弄:“那我拭目以待。” 这就是记忆力过好的坏处,当日徐最和自己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当初有多坚定,后来就有多愚蠢。 从这之后,他接了一部戏,李伟武导演的偶像剧。这是他接的第一个剧本,他付出百倍的认真对待。 可感情戏依旧是他的弱点,他将所有情绪都表达得很好,李伟武也很满意。除了感情戏。 李伟武当初说问题不大,因为除了感情戏以外的演技都很完美,最起码他挺满意的。 但李伟武忘了,偶像剧之所以是偶像剧,最重要的就是感情戏。 这部偶像剧是商业与爱情结合的偶像剧,里头大量讲述商业厮杀,权谋斗争。越寒当时刚入行不久,却可以将主人公的老谋深算体现得淋漓尽致。 李伟武确实很满意。 可观众网友不满意。 我要看的是爱情线,你给我看的是什么东西?这是人看的吗? 你这是喜欢女主角吗?你这分明是要杀了女主角吧? 李伟武帮越寒解释,越寒也开直播解释,但没人听。 你就是演技蹩脚,演技垃圾,花瓶一个,不值一提。 李伟武那段时间天天被网暴,什么恰烂钱辜负观众,收黑钱帮越寒说话。李伟武顶不住压力,也留下了心理阴影,从此不再进行导演事业。 退出行业的他,谩骂声渐渐褪去。因为大众会有这样一种心理,只要“犯错者”付出足够严重的代价,那么他的行为是可以被原谅的。 所以轮到越寒了。 越寒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出神,兰彻不擅长安慰人,他也认为安慰的话语太过无用。 兰彻将越寒牵住越寒的手,朝他靠了几分,随后低下头,在越寒微凉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这一吻瞬间将越寒的意识拉回,他震惊的同时感到不可思议,因为过于愕然他猛地甩开手。 空气响起清脆声响,若不是越寒是当事人,他绝对以为有人打了兰彻一耳光。 越寒喉间一动,条理清晰的大脑化成一团线头杂乱。 “我……” 兰彻的眉眼低垂,保持原来的动作不变,至始至终只有越寒反应极大,不仅甩开了手,还站起身远离了这儿。 兰彻的半边脸有些发红,可见越寒当时的力气有多大。 越寒张了张唇,想问兰彻疼吗,可他又问不出口。 兰彻刚刚在做什么? 亲他了吗? 那一吻温度烫人,几乎要将他的皮肤表层灼伤,哪怕二人已经分离,他依旧无法忽视先前带来的悸动。 可兰彻为什么要亲他?为什么? 兰彻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我……” 兰彻已经坐直了身,轮廓分明的俊容看不出喜怒,他抬眸,静静地看着越寒。 眼神算不上寒冷,却让越寒有些心慌,这眼神太过直白,像是一把有形的剑穿过他的身躯。 越寒逃似的往外跑,只留下了一句“对不起”。 等越寒消失在视线之中,兰彻才将目光从没有关闭的门转移,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颊。 真疼啊。 不仅是脸颊疼,心里的难堪像火焰燃烧着他。 罗范范纳闷地走进,边走边扭头看:“越寒咋回事?撞鬼了?跑这么快?” 进来一看,发现兰彻也在里头。这可更稀奇了,这俩人平日只要一起出现,就绝对会黏糊在一起。 越寒居然会抛下兰彻先走? 实在不符合常理。 罗范范又惊奇地发现,兰彻的左脸有些红,兰彻的表情也不大对劲。 联想到越寒方才的反应,罗范范的语气逐渐严肃:“你刚刚做什么了?越寒为什么跟见鬼了似的?” 兰彻扯了扯嘴角:“是啊,见鬼了。” “什么鬼?” “色鬼吧。” “??” 有近距离的八卦可听,还是正主亲自讲述,这可比某某营销号的消息给力多了。 罗范范快速坐在兰彻身边:“所以你到底做什么了?” 兰彻说:“摸了摸他的手。” 罗范范皱眉:“就这?” 兰彻捏了捏眉心:“还亲了一口。” “所以你就亲了一口越寒的手,他就被吓跑了?”罗范范大概理清思路。 按刚刚的发展情况,确实是这样的。 兰彻点了点头。 罗范范不信:“你没唬我?就亲一口手至于吗?” 兰彻也觉得荒唐,越寒在醉后强吻他,还对他表白,这让他加强自己的自信。他认为这是两情相悦的,只是碍于越寒的事业,他不想影响到越寒。 他自以为自己已经将好感表达得很明显了,可只是亲了亲手背,越寒的反应就这么大。 当初他被亲嘴,可是被按在沙发上毫无招架能力。 第80章 学位证书 过完年后,所有忙碌的行程一齐涌上。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越寒很少看到兰彻。 对艺人来说是没有法定节假日、周末等概念的,只要他们没通告就等于放假。 兰彻要忙的事似乎很重要,罗范范不放心把事情交给陈昭这个花心萝卜,于是将俩人的职位再度调换。 陈昭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看着越寒拉伸,颇为感慨:“寒哥说真的,突然让我闲下来,我还真是不习惯。习惯了有上顿没下顿的忙碌,在你身边跟养老似的。” “……”越寒轻轻吐出一口气,别过头,“有上顿没下顿?” “可不是吗。”陈昭没和越寒说过这些事,虽然苦累,许多回他都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了,可真的熬过去,他竟有脱胎换骨的畅快,“兰老师一天基本就一顿,最多俩顿吧。每次吃饭不超过五分钟,我的天,这是直接吞下去的吧?” “以前我觉得什么影帝什么一线大腕,说到底不就是运气好了点脸好看了点,娱乐圈说到底不都这样吗?可兰老师真的很厉害,跟在他身边我才觉得,影帝真的不是谁都能当的。罗哥也厉害,强度这么高的工作,恐怕只有罗哥能忍受得了了。” 听到罗范范,越寒停在原地,突然有些烦闷。 他坐在陈昭身边,轻轻地“嗯”了一声。 罗范范的工作能力很强,办事效率极高,脾气也好,许多事照顾到细枝末节。没人会不喜欢又能干又贴心的合作伙伴。 陈昭悄悄透露:“兰老师对你是真的好,自己都不吃饭,还亲自给你点餐。当时我还以为是给我们俩点的呢,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我去问,才知道是给你的!” “最后我去便利店买了个面包,因为真的太饿了,完全受不了。” 兰彻忙起来会忘了吃饭,可在百忙之中,依旧会抽出时间给他点餐。 当时罗范范表现得太自然了,导致越寒以为这是正常的,现在看来,确实正常。 因为是给罗范范点的。 越寒:“哦。”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陈昭觉得不对劲,越寒回到小别墅当天就不对劲,从兰彻家里搬走那天,陈昭还以为越寒成为弃妇被扫地出门了。陈昭说,“兰老师不是都已经表白了吗?” 正常来说,热恋中的情侣知晓对方的默默付出,不是应该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虽然陈昭无法想象越寒痛哭流涕的样子,但怎么也不该,是这副称得上冷漠的面孔。 越寒搞不明白,陈昭为什么一直要提这个话题,他已经尽量不让自己去想了,可陈昭一直提,让他越想越乱。 越寒温声道:“我们可以不说这个了吗?” 这个?这个是哪个? 陈昭百思不得其解,看着越寒往楼下走,他也闲逛到书房。 养老生活当然离不开书,陈昭决定当一回文化人,随便抽出一本母猪护理手册,看到这封面,他就觉得很适合自己。 养猪好啊,不错不错。 随便翻了翻,从书页从掉出一张对折的白纸。 陈昭弯身捡起,随手打开一看,直接被第一行加粗加大的字给惊呆了。 “包-养”二字尤其吸引眼球,陈昭的眼珠子都快黏上去。 再往下看,不说别的,合同上的福利确实很好,也很人性化。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并且会给足够的资源,两个人除了交易关系,不牵扯任何感情。 这多好的合同啊! 再再往下看,陈昭瞬间就不好了。 这是给越寒准备的合同?! 陈昭先给罗范范打了个电话,问了这件事,罗范范先是沉默,随后才说:“这是我之前随便写着玩的,不作数的。你别告诉越寒。” 陈昭:“写着玩的?”显然不信。 罗范范:“废话。” 罗范范又说:“你别告诉越寒啊,这玩意一点用处都没有。也不代表什么的。” 陈昭:“嗯嗯,好的。” 挂断电话之后,陈昭像是抓了个烫手山芋往楼下跑。恰好看到越寒在泡花茶,一把抢过越寒手里的杯子:“别泡茶了,你看这个!” 越寒被强行塞过一张纸,陈昭有时候就是容易一惊一乍,他说:“我不看黄图。” 陈昭噎了噎,解释:“这次真的不是黄图。” 陈昭喜欢闹他,知晓越寒没谈过恋爱,所以怕越寒太寂寞伤身。曾友情给越寒打印多张美-女-写-真。 一般陈昭主动给他什么东西,绝对没好事。除了风干牛肉和奶酪。 越寒显然不信,陈昭著急:“真不是黄图!也不是黄色-小-说,是包-养合同!” 包-养? 这两个字如同闪电落在越寒头顶,他翻过页,大致扫了扫,准确地捕捉到自己名字。 越寒沉默。 他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合同上?而且看日期、看内容,这张合同只是初稿,还有后续修改的意思。 陈昭:“你你看看这个日期,这是什么时候?这分明是房卡事件发生没多久之后!罗范范都承认了!” “最过分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越寒完全被带着思路走,问:“什么?” “罗范范居然把包-养合同,放进母猪护理手册里!这是什么意思?养你等于养猪吗?”陈昭怒道,“你哪里像猪了?有你这么好看的猪吗?” 越寒静静地看了陈昭一眼,从口袋里摸着玩意,陈昭好奇探头来看。突然,一块奶酪塞进口中。 陈昭:? 越寒塞完之后,顺便往陈昭手中的杯子倒了花茶,他说:“不要光看脸。” 陈昭含糊不清:“虽然这是庸俗了点,但这年头谁不看脸啊?都说灵魂比外貌重要,可真让人选,谁都会选外貌好看的那个。” 很有道理,越寒没办法反驳。 人天生追逐美好,喜欢美并不是错的。 趁陈昭给他灌输大道理时,越寒先一步上楼进了房间,并给房门上了锁。 越寒这才再次打开那张皱巴巴的纸,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所以这个合同的意思是,兰彻曾想过包-养他的想法吗? 【您觉得兰彻是这种人吗?】 越寒被吓一跳,系统总是神出鬼没地出现。他说:“兰老师不是这种人。” 【那您为什么要在意这张合同呢?】 二人关系仅止步合同要求,不得做出任何有损双方名声行为。 越寒的目光落在这一行上。 越寒:“交易是最稳定的关系。” 【您是在想,如果这个合同能生效该有多好,是吗?】越寒说:“是的,我想。” 再漂亮的女生都会觉得自己不够美丽,智商再高的人也会觉得自己不够聪明。 尤其在喜欢的人面前,这种自卑会无限放大,导致空间本就小的视线,只能容得下对方的优点,以及自己的缺点。 有时候越寒会想,如果兰彻可以普通一点该多好,这样他也能靠近兰彻一些,起码不像现在这样无力。可他又想,优秀难道也是错吗?难道因为自己的私心,兰彻就该变得平庸? 真正有错的人是他,怪他不够优秀。 系统似是在叹息:【为何您总是认为,自己不值得被爱呢?】越寒怔了怔。 【您在害怕我,是吗?】 越寒没有否认。 他很感谢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体内的系统,他不否认,系统帮助他许多。 可以说没有系统,就没有现在的他。 可他依旧会对系统的未知感到惧怕,尤其是在出车祸一瞬,他听到的声音。 系统为他提供了一系列的“遗愿清单”,这遗愿是谁的遗愿?他的吗? 如果他完成了,他又会怎么样。 会死吗? 以前的话越寒不怕死亡,每个人都会迎接死亡,这个世上没有值得他留念的,他为了活着找到理由——演戏。 可现在他不想了。 所以他不在意洗白进度的推进,不在意任何进展,他甚至希望就保持原状下去吧,这样他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您想的没错,遗愿清单内都是您的愿望,系统在您死亡前感受到您强烈的渴望,所以有了我】【常理来说,您进医院后会因抢救不及时死亡,多处骨头断裂。但系统为您修复好了伤势】怪不得他能马上下床,怪不得陈昭看着他一脸惊恐,怪不得医生都拦着他不让他出院。 越寒轻声道:“谢谢。” 他无以为报。 越寒并不能确定系统想要在他身上得到什么,他想了很久,也没想通这一点,系统为什么要帮他。 【洗白进度:90%,剩下的10%,掌握在您自己手里】越寒的手机震了震,他拿着手机,打开一条短信。 方方正正的小屏幕上,带着岁月旧时气息,他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你的学位证书等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需要给你送过去吗? 是仁津漾。 他们很久没有联系过了,因为他是叛徒,在团队决定外出竞赛时,他在紧要关头退出团队,选择进入娱乐圈。 仁津漾找到另外一人来填补他的空位,是楚云。 越寒慢慢打着: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越寒想着,又添上一句:其实也不要紧的。 可仁津漾已经快速回复了一个“好”字,让他接下来的话语失去用处。 【很抱歉,陪伴您这么长时间,依旧没让您学会“被爱”】【值得庆幸的是,您爱且深爱您的人,出现了】 兰彻刚与投资方谈好各项事宜,出来一看,天已经黑了。 罗范范开车去了,多日的疲惫如海浪涌上。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兰彻可以通宵起来继续干事可以不吃饭乱蹦跶,随着岁月推进,身体新陈代谢变慢,许多事都变得力不从心。 现在只要一熬夜,他就容易头疼。只要不吃饭,他就浑身难受无力。 哪怕兰彻依旧认为自己年轻,可身体的变化都在提醒他,他其实不再年轻,他马上要跨入三十岁的阶段。 罗范范将车停在兰彻身前,看着兰彻明显的眼下乌青,皱眉:“你几天没睡觉了?” 兰彻拉开车门,往后一靠:“中午睡了半小时,没问题的。” 兰彻两天没睡觉,他在处理很多事情。晚上他盯着电脑屏幕看,盯着各项数据看,盯着各个搜集来的文件看。白天他拉投资,找资源,恨不得把二十四小时当四十二小时用。 罗范范忍不住多嘴:“再拼也得有个度,你也不是十来岁二十出头的小伙了,身体最重要。” 兰彻:“我知道,就最近了。所有事都快定下了。” 罗范范又知道自己白说了:“以前我能陪你熬,可我现在不行了。我儿子也大了,不能和你拼命了。你也是,人年纪大了还是要回归家庭。事业是重要,但你能和事业过一辈子吗?”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你有必要这么拼吗?拍电影的事就不能放放?你刚拿到金奖,光是这个奖项就够你吃一年,这一年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罗范范一下没收住,又开始长篇大论,“我知道你在和你父母斗气,你要证明给他们看。你父母已经看到你的努力,看到你的成就,也在接纳你了。你又何必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兰彻的嗓音透着疲乏:“罗哥,我不是为了他们。” “我做的所有努力,不为任何人。”兰彻说,“我想做什么,我就要马上去做。我不想拖,我也不想等,我不喜欢拖泥带水。给自己找理由松懈,结果就是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好。” “你还真是……”罗范范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在追人方面,什么时候能果断点?你追人要是能有干事业十分之一干脆,说不定床都上了几百回了。” 兰彻皱眉:“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罗范范:“行行行,我肮脏龌龊,你们俩纯情小处-男搞柏拉图恋爱。我孩子都生了大哥,我是真看不下去你这进度。我总是知道我爹妈催我生孩子是什么心情了,就我现在看你跟越寒的心情。” 罗范范以前还觉得糟心,自己什么时候生孩子是他的事,他父母那么操心做什么? 他和自己老婆都不想那么早要孩子,可架不住双方父母夺命催催催。 兰彻:“他还需要一点时间,这不是普通的恋爱,有顾虑、有退缩的想法很正常。你就专心陪你儿子吧,别以后孩子长大了,连自己爹都不认得。” 罗范范大骂兰彻不识好人心,扬言要把兰彻的黑料抖出来。但罗范范苦思冥想,发现兰彻真没什么黑料。 除了工作太认真、起床气太大、追人太磨叽,就没别的了。 罗范范把车停在兰彻小区门口,兰彻下了车,在小区附近看到了个熟悉人影。 能掐准时间出现在这儿的,肯定是有备而来,兰彻大步流星而去,停在对方面前。 “又有什么话要说?” 徐最姿态高傲,站姿挺直,他一扫兰彻的倦容,嘲弄:“几天不见,你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兰彻提醒:“我比你大了十来岁。” 徐最噎了噎,其实他不喜欢别人提自己的年龄。因为十八岁这个年纪太稚嫩了,就算他有优秀的学历,就算他连续跳级,也无法摆脱这张略显稚嫩的面孔。 他想让自己看起来成熟稳重,所以他学自己的父亲、学自己的叔叔,学自己能接触到的一切高层人士。 徐最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走越寒?要钱?十亿美金?我准备好了。” “找父母要钱了?”兰彻意味不明笑了,随后道,“他要走我就不会拦,你不应该找我。” “你开什么玩笑?你是他老板,我不找你找谁?”徐最皱眉。 兰彻:“你的年纪还小,我本来不该跟你计较。但是,我还是要多说一句,你应该多学习怎么尊重人。越寒他是人,不是你呼来喝去的物品。” 徐最最讨厌别人以教训的口吻对待自己,就算是自己的父母也不行。他阴沉地看着兰彻,随后忽的笑了:“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原来以为你就是一普通明星,没想到还有两把刷子。” “也难怪了,你敢这么和我说话。兰彻你以为你多厉害?你就是比我早出生十来年,要是我跟你一样的年纪,我会比你更成功,更优秀。” 徐最调查过兰彻,但兰彻的资料太干净了,调查到的信息都是网上一搜就有的。 徐最觉得自己的手下真是废物,所以自己去搜,越是看,越是心惊。 曾有粉丝盘点过兰彻出道以来的种种经历,他曾遇到过很多困难,许多困难是足够毁灭一个没有背景的艺人的。可兰彻以镇定的态度以及强势的手腕扭转局势,许多次事件成为娱乐圈的典型案例。 里头盘点得很细致,将兰彻这么些年来的行程、作品、他人评价都进行整理。 哪怕是自负的徐最,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真的优秀到可怕。 徐最又在圈内打听了下,很快就知晓兰彻到底是谁。以前看到这个姓,他只觉得是巧合,本不抱有希望的打听,让他意外有所收获。 兰家和徐家不同,徐家是土匪祖先靠运气发家致富,可兰家是货真价实的百年世家。他们家族可以追溯到开国之前,是真正文化底蕴深厚的贵族。 也是徐家一直想要成为的贵族。 兰彻:“真是谢谢你夸我优秀了。” 徐最不明白,明明可以享受家族带来的舒适,可兰彻偏偏要主动找苦吃。圈内很多人提起兰彻都是一副不理解之态。 兰彻曾因为娱乐圈,和他的父母断绝关系,兰家为了让兰彻看清现实,多次在娱乐圈给兰彻使绊子。 兰彻是真的倒霉,别人的家庭背景都会给孩子制造优势,兰彻反被拖累。这也是为何在兰彻入圈初期,一直遇到各种突发事件原因。 因为兰家想要兰彻混不下去,让他乖乖滚回兰家做大少。 徐最是年轻,但他也不傻:“你对越寒有意思?” 兰彻略讶然地看徐最一眼。 徐最冷笑:“你别想着糊弄我,你太明显了。还有舞台上的告白,真是把我恶心吐了。” 兰彻叹:“连你都看出来了。” 就连脑子缺根筋的表弟都看出来他对越寒有意思了,怎么越寒就是看不出来?他不知道越寒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可他是明白越寒的。 兰彻也会反思,难道是自己表达得不够明显?他是不是要专门找一个时间告白? 可他又怕吓到越寒,他以为这种事是水到渠成的,是双方了然于心的。 徐最莫名其妙:“只有笨蛋看不出来。” 徐最道:“越寒不像看起来那么傻乎乎,他也有黑暗的一面。我提早跟你说了吧,省的你日后知道又折腾。” “收养越寒母亲的夫妇死了之后,越寒可以自己挑选监护人。按理来说怎么挑都挑不到徐家,但我外公外婆觉得愧疚?反正就想把他接回来,越寒答应得很快,但他提了一个要求。” “他要徐家把他父亲家弄破产。” “他那爹也是个人才,哈。”徐最又说:“我不想管你和越寒之间的事,他不想走非得入你这个狼窝,我也拦不住他找死。反正被玩弄的也是他,关我什么事。” “我想说的是,管好越寒的粉丝。” 兰彻:“粉丝?” 见兰彻意外,徐最笑了:“你不会还不知道吧?你以为越寒为什么会被黑得那么惨?确实,一开始是很多路人黑他,但眼红越寒一夜爆火的路人又有多少?越寒之所以被全网黑,离不开他‘真爱粉’的功劳啊。” 马尚在《数字的秘密》上可谓爆火,他还特地注册了个微博,时不时发表贬低娱乐圈以及艺人的看法。 骂他的、支持他的皆有,逐渐地,马尚的粉丝量上来了。 马尚开始接微博广告了。 [666一边说自己搞学术的和娱乐圈这种卖卖脸的不一样,一边靠娱乐圈吸收热度接广告捞钱?您可真高贵啊] [马尚也要吃饭的好吗?更何况马尚哪里说错了?现在就是你们这群脑残粉太多,社会才乌烟瘴气的。娱乐圈这群小白脸能给你们带来什么?能给社会带来什么?他们只会败坏社会风气!] 被马尚抓着骂的,当然就是越寒了。兰彻的粉丝多,他不敢惹。可越寒近日洗白过猛,导致他也不敢把越寒拎出来骂了。 马尚v:某些人的南工大学历,撒谎都不带脸红的吗?我朋友也南工大的,他压根没听过你。 越寒的南工大学历至今让人捉摸不透,你说你要真是南工大的,随便拉个认识的同学帮你澄清一下不就好了吗? 这时,一直沉默的南工大官博终于发微博了,官博明确表明,越寒确实不是南工大普通数学系的。 [所以越寒撒谎了?学历造假还是真的?] [这……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条微博一发,楚云立刻转发:qaq因为越寒是我的学长,是我的男神!他当然不是普通数学系的,他是特设数学班的~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炸得所有人一懵。 关注楚云久一点的粉丝都知道,楚云有一个男神,这个男神他们也有所耳闻,是一个天才。 少年研究团队起初设立就是为了参加各种国际竞赛的,当时国内的战绩那叫一个惨,可突然从某一天开始,少年团开始频频拿奖。 整个网络都是铺天盖地的新闻,以前连入围决赛都费劲的团队,居然次次拿了第一! 根据知情人士透露,据说是仁津漾找到了个天才外援。只是对方不愿意暴露身份,只想安安静静当一个普通人。 团队也将这人保护得很好,大家也能够理解,毕竟人红是非多嘛。 楚云对自己男神接触也不多,他只是看过对方的草稿,他曾多次在微博发过自己男神丑到几乎看不出形状的草稿纸。粉丝们纷纷表示这他妈都是个啥? 有人快速重温了节目组,一下就发现不得了了。 越寒写的字,和楚云曾发过的草稿上的字,竟然如出一辙的……丑! 楚云又连续发了近十条微博,每条都是九宫格。 上头是越寒的学位证书、获奖证明、sci整理…… 网友大概看了看,光sci就有近二十篇。而且篇篇是一区sci。 sci论文一般分四个区,一区都是国际顶级的期刊 [我的妈呀我没数错吧??十八篇??] [越寒当初在节目上不是说,就几篇?这叫几?这叫几?] [而且每一份都不是滑水的,都是经过上过国际的……我的天越寒也太低调了吧!] [所以越寒是真学霸,现在粉他还来得及吗?!] [我他妈给跪了,我写二区sci头发都快没了。越寒还是个人吗?十八篇??] 楚云v:因为我男神是突然加入的,所以很多证明没有马上开出~任哥也是花了点时间才理完的,我男神是真的吊!后期我们的项目、竞赛,都有我男神的远程帮助!但我男神真的很谦虚也很低调,希望大家不要黑他啦~ 这二十篇其实有仁津漾他们的共同努力,只是仁津漾在此刻把功劳都给了越寒。 马尚顿时没话说了,他曾公开指着一群艺人骂,说他们绣花枕头,对社会没有一点贡献,还拿自己的论文说事。 平心而论,他一篇一区sci都写不出来。他平时写的都是国内期刊,和越寒写的根本没法比。 [哟哟哟不是要比吗?你怎么比?] [唉,别嘲讽马尚了,我是马尚我都要注销微博了。这也太丢人了] 马尚v:发表的sci多就了不起了?人人平等懂吗?发表的sci多是南工大的你们粉丝就可以看不起人了? 没人理会马尚的言语。 在我之上人人平等,在我之下等级划分。 学历很重要,好的文凭可以让人获得好工作的机会、得到更开阔的视野、体会不同的境界。可学历并不能代表道德,更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品性。 在马尚理直气壮辩驳时,微博又冒出一条消息。 吴香香v:我是香香的母亲,写这条微博前我很激动,因为我终于找到四个月前救下香香的好心人了。当时有富二代当街飙车,若不是这个好心人不顾危险救下香香,我简直不敢想象这后果。感谢@越寒!这段时日我们全家都在找您,可您实在太低调了,在香香拍摄广告时看到了您,您也没有主动提及此事。没有当面感谢实在抱歉,我们全家一定会找机会与您当面致谢! 吴香香认定越寒就是救下自己的好心人,可香香奶奶不这么认为。要真是越寒,越寒肯定为了炒作主动提及此事了。 所以吴香香去翻越寒微博,可发现都是越寒的自-拍,看粉丝评论似乎不是本人上号。吴香香跟做贼似的潜入粉丝群,某位真爱粉无意发了陈昭与越寒的合照,吴香香马上问此人是谁。 粉丝害怕吴香香是卧底,要真是越寒的真爱粉,会不知道陈昭是谁? 等吴香香将事情经过说完,粉丝才告诉吴香香这人是越寒的助理。 真相已经大白。 越寒助人不留名,为人温和谦逊,待人彬彬有礼,演技好颜值高。他们找不出地方可以黑他了。 越寒下了车,他看着前方熟悉的小区,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越寒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这么多天兰彻没有联系过他,他也不敢联系兰彻。 那一天动手真的是意外,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动手,那是出于本能的反应。 兰彻一定很生气吧?打完人后,他又逃走了,太无礼了。 越寒又害怕和兰彻直面对上,他该怎么说呢?他该说点什么呢?兰彻又会说什么? 他害怕未知。 【洗白进度加载中……】 【恭喜,洗白进度已到达:100%】 越寒将帽檐拉低,往路肩靠了靠。他轻声道:“所以我该完成别的任务吗?” 完成之后呢?会死吗? 【我认为您该先去找兰彻】 越寒垂眸,他已经在兰彻小区楼下了。 空闲的时候容易胡思乱想,在他拍完第一部 戏时,正是所有脏水泼来之时。 网上突然爆出利用粉丝无差别攻击其他艺人,并主动索取粉丝大金额礼物的消息。 前者就有些牵强了,因为越寒的粉丝只舔颜,目前也没有人和越寒有人设冲突,粉丝想骂也没人可以骂。后者就更是离谱了,越寒只收明信片一类的不超过五十块的礼物。 事情的最开始,是他的粉丝挑起的。 一个粉丝疯狂囤积他的周边高价收,“贡献”了十五万,可粉丝家中并不富裕。后来也许是家里出意外了,所以想要把这钱要回来。 可是自己主动送出去的数据,怎么好意思张口要? 于是粉丝想到了这个办法,她伪造聊天记录,收款记录,造谣越寒主动向她索取贵重礼物。 由于这个粉丝在群里名声不错,平时也是网络大姐大形象,导致不少粉丝跟在她身后一起要求“讨回公道”。 越寒先是联系这位粉丝,打算当面问清楚。 越寒大概了解过后,才知道这个女孩是高价收了许多关于他的物品。网络的“富二代”形象让女孩虚荣心爆棚,她极其享受这种高价收物,别人喊她老板、土豪、女神姐姐等情况。 网络的繁华与虚假让她忘了,自己只是一个普通打工女孩。 这十五万是她打工许久才存下的,里头还有不少是父母给她的嫁妆。 因为对方曾是自己的粉丝,越寒不想让对方难堪,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这十五万我会还你,但我希望你能发布相关声明,我并没有消费粉丝,你知道的。” 对方突然道:“你出道以来,赚了不少钱吧。” 越寒愣了愣:“什么?” 对方笑:“赚了不少吧,只要站在台上笑俩下,大把人愿意给你投钱。你随便接个通告就是几十几百万,真好啊。” 越寒没有说话。 “我不要这钱,我过不好,你也别想过好。”粉丝突然改变主意了,凭什么越寒能随随便便拿出十五万?她却要为了这十五万放弃自己的尊严与底线。她几乎是恶狠狠道,“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我只是喜欢你这张脸而已,一无长处的废物,演的戏跟什么似的。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 “你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喜欢,垃圾。” 女孩情绪突然激动,越寒只能安抚她:“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要和钱过不去。你把账户给我,我把钱还你。以后消费理智一些,这些周边、应援物,其实可有可无。不要为了别人影响自己的生活质量。” 越寒本来是好心好意想让女孩理性消费,他虽然是艺人,却没打算靠艺人身份吸金。他只想好好演戏,至于钱,只是自己努力过的证明。 他可以靠接通告赚钱,他并不想因为粉丝的“贡献”挣钱。 更何况越寒认为,因为一个陌生人,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偶像,导致自己的生活一塌糊涂、一团糟糕,这是不对的。 人要先将自己过好,再抽出空闲爱别人。 这句话像是戳到女孩的痛脚,她站起身狠狠推开越寒,越寒倒在了沙发上,女孩想打他,可越寒不躲闪,黑如点漆的眸子看着她。 女孩下不去手,女孩走了。 陈昭后来推门来问,问发生什么了,里头怎么那么吵。越寒说:“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他至今忘不了女孩的眼神,绝望、挣扎、自责、痛苦。 当天的休息室里监控恰好坏了,越寒没有想过准备录音笔,他以为喜欢自己的,就算不喜欢自己,也不会来抹黑自己。 可他错了。 喜欢一个人,可以倾尽全力去喜欢,可以为你抛头颅洒热血为你付出一切。可一旦不喜欢,当初自愿对你的好,你都得无数奉还。 不管是挖心断骨,你都要一滴不剩得偿还。 越寒澄清了这件事,部分粉丝对他保持信任,部分保持质疑。 女孩在公共平台卖惨,说自己在公司里遭遇非人对待,说越寒表里不一对她动手。许多荒唐的成为铁证,子虚乌有的成为真相。 徐最对他抛出了橄榄枝,他说,女孩的目的只是要钱,她要一百万。 不是越寒做得不好,而是他给的太少了。 越寒问:“你要怎么解决。” 徐最倒是很大方:“她要,给就是了。一百万而已。” 徐最喜欢用钱来解决事情,在徐最看来,越寒的名誉、越寒的尊严都不重要,徐最只在乎事情的结果。 徐最要让越寒明白,他才是对的,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越寒哈地一笑:“可这个钱,我不想给。” 徐最明明可以爆出与女孩对话的片段来澄清,可徐最没有这么做,徐最故意的,徐最要让他向徐最低头。 他不,他偏不。 他绝不会低头。 事后女孩编造的“实锤”因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加上若是越寒真的骚扰女孩,女孩完全可以报警。可女孩没有,因此还是有不少人认为女孩是胡乱造谣的。 娱乐圈粉转黑反泼脏水的例子并不少见,尤其是像女孩这种花了钱的,总会有一种自己是“消费者”的心理。 我是消费者,我就是上帝,我评价我买的物品怎么了? 有错吗?当然没错。 因为我花钱了。 天上下起小雨,越寒忍不住抖了抖手臂。 这个女孩他一直记得,直到现在他也无法忘却。 后来女孩拿不到钱觉得没劲,编造的谎言也太假了,根本没人信。于是她加入了黑越寒的大军,只要骂越寒的地方必定有她的身影。 兰彻住的地方私密性很好,不是户主根本没办法进入。 越寒其实能够进入,因为兰彻母亲给他过一套房,虽然越寒认为这依旧是兰彻的,可钥匙暂存在自己手中。 越寒等啊等,终于忍不住了。 刚想借用一下兰彻暂存在他这的钥匙,看见另一边道路走来熟悉身影,越寒不假思索地往前跑。 似是心电感应,那人突然停下,并且转过身。 越寒毫无防备得一头扎进兰彻怀中。 他的心如鼓擂,扑通扑通,一下一下,仿佛要将他击碎。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兰彻有力的心跳声。 第81章 看看脑子 这世上存在许多巧合,两个人擦身而过,是缘分的一种。而相遇相知,更是命中定数。 越寒已经分不清这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兰彻的,他不畏冷,此刻像是被冻僵了,仿佛眨一下眼都是错。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兰彻,他没注意到越寒,只是听到有脚步声朝他而来,以为是私生饭狗仔一类的。 兰彻一手扶着越寒的腰,另一手按着越寒的头防止越寒站不稳。但这样的姿势在路边有些扎眼,兰彻强行把越寒带进小区。 小区风景宜人,即便是在夜晚,路边花丛小道在路灯下也有一股别样风情。 越寒还在游神,他不断回想,自己怎么就冲上去了?怎么变得这么莽撞了? 他变得不像是自己了。 对兰彻来说,现在看到越寒也有些心情复杂,徐最这人脾气虽臭毛病也多,但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沉默许久,兰彻先开口道:“上次抱歉,是我没控制好自己。冒犯了你。” 越寒肩膀抖了抖,急忙开口:“不是的,是我反应太大了。” 兰彻:“是我太失礼了,你没有错。” 越寒摇头:“只是亲一下手而已,是我大惊小怪了。” 虽然越寒想过很多回,兰彻为什么要亲吻自己的手背?这样的举动不会太过亲密了吗? 难道兰彻对自己有意思? 这个想法刚冒出苗头,就被越寒掐断了。 兰彻突然停下脚步,处在阴影之中的他,突然道:“你的意思是,亲一下手,并不算什么,是吗?” 越寒同样停下脚步去看他。 二人靠得近,兰彻长臂一伸拽过越寒,力度很小,越寒可以站稳的。可他偏偏失去重心朝兰彻怀中跌去。 这一次是近距离地,兰彻注视着越寒的面孔,兰彻抬起越寒的手,在越寒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越寒刚刚说服自己先前的亲吻只是无意为之,只是不小心用唇瓣擦到他的手背。虽然这样的解释有些牵强,但越寒还是给自己成功洗-脑。 可现在呢? 兰彻放下越寒的手:“你真的就从来没感觉到吗?” 感觉到?感觉到什么? 好像有一个答案即将喷薄而出,却又被另外一股强大力量按压。 【您不是知道这个答案吗?】 隐约之间,越寒好像是知道的,好像是明白的。他不是木头人,当然能感受到外界变化。 可这个答案太过荒唐了,导致他连想都不敢想。 兰彻像是叹息地“啊”了一声,像是在嘲讽自己的失败。 “以前我认为说这种话很矫情,可我等不了了。”兰彻的目光落在越寒手腕上的小红绳上,道,“你愿意娶我吗?” 这个提问吓了越寒一跳,越寒迷茫,过于震撼神情有些空洞。 兰彻这是在和他告白吗? 可告白不都是从喜欢、表达爱意开始吗?可兰彻怎么上来就要他娶兰彻? 而且他们都是男人,他怎么娶兰彻。 越寒很聪明,智商很高,学习东西也很快。他能将自己看到的转化为自己所用,温和的外表下是刚毅的内心,兰彻承认,自己对他最初的好感只是最寻常的、上不了台面的。 初次见到越寒,是震撼于对方的勇气,他感谢越寒将这份勇气传达给迷茫无助的自己。回国后,他再次见到这个人,他觉得一切似乎不一样了,他好像对这个人起了些与众不同的好感。 兰彻并不是一个喜欢自欺欺人的人,相反他敢于直面自己的**,并勇敢去追逐。在发觉这份好感,他不断靠近、试探、徘徊,在不知不觉中,他似乎越陷越深。 这已经不仅仅是精神的青睐又或是□□的**,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强烈共鸣。 他第一次遇到,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遇到一个同他一般的,将演戏当作全部,将演绎当作艺术的同类。 他们发自内心对演戏抱有狂热,哪怕遇到再多的困难,都无法阻挡他们坚不可摧的热忱。 直到现在,才是彻底沉沦。 兰彻握紧越寒的五指,嗓音若春风柔和:“我好喜欢你,你呢?” 兰彻是知道这个答案的,可越寒在情感方面存在感知障碍,他好像体会不到别人对他的爱。也许是感受到了,但不敢多想,因为害怕是自作多情。 只要一直一无所有,就不存在失去。 “我喜欢你,”兰彻靠近越寒,越寒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没让你感觉到,对不起。” 所有复杂的汹涌的深藏的情绪再也无法隐匿,像是被剥去外壳露出最真实的根本,越寒不想再有所顾虑。 越寒的情绪突然稳定下来,这让兰彻有一种紧张感。越寒醉后对他表达好感,某种概念上意义不大。 也许只是越寒酒后玩笑。 可兰彻不想再等了。 突然,兰彻一股力量压上,背后猛地撞上了墙,但不疼,因为他的身后有一只手护着。 温热的唇瓣相贴辗转,似天空云彩与飞鸟的嬉戏。 兰彻搂着越寒的后腰,越寒的吻是粗暴直接的,又带着生涩。 血腥在口中弥漫,铁锈味充斥着感官,最原始的本能如冲破枷锁的困兽疯狂。 最后还是越寒先松开的兰彻,在越寒侧头喘气时,兰彻静静地看着越寒呼吸。等越寒似乎有些缓过劲了,兰彻又将越寒拉过抵在墙上,轻柔地按着越寒的后脖,加深了这个吻。 这时候就不得不提一提年纪大的好处,兰彻比越寒多活的六七年并不是白活的。最起码在**的控制上极好,越寒平日清心寡欲如佛祖转世,不出片刻就溃不成军。 冷淡温和的眸子沾染上异样的悸动,不加掩饰地撞进兰彻眼底。 越寒用手臂格着兰彻,别过头大口喘气,白皙的面孔染上大片红霞。 兰彻笑着摸了摸越寒的手:“不亲了吗?” 越寒觉得呼吸困难,但接吻的感觉太美好了。 以前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接吻,唾液交换,唇舌缠绕,想想就恶心。 可他的第一次接吻,是出于自己的本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知道他想吻这个人。 甚至想做更多的事。 越寒严肃摇头:“还亲。” 兰彻心情愉悦,他牵过越寒的手:“我们现在先吃饭,好吗?” 越寒想拒绝,他舔了舔唇,几乎是明示地看着兰彻。 兰彻感慨,果然年轻就是好,恢复得也快,精力也格外旺盛。 兰彻往下看了一眼,接着道:“晚点让你亲个够,你想怎么亲都行。” 这一句话,让越寒唰的红透了脸。 越寒觉得不好意思:“……疼吗?我好像咬到你了。” 兰彻摸了摸下唇,确实有点疼。他说:“忘了,要不你再咬一下?” 越寒皱着眉,责怪地看了兰彻一眼,又伸手戳了戳兰彻下唇下的小伤口。 有点显眼,不知道兰老师最近有没有活动,会不会被媒体乱写,粉丝会不会乱想。 越寒先推开兰彻的手,哒哒哒地走了两步捡起被二人丢弃的口罩,丢进垃圾桶后,再带着腼腆回到兰彻身边,主动牵着兰彻的手。 十指交缠,紧紧相扣。 这一刻,他好像无坚不摧,又似无所不能。 走出两步,越寒突然正色:“兰老师,你喜欢的人不是罗哥吧?” 这一下让兰彻险些原地打滑,一想到他和罗范范之间有点什么,兰彻就满身鸡皮疙瘩。 兰彻捏了捏越寒的手指,无奈道:“你胡思乱想什么呢?他都打算要二胎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二胎?” 越寒震惊,罗范范前段时间不是才刚相亲吗?罗范范还让陈昭给他介绍女朋友来着? 兰彻突然明白了:“你以为电视节上,我说的人是罗范范?” 越寒点了点头:“罗哥对我很好,也很温柔。” 关键是罗范范和兰彻一起工作共事多年,一定有非比寻常的默契。再加上二人都没有结婚没有女朋友,越寒难免多想。 兰彻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叹气:“越寒,我是在跟你表白啊。” 结果越寒倒好,居然将他和罗范范强行配对。 行走途中,他们又撞见一个女人,很眼熟,越寒记得她,他第一次来小区时就见到过这个女人。 兰彻还和她打过招呼。 越寒下意识想松开手,可兰彻不给他这个机会,反而把手握得更紧了。 对方看了看他们紧握的手,仅仅一眼就转移视线。她道:“确定了?” 兰彻:“确定了。” “哦。”女人并无意外,也没打听的意思,只是道,“每次见你们我都在遛狗,也没带礼物,我也不能把狗送你们。下次我再给你们单独准备礼物。” 越寒:? 兰彻:“礼物就别了,你不是来捉兰珩的?怎么还呆在银州?” 女人叹气:“捉不走啊,兰珩大学就在银州,我还能让他退学?所以他们改变策略了,让我盯紧兰珩,扣他零花钱。” 女人又和兰彻唠了一会儿才走,大多数的话题都是比较日常的,越寒听得云里雾里。 女人走了之后,兰彻才说:“她是我堂姐,下次见到她,你直接喊姐就行。不用见外。” 越寒:?! 兰彻关上门之后,房子内的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兰彻自嘲自己年纪大,可他年纪不算大,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越寒更别说了,年轻小伙精力多。 越寒如坐针毡地坐在沙发上,目不斜视地看着电视屏幕,兰彻自然坐在越寒身边,越寒身体骤然一僵。 兰彻觉得有意思极了,越寒明明是很害羞一人,可在很多时候他又很大胆。在他的身上,似乎存在许多未知可能。 兰彻说:“你还喜欢赛车?” 电视屏幕的央视正在转播f1赛事,越寒:“人天生喜爱追逐速度。” 在极速之下,人的热血沸腾,尤其在声浪的叫嚣下,能够清晰感受肾上腺激素的飙升。 越寒偷瞄了兰彻一眼,趁兰彻没防备偷偷凑上前亲了亲兰彻的脸颊,又快速小声道:“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 兰彻被偷袭得一愣,继而动作敏捷地欺上越寒,越寒靠在沙发之上。 他们在热情拥吻。 脑中电子机械的女声,逐渐被棉絮包裹,带上了鲜活的热度。 【“爱神”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感谢这些时日您对我们的支持与配合,祝您往后余生一路平坦,再无风霜,后会无期】这时候越寒才明白,原来这个系统只是为了帮助他,帮助他走出困境改变自我,确实不带有任何目的。 回想起系统曾给他派发的任务,成功接到通告、洗清身上黑料、做您想做的事、找到爱您的人。 系统所颁布的一系列“遗愿”清单,都是他濒临死亡前的愿望。 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听到了他的呼唤,并对他伸出援手。 她是“遗愿”系统,同样也是“爱神”系统。 “怎么打电话不接?能不能有点敬业精神,这一点都不像——” 罗范范一路抱怨打开了门,在玄关刚打算换拖鞋,看着沙发上的俩人,呆了。 罗范范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这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罗范范就看着俩人神情自若地坐直,越寒依旧一脸温和,兰彻则有些脸臭,但罗范范习惯了。 罗范范干笑一声:“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越寒心道可不是吗,但他还是礼貌道:“不会的,我们也没做什么。” 都这样了还没做什么?罗范范惊,但他也是个厚脸皮的,反正都已经打断俩人,俩人肯定也继续不下去了。于是干脆坐到单人沙发上,:“有个公益组织找越寒代言,这个公益组织是国内近兴起的反家庭暴力组织。越寒你之前那小视频,效果真不错,尤其是那一句‘我妈是女人我保护女人咋了’,直接在网上火了。” “反家庭暴力组织诚意很足,她们提供了一年前被家暴女性的资料,这位女性多次向她们申请保护。她们官方也在微博说明了这件事,证明你没有说谎,你打的男人确实家暴打人了,后来这女人为了讹钱才坑你一把。” “‘安食’决定提升代言费和你续约,你怎么看?” “找你合作的剧本也挺多的,甚至电影剧本都来了。综艺通告我没看,估计也有挺多。总之你现在是真的火了,越寒,你彻底翻身了!恭喜啊!” 多个好消息一齐出现,让越寒觉得有些不真实。 兰彻大方道:“给你涨工资。” 罗范范:“别,你给我的工资够高了。拿多少钱办多少事,钱到位就没我办不成的事。” 兰彻:“给你儿子。” 罗范范:“……哦,那我替我儿子谢过你。” 罗范范下意识看了越寒一眼,发现越寒格外淡定,说明越寒已经知道他是个有妇之夫了。 现在的罗范范终于可以公然亮出自己已婚标志,再也不用被陈昭嘲笑单身狗了。 公益组织虽然赚不了钱,但对艺人口碑有益。 兰彻问:“你怎么想的?” 兰彻觉得可以接,但还是想问问越寒的意思。 越寒低头玩着兰彻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说:“听你的。” 兰彻觉得有些痒,反手抓住越寒的手:“公益活动不会浪费多少时间,那就先接了,我再帮你看看剧本?还是你想先歇歇。” “不休息,接着拍。”越寒手疾眼快抓住兰彻的手,成功掌握主动权,“就按你说的办。” 罗范范见俩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只觉得一阵鸡皮疙瘩。 其实情侣之间的亲密小动作,当事人不觉得奇怪,可用旁人的眼光来看,那就有些难以入眼了。 太油腻了,罗范范作为一结婚人士都看不下去这股腻歪劲儿。 但恋爱中的人智商都会下降,罗范范身为过来人能够理解,他大学还天天和自己女朋友操场散步绕圈走。现在想想也挺傻-逼的,人家兰彻和越寒最起码还玩了玩手,他当初光动嘴聊天,别的啥都没干。 回想一下都是青春啊。 是罗范范见识短浅了,他还想着,这俩人墨迹半天凑一对,肯定会黏糊得不行。 结果当天晚上越寒就回小别墅了,兰彻则是送越寒回去。 罗范范懵了,正常发展不是你懂我懂的事吗? 兰彻回到家中,看着罗范范:“你怎么还在?” 罗范范:“除了亲嘴你们还干啥了?” 兰彻知道罗范范的老色批毛病又犯了,他说:“你别成天想黄色,想点积极向上的东西,行吗?” 罗范范不解:“感情到位自然就搞黄色了,男人对这事多忍不住你也懂的,你不会有病吧?” “……”兰彻面无表情地取走罗范范手中的钥匙,说,“我觉得你得看看脑子。” “越寒还小。” 兰彻丢下这一句话就往卧室走,再也没搭理罗范范一下。 罗范范将这四个字,脑补成千言万语。 因为觉得越寒年纪还小,害怕越寒和他在一起是一时脑热。要俩人是男女打一炮也就算了,可他们俩都是男人。 万一越寒其实喜欢女人呢? 罗范范脸上青白交错,属实是无话可说。还以为兰彻修成正果之后就不用再卑微,现在一看,兰彻还是逃不了卑微的命运。 不过罗范范也不意外,兰彻这人就是这样,不喜欢勉强别人,喜欢勉强自己。 第82章 听我分析 公益活动现场邀请了不少艺人,艺人总是喜欢参加公益活动的,这不仅可以增加自己的曝光,同时还可以树立拉近与粉丝的距离。 而作为代言来的艺人,只有越寒一人。 陈昭骄傲地站在越寒一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越寒的保镖,越寒见陈昭气势汹汹的样子,忍不住扯了扯陈昭的手臂提醒:“你太凶了。” 陈昭满意极了:“凶?凶才好,你助理凶了,才说明你不好惹!” “……”越寒有时候挺不能理解陈昭的,他小声提醒,“你这样很像是家暴男,我怕你会被赶出去。” 陈昭:?! 记者围在地毯前,快门声响彻不绝,一个个艺人拿着记号笔在宣传板上签下自己的大名,随后对着镜头露出得体微笑。 避免自己的形象角度不好,每个艺人都会切换几个动作让记者进行拍摄。 虽说现在转暖,还是需要外套的。男艺人还好,基本穿的都是正装,女明星就不同了,为了追求上镜显出身材,女明星都会选择单薄的礼服。 女性与男性在同一场合想要得到更多的关注,总是需要作出更大的牺牲。 陈昭:“如果女艺人不穿抹胸小礼服,会怎么样?” 越寒说:“也许就不会有记者愿意拍了。” 当一个个艺人轮流而过,终于该到越寒了。 越寒的衣服是罗范范提前准备好的,小众品牌,价格中规中矩,设计新颖,以他目前的咖位来说绝对不会出错。 越寒往前走着,以前对准他就会马上转移的摄像机准确无误落在他的身上,甚至有记者为了抢更好的位置左右推搡,即便如此,他们也时刻护好自己手中的设备。 白光如烈日罩下,寻常人在此刻会忍不住闭眼,就算不闭眼,表情也会变得狰狞。 作为艺人的第一步,就要习惯聚光灯,习惯各种强光。 越寒对着镜头微微一笑,提着笔在身后的宣传板上找了一处空位,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 与周围人的艺术签名不同,大多数明星的签字都是找专业人士设计的,罗范范还没想到这一茬,因为兰彻也没有专门找人设计过。 一笔一划如小学生写字工整的字体在龙飞凤舞的艺术字中异常显眼,主办方笑道:“越寒的字和本人一点都不像呢。” 主办方是一个中年妇女,一个反家暴公益组织找男人来代言,其实有些说不过去。但她看了越寒在网上被爆的视频后,就认定越寒了。 组织内也有人认为,找一个与她们同战线的男人来呼吁反家暴,起到的效果会更好。 更何况,遭受家暴的人不止女性,也有部分男性。 越寒:“我的字确实不怎么好看,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改了很久也改不掉,干脆就不改了。” 越寒的字其实还不错,小时候因为字丑被逼着练书法,只是学了个七七八八。可自从到了徐家,他再也不敢随便写字。 谦逊温和,优雅有礼,这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主办方挺满意越寒的形象的,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越寒的眼角:“咦?我才发现,你的泪痣是红色的?真是独特。” 旁边有人笑道:“越寒的粉丝都说这是盛世美颜痣呢,是上帝的恩赐,是造物主的青睐。” 不管是越寒的气质还是长相,其实都是偏清隽一类的。就是因为这颗痣,才给他添上了艳丽色彩。 像是在水墨画泼上颜料。 这颗痣也是越寒粉丝夸得天花乱坠的一点。 越寒微微一笑:“其实,这并不是天生的。它的来因也并非那么美好。与其说它是痣,不如说它是疤。” “疤?”主办方讶然。 “是的,”越寒顿了顿,才道,“小时候我比较调皮,总是不爱做作业,我的母亲拿我没办法,只能帮我写。后来那个男人喝醉酒了,一时兴起要给我批改作业,可看到我的母亲在帮我写作业。” “也许是觉得愤怒,又觉得我无用。所以他开始打人,打完母亲打我。可我母亲很爱我,一直护着我,但我还是被他手中的红笔伤到了。” 孩童越寒不服输,见他要对自己动手,以更响的音量回应,好像只要声音比对方大了,他就会惧怕自己的气势。 可一个孩子能做什么? 他打了越寒一拳,越寒觉得脸上刺刺的,不知道是什么扎到了自己。越寒疼得大叫,母亲也在哭着大叫。 等后来他走了,越寒在从母亲怀中钻出去,母亲摸着他的眼角一直哭。 照镜子后,越寒才知道,原来那股针扎的痛感不是错觉。 越寒有时候会奇怪,自己眼角这颗痣到底是因为疤还是因为那只红笔。但这都不重要了,不管是哪一种,这都是曾被伤害过的证明。 全场鸦雀无声,他们以为这颗痣是美好的,是美丽的代表。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主办方皱眉:“家暴的男人不该被原谅,我希望所有女性可以远离有暴力倾向的男人。当然,男人也应该远离有暴力倾向的女人。” “感谢越寒愿意说出自己的经历,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原谅他,哪怕他跟你道歉。” 越寒笑道:“被凌暴的一切并不会因为一句对不起消失不见,就像这个疤,就算做了激光手术,我还是会记得它。原谅的重任不应该交给受害者,施暴者才是应该接受折磨的人。” 主办方:“说得好!凭什么道歉就该原谅?道歉太廉价了,道歉只是逼迫受害者的道德绑架。不论是谁,在遇到家庭暴力,都应该勇敢说‘不’!千万不要反反复复陷入沼泽,永远不要相信美好的承诺,因为它将杀死愚蠢的你。” “感谢越寒愿意为反家暴公益组织代言,十分感谢!” 越寒鞠躬:“我的荣幸。” 接下来的活动无非合影拍照、念稿,也有部分受益女性当众说出自己的经历,鼓励女性同胞站起来,要反抗。越寒心中叹息。 基本都是女性。 虽说反家暴公益组织反的是家暴,保护的人男女皆有。可一般遭遇家暴的,都是女性。 活动结束后,越寒见陈昭东张西望的,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陈昭急忙拽过越寒:“刚刚一群黑衣人和豪车围着外场,外头可热闹了。有个老太婆找你,但是你在里头,所以老太婆和兰老师去喝茶了。” 越寒马上反应过来,这个老太婆说的是谁。 越寒:“在哪里喝茶?” 一路上陈昭都在逼逼赖赖,什么现在的老太婆这么嚣张,一点礼貌都没有。骂了一堆,越寒默不作声。 最后陈昭想通了一般道:“这老太婆不会想包-养你吧?!她年纪都能当你曾奶奶了!” 越寒:“不会,不要多想。” “怎么可能不会?这年头老富婆包-养年轻小伙的例子多了去了!不然好端端的,这死老太婆那么凶做什么?” “你是没听到,他上来就‘越寒呢?把他喊出来’,tnnd,这么拽,有钱了不起啊?” “好吧有钱是了不起,但我们兰老师也很有钱啊!” 陈昭越说越大声,越说越激动,好像恨不得把这俩人的关系公布天下。越寒及时捂住陈昭的嘴巴闪身一避坐在沙发上。 陈昭:?! 陈昭探了探头,发现兰彻和他口中的死老太婆就在前方。 老太婆一身珠光宝气,慢悠悠给自己添了杯茶:“我要的人是越寒,不是你。” 兰彻:“见我也是一样的。” 老太婆冷冷一笑:“别想着乱攀亲戚,凡事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陈昭怒火中来,这死老太婆说话真难听,阴阳怪气的。 越寒把陈昭的头压下去,开始鬼鬼祟祟的偷听之路。 陈昭想,这死老太婆应该常年住在国外,感觉中文都说不大利索。 兰彻并不恼:“有话直说吧,赶飞机挺累的。”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我知道他对我们抱有怨恨。但我们有什么办法?当时商界动荡,我们徐家差点破产。幸好我们找了个大师,大师说越寒母亲是个煞星,留在我们家只会吸走徐家财运。我们除了把她送走还有别的选择吗?” “更何况我们也不是没给他们一家补偿。你以为那小破工厂为什么突然走运有了大单?都是我们徐家暗中出力。说到底,越寒和他母亲还算过得去的生活,都是我们徐家给的。” 兰彻:“所以?” 余燕芳说:“轮到他报恩的时候到了,谢深我信不过。虽然他很优秀,但还差点意思。徐家需要越寒。” 兰彻近乎是叹息:“怪不得徐最是这个样子。” 原来不止是徐最是这副面孔,整个徐家都是。 也难怪了,从小在什么环境下长大,就容易被环境影响。 余燕芳语气不善:“你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兰彻说,“只是觉得好笑。” 兰彻原本以为是徐家重男轻女,才把越寒母亲丢弃。没想到真相比自己想的更荒唐。 就因为一个算命大师的话,余燕芳夫妇就可以丢弃自己的亲生女儿。 真是可怕。 “事业不顺,将理由归根到尚在襁褓的婴儿身上。这不好笑吗?” 余燕芳:“你不懂就别乱说,我们把她丢了之后,事业确实好转。算命大师说的没错,她就是我们徐家的克星,有她在的一天,她就会吸光我们徐家所有的气运。” “所以我呢?” 兰彻一怔,侧首去往,不知何时,越寒已经站在一旁。 “克星的儿子我,难道就比克星高贵到哪儿去了?”越寒的话语平静。 余燕芳:“你遗传到了我的钢琴天赋。你和你的母亲当然不一样。” 越寒并不是没有渴望过新的亲情,在自己的母亲、外公外婆相继离世后,他孤身一人也会感到害怕。 他希望有人来爱自己,来保护自己。 可徐家是没有亲情可言的,他们的脑中只有四个字——金钱至上。 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要用价值来衡量。 越寒说:“我不会参加国际协奏大赛的,你不用白费力气了。” 余燕芳以为越寒是顾忌自己老板的面,她道:“你放心,这人拦不住你,就他这样的喽啰。只要我想,我让他退出娱乐圈都没有问题。你不是想呆在娱乐圈发展?只要你帮徐家拿到奖,我可以专门买下一个团队为你服务。” 余燕芳还不知道徐最在国内的操作,只知道徐最在国内逐步接触商业。他们对此并不上心,不管徐最亏钱还是赚钱,对徐最来说都是一种经验。 反正徐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兰老师不是小喽啰,”越寒蓦地低头捧住兰彻的脸颊,对准兰彻的唇瓣吧唧一亲,随后淡定起身说:“他是我爱人。” 余燕芳:? 兰彻:!! 兰彻还在云里雾里,他知道越寒很喜欢接吻,但他没想过,腼腆的越寒会在公开场合主动与他接吻。 兰彻第一反应是看着四周,幸好周围被余燕芳的保镖提前打点过,余燕芳包场了。 兰彻这才开始回味这短暂的吻,站起身牵住越寒的手,二人一齐往外走。 余燕芳整个人惊在原地,双目瞪若铜铃。 兰彻说:“她好像被吓到了。” 越寒这会儿才想起害羞,声若细蚊道:“对不起,不该突然亲你的。” 如果周围有其他人怎么办?如果被看到了怎么办?那兰彻的事业怎么办? 是他太过莽撞了。 兰彻抬起越寒的手背浅浅啄了一口,道:“对不起,不该突然亲你的。” 陈昭幽幽道:“注意一下场合,好吗?还有,你们的身边还有人。” 越寒讶:“你怎么还在?” 也许这就是因果报应,他以前会在车外和自己女朋友拉拉扯扯,越寒则是静静-坐在后座等待。 现在轮到他了。 小别墅有个花园,虽然不大,可很适合两三好友一起喝下午茶。若是花园再大些,也许就显得有些空旷了。 越寒确定陈昭不会下楼,侧过头刚想偷亲,兰彻先吻了上来。 刮过脸庞的夜风温度攀升,似乎刚烧开的水冒着水蒸气。 越寒紧紧握着兰彻的按在自己后腰的手,突然,兰彻停下了。 兰彻马上坐直,往另一边坐了坐,越寒不解。 兰彻说:“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越寒扯住兰彻:“才九点。” 对兰彻这样的工作狂魔来说,别说九点了,就算让他通宵都不是事。兰彻想趁自己身体还吃得消时多发展事业,否则年纪大了,就真没机会了。 他不想自己老时后悔自己年轻时没做什么、少做什么,他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兰彻的嗓子有些哑,看着越寒盈润发红的唇,迅速转移视线:“你早点睡,明天跟你说个事。” 兰彻铁了心要走,越寒也铆足劲不让兰彻走。 越寒知道自己这样很幼稚,但他又控制不住自己,他也知晓自己不算恋爱脑。 可一天下来,俩人就吃个晚饭,亲了俩口摸了几下手,这算啥? 他想恋爱脑也没机会恋爱脑。 兰彻无奈转过身,捧着越寒的脸颊,亲了亲。越寒不满足于此,将兰彻推到草丛间,加深了这个吻。 俩人不知道滚了几次,越寒的腰间又凉又烫,突然,兰彻又受刺-激般站起。 “晚安,明天见。” 越寒:? 越寒迷茫地坐在草坪上,看着兰彻几乎是逃一般离去,小小的脑袋逐渐冒出大大的问号。 越寒上了楼,陈昭嗑着瓜子坐在落地窗前,见越寒来了,招了招手:“我奇了怪了,我还以为你们这么野呢。没想到还是兰老师能忍。” 越寒无语,坐在一侧:“偷看会长针眼的。” 陈昭无所谓一笑:“寒哥,我觉得吧,兰老师不行已经是实锤了。虽然我以就觉得已经够实锤了。” “今天我才100%认定,兰老师必然不行。” 越寒:? “你且听我分析,”陈昭放下瓜子,一脸高深莫测,“在这种时候还能忍住的,绝对不是男人。都他妈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在我面前的就算是树我也闭着眼怼了。可兰老师这都忍住了,这说明什么?” 越寒觉得陈昭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越寒鄙视的眼神望来,陈昭也不在乎,自顾自乐道:“说明兰老师有心无力啊!” “兰老师就是怕你发现自己的隐疾,所以才处处隐忍。你以为是他不想?不,他想,但他的武器sayno。” 越寒听不下去了,站起身:“扫黄怎么没把你扫了。” “?”陈昭不可置信,他的寒儿竟变得幽默了,他急忙跟上,“都说忠言逆耳,我知道这个事实很残酷。但是寒哥,你忘了吗?兰老师不行的事,你行啊。” 越寒又缓缓地冒出了个“?”。 这时候就不得不提一提情场经验丰富的好处了,最起码在面对好兄弟们的感情问题,陈昭可以手到拈来大秀一场。 陈昭对感情这件事的看法很简单,喜欢就谈,不喜欢就分。别磨磨唧唧的,大家都利索一点。 而陈昭谈恋爱有一个原则,就是绝对不会吃回头草。 陈昭从沙发底下摸出一本书,神情肃穆地递给越寒,仿佛他手上的书本记载了邻国政治机密。 越寒瞥了一眼,直觉告诉他不是好东西。 陈昭强行将书塞进越寒手里,用着老父亲口吻:“好好看,好好学。要点我都给你总结了,你一定能用上的。” “加油!寒哥。加油!寒儿。加油!寒寒!” 最后拗不过陈昭,越寒只能收下陈昭吹嘘的书本。 越寒觉得里面不会是好东西,能让陈昭露出这样表情的,除了黄色就是很黄很黄的颜色。 陈昭的话似魔音在耳边徘徊,睡眠质量一向不错的他居然失眠了。 越寒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打开了小夜灯,从床头柜里抽出这本“武林秘籍”。 越寒翻开第一面,内容很正常,无非是将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恋爱。 第二面就不大正常。 里头用最直接的、最粗俗的、最原始的文字描述着最原始的行为。 越寒的指尖似是被烫了烫,蓦地将书本丢了出去。 同时烧起的还有他的脸颊。 第83章 不回去了 第二天兰彻来到小别墅,见到的是神情疲惫眼下乌青的越寒。 兰彻愣了愣,下意识伸手感受越寒的额头体温。 没发烧。 兰彻问:“没睡好吗?” 越寒看到兰彻就心虚,眼神躲闪,声若细蚊地“嗯”了一声。 罗范范从身后大大咧咧而来,今天的他戴上了婚戒。不是要秀吗?谁比得过他? 他可是有国家结婚证书的,是办过酒席的,是十年长跑的,是生了娃的。 谁秀得过他?! 可没人将注意力放在他的婚戒上,兰彻发现越寒的不对劲,以前越寒很喜欢啊靠着他,今天越寒待他如洪水猛兽,恨不得避而远之。 兰彻想,难道是自己昨天失态,吓到越寒了? 兰彻斟酌片刻:“昨天……” 越寒被吓得一激灵,迅速抬头:“昨天什么都没有!” 反应过猛,兰彻不得不多想。他心中叹气,果然还是吓到越寒了。 昨天只是摸了摸越寒的腰,越寒就这么大反应,要是再往下…… 也许越寒真的接受不了。 罗范范故作不小心地拿出文件,秀出了自己的婚戒,陈昭就扫了一眼,挑了挑眉,就没别的反应了。 兰彻则是面无表情接过文件,随后把文件放在越寒手中。 罗范范:?为什么没人看他的婚戒? 越寒摊开文件一看,这是一个电影剧本,里头的投资都已谈妥,精确到笔笔数额、事项安排。 不仅如此,里头还规划了有关电影的衍生品开发。 衍生品开发的前中后期计划详细、罗列清晰、一目了然。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越寒:“你最近就在忙这个吗?” “没错,”兰彻解释,“国内的电影衍生品开发还处于初步阶段,而国外的衍生品收入高达电影总收入的百分之七十。而国内的电影收入住院来源于票房以及植入性广告。” “我想做一些不一样的,做一些没人尝试的。” 衍生品开发一类有一个橘猫公仔,款式已经设计好了,小而肥硕,符合橘猫的特征。 乍一看是挺可爱的。 兰彻说:“我让设计师加了点电影元素,你看它的脖子上,绕着一圈红绳铃。” “我已经和影院签署好了相关销售协议,在高档院线内单独设立独家售卖专区。” 在看到小红绳,陈昭面色一变,迅速看向越寒手腕上的小红绳。 这尼玛屁的电影元素,这是现实元素吧? 兰彻这段时间在拉投资,电影需要投资方,兰彻不可能一个人出全部的钱。但兰彻又不愿意在里头植入广告,所以另辟蹊径,想出开发电影衍品这条路线。 其实这条路线好不好走,难说。 以前不是没人在国内开发过电影衍生品,但最后效果都不咋地,只是勉强回本罢了。 因为电影对观众的影响周期很短,又经常因为有多家投资方共同投资导致版权归属存在问题。 国内市场对电影衍生品的意识没国外强烈,这是电影文化造成的。 罗范范感慨万千:“越寒啊,兰彻对你可真是掏心掏肺了。《逐光》的电影从双男主改成了单男主,加强了一方戏份与背景。” 《逐光》? 越寒又往后看,他并没有在文件里看到《逐光》二字。接着看到剧本一览,看到熟悉的剧情,他才确定这是逐光没错。 兰彻打算把电影名字换了。 越寒问:“电影名换成什么了?” “越寒,”兰彻说,见越寒先是迷茫地看着他,随后轻轻一笑,“电影的名字就叫《越寒》。” “越过寒冷之后,必将迎接暖阳。这部电影叫《越寒》。” 越寒抬头看着兰彻。 兰彻依旧是从前的面孔,哪怕这份气势遭到收敛也难掩锋芒。 兰彻为他做了很多,带给他很多。可他却因为自己的私心,连兰彻垫付的一千万都不肯给。 以前是害怕还了这一千万,兰彻就会对他减少关注。 越寒的嗓子有些哑:“兰老师……” 兰彻打住:“就当是我的嫁妆,毕竟我要倒插门,不拿出点诚意,我怕你把我甩了。” 越寒:“哪有人倒插门又送房又送车还送事业的……” 兰彻说:“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所以我什么都想给你。这很难理解吗?” 罗范范再也听不下去了,捂住耳朵往厨房走,眼不见为净。 一开始兰彻准备的这些,罗范范以为只是为了自己的事业,没想到都是在给越寒铺路。 罗范范无话可说,但他能够理解。 在真正喜欢一个人时,确实会想将能想到的一切都塞给对方。不管对方需不需要、用得上用不上,就是想给。 不需要你可以放着,嫌碍事可以丢了,但不能不给。 罗范范说过兰彻对越寒太好了,越寒现在还年轻,还有很多变数。兰彻现在到了定心的年纪,可越寒不是。 年轻人的爱根本不值钱的,他们可以三天两天换着人爱。因为他们还年轻,有充足的试错时间。 兰彻当时是这么说的:“那又怎么样呢?我喜欢他,我就想对他好。物质上的好是最基本的,也是我给的最轻松的。” 兰彻很有钱,他的基金团队如同巨大的聚宝盆,兰彻事业有为,也打算改变路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物质虚名对兰彻来说并不重要,因为这是他唾手可得的,就算他不要,这些东西也都是他的。 也许别人会认为兰彻给的多,可兰彻并不觉得多。他给的不过是最基础的,是自己拥有得最多的。 退一万步来讲,越寒想要车子、房子很简单,只是越寒没这方面的想法。所以兰彻要给越寒所有人都给不了的,换了他谁都给不了的。 罗范范庆幸,幸好兰彻没动过包-养人的心思,否则就兰彻这想法,恐怕得在金主事业上倾家荡产。 见罗范范走了,陈昭也摸进了厨房,客厅真不是人能呆的。 俩人一走,越寒就立刻起身:“兰老师,你等我一下。” 大概过了两分钟,越寒才再度下楼,严肃地坐在兰彻身边,双手抓着一张银行卡朝兰彻送去。 兰彻不明所以地接过,他盯着手中的银行卡:“这是分手费?” 越寒一惊:“不是!是你帮我垫的违约金。” 越寒又小声嘀咕:“怎么可能是分手费。” 兰彻恍然大悟,也不墨迹,把卡妥善收好:“那就是给我的彩礼了。” 越寒原来想反驳的,想了想,彩礼就彩礼吧。但一千万的彩礼太少了,他一定要更努力更努力赚钱。 以前越寒对金钱没有感觉,觉得钱够用就行。 现在不一样了,他要赚很多钱,然后,全都给兰彻。 陈昭跟着罗范范学了不少东西,学会了自媒体运营,他跟着罗范范搞了好几个小号,短短的时间内吸粉不少。 陈昭感慨万千,原来网上很多带节奏的、所谓的圈内人、我朋友说,都是自己人。 罗范范嘲笑陈昭,这年头哪个公关哪个经济公司没点小号了?想要在关键时刻逆转局势,离不开这些粉丝众多的账号。 清明节兰彻跟越寒回了越寒老家,没有做特别的事,越寒的老家房子有一个大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树。 越寒小时候经常爬这棵树,好几次摔了跟头。 兰彻看着那棵只剩树干的树,道:“可你还是会继续爬。” “是啊,”兰彻说的没错,越寒说,“不管摔了多少次,哭了多少次,就算我发誓再也不会爬树了。可在我看到它时,我还是会爬。” 因为这是他喜欢的事。 征服这棵树,能给他带来很强的满足感。 小县城的坟大多在山上,与兰彻以往去过的墓地不同,这儿的道路崎岖满是泥泞,稍有不慎可能会被路边石子绊倒。 兰彻看着这一切,越寒走得很熟练,牵着他的手,时不时回头看着他。 兰彻想,就是这个地方,养出了越寒。 他近乎贪婪地看着四周,想将一切刻入眼底。 他们来的匆忙,也没带纸钱与祭品,越寒说没关系,去年他烧了很多,他外公外婆一向节省,肯定用不完的。 只是他的母亲比较爱美,经常买衣服、买化妆品,给她单独烧的钱肯定没了。 兰彻:“我下山买点吧,我记得路边有人在卖。” 越寒阻止了他:“我外公外婆会给她的,而且,她乱花钱的毛病确实该改了。” 不止是爱乱花的毛病,骄纵、天真、愚蠢也该改。可偏生,她又坚强乐观,自信自强。 如果没有遇到那个男人,她一定会有一个很幸福的人生。 在这个小县城里,每年三四十万的收入算是富豪级别。 对一线城市来说,尤其是银州这样顶级城市,三四十万连厕所都买不到。 不同的人具有不同的幸福,有人在高楼大厦举杯欢庆,有人在小平房里子孙满堂。 越寒其实想说点什么,但又不好意思开口。半晌,他才说:“外公外婆,妈,我……我带我男朋友来看你们了。” 越寒的耳尖发红,兰彻笑着牵着他的手,主动跪在地上。地上还没扫干净,许多塑料袋与枯草,越寒想拉兰彻起来,可拉不起来。 越寒一起跪下了。 兰彻磕了个头,郑重道:“我是越寒的男朋友兰彻,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以后我们还会再见。” “感谢二老,还有阿姨把越寒抚养成人,”再多的话兰彻也不知如何开口,人已不在世上,再漂亮的话宣之出口也毫无意义。顿了顿,兰彻说,“以后由我来照顾他。” 这还不够,兰彻觉得得加点猛料,他说:“如果我做对不起越寒的事,我天打……” 越寒蓦然捂住兰彻的嘴巴,眉头紧皱:“不吉利的话别乱说。” 其实两个人都有一种默契,从某些方面来说,两人是一样的理性,理性过了头。 他们知晓爱情开始不代表结局,并不是所有事都是有始有终,很多事都是走出几步就没了尾声。 太正常了。 不论以后如何,他们只想在当下的日子里,付出尽可能多的爱意。 电影的拍摄时间定在五月份,这也说明五一假期要被冲掉。可在娱乐圈里,没有法定节假日一说。 剧本经过修改,现在的第一番位落在越寒身上,也正是他饰演的陆即恩。背景设定没有变化,依旧是从小生活在瘾君子家庭,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吸毒,他也被迫吸毒。 他的母亲则是一个妓-女,平时靠贩毒、卖-淫为生。 洪子栋有过拍摄电影的经验,有几个作品运气好,蹭上了奖项。但说实话,能拿得出手的作品很少。 洪子栋友情帮助兰彻担任导演一职,只是他的拍摄风格极具艺术特色,不大适合这部电影。 退出江湖许久的李伟武说自己只是路过,可也参与了激烈讨论。 “你这拍摄就有问题好吗?这又不是拍风景,你要侧重主人公的情绪。”李伟武看着画面气不打一处来。 洪子栋怒:“你懂个屁,这叫意境,这叫唯美。你敢说这画面不美?” 画面里的主人公站在草坪上夕阳下,色彩明艳的晚霞与翠绿的草坪行程强烈的色彩冲撞。 洪子栋极其喜欢运用色彩烘托氛围,这一幕确实很美好,乍一看如一副油画,有许些不真实的美感。 越寒说:“陆即恩现在的心情有些崩溃,色调太艳了吧?” 兰彻也说:“好看是好看,可不符合这个镜头。” 洪子栋觉得这一幕简直完美了,可多个人都说有问题,他也不由得细细思索。 画面具有美感,若是说这是某某旅游景点,许多人看了绝对有兴趣。可这是电影,还是主人公陆即恩第一次想要对抗家庭的一幕。 这是剧情里的一次小高-潮。 李伟武顿时一冷笑:“我就说了吧你还不信,你这画面放出去肯定招骂。你一宣扬禁毒主题的电影,拍的花里胡哨的,咋,你这是在宣传毒品多缤纷多彩?” 洪子栋涨红着脸:“你别瞎说,你懂电影吗你?” 洪子栋转念一想,李伟武还真懂。 洪子栋是拍电视剧起步的,可李伟武不同,李伟武进圈最开始拍的就是电影,而且效果还不赖。 只是后来李伟武想试试转型,拍了拍电视剧。李伟武是纪实风格,拍摄出来的画面庄重肃穆,和洪子栋一看就像艺术展的风格完全不同。 李伟武本就处于事业低落期,那段时间他拍不出好的作品,本就焦虑得不行。 第一次拍电视剧就被骂,网上再这么一骂,李伟武直接心态炸裂。 有时候李伟武挺怪越寒的,你说这感情戏怎么能差成这样?可再看其它的画面,李伟武真骂不出口。 只能怪自己技术不行了。 李伟武又是一声冷笑,撞开洪子栋:“滚犊子,我来。越寒你再去那儿站着来一条,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高水平。” 洪子栋用更冷的冷笑回应:“吹牛谁都会,你吹牛确实高水平,娱乐圈排行就你第一。” 李伟武懒得和洪子栋bb,直接指挥摄像组转移位置。 机位的摆放完全更换,洪子栋抱着手臂吹着口哨看,一副我就看你能拍出个啥的嘲讽。 调整好了机位,这一幕再次开始。 越寒饰演的陆即恩在草坪上跑,一直在跑,似是要借着奔跑发泄体内郁结。 最后他跑不动了,躬身扶着膝盖,面色苍白憔悴。 他不断地喘气,颓废地躺在草坪上,夕阳打在他的脸上。 他的毒瘾犯了。 他在温暖的晚霞中不住颤抖。 洪子栋一开始不屑嘲讽,后来觉得这画面有点东西,马上摸着下巴来学习了。 洪子栋:“你这拍的有点水平啊。” 李伟武也就退圈一年,看家本领自然不会忘记。他说:“闭嘴,等会再给你看更厉害的。” 这是一个长镜头。 陆即恩痛苦得翻滚,他想要战胜体内肆虐的冲动,可精神的折磨令他无法做到。 不由自主地,他将手伸进了口袋。 一个重物突然落在他的胸口,陆即恩一怔,他望见一团毛茸茸的猫咪正踩着自己的胸口,好奇地看着自己。 心中的某一根弦似乎被弹动了,陆即恩的手改了方向,改朝橘猫伸出手。 橘猫似乎有些害怕,一人一猫注视许久,最后橘猫还是将爪子伸了出去。 “不好意思先生,小黄有些调皮,没吓到您吧?” 洪子栋还在回味方才的画面,李伟武对电影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解,方才的远景加长镜头,给越寒增添了一种孤独无助之感。 天空绚烂盛大,绿草生机勃勃,唯有他如同枯败的落叶。 洪子栋:“你还真有点水平。” 李伟武弹掉洪子栋的手,不客气道:“要是和某些只知道拍电视剧捞钱的人比,确实很有水平。” 兰彻和越寒看过画面后,觉得十分精彩,李伟武松了口气,他对自己的发挥并没有百分百的信心。 李伟武本来就是听说兰彻要拍电影,才装作不经意路过,他只是潦草地看了下剧本,大致揣摩了一下。 幸好没有搞砸。 当情况比预料得要好时,李伟武不免得会想,这莫非是上天给他的机会? 兰彻马上就来找李伟武,希望李伟武可以加入剧组,李伟武早就有这个想法,可故作矜持:“我已经退出娱乐圈了,也不是个导演了。你找我,不大合适吧。” 兰彻看着他。 李伟武咳了咳,又说:“和洪子栋一样友情指导还是可以的,只是你别让洪子栋瞎指挥,这人拍拍艺术片还凑活,拍这,你也不怕砸自己招牌。” 兰彻有进军导演界的想法,李伟武很是意外,但他又觉得,这件事出现在兰彻身上一点都不奇怪。 兰彻身上总是有着一股拼劲,他认定一件事就会一直做下去,直到做好、做精。 如果这部电影真的出名了,美名应该给兰彻。 因为兰彻才是这部电影的主导演。 有了李伟武的加入,拍摄更加顺利了。李伟武虽然退圈一年,可看家本事都没落下。 洪子栋虽然看不惯李伟武吆来喝去的模样,可李伟武说的很多都是干货,他也忍不住加入了交流。 兰彻只是初学者,但与二人交流起来一点都不吃力。 今天的拍摄已经差不多了。剧组的效率很高,画面将李伟武与洪子栋的拍摄风格折中,在沉朴之中增添唯美浪漫。 简洁压抑的画面带着异样的雅致,像极了石头缝里绽放的绿芽。 越寒看着剧本,第一次浮现出焦虑情绪。 天气有些热了,陈昭给他买了一杯冰矿泉水,越寒接过矿泉水贴着自己的额头,闭目沉思。 再复杂的角色心理他都能够揣摩,再危险的戏份他都不会惧怕。 可这一次,他感到害怕。 所有人都很努力,他不想因为自己耽误拍摄进度,罗范范说过,兰彻的电影起步太晚了。但凡进度慢一些,都可能赶不上金美奖的选拔。 金美奖是a国娱乐圈最重要的奖项之一,包括最佳导演奖、最佳男女主角等……而兰彻的金奖只是简称,兰彻获得的是金美奖的最佳男主角奖项。 兰彻是首个登上国际舞台的华籍艺人。 因为压力过大,越寒的晚饭吃得很少,草草吃了几口就回到房间里,继续钻研剧本。 越是看越是烦躁,前所未有的躁意包裹着他,烦得他恨不得把剧本吃了。 门被敲响,恼意如烈火滚油而下,越寒忍着怒火,先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去开门。 在瞧见门外的人后,越寒顿时收敛戾气,语气温和:“兰老师?” 兰彻身上有点酒味,一看就是洪子栋的杰作。 兰彻进了房门,并把门锁上了。 越寒想到自己看过的书,许多不该有的画面漂浮在眼前,心脏也逐渐提起。 房门关闭后,兰彻才松了一口气:“多亏有你,不然洪导肯定不会放过我。” 兰彻是以越寒当借口离开酒局,否则以洪子栋那个尿性,兰彻今晚铁定趴下。 越寒慢吞吞坐下“哦”了一声。 脑中的思绪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床上有一个剧本,看来越寒刚刚在看剧本,可以越寒的记忆力,台词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兰彻往越寒那凑了凑,越寒更加紧张了。 兰彻问:“还在看剧本吗?” 一提剧本,越寒又开始郁闷。兰彻知道越寒做事认真、精益求精:“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你的演技很好,最近不是都很顺利吗?” 越寒摇头:“兰老师,我跟你说过吗?我的演戏方法是,将自己体会过的情感表达出来。如果我没有真情实感体会过这个感受,我无法表达。” “瘾君子沉迷毒品,因为毒品能给他们带来无与伦比的快.感。可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我演不出来。” 每个人都会愤怒、悲伤、快乐,这些最基础的情感,越寒不用刻意去感受就能表达,因为他很熟悉。在一年前他演不好感情戏,因为他不懂恋爱是怎么样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恋人。所以他演不好。 这对演员来说是很致命的,兰彻这样的天赋型演员,他没体会过的他也可以靠自己琢磨。在这个方面越寒确实不如兰彻,他做不到。 兰彻顿悟,明天的戏份是陆即恩吸毒,越寒怕自己把握不好这个度,无法将瘾君子上瘾的形象完美表现。 为了深入了解瘾君子,越寒和兰彻特地去了戒毒所,亲眼目睹瘾君子痛苦萎靡的模样。若只是将这些表达,越寒可以做到,因为他看到过,他可以模仿。 可如果演出吸毒时的快意,他做不到。他连烟都没抽过,更别说吸毒。 兰彻微微拧眉,这确实是个问题,每个演员都有自己感知外物、演戏的方法。 原来越寒是为了这件事烦恼,兰彻的手指曲起,指节侧面抵着唇。突然,他靠近了越寒,哑声道:“也许有另一种方法,可以让你体会到这种感觉。” 罗范范觉得越寒晚饭吃得有些少,害怕越寒压力过大产生负面情绪,特地晚上来瞧了瞧。 可敲了好几下房门,都没人理会。 难不成是睡着了? 越寒的作息时间一向健康规律,这是罗范范一直羡慕的。可也不对,只要是有通告在剧组的那段时间,越寒都会加班加点看剧本。 罗范范又敲了敲,好一会儿,他才听到脚步声。 开门的人是兰彻。 兰彻的发丝凌乱,衣衫满是褶皱,扣子开了几颗。尤其是那嘴唇,红得过火。 兰彻将右手掩在身后,左手扶着门,虚掩着门:“有事?” 罗范范怔,探了探头,可兰彻手疾眼快往一侧一步。罗范范只能看到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越寒双手捂着脸,身上盖了条小毯子。 罗范范来回看了几次,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回过神之后惊恐地往后方退了一步:“我.草?” 看来罗范范没什么事,兰彻又把门关上了,顺便留下一句:“今晚我不回去了。” 第84章 你好有钱 越寒的表现力很强,在场的工作人员都被他的爆发力震撼。 他像是一个表演机器,体内写下了多道程序,不论你需要什么情感,他都能完美输出。 兰彻的戏份很少,有他的出现必然有橘猫小黄。 男主陆即恩曾问过男二林铭扬,为什么要给橘猫取这个名字。林铭扬说,因为橘猫的毛很黄,所以叫小黄。 陆即恩沉默片刻,又问:“为什么不叫小橘?” 陆即恩的家庭已经濒临瓦解,他的父亲不仅有毒瘾,还有赌瘾。母亲接客的收入不足以支撑这个家庭。 母亲想带他逃离这个家庭,被父亲发现之后,父亲将母亲锁在房门里。 陆即恩对另一个东西上瘾了,不同于被迫的毒品,这一次的喜欢是他发自内心的。 陆即恩时常来到林铭扬的宠物医院来看望小黄,小黄是一只很傲娇的橘猫,贪吃、懒惰、嗜睡。可它又粘人、爱撒娇。 终于,陆即恩发现了林铭扬的真实身份,原来林铭扬是一位缉毒警。这个宠物店不过是他的伪装。 林铭扬以为陆即恩会害怕,会揭穿,可陆即恩都没有。 陆即恩说:“让我加入。” 林铭扬信不过陆即恩,或者这么说,他信不过任何瘾君子。 毒品很可怕,它能让贞洁烈女变成荡.妇,让忠贞人士变成奸诈小人。 意志力再坚定的人,都无法逃脱它的精神控制。 可陆即恩十分坚持,他一定要将这座小城市的毒窝端了,将制造痛苦的根源斩断。 陆即恩的父亲陆勇并不是组织头头,他只是线下的一个分支,想要联系最高层、掌握更多证据,必须从陆勇身上下手。 陆即恩知道陆勇平日的安排,也知道陆勇什么时候会与那群人碰头。 陆即恩跟踪陆勇来到废弃仓库,却因为突发毒瘾被人发现,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贩毒团伙将他带回了组织,想要杀人灭口。虎毒不食子,陆勇终于在此刻有了许些的良心,跪下央求他们放过自己的儿子。 陆即恩被困在一个类似监狱牢房的小房间里,一日三餐都有人负责,这段时间内他偷听到了许多消息。陆勇也劝他向上头服软表诚心,给他透露了不少上头的势力消息。 陆勇是想告诉陆即恩,人家大腿很粗,我们这种平民小百姓斗不过人家。 陆即恩知道组织要在近日展开大规模销售,他必须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林铭扬,只要他逃出去了,只要林铭扬提前在附近布置好警力,就可以将这个贩毒团伙一窝端。 他趁着看守的人不注意偷来钥匙,他不熟悉这里的道路,若是贸然行动一定会被抓回去。 这个贩毒团伙将窝点设在荒郊野外,绿草茂密,他选择了最愚蠢的办法——在小腿高的草丛里匍匐前进。 “不对。”李伟武骤然打断,“越寒你的表情有问题,你太平淡了,这时候你应该是很痛苦很紧张的。不仅是□□的折磨,还有精神上的。” “你在粗糙的草地上爬行,手臂、膝盖、脚都很疼,可你要忍着。随时被巡逻人员发现的紧张感你有了,但皮肉的痛苦感,还不够。” 越寒撑着地面站起,仔细回想自己方才的神情,很快发觉自己的问题。他道:“我明白了,谢谢李导。” 洪子栋却认为这无伤大雅,说实话,再俊的人都架不住五官扭曲的狰狞。 许多演员为了自己上镜好看,都不会作出太夸张的表情,这也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 因为洪子栋经常拍电视剧,所以对画面要求没那么高。电视剧集数那么多,大体差不多就得了,这种小细节没人在意的。 可电影一共也就两个小时,每一个镜头都需要精细再精细。 越寒有痛感,但他习惯了隐藏,在方才爬行时他下意识控制神情,因此视觉上略显平淡。 兰彻扶着越寒,捉着他的手,白皙的手臂上条条血痕。这都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画上去的。 兰彻力求逼真还原,他自己演戏经常不带护具就上,这种小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当他在越寒身上瞧见这些豁口,只觉得刺目。 罗范范以为兰彻是心疼了,可不料兰彻转头对化妆师说:“有遮瑕吗?来给伤口盖一下,不然镜头会穿帮。” 这一条肯定是要重来的,李伟武和洪子栋俩人挑剔得很,遇到相左的想法,还会大吵一架。吵完之后谁也不服谁,谁也不搭理谁,可一开机,俩人又屁颠颠凑过来一起工作了。 兰彻嘱咐:“天气有点热了,遮瑕上少点,记得消毒。不然容易感染。” 陈昭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觉得心疼害怕感染,你倒是别让化妆师来上遮瑕啊。 罗范范也觉得,要不穿个长袖得了?虽然这样前面的镜头会穿帮,可在伤口上化妆,感染了可就麻烦了。 拍电影是重要,身体也很重要。 兰彻不是没想过这一点,可这样耽误的是剧组进度,是大家的时间。电影开机一天,就是在烧钱少人力,他不能只顾自己的私心。 化妆师拿着粉扑拍打,力度小心翼翼,生怕疼着越寒。有些地方上完遮瑕没多久,又有血渗了出来。 越寒抓起纸巾往下按,用来止血。过了一会儿,伤口不流血了,越寒说:“遮瑕上厚点吧,刚刚太轻薄了。” 越寒为了陆即恩这个角色减了近十斤,每天只吃两顿,两顿饭加起来没别人一顿多。他的体型本就偏瘦,减重后他的颧骨凹陷十分明显。 这也是为了更好还原角色,瘾君子的精神萎靡、体态消瘦,他都要表现出来。 少年一身破烂,五脏六腑被毒虫腐蚀得只剩框架,可他的意志比钢铁还要坚硬。他在宽阔的草原上匍匐前进,终于,他逃出了毒贩窝点。 在他站起身的一瞬,天空泛白,晨光如救赎的神力包裹住他。那一瞬,他忍不住泪水肆虐,无声痛苦。 脚边传来了依偎感,又伴随铃铛清脆声,他低头一看。 一只脖子环着红绳挂着铃铛的橘猫,乖巧地靠着他的脚踝,像是在安抚,又似是在拥抱。 身侧传来脚步声,是林铭扬。 越寒接下来的戏份都很简单,加入警方、进行戒毒,一切都很顺利。 电影将扫毒的环节简化、再简化,在真正的电影之中,画面不到五分钟。 最后是陆即恩出了戒毒所,林铭扬抱着小黄,他的身后是暖阳。 陆即恩对林铭扬露出灿烂一笑。 “我们杀青了!” “恭喜恭喜,恭喜兰导演啊!”洪子栋激动地和兰彻碰杯,兰彻一饮而尽,洪子栋十分满意兰彻的爽快,“不说虚的,就先祝你电影大卖。” 洪子栋想和李伟武碰杯,李伟武一点面子都不给:“你这劝酒的毛病就该改了,一大把年纪,也不知道节制。” 洪子栋喜欢喝酒,不管是啤的白的红的,只要是酒他都爱。 让洪子栋戒酒是不可能的了。 李伟武:“电影送审了吧?广电局那边应该不会为难你,你应该很快就能拿到龙标了。” 虽然李伟武看不上洪子栋花里胡哨的拍摄手法,但洪子栋的拍摄手法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够隐晦。 很多不让拍的东西,洪子栋总是能巧妙地拍出,还给人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 李伟武当初看过之后,第一次觉得哦就这,转头一想好像觉得不大对劲,再一看才领悟其中深意。 一部电影不论是在院线上映还是参加国外电影节,都需要获得龙标。 有的电影拿不到龙标,可能是因为表现内容以及手法上过于敏感,广电局不让过。 有了洪子栋半遮半掩的拍摄手法,内容过审应该还是容易的。 内娱艺人能站上国际舞台,本身就是为国争光、说明国家实力的一种。如今传媒产业以大于gdp的速度不断增长,这离不开娱乐圈的蓬勃发展。 因为兰彻曾获得过a国金奖,本身的知名度与名气摆在那里,广电局自然会提前给他审核。再加上这部电影是要参加电影节的,所以内部安排了优先审查。 《越寒》的内容审查只经过了三天,电影内的部分台词被改了,但整个审查周期很快。广电局考虑到了院线排期因素,对《越寒》进行了加急处理。 一个半月后,这部电影修修改改,终于在各大电影院上映。 由于兰彻安排的计划周密,提前与多个电影院签署了相关协议,许多衍生品都设置了专门售卖区域。 兰彻给罗范范等人分别购买了电影票,但是不同电影不同场次的,他需要知晓不同人群对这部电影的看法。 虽然罗范范认为,兰彻只是想借着工作的名义偷偷约会。 越寒和兰彻特地挑了后排,虽然影片有李伟武和洪子栋的帮助,可主导演依旧是兰彻。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兰彻导演的第一部 电影。 电影还没有开始,观看者陆陆续续入座,他们讨论的大多还是兰彻和越寒。 越寒和兰彻很久没有关注过网络动向,一旦忙碌起来,是想不到娱乐的。 兰彻被赞独具慧眼,识到了越寒这颗蒙尘明珠。 当初众人都不能理解,兰彻这样咖位的腕儿,为什么要签越寒这种糊糊砸自己招牌? 现在看来,是人家兰彻眼光独到,一眼看透越寒的才华。 越寒在短时间内拍了两部电视剧一部电影,两部电视剧的收视率都创下奇迹,虽然越寒饰演的角色下场都不大好,但也给越寒垫下极好口碑。 至少在演技这方面,没人可以质疑。 “听说我的寒寒拍这部电影的时候很辛苦?呜呜妈妈好心疼!” 陈昭还是偶尔会和越寒粉丝互动,有一次嘴巴说漏了,说到越寒满身伤的事。后来架不住粉丝要求看图,陈昭以光速在直播时漏了一张照片。 几乎看不到完好的皮肉,入目一片血红。 “幸好我的好儿砸熬出头了,”女孩身边的人骄傲道,“我早就知道寒寒是个有才华的人,而且是个很上进的人。要不是寒寒,我肯定都放弃考研究生了,幸好我粉了寒寒听到了寒寒的鼓励!” 兰彻好奇:“你怎么鼓励她们的?” 越寒很热爱生活,他坚信努力就会有回报。因此他经常在直播时给粉丝灌输鸡汤。 兰彻突然这么一问,越寒有些不好意思:“说得太多,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兰彻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越寒的手。 电影院的空调开着,有些冷,可他们相握的手如火焰炽热。 林欣然在《越寒》中友情客串陆即恩母亲一角,《春晚来》还没有杀青,所以林欣然轧戏了。 在娱乐圈里,同一时期接多部作品,叫做轧戏。 幸好陆即恩母亲的戏份不多,但这个角色很有深度。 出场时,母亲在街头大骂,如同市井泼妇。观众看了忍不住吐槽大骂。 林欣然的年纪演越寒母亲有些不合适,但林欣然接受扮丑,在化妆师鬼斧神工的化妆技巧下,林欣然像是老了二十岁。 眼角的细纹满布,可依旧难掩风情。 后续的画面,陆即恩的母亲站街,将妓子的风情万种与媚态表现得淋漓尽致。待客的谄媚讨好,遇到没钱嫖客的鄙夷,这一刻她不像是林欣然,她将角色演活了。 后来观众才知道,她努力赚钱只是为了能带儿子离开陆勇,观众们不由得感叹母爱的伟大。 母爱之所以伟大,是因为纯利他人不利己。 陆即恩的母亲在生下陆即恩后,只为陆即恩而活。孩子是她的全部,她可以没有丈夫,但不能没有孩子。 华-国电影很少会有影片表达对妓子的同情,这部影片表达了母爱伟大的同时,也不由得让人深思。 母亲一心一意为孩子而活,这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电影院内很安静,偶尔会听到讨论剧情、演技的声音,大多数时刻还是很安静的。 终于,到达了尾声。 陆即恩在草坪匍匐前进一天一夜,一听到风吹草动就隐忍不发,生怕被巡逻人士发现自己逃走。在精神的压迫与折磨下,终于,他逃跑成功。 电影院内满是松了一口气的声响。 林铭扬抱着小黄,在戒毒所门口等着陆即恩。陆即恩如获新生地看着烈日,从所未有的舒畅包裹住了他。 所有的枷锁、所有的阻碍,在此刻通通化为乌有。 从今天开始,他为自己而活。 他走近了林铭扬,看着林铭扬怀中的小黄,笑道:“怎么越来越胖了?” 小黄不满地喵喵了两声。 林铭扬无奈:“是啊,再这样下去,不该叫它小黄,得叫它小胖了。” 小黄纵身一跃落在平地,生气一般地往前方跑,二人无奈一笑,追着小黄往前跑。 影片逐渐转为虚无,能听到的,只有小黄奔跑时脖间传来的铃铛声。 开放式结局让观众意犹未尽,《越寒》反映的现实矛盾很多,里头不仅讲述了家庭、社会,还有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 橘猫小黄像是陆即恩的救赎,在它出现的一瞬间,陆即恩的人生开始变化。 “小黄好可爱啊!我也好想养一只!”一个女孩难掩欣喜。 身边的人是她的男朋友:“我见外头不是有卖小黄的公仔吗?价格也不贵,等会儿我就给你买一只小黄。” 最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八个字——越过寒冷,必是暖阳。 出乎意料的是,爆火的不止是橘猫小黄的衍生品,同样还有橘猫小黄脖间的红绳铃铛。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兰彻的电影会这么火。虽然他们都知道,兰彻的粉丝数量庞大,可票房的上升速度到达一种可怖地步。 《越寒》的票房破二十五亿只用了十五天,片商分账盈利近十亿元。再加上开发的衍生品…… 越寒看着电视采访,上头提到了兰彻这么多年的发展。兰彻没有公布过自己的收入,但在这一行,收入是很难藏住的。 越寒看到这个数额感慨万千:“兰老师,你好有钱。” 越寒早就知道兰彻有钱得不行,可现在的兰彻,恐怕无法用有钱来形容。 兰彻在厨房做饭,他道:“要辣吗?” 越寒:“要!” 拍完《越寒》之后,兰彻一直想着给越寒补身体,一日三餐顿顿不落,连大米饭都要自己煮。 兰彻下定决心要把越寒养胖,现在的越寒太瘦了。 越寒惬意躺在沙发上,主持人的话题已经从兰彻变成了他。娱乐圈最有潜力的艺人、娱乐圈的全能艺人…… 现在只要提到他,大部分人都会夸一嘴,他的粉丝量高速增长,纵身一跃成为内娱最受欢迎的艺人之一。 “喜欢”他成为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口袋内的手机震了震,兰彻擦了擦手,拿出手机点了接通。 听了一会儿,兰彻看了看客厅的越寒。 兰彻压低嗓子,说:“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第85章 去欧洲吧 《越寒》获得a国金美奖提名一消息插翅传遍华-国,整个娱乐圈都轰动了,这是内娱艺人再一次与国际接轨。 与国外的娱乐圈相比较,内娱起步较晚,发展也比不上外国。若是某某艺人能在某国际大片上出演龙套,也是值得庆祝的喜事。 兰彻不仅登上国际舞台拿下最佳男主角、也便是简称的金奖,半年后兰彻主导的电影,竟又一次登上国际舞台。 这一次声势比上一次更大,因为兰彻是以导演的身份进军国际,这次以演员身份登上国际的,是越寒。 若是说这两人之间的关系,那可得从头分析。 [事情最开始,还是得从房卡事件说起] [看来我们都误会了兰彻和越寒,这俩人只是知音相逢,并不是网民说得那么肮脏] [我家兰彻可能搞肮脏的交易关系吗?越寒我不好说,但演技确实还可以,陆即恩这个角色太催泪了] [我家寒寒终于不演悲情男配角了qaq] 司空澜下线那一天,整个微博差点崩盘。原着粉骂,剧粉也骂。 你说司空澜死在男主角手下已经够悲惨够让人心疼了,你这编剧还乱改,改成了女主角杀死司空澜? 死在亲爱的人手下,司空澜的一生都是悲剧。 司空澜下线那一天,《春晚来》的收视率到达顶峰,网民骂编剧骂导演骂女主,张青青被骂得几乎不敢出门也不敢上网了。 张青青的经纪人说,角色请不要上升演员,大家理智看剧。 可没用,张青青还是得挨骂。 张青青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捅死”了个卑微男配,怎么就成过街老鼠了。她也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啊!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把越寒给捅死了。 可越寒不仅活得好好的,他还有机会成为下一个金奖获得主呢。 越寒刚结束一部电影,又想着下一部作品了。要不是兰彻拦着,越寒已经赶往下一个剧组拍戏。 罗范范冷笑:“你拦?当初我拦不住你,你以为你拦得住越寒?” 兰彻温柔地看着越寒:“我们好久没有过二人世界了,在你的档期里排个我,好吗?” 罗范范:…… 越寒脸红扑扑:“好!” 罗范范:…… 兰彻所说的二人世界,是去a国旅游,现在正是八月旺季,对艺人来说,并不算旅游的好时机。 八月份,学生大多放假了,大家伙都赶着全球以及国内游。像这俩公众人物,应该挑一些淡季出游。 可兰彻好像不怕被拍,也不怕记者乱写。 罗范范也懒得管这些琐事,兰彻都不怕,他怕什么? 兰彻去a国,罗范范带着一家老小去泰国,泰国物价低海景美且华人游客多,一家出游去泰国是不二选择。 陈昭还在努力琢磨账号的事,他捣鼓着捣鼓着,竟真的干出点成绩。就说他现在的粉丝量与流量,接广告都够养活自己。 兰彻带着墨镜和口罩,机场虽然有冷气,但带着口罩依旧有些闷。 俩人的身材高挑气质不俗,就算不露脸也能引来大把视线。 “这是艺人吗?还是模特?身材好好!” “好想去要微信啊……” 说着,竟真有一个年轻女孩上来要微信了。她的目标是越寒:“小哥哥,我可以要个微信吗?” 越寒不好意思拒绝女生,尤其是这么有礼貌的女生,可他也没微信。兰彻低声道:“他不玩微信,加我的吧。一样。” 越寒拉住兰彻,兰彻的微信乱给出去,真的没事吗? 女生有些腼腆地点头,兰彻没有拿出手机让对方扫二维码,而是直接报微信号:“chenzhao657680。” 越寒:…… 公务舱可以走vip通道,二人先在贵宾区休息了一会儿,就准备提前登机。兰彻刚起身,身边带墨镜的女人突然抓住了他:“你是兰彻对不对?!” 她的声音很低,但带着难以压抑的惊喜。 兰彻拧了拧眉,这种情况下,遇到粉丝倒还好。如果遇到记者,那就麻烦了。 越寒上完厕所了,走到兰彻身边,看着二人“亲昵”姿势,眉头也皱了皱。 可对方又是女孩子,越寒有些纠结,最后还是上前牵住兰彻另一只手,温声道:“亲爱的,遇到朋友了吗?” 女人:?! 兰彻:哈。 兰彻忍着笑意,道:“是啊,亲爱的。” 越寒松了一口气,兰彻没有反感,也没有生气。他又大着胆子道:“这是谁呀?” 兰彻看向了对方:“我也想知道,您是谁呀?” 女人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懂了什么似的,她说:“……我是xx娱乐杂志社的……负责娱乐圈版面。” 越寒睁大了眼,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闪烁着愕然,他快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女人略显呆滞的神情。 发觉自己坏事了,越寒自责,又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啊哈哈,刚刚我们是在对戏呢。记者小姐,你懂的吧!” 女人微微一笑:“也许、大概?”不是很懂呢。 低头看了看时间,兰彻说:“抱歉,我们要登机了。” 女人顺势拿起包:“巧了,我们同一航班呢。” 越寒欲哭无泪,他真是太衰了。 国际航班需要乘坐十数个小时,在枯燥的飞机上并无过多乐趣。越寒本来因为早起还有些困,此刻是一点睡意都无。 空姐送来小点心与饮品后,又按照兰彻的要求带来一条毯子。兰彻怕飞机上冷,越寒又总是一声不吭。 兰彻将毯子盖在越寒身上,调了调座椅:“不睡会儿吗?昨天晚上你睡得很晚。” 说到这里,越寒的脸突然红了,下意识看向斜右方,果然,女人一直在偷看。 这不止是偷看了,这是光明正大地、恨不得搬椅子坐他们面前怼他们脸上看。 越寒被看得耳根烧起,他别过头,想躲兰彻,兰彻皱了皱眉,准确无误捉住越寒的手:“不舒服吗?” 越寒:“不是。” “饿了?” “……不是!” 后来,越寒又像抱怨似的嘀咕:“你每天给我吃太多东西了,我又不是猪……” 多亏了兰彻,越寒不仅回到原来体重,还在原来体重基础上加了五六斤。 越寒想锻炼减肥,兰彻不拦,反而陪着他游泳、健身。可该喂的食物一个不落。 兰彻捏着越寒的手腕,感受着几乎只剩骨头的触感,叹息:“你要是猪,那我可舍不得吃了。一点肉都没有,我怎么下口。” 宋秋雨耳朵竖起,直觉告诉她,这俩人之间绝对有点东西。 可她只是出来度假,也没带专业设备,她又怕自己想岔了。 现在国内对兰彻工作室十分上心,里头的俩艺人跟大熊猫似的金贵,要是她不把事情弄清楚乱写,指不定被网民喷成什么样。 再加上越寒先前无故被黑近一年,网民对他同情心依旧,只要越寒不做违法、德行有亏的事,越寒的星途是一路无忧了。 愧疚本就是对另一个人最好的保护盾。 越寒侧着头,可又觉得宋秋雨的视线异常火-辣,他又把头转了过来,对上兰彻俊美无俦的脸。心下一个恍神,忍不住凑上前亲了一口。 越寒总是在不经意间给他带来意外之喜,兰彻乖巧地低头让越寒亲着,虽然越寒的亲吻只是转瞬即逝。 兰彻问:“还要吗?” 被这样一张脸盯着,并得到这样的询问,越寒总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入了魔。 他并不是一个贪图美色的人,可在兰彻面前,所有自制力都成为虚无。 但越寒还是有点理智尚存的,他小声道:“到酒店再亲。” “那得十三个小时后,”兰彻拉了拉下滑的毯子,“忍得了吗?” 越寒:…… 这是早班机,商务舱的人基本坐下就睡,宋秋雨也很困,可她依旧瞪着眼睛观察这边动态。 宋秋雨的心脏险些梗塞,要是这还不是实锤,她把头剁下来丢飞机外。 越寒轻声道:“我忍得住!” 声音很小,却带着坚定。 越寒喜欢亲吻,不管是亲吻手、或者是脸颊,又或者是接吻。越寒很喜爱这种吻式的接触,兰彻明白这一点,因为他也喜欢。 接吻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与喜欢的人一同,只要能够接吻拥抱,就可以获得无穷无尽的力量。 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接吻,他们都可以度过一天。 兰彻低头吻了吻越寒的耳畔,哑声道:“不用忍的。” 脑中最后一根弦崩断,越寒的大脑当机片刻,半晌,他捂住了自己的脸,微微躬身:“兰老师。” 兰彻顺了顺越寒的背。 越寒认真道:“不要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后果会很严重的。” 兰彻只是笑笑。 直到两个人都睡着了,宋秋雨都没睡着。她生怕这俩人在自己睡着时做出了亲密小互动,宋秋雨也算是兰彻的粉丝,换言之,没人不喜欢兰彻这样热爱拼搏、永不止步的人。 她这是近距离追星啊?! 兰彻在国内电影节曾说过,自己有喜欢的人,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兰彻在提到这个人时,表情都变了。 兰彻的心上人也是媒体力求深挖的一个猛料,但挖兰彻的料,你得小心。要是挖到假的,你得被喷死。 空姐又来送餐食,越寒突然晕机吃不下东西,兰彻一直顺着越寒的后背。越寒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在越寒的记忆里,自己只有发高烧时外公外婆才会这么对自己,自己的母亲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尚且需要父母照顾。 温柔地安抚,一下又一下。 越寒想过自己的未来会没有兰彻,他也明白世事无常难以预料。可他从没想过与兰彻分手。 他想和兰彻谈一辈子的恋爱。 中途越寒起来吃了点东西,再度苏醒,就已经身处异国他乡。 宋秋雨眼下乌青,见二人要走,急忙追上:“你们……是那种关系吗?” 越寒:“不是!” 兰彻带着墨镜,墨镜下的眼睛一眨不眨落在越寒身上。兰彻不说话,越寒总觉有些害怕。 兰彻将越寒的墨镜扶正,反问:“你觉得呢?” 宋秋雨差点骂娘,她觉得?她都敢拿自己的狗头来保证这俩人绝对有那啥关系。 兰彻说:“就是你想的那样,不用怀疑。我不怕你曝光,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偶像有事相求,宋秋雨急忙竖起耳朵来听。 兰彻说:“在一个半月后再曝光吧,你放心,你绝对是独家。” 宋秋雨终归是没被男色迷了眼,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野心。她道:“你怎么保证我就是独家?” 就以兰彻这不加掩饰的作风,但凡长个眼的记者都看得出来,这俩人是不可言说的关系。 宋秋雨才不信自己的同行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兰彻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到自-拍模式,随手给自己和越寒拍了张合照。随后打开微信,在搜索框内输入姓名。 很快宋秋雨就收到微信消息了。 兰彻说:“我记得你,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支持,我很感动,也很庆幸,你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 宋秋雨顿时红了眼眶。 宋秋雨刚入行时,也曾怀着满心憧憬踏入记者圈,可当一个记者,并不是捧着相机乱按快门就完事儿了的。 不论哪个行业,都有自己难以言说的心酸苦楚。想做一件事当然容易,可将一件事做好,很难。 宋秋雨热爱记者行业,她想将此做好。 可她拍不到热点,上司责骂,她面临被开除的危险。 后来她遇到了兰彻,兰彻刚从剧组出来,浑身是伤。宋秋雨以为兰彻的伤是化妆师化的,可凑近一看才发觉,兰彻的伤口在淌血。 兰彻吊威亚时突发事故,撞上了一棵树,身上的擦伤不要紧,腰间的伤才是重点。 为了不让导演担心,又怕引起话题,他和导演请了半天假,决定去医院看看。 宋秋雨一路跟踪,兰彻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个记者跟踪手法一点都不娴熟,一看就是个新手。 兰彻出门得着急,居然忘了带手机,身上只有许些现金。是宋秋雨为他垫付的医药费,微信号也是那时候加的。 宋秋雨问,为什么你会受伤? 兰彻说,想要做到最好,达到极致。受伤是不可避免的。 绝大部分一辈子都没有努力过,更没有主动做出决定过,只是任由生活摆布。 努力的人一定会有所收获,奋斗的人必定迎来光明。 宋秋雨像是秋夜里的微弱星火,被兰彻这把火点燃。 兰彻提早安排了人接机,越寒依旧有些担忧。 兰彻为越寒打开一瓶矿泉水:“你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与一些的无良记者不同,宋秋雨很有职业道德。方才在飞机上,宋秋雨也许动过偷拍的想法,可她没有打开过手机。 只要宋秋雨拍下一张照片,她就可以获利无数。 可宋秋雨没有。 越寒闭上眼思索,一个半月后曝光。 那是金美奖颁发的时间。 越寒对a国很熟悉,但对a国,他实在没有多好的印象。 可因为兰彻的陪伴,一贯无感的a国也变得顺眼了,风景也变得宜人秀丽。 这段旅行在兰彻的一句话中,隐隐变得有些紧张。 兰彻说:“想去维也纳吗?” 维也纳是世界音乐之都,在现在这个时间,去维也纳代表着什么,越寒不会不明白。 越寒认真抬头:“我不会去的。” 李鹰和范薇曾劝过他,让他一定要去维也纳参加国际协奏大赛。就算不是以民乐作品组出赛,也可以以钢琴独奏出场。 李鹰有着私心,他希望越寒可以以古筝出赛,但他又怕小年轻性子执拗。退而求其次,只要出赛就行了。 不管是古筝还是钢琴,只要能为国家赢得光荣。 李鹰认定了,只要越寒参赛,他就一定会拿奖。 越寒看着兰彻,张了张唇,思绪有些乱。又过了半晌,他才说:“我并不喜欢乐器,也许以前喜欢,但现在真的不喜欢了。我不想。” 小时候他弹钢琴,是看母亲在学,他觉得好玩儿才跟着学。后来在徐家,纯属被迫。 对钢琴,他一开始是有兴趣的,可后来只剩无感。 兰彻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我们作为观众去旁听。我以为你会喜欢的,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去欧洲其它地方。” 毕竟现在离九月二十号的金美奖还有一段时日。 兰彻说是这么说,但越寒知道兰彻最先在想什么。越寒这段时日一直有接到李鹰和范薇的电话,言辞诚恳动人,越寒进行了婉拒。 对音乐,他并没有非做不可的决心。比起音乐,他更热爱演戏。 他想专注地做好一件事,并不想为其它分心。 欧洲之行暂时耽搁,兰彻没有表现出失落的样子。越寒有些愧疚,他知晓兰彻是为了自己好。 夜晚,兰彻沐浴完后,越寒侧过身看着兰彻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他突然伸手勾住兰彻的脖子:“我们去欧洲吧。” 第86章 图文并茂 八月份的维也纳异常盛大,越寒在这里度过了自己二十三周岁的生日,说起来也很寻常,兰彻并没有特地准备,只是简单地多炒了几个家常菜。 连蛋糕都没有买。 越寒很喜欢这样简单而又温馨的氛围,若是太过奢华隆重,反倒会给他一种不真实感。 国际协奏大赛是需要提前报名的,在大赛前夕报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兰彻说他有办法的。 等到比赛前日,越寒随着兰彻来到维也纳音乐厅,越寒是以参赛者来到现场。 兰彻不会动用家里关系,兰彻也不懂音乐艺术,要是兰彻想要在维也纳走“后门”,显然是很困难的。 越寒没有问兰彻是怎么做到的,他想他知道了。 这是五年一次的国际协奏大赛,每年都会有各个国家、世家派出自己的代表来参赛。 而这个“代表”,自然是经过重重筛选的,只要能登上这个舞台,便能说明选手的实力。 若是能获得奖项,又是天大的荣耀。 上一次国际协奏大赛,因为越寒突然逃走,徐家只能随便抓了个枪手顶替。结果不言而喻,徐家输得很惨。 徐家从来没拿过这么差的名次,一共十个选手,徐家居然排名第九。这像是有人当着他们的面抽了他们一耳光。 “你们听说了没?这次的大赛,有两个华-国选手。” “一个代表徐家出赛,一个代表个人。”那人笑了笑,露出一副你懂得样子,“拿钱拿到的名额。” 很纯正的英式英语,音调起伏大,吐字清晰。 越寒没有理会,而是往里头走。 越寒没有自己准备乐器,他要用现场的钢琴,所以他要提前去检查乐器。 托马斯见越寒从面前走过,先是吹了声口哨,可对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托马斯起了兴致,对身边的人道:“艾克,那个小美人是谁?” 艾克:“这次比赛一共就两个黄种人,你说,他能是谁?” 他们是见过代表徐家的谢深的,徐家有国际钢琴组织的固定名额,且是世袭的。每一次的国际协奏大赛总是有徐家的身影。 原本徐家有徐悦,徐悦的天赋确实很好,可天赋再好,又有什么用? “谢深倒是有点真材实料。”托马斯想到什么似的,嘲弄笑笑,“不过又有什么用?徐悦也是个天才,可高强度的训练让她的手沦为装饰。恐怕她这辈子都上不了舞台了。” 真正搞艺术的人大多瞧不上徐家,因为徐家太贪了。 徐悦的天赋很好,她在十五岁的年纪就为徐家拿下国际协奏大赛的亚军奖项。可徐家觉得这还不够,亚军怎么够?他们要冠军。 持续的高强度训练,会击垮身体根本。 徐悦的手很快就出现问题了,一开始只是手腕有些疼,后来是手速跟不上,再后来是,她的手开始抖了。 十五岁的年纪能够拿下国际协奏大赛亚军,这已经是奇迹般的存在。可徐家不懂知足,拔苗助长,最后毁了徐悦。 他们对谢深有印象,一开始是因为徐家,后来是因为谢深太拼了。他们经常看到谢深在训练,走火入魔一般的疯狂,哪怕是他们见了都忍不住惊讶。 谢深吧,还行,马马虎虎勉强能格与他们同台。而方才那人…… 二人不约而同露出轻蔑的嘴脸,不过是走后门进来的富二代。 国际协奏大赛的报名时间是统一的,从来没听说过会给谁例外,越寒能够在大赛开始前临时加入,足以表明身后背景强大。 再看越寒的穿搭,一身名牌,恐怕是某个有钱老爹哄儿子开心,特地花钱找主办方买的名额。 能够增加额外收入,主办方何乐而不为呢? 所有的比赛都需要赞助,拉到的赞助越多,比赛规模便越盛大豪华。 没有人会拒绝金钱。 选手可以提前一天来到后台检查乐器,有的乐器则需要提前调音。 李鹰和范薇因为道路堵车还在路上。 越寒试了几个音后发现并没有多大问题,维也纳音乐厅提供的乐器也不不会差到哪儿去,维也纳本就是音乐之都,若是给选手提供低档次的乐器,这是砸自己的招牌。 试完之后,越寒就打算出后台去找兰彻。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另外一人。 谢深的身边簇拥多人,身边人趾高气扬地指挥着工作人员搬着一架钢琴,越寒扫了一眼,那是徐悦的钢琴。 徐家给徐悦准备的钢琴,不论是音色还是手感都是绝佳,放在市面上都无法用价值衡量。 看来徐家这一次真的是下血本了,竟连徐悦的成年礼都能拿给谢深。 谢深依旧端着面孔,他极其喜爱这种万人追捧的感觉,更何况这都是他凭自己本事拿来的。若不是他没日没夜的训练,徐家也不会对他另眼相待。 他将会是华-国钢琴界的神,只要他拿下了奖,哪怕只是个亚军。 只是谢深没想到的是,越寒居然也会参赛,不仅如此,他还碰到了越寒。 谢深的脚步停下,目光复杂地望来。 身边的人道:“谢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谢深没有回话,只是看着越寒。 越寒打算从一侧绕出,不打算和谢深多交流。 谢深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你参赛并改变不了什么。” 越寒被一个工作人员撞了撞,工作人员急忙道歉,越寒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谢深:“你以为你算什么,你只是运气好而已。要不是徐家,你什么都不是。” 谢深用的是中文,在场的工作人员基本都听不懂中文,所以不管谢深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知晓。 他们只会困惑,难道谢先生也认识这位来自华-国的选手? 越寒觉得好笑地看了谢深一眼,这一眼让谢深火冒三丈。 越寒这是什么眼神?这是在嘲讽他?讽刺他? 谢深咬紧牙关,他最厌恶别人看轻他,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要强。他几乎是带着恨意开口:“我会赢了你,我绝对会。你不要太得意了。” 越寒莫名其妙地看着谢深,谢深这人很有意思,你明明没有搭理过他,可他却将你当作假想敌。 好像你们一直在作斗争,在比拼,在争夺。可实际上,若不是此次见到谢深,他根本不会想起这个人。 越寒终于正眼瞧着自己了,谢深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满足感,好像一直自己一直缺失的终于被填满。 谢深没有和越寒同台pk过,但他亲眼见过越寒在舞台上的样子,弹奏钢琴时光芒万丈,音符似瓢泼大雨而来。 越寒的演奏风格激-情狂放,像是一匹纵横草原的野马,这样的弹奏风格很容易让人热血沸腾,同样,也很考验技术。 他一定会赢,一定会赢。 谢深无缘无故激起的斗志令越寒困惑不解,可对谢深,越寒只是无感。 越寒打开了门,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朝后小幅度仰了仰头:“偷来的入场券,好用吗?” 工作人员不知道二人的对话,他们只知道谢深一直在主动与越寒搭话,滔滔不绝面色不善,而越寒很不想理他的样子。 越寒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谢深的脸黑如锅底。 徐家空运而来的钢琴已经摆放完毕,一开始的谢深为自己的特殊待遇而自豪,可现在他不觉得了。 谢深看着身侧的钢琴,这是音乐厅为选手准备的。选手可以使用,也可以不用。 “谢先生?” 谢深回过神,他问:“这是音乐厅最好的钢琴了吧。” “是的,钢琴独奏选手大多自带钢琴。” 只有越寒一个人选择用音乐厅的乐器。 音乐厅肯定不会把顶级的乐器拿出,万一被选手弄坏了怎么办?这架钢琴只能说水准偏上。 谢深说:“我知道了。” 越寒准确无误在人群中找到兰彻,兰彻正在与李鹰、范薇二人谈话。 李鹰:“小越还是听你的话,唉!我求了小越那么多回,他都无情拒绝我。” 范薇笑道:“这本来就是小越自己的决定。” 李鹰一脸委屈巴巴。 兰彻说:“范老师说的对,这一切还是越寒自己的意思。如果他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我不会逼他做任何事。” 李鹰确实找过兰彻,希望兰彻能帮忙劝劝越寒,可兰彻并没有“劝”越寒。 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他们心中拎得清楚。若是以爱人身份用爱你之名劝你做一件事,这不是劝谏,这是逼迫。 越寒乖巧地打着招呼:“范老师,李老师。” 李鹰看到越寒,就像是见到自己的孙子。他说:“林菀这小丫头得哭死了,她一直很想见到你。” 国际协奏大赛参赛者年纪基本不会超过二十五,也没有年龄下限,只要你水平够好,你三岁小儿都能上台。 只要你有实力。 李鹰和范薇的年纪大了,弹奏水平是有,但经不起高强度训练。这些比赛也是为年轻人设立的,他们参加也不合适。 林菀是最好的选择。 越寒没有看到林菀:“林菀呢?” 范薇叹息:“水土不服上吐下泻的,这会儿正在酒店里休息呢。” 林菀年纪小,又是第一次出远门,身体跟不上环境变化,一下子垮了。 这不算是一个好消息,明天大赛就要开始,若林菀身体有状况,很不利于比赛。 李鹰见越寒皱眉,调解气氛道:“林菀这丫头年纪还小,我也没指望她拿奖。我就当带她来长长见识。” 是假话。 越寒不会不知道,李鹰多么希望古筝能站上国际舞台,越寒也不会不知道,李鹰有多看重这次比赛。 五年一次的比赛,这次错过了,又是下一个五年。 李鹰年纪大了,今年他还能带林菀来维也纳,五年后还能吗? 虽然这么说很晦气,但人的年纪大了,考虑的因素都会变多。就比如,我还活的到那个时候吗? 越寒说:“林菀一定不会有事的,很期待明天看到她的表现,她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女孩。” 林菀的天赋是众目共睹的,可人是血肉之躯,在经受血肉折磨时,会变得格外脆弱。 国际协奏大赛有团队合作、有独奏,是各类乐器的比拼,可奖项一共只有三个。 三个奖项中,所有人只会关注冠军。他们不会在意季军亚军有多努力、多才华横溢,因为他们不是第一。只有第一才会光芒万丈,只有第一才是绝世天才。 越寒很少会紧张,兰彻为了越寒改了熬夜的习惯,一开始不习惯,后来能够快速入睡。 不得不说,随着年纪增大,早睡与晚睡给身体带来的压力是完全不同的。 黑暗之中,越寒捏了捏兰彻腰间的肉,道:“我有点紧张。” 兰彻被这一下捏的浑身一抖,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轻声道:“那我们做点别的事?” 越寒:? 陈昭和罗范范买了最近航班,终于让他们在凌晨感到维也纳。潦草休息了片刻,他们又要赶往越寒与兰彻所在酒店。 一开始让他们在兰彻酒店会合,他们是拒绝的。 当他们到达酒店时,越寒刚洗完澡,这让二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陈昭问:“兰老师呢?” 越寒:“还在游泳,不过也快了。” 游泳?陈昭又问:“你们一大早起来游泳??” 越寒反问:“不然呢?” 不然呢? 这个问题很有灵性,也很精髓,陈昭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 **,清晨光景正好,俩人为啥要跑去游泳? 罗范范怒骂陈昭思想龌龊,跑酒店游泳室去找兰彻了,而陈昭则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有人大早上游泳?” 越寒吹着头,酒店的吹风机都是小功率的,声音不大。他说:“你以前还偷拍兰老师游泳的照片给我看。” 话是这么说,兰彻大早上游泳也不是头一回了,可关键是,兰彻身边“佳人”在侧,为什么会去游泳啊? 陈昭不愧是恋爱达人,一下子抓准问题关键,他问:“你们是不是还没做过爱?” 越寒手一抖,吹风机往地上掉去。他面色绯红,睁大了眼,像是在奇怪陈昭怎么这么不要脸。 看越寒这表情,陈昭就懂了。 陈昭哥俩好地搂过越寒,苦口婆心:“我说你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这么还没全垒?兰老师那边是行不通了,你得给点力啊。” 越寒面无表情地从陈昭手臂下钻出,捡起吹风机继续吹头:“如果思想也有法律,你一定会因为传播淫.秽思想被捕。” 陈昭性子欢脱,也格外开放,越寒经常被他开这方面玩笑。 越寒已经习惯了。 陈昭:“那我在被抓进去之前,也一定要确保你的幸福生活不受影响。寒寒宝贝,我不是给你总结了知识要点吗?你这么聪明又过目不忘,不可能学不会啊?” 回想起那本书的内容,越寒的指尖一紧,他将吹风机放回原位,严肃道:“不准提这本书了。” 陈昭自己谈恋爱都没这么着急过,陈昭三步作两步跨到床边,想检查床单,越寒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床单被换过了,别看了。”越寒一眼就看出陈昭想干什么。 陈昭又领悟了,为什么要换床单?说明俩人还是有搞事情的,只是搞的没那么深入。 陈昭又无语了,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差走这一步吗? 有时候这俩人在想什么,陈昭真弄不明白,磨磨唧唧的真烦人。 陈昭:“是不是我总结的还不够详细?我可是为了你饱览群片,我眼都要瞎了,我一直男让我看这我容易吗我?” “等回国我再给你总结一本书出来,保证比这本书详细,我再图文并茂……” 越寒箭步上前捂住陈昭的嘴,兰彻和罗范范已经走了进来。陈昭刚刚的嗓门很大,俩人不听到都难。 罗范范:“书?陈昭你还会写书?” 兰彻则是看着越寒。 越寒替陈昭解释:“他打算写一本《追女孩的九十九种办法》。” 泡女孩陈昭确实很有经验,罗范范也很佩服陈昭,在娱乐圈还有心思和圈外人谈恋爱,也不怕被喷死。 兰彻依旧看着越寒,越寒因为撒谎被这炽热直接的目光看得心中发虚。但兰彻还是没说什么,走进浴室洗澡去了。 五年一度的国际协奏大赛在维也纳是一件大事,前不久维也纳进行了换届选举,群众的热情还没褪去,又迎来了新的赛事。 整个维也纳都高度关注此次赛事,华-国对这次赛事的兴致缺缺,并不会有多少人特地□□去看直播。只有少部分艺术类人士会去。 说实话,维也纳搞比赛就搞比赛,关他们什么事?里头的人也就一谢深他们喊得上名字,其他人都是谁跟谁? 谢深在国内的粉丝数量也还好,并不多,之前上节目导致口碑不好。谁会特地为了谢深□□? 只是网民感到好奇,兰彻和越寒怎么这么久都不营业了?以前这俩人虽然也很少发动态,但还有助理帮忙发,告诉一下粉丝他们在做啥。 可陈昭搞账号和公众号去了,罗范范全家泰国游。俩人的微博账号跟被注销了似的,毫无动静。 倒是偶尔会有人发出类似兰彻和越寒的照片,距离有些远,拍得很糊,只能看个大概。 要是把俩人单独来看,越寒和兰彻的粉丝几乎认定这就是自家哥哥了。 可偏偏这俩人是小手拉小手的,这动作也太暧昧了,他们可不敢认。 两方粉丝一直叭叭,什么只是体型像而已啦,根本不是一个人的,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越寒和众多艺人都有cp组合,夸张的还有粉丝将越寒和陈昭凑一对。而被网民称之为邪.教中的邪.教组合,也就是兰彻和越寒的cp,叫“懒汉”。 嗑这俩人的人并不多,几乎冷到了北极圈,但也不妨碍她们圈地自萌。反正嗑明星cp这事儿本就是圈地自萌,只要我开心我乐意,嗑谁不是嗑? 不知道为什么,嗑徐星辙和越寒的都比嗑兰彻和越寒的人多。由于粉丝量少,因此兰彻和越寒的cp粉产粮惊人,基本是一个人顶别人十个。 罗范范看着第二排的vip坐席,无语片刻,忍不住道:“你真的不戴个口罩?戴个帽子也行啊?” 兰彻斜睨他一眼:“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罗范范语噎,兰彻这张脸,不论怎么看都是挑不出错处的存在。英俊的同时又具有鲜明特征,教人看一眼就难以忘却。 也正是因为如此,问题才麻烦。 比赛是面向全球的,摄像机不知何时会对准何地,他们的座位这么靠前,根本没办法躲避镜头。 兰彻口罩也不戴,帽子也不戴,这是打算“真空”上阵? 兰彻在国际也具有一定知名度,一路上遇到不少国外粉丝,有人找他要了签名,有人找他要了合照。不少人都已经将照片发送到脸书上,相信不用多久,整个华-国都会知道兰彻在维亚纳的消息了。 倒数几排座位,一个戴口罩与帽子、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人低头入座。 他口罩下的脸有些疲惫,赶飞机让他困意连连,可他依旧强撑自己清醒。 低头看了看手机,经纪人的嘱咐长篇大论,他看了就觉得头疼。尤其是连环59s语音,他看都不看,就发了个[ok手势jpg]。 将屏幕一锁,双臂一抱靠在后头,闭目养神。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身边突然有人入座,这也不稀奇,音乐厅的门票销量飞涨。别说后排位置了,就连看台站票价格都成了天价。 “我让你安排一个位置,你给我安排这个位置?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我是说了要隐秘,要角落,但你这位置是人坐的?” “我连腿脚都施展不开,你让我怎么看?比赛多久你知道吗?你要我跟个王八似的龟缩在这儿?” 对方有些无奈,低声道:“徐总,我已经尽力了。现在黄牛的票都很贵,我能买到两张坐票已经很不容易了。” 徐最觉得好笑:“你觉得我缺钱?” 手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徐总,座位靠后的位置都很难买。如果您想往前坐,我可以很快安排好,可您偏偏要后排的位置……” 这也是手下最无奈的地方。 你说徐最想要来音乐厅看比赛,和主办方说一声不就好了吗?第一排评委席都能给你安排上。 可徐最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非得往后排坐,行吧,有钱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他一个打工的能有什么办法? 后排的位置并不是那么好买的,尤其是比赛都要开始了。 徐最看了看身边的人,裹得密不透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抢银行的。 徐最皱着眉:“他的位置为什么就那么宽?” 手下解释:“因为这是靠外侧的位置,其实宽度都差不多,因为他在外侧,视觉上空间比较大罢了。” 言下之意就是,我们的位置没区别的。 徐最越看这个位置,越是觉得满意,对方的腿也很长,狭小的空间完美将大长腿包裹,而不是跟他一样龟缩。 徐最刚想拿钞能力解决事情,突然,对方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手机屏保毫不意外映入眼底。 真不是徐最想偷看,真的只是不小心瞥到,他也没偷窥的癖好。但也就是这一眼,成功让他的眉头锁成山丘。冰冷的目光逐渐落在对方身上:“你怎么在这儿?” 第87章 拿不了奖 徐星辙也没想到,自己都从亚洲来到了欧洲,又特地买了后排的座位票,多重考虑下还是能碰到老熟人。 不仅能碰到,这人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难缠的老板。 徐星辙的手机壁纸是自己拍的花花草草,徐最曾“有幸”见过几次,觉得这人品位实在低俗,所以有点印象。 事到如今徐星辙也不好意思装不认识:“徐总,好巧。” 徐星辙并没有回答徐最的问题,一来是不想,而来是真的很不想。 见徐最的样子,显然是对他闭口不答的态度十分不满,于是徐星辙先发制人:“徐总,你怎么在这儿?” 明明是先提问的徐最,却被反问,这一下子他噎了噎。本来就不大舒坦的心骤然一沉,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徐星辙:“滚开。” 徐星辙被迫换座,直到他坐在徐最的位置上,他才明白,原来徐最没有无理取闹。 外侧的座位连接过道,因此腿脚有更多的空间可以放置,空间感受上确实比里头的座位更宽敞。徐星辙坐在徐最原本的位置上,觉得自己像是鸟笼里的鸡不得动弹。 徐星辙觉得憋屈,但又敢怒不敢言。 谁让徐最是自己的老板,他合同还有好几年才到期,他可没越寒那么好的运气。 比赛已经开始,主持人突然宣布了一个消息。 比赛规则临时改变,由原来的曲目弹奏改成现场编曲。 观众席爆发了一阵唏嘘,果然国际协奏大赛玩的就是心跳,不仅要高水平还要高应变能力,还能玩临时编曲这一招。 许多人能够照本宣科,可以根据琴谱弹奏,再难的谱子也能被日复一日的练习攻克。可自己写谱子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像是我可以临摹一幅画,画不好我可以多画,画十张一百张,我的笔触、色感都会有所提升。可让我自己凭空想象作画,那就不一定能做到。 徐星辙看了一眼徐最,徐最好像一脸见怪不怪的模样。可徐星辙想了许久,终归是没把心中的疑惑问出。 比如你为什么要这么对越寒,又比如,越寒和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一直把越寒当作自己的敌人,现在看来,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越寒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从前两人就不是在一个高度,现在更不是。 徐星辙专心将目光放在舞台上。 能来到现场的选手都没有善茬,他们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哪怕知道规则临时改变也不意外。因为国际协奏大赛就是这个尿性,以折磨选手为乐。 要是哪一天他们要求选手互换乐器,选手也不会觉得意外。 先出场是大提琴选手,比赛模式的突然变化,先出场的人反而比较吃亏,因为他们的构思时间很少。而靠后次序出场的人则是占到大便宜了,他们有充裕的时间编写曲子。 越寒的序号为“5”,在多个选手还算优秀的发挥下,观众愈发期待后头的表演。 尤其是他们都知晓,这次的比赛突然来了个关系户,再一听名字,没听过。 如今越寒只是获得金美奖的提名,获得金美奖提名的演员那可太多了,许多国际巨星、本国明星,越寒又算是哪根葱? 更何况维也纳是音乐之都,是搞艺术的,对音乐有非同一般的追求。若是此人是音乐天才,他们不会不知晓对方之名。 前面的选手都已经演奏完毕,该轮到第五位了,可第五位选手迟迟没有出场。 主持人足足喊了三次,后台都没有反应,直到有人带来消息——越寒弃权。 全场掀起轩然大-波,所有人都不敢置信,这位来自华-国的关系户选手,居然连台都没有登就弃权了! 太荒唐了! 就算你的水平不高,但对舞台、对音乐应当有最起码的尊重。就算你编写不出优秀的曲目,你也应该上台-完成一曲,哪怕是胡乱弹奏的。 “天呢,我是头一回听说,有人来到国际协奏大赛会主动弃权的。这太可笑了!” “听说这位华-国选手是个艺人,华-国对艺人的标准都很低,只要有一张好脸蛋就能吸粉无数。你指望一个艺人懂艺术?开玩笑。” “是了,我听托马斯说过,他在后台遇到一个很漂亮的东方面孔。想必就是越寒了。” “啧!真是丢人,华-国竟然有这样的废物。” 虽然兰彻没有精通多国语言,但他还是听得懂英文的。 兰彻的眉头不自觉收紧,他拿出手机打算给越寒打个电话,似是猜到他所想,越寒的电话也已打来。 兰彻:“发生什么事了吗?” 越寒“嗯”了一声,说:“钢琴被人浇了可乐,没办法用了。” 语气很平静,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兰彻没想到还会发生这样的事,刚想说,音乐厅不是还有别的钢琴吗?可他马上反应过来,他能想到的越寒不可能想不到。 看来这件事是有人刻意为之。 第六位选手已经上台演奏,同样是一位钢琴选手,兰彻想,如果其他选手可以将钢琴借给越寒就好了。 可没人会借的,比赛又不是做慈善,大家相互不认识又是竞争关系,谁会借你? 兰彻说:“那我去接你?” 越寒:“我等会儿还要上台,以国家代表出赛。” 兰彻顿时明白了,不一会儿他就看见林菀入座。 林菀的面上苍白眼神涣散,瘦弱的小身板仿佛一吹就倒。 看来李鹰与范薇还把实际情况说简单了,林菀的情况很严重,也许不仅仅是简单的水土不服。 兰彻见林菀捂着肚子,心中有了个猜测,他道:“我等你捧着冠军奖杯来见我。” 越寒忍不住笑了:“还没比,你就确定我会拿到冠军?” “是啊,爱情会让人盲目,”越寒笑,兰彻也笑,“我相信你能做到,无论什么事。” 这种信任像呼吸一样的本能,兰彻不知晓越寒会弹钢琴之前,他却能认定阁楼的《钟》是越寒弹奏。哪怕所有人都认为弹奏者是谢深,他愿意做那个唯一。 电话的另一头顿了顿,随后才传来细微的声音:“我爱你。” 电话马上就挂断了。 兰彻被表白得突然,怔然的同时又感浑身充盈,好像身体内装满了力量,足够支撑他战胜一切的力量。 兰彻笑着低头,他打开短信,同样给越寒发送了三个字。 完毕后,兰彻不愿打扰越寒,越寒现在一定有自己的事要做。 越寒和兰彻说过,他的古筝弹得并不是那么好,他会的曲子很少,对古筝的发展历史也不了解。 若是将谱子给越寒,越寒能将曲目演奏到七八分,再努努力也许有九分。可让他自己创曲,他做不到。 这对越寒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幸运的是,原本属于林菀的出场顺序是最后一名。 这也给了越寒足够多的时间编曲,有李鹰和范薇在身边帮忙,越寒一定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 兰彻找人代买了一杯热可可,林菀在收到热可可时一脸惊讶。 林菀侧头看着兰彻,兰彻正认真看着比赛。 林菀对兰彻的印象不是很好,她不追星,也不喜欢上网,更不喜欢看电视剧。 用父母的话来说,她太“孤僻”;用老师的话来说,她太“个性”;用同学的话来说,她太“独”。 但别人的评价不能让她改变自我,她不觉得自己的性格有问题,别人不能接受自己,那是别人的问题,而不是她的问题。 她喜欢有才华的人,所以她很喜欢越寒。 兰彻的音痴之名她有所耳闻,娱乐圈嘛,总是容易让人联想到捷径、肮脏交易。 林菀也难免对兰彻产生一些不好的想法。 可现在,好像有什么在改变了。 电话挂断的一瞬,越寒像是被烘干了,呼吸心跳加快,浑身像是在燃烧。 越寒习惯自己一个人解决事情,哪怕遇到困难也不会和别人说,更不会求助。他认为能自己解决的事没必要告诉别人,可在自己遇到麻烦时,他想让兰彻知道。 他认为“爱”这个字是很神圣的,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 可兰彻说的话,实在是太难抵抗了,不管是什么,好像只要是兰彻说的做的,他都没办法进行防御。 李鹰神情幽怨:“小越,爱不爱的我们先放一边,好吗?我们先来谈谈这个曲子。” 越寒面色一僵,惊恐地看着来人。 李鹰和范薇不是出去拿曲子了吗??他们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范薇责怪地瞪了李鹰一眼,又温柔地看着他:“小越还年轻,谈恋爱好,谈恋爱多好。小越,要不要再和小兰打一会儿电话?说不定打着打着就有灵感了。” 李鹰:? 越寒拒绝:“不用了,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吧。” 李鹰思来想去,觉得范薇说的很有道理。 恋爱本就可以给人充电提供动力,说不准兰彻再和越寒说两句话,越寒的灵感就如泉涌喷出。 李鹰掏出手机,给兰彻打了个电话,兰彻意外地接通:“李会长?” 李鹰快速将手机递给越寒,越寒迷茫地“你好?”了一声。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范薇实在看不下去了,将李鹰的手机没收。三人终于开始办正事了。 同一乐器种类的选手呆在同一个休息室,乐器也一样。李鹰和范薇原本是想和越寒说一说他们要退赛的情况,因为林菀身体支撑不住。 林菀从昨天开始就上吐下泻,更糟糕的是,她竟然还正赶上生理期痛经。 不是所有女性都会痛经,但痛经严重的人,会呕吐、会晕倒,会走两步都眼前发黑腿脚发软。 越寒不是女性,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但他的母亲痛经很严重。 他曾见过自己的母亲因为痛经蜷缩在沙发上的模样,弯虾状的脊背线条脆弱而又渺小。 可越寒什么都做不了,他年纪很小,他曾帮母亲买过止痛药,可止痛药的药效发挥也需要一定时间。 林菀坚持要参赛,李鹰和范薇不愿拿她的身体开玩笑。 林菀有这么强烈的决心是好事,但林菀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如果在舞台上出了岔子,会降低林菀的自信。 林菀是一个可造之材,登台机会以后还能再有,可重建自信的过程是很困难的。 林菀还是执意要上台,可刚一起身,她的腿脚发软。幸好越寒手疾眼快扶住了林菀,否则林菀一定会脸朝地摔倒。 范薇给林菀的肚子贴了暖宝宝,把休息室的空调也关了,林菀浑身都冷,但他们觉得热。所以就想着去越寒那边休息,钢琴选手的休息室围了一群人。 托马斯看到越寒,又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一进休息室,越寒才发现自己准备登台使用的钢琴坏了。 没人愿意借钢琴给他,现在从外头运也来不及了,越寒是被迫退赛的。李鹰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开口:“小越,你可以替林菀出赛。” 越寒:“名单不是都交上去了吗?” 李鹰哑了哑,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我交的是合奏名单。” 越寒:? 合奏和独奏本质上没有区别,因为评委并不会因为你多个人就多给你打点分。如果因为某些意外,合奏变成独奏,评委也不会说什么。 越寒有些无奈,原来李鹰一直没有打消让他参赛的想法。 林菀在知道越寒要以他们队伍参赛时,立刻同意退赛。 林菀怕自己影响到越寒发挥。 所有人都对他抱有百分百的信任,随着信任一起而来的便是压力。如果自己发挥不好了,没有达到对方的预期,很容易让人失望。 但以个人来说,越寒很喜欢压力,他认为压力可以推动他前进。 李鹰和范薇原本给林菀准备的曲子是《雪山春晓》,这是古筝八级曲目,林菀也练习过多次,对这首曲子得心应手。 许多古筝曲目难的是意境,又有的曲子需要扎实的基本功。就如同《西域随想》,上下的滑音尤其重要,需要演奏者具有极强的爆发力与冲击力。 “小越,你有自己编过曲吗?”李鹰期待地看着越寒。 不管是玩什么乐器,但凡有点水平的都会自己编曲,李鹰更别说了,他还没学出点名堂时就放飞自我创造。 越寒摇头:“没有。” 越寒的天赋主要在学习、模仿方面上,若是让他自己创造,还是有些难为他的。 就如同他能将傅洵的变态冷血多面演出来,是因为他看过徐家的冷血。越寒没杀过人,但有时候金钱能做到无形杀人。 司空澜的失恋,也是因为越寒在当时感同身受,所以他能演出来。 若是让他凭空造出一个艺术品,他做不到。 “哦,没事,凡事都要有个第一次嘛。”李鹰很乐观。 “就是,一回生二回熟。”范薇鼓励道。 目前已经是第六个选手演奏,给他们的时间大约有半小时。在半小时里,他们要创造出一个曲子,并且要保证越寒能弹出来。 自从系统消失,越寒就没摸过古筝,李鹰先让越寒上手试试。 越寒看着《雪山春晓》谱子往下弹奏,李鹰和范薇十分满意,虽然偶尔有出错,但已经发挥得很好了。 乐器本就是一段时间不碰就容易生疏,个把月不碰,直接忘得七七八八。 李鹰从身后掏出一把谱子:“你别练《雪山春晓》,你试试这个。” 越寒看了看封面,是《广陵散》。 《广陵散》是由聂政刺杀韩王的历史故事改编而成。 战国时期聂政父亲为韩王铸剑,因为延误铸剑日期被杀。聂政为了给父亲报仇,学琴十年练就绝技。在韩王召他进宫演奏之时,成功完成自-杀替父报仇。 李鹰有些激动:“我听过你弹钢琴,我觉得你就适合这种激昂的调调,《雪山春晓》不适合你。你就得来一些激-情澎湃的!” 越寒就当这话是在夸自己了。 不过李鹰说的也没错,越寒不管在弹奏什么曲子,总会带有略显疯狂的风格。他喜欢任何速度快的、难度高的、气势恢宏的曲子。 越寒试了一遍,第二遍才能流畅弹奏。 范薇咳了咳,也掏出一本谱子:“我觉得《战台风》也挺适合你的。” 《战台风》描绘了工人与台风做出顽强斗争的画面,乐曲分为五个部分,整体气势磅礴壮阔。 越寒有些奇怪,为什么二位会随身带那么多谱子?林菀不是定下《雪山春晓》这一乐曲了吗? 要不是时间不充足,范薇和李鹰恨不得掏出自己的老本让越寒一个个来弹。但他们要以大局为重,当下,还是得编曲子。 几遍弹奏下来,越寒大概有了自己的想法。灵感这东西来的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越寒说:“我好像找到灵感了。” 李鹰与范薇急忙让越寒演奏一番,这个乐曲时间不长,甚至有些短。 听完之后,二人都沉默了。 越寒有些紧张地看着俩人:“怎么样?” 李鹰皱着眉,好像在斟酌措辞,但他词汇量有限:“就是,春天来了?” 越寒松了一口气。 这正是他要表达的意境。 身为女性的范薇,自然比李鹰多了许多文艺细胞。范薇说出了自己的听后感:“乐曲大致有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我没猜错的话是寒冬飞雪,第二个部分是迎接初春,第三个部分则是——万物复苏?” 越寒莞尔:“范老师,你说的没错,这正是我要表达的意境。” 不管是什么乐器,营造意境是困难的,而意境不同于指法可以靠训练获得。意境是无法量化的,是仅存于内心的。 李鹰说:“我觉得可以,指法运用够多,切换不显突兀。只是……这时长是不是有些短了?” 多个选手为了在舞台上多留几分钟,都会选择比较长的乐曲确保自己发挥。如果前面发挥不好了,后头还可以补救。 越寒说:“已经足够了。” 范薇:“所以,这首乐曲叫什么名字呢?” “《兰》。”越寒低头,嘴角忍不住弯起,“叫《兰》。” 这个名字遭到李鹰的抗-议,李鹰觉得兰花无法表达出春天的意境。兰花的品种多样,绽放的季节也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在这《兰》就是在春天绽放的兰花呢? 所以李鹰要求,把乐曲名字改成《春兰》。 越寒觉得这名字有点……总之不是那么有意境,越寒微笑着婉拒了李鹰的提议。 但李鹰锲而不舍,他认为自己的思路没毛病。 万一有人以为是蕙兰、建兰、墨兰、寒兰,却没有想到春兰,那可怎么办? 这不就偏题了吗? “小越你别搭理他,李会长最近乡村爱情电视剧看多了。”范薇无语地扯住李鹰,“还有,重要的是什么兰花在春天开吗?重要的是——” “是这个人给他带来了春天。” 谢深是倒数第三个出场的,他的天赋本就少有,加上没日没夜的苦练,不论是在技法还是意境上都有着显著提升。 谢深的钢琴曲主题是“月夜”,他以悠扬绵长的音符给观众带来听觉盛宴。 他们只要闭上眼,就能看到一副圆月高高悬挂,皎洁的月色像雨点浇在地面上。 比较倒霉的是在谢深之后出场的那人。 这位大提琴选手本身水平不错,可偏偏选择了和谢深一样的主题,他创作的乐曲也是有关“月”。 有两个类似的主题出现,就算乐器不同,也难免被多加比较。而比较的后果,多数是将较为逊色的一人贬低到一无所有。 “托马斯怎么回事?我以前觉得他的大提琴可好了,今天一听,也太水了。” “看来是谢深给他的压力太大,导致他发挥失常了吧?” “这可是谢深呐,徐家早早地把他接到徐家进行魔鬼式训练。能扛得住徐家不要命的训练课程的人,都不简单。” “比赛结束了吗?” “不,还有一位选手。” 说到最后一位选手,观众们露出心照不宣的神秘一笑。 这最后一位选手,也是华-国选手。听说还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小女孩,要用什么乐器来着,古筝? 说实话,一听对方是个未成年少女他们就倒胃口。就这种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水平? 最后一位选手是以国家代表出赛,估摸着是主办方想给华-国一个面子,所以给出这个名额。 托马斯下场时脸色阴沉,他恰好撞上了越寒准备上台,被谢深主宰的噩梦如阴云笼罩着他。 看到同样是东方面孔的越寒,托马斯无法控制怒火,重重地朝越寒挥去一拳。 越寒迷茫又快速地躲过这一拳,托马斯大步流星而来,打算以体型优势撂倒对方。 “你们这群恶心的华-国人,真是卑鄙,卑鄙极了!”托马斯吼道。 你们? 越寒皱着眉,他与这位先生并无交集。 越寒毫不留情将托马斯的手反绕在身后,另一手肘压着托马斯的后背:“请您放尊重一些。” 越寒不想在上台前与人发生争执。 托马斯没想到这瘦瘦弱弱的亚洲人竟有这么大的力气,他被制服后使出全身的力气都无法动弹。 工作人员匆匆而来,担忧地看着两方人士。 工作人员对对讲机道:“有选手斗殴,有选手斗殴。” 越寒皱着眉,以流利的英腔反驳:“我们没有斗殴,是这位先生先对我出手。我只是正当防卫。” 工作人员愣了愣,对方的口语太过流畅,像是土生土长的英格兰人。 越寒平日说的都是英式英语,因为在徐家给他安排的贵族学校有一个习惯,就是女性学美式英语,男性则学英式英语。 另外的工作人员目睹全过程,快速将自己的所见描述了一遍。 越寒松开了手,工作人员马上围住托马斯,防止托马斯再次冲动引发暴力事件。 托马斯恶狠狠地瞪着越寒:“你这个女人脸,告诉谢深,他不过是因为乐器优势才有现在的分数。要不是没有徐家他什么都不是!” “就凭你们华-国也想站上国际舞台?笑话!” “你们一群恶心的渣滓!” “你绝对拿不了奖的!” 越寒明白了,托马斯这是被谢深血虐后无法忍受,所以拿他当出气筒了。 只是越寒感到奇怪,托马斯先前还看不起谢深、看不起徐家,这个看不起那个看不起。可真当自己被自己看不起的人打败,又气急败坏、难以接受。 真是可笑。 谢深和徐家都是华-国人,但徐家的根基在a国,因此不少人自动将徐家归为a国人。 可徐家依旧是华-国人。 越寒平静地看着托马斯,温柔地开口:“我拿得到还是拿不到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肯定拿不了。” 用温柔的话语说出残忍到极致的话语,托马斯果然更加愤怒,四五个工作人员一起努力才拉住托马斯。 托马斯又冒出叽里呱啦一串,越寒选择性屏蔽。都是骂人、诅咒的话语,这并不会影响到他。 如果诅咒的话有用,那他早就死了千百回。 “十分抱歉先生,您没事吧?”工作人员歉疚道。 越寒微笑:“我没事,麻烦你了。” 越寒的笑容温暖和煦,工作人员仿佛被电了电,脸唰的一下红了。 直到越寒上场,观众席依旧处于一片愕然。 不是说最后一位选手是一个小女孩吗?怎么换了个人?还变了个性? 主持人解释,最后一组临时由合奏改独奏,参赛人正是先前弃权的越寒。 观众席议论声如台风刮过,这是什么发展?为什么会有人放弃自己的名额来加入别组? 没记错的话,这位带资进组的选手先是准备钢琴独奏,这会儿又换古筝独奏? 怎么可能有人同时精通两个乐器? 若是当爱好学,那很正常。可同时将两个乐器学精,是难上加难。 维也纳音乐厅观众困惑的同时,华-国也终于注意到这边动态。 华-国关注国际协奏大赛的人不多,但还是有一部分的,当这一部分人□□看了直播后,才发现不对劲。 他们好像在参赛选手中听到了越寒的名字?难道是听错了? 再后来,镜头一不小心给到了观众席,震惊! 处在前排vip坐席的人,不是兰彻吗?? 再往旁边看,是兰彻的金牌经纪人罗范范,再往旁边看,是越寒的干啥啥不行助理。 所以越寒真的参加国际协奏大赛了? 最先关注这次比赛直播的自然是兰彻和越寒粉丝,两家粉丝纷纷□□,一边又困惑——这俩人怎么又凑到一起去了? 只有两人的cp粉乐得不可开交。 这镜头晃得很有意思,一开始摄像组只是想随便扫一下观众席,本想一笔带过的,没想到观众席这人这么帅。于是不假思索地将镜头切了回来。 不仅把镜头切了回来,还定格了足足十数秒。 十几秒的镜头在全球播放,其中意义非比寻常。 这位摄像大哥是兰彻的粉丝,他是认出兰彻了,打算带着私心给兰彻镜头。 这下全球的兰粉都知道,他们的哥哥在维也纳了! [啊所以兰彻和越寒俩人真的在欧洲?之前有路人拍到的照片难道是真的吗?] [不可能是真的好吗,那照片一看就不是兰彻和越寒。越寒比照片中的瘦多了] [说得没错,那对男情侣怎么可能是兰彻和越寒?造谣也别张口就来好吗,兰彻和越寒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只有越寒的粉丝依旧是一股清流。 [qaq我的好儿砸都上维也纳音乐厅了,好棒!] [呜呜本颜粉不论看到多少次寒寒,依旧为寒寒的美貌心动] [如果美丽有罪,寒寒一定会获无期徒刑!] 越寒朝观众席以及评委敬礼完毕后,开始入座。 乐器以清丽悠远的旋律开始,配合“重六调”韵味,节奏快慢交错。 原本还在嘈杂议论的观众席顿时鸦雀无声,他们的耳畔仿佛有厚重的风雪吹拂,风声猛烈,前进困难。 压抑、艰难,如在冰天雪地中逆风而行。 配合音乐厅的冷气,他们竟感到丝丝缕缕的寒意钻入五脏六腑。 冷,冷极了。 越寒快速切换激发,按滑的同时连续使用上下行刮奏手法。 狂风暴雪瞬间抽身褪去,他们的眼前是冰雪消融的画面。 乐曲细腻刻画了流水的低回婉转,旋律流畅,音韵古朴而又典雅。 他们像是看到了春天。 在结尾,越寒使用滑、揉、吟、按等诸多技巧,描绘出万物复苏的生机以及生命蓬勃的活力。 乐曲停止许久,直到越寒致敬完毕,依旧没有人发出声音。 场面似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正常来说,这时候应该会出现掌声,此刻不但没有掌声,连评委都陷入一片沉寂。 由vip坐席传来第一声鼓掌,像是流水淌过观众席,爆发洪水般的掌声。 评委a惊叹:“太精彩了!我第一次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精彩的乐曲!” 评委b赞扬:“你真是一个天才!我愿意为你献出我的第一个满分!” 评委c:“分数是有极限的,你的潜力是无限的!” 评委d意犹未尽:“请问这首乐曲的名字叫什么呢?” 越寒礼貌一笑:“叫《兰》。” 现场的观众对这个名字没有多大反应,可在华-国不同。 [叫什么叫《兰》?越寒和兰彻真的是清白的吗?] [虽然但是可是,之前兰彻的电影《越寒》我已经不去多想了。毕竟越过寒冷必是暖阳,我个人还是挺喜欢这句话的,所以姑且当做巧合。可这个自创乐曲《兰》怎么解释??] 粉丝们都想等个解释,你说一次擦边我能容忍,又来一次,谁忍得了? 某粉丝群暗搓搓地讨论。 [姐妹们寒寒和兰彻绝对是真的,我有证据] [求真相] [我现在还不能发,正主还不公开一定有他们的考虑。我等他们公开了再发!你们放心,绝对够香!] at姐妹求求你了,不要挑起我的胃口就撤退!求!证!据!] 第88章 睡后打拳 作为音乐之都,他们包容所有种类的乐器,也希望见到百花齐放的画面。 再加上如今华-国经济高速增长,评委组出于这方面顾虑,也存着将冠军给越寒的心思。再者,越寒的作曲确实很有意思。 评委组并不懂古筝的技法,但他们听得很舒服。不论是什么乐器、什么曲目,只要能让观众感到共鸣,那就是好作品。 评委组都是专业人士,在越寒上手的一瞬间,他们就明白越寒是冠军的料。 只是越寒并没有获得冠军,谢深提出异议,一个当众弃权的选手,真的有资格拿下冠军之位吗? 质疑得合情合理。 自国际协奏大赛开始以来,就没有选手中途弃赛的例子。哪怕身体抱恙、哪怕乐器毁坏,他们都不会放弃登台的机会。 这是态度问题。 但后台的工作人员表明,越寒的钢琴被人恶意损坏,在场的钢琴选手都不愿意借出自己的钢琴。很巧的是,音乐厅的其它钢琴都被挪走了。 所以不管怎么样,越寒都无法上台,除非他愿意以一个损坏的钢琴上台。 肇事者也无法揪出,因为休息室内的监控坏了。而休息室人来人往,谁能说得清是谁动的手? 这是古筝头一次在国际上大放光彩,评委组想要给华-国这个荣誉,但他们需要讨论。 这也是头一回的,国际协奏大赛结束后,没有立刻出名次。评委组需要就这个问题仔细讨论,大约一周后才能给出答复。 李鹰和范薇在台下几乎老泪纵横,李鹰带着颤音骂道:“这臭小子怎么还藏了一手?刚刚给我们试听的时候,也没这么精彩啊。” 范薇眼睛湿润,这一次比赛过后,不论评委组到底如何安排名次,古筝总算是站上国际舞台了。 兰彻提前让人订好了花,越寒刚下台就有工作人员送来花。越寒接过一捧玫瑰花,里头有一张卡片。 越寒小心翼翼地打开卡片,生怕制造出褶皱。等到看到上头的文字,越寒的心口像是被扎了扎,刻骨铭心的同时又觉难以言喻。 越寒换好衣服,快速捧着花往外走,此时此刻他只想见到兰彻。 门突然开了,越寒差点迎面撞上一人。 谢深的目光阴鹜,似是淬了毒。待他看到那捧花时,嘴角讥诮地勾起:“一大老爷们,还有人送你花?看来你的好相好真是把你当女人。” 越寒蹙着眉,有几片花瓣因为方才的撞击落在地上。 谢深走近越寒,仔细端详着这张面孔,最后给出评价:“确实,比女人还漂亮。也难怪做着女人要做的事。” 越寒抬头,平静道:“你到底要表达什么?” 先是出声嘲讽,又是阴阳怪气。虽然越寒不生气,却会觉得很没劲。 谢深道:“我哪里说错了吗?一个男人,却要雌伏在另一男人身下。哈哈,真恶心。” 谢深算是看出来了,越寒和兰彻怎么可能清清白白? 谢深很关注越寒的动态,他曾经靠着越寒在阁楼内的一曲《钟》获得进入徐家的机会。他惊喜的同时又感到惶恐,因为他的水平远远达不到徐家要求的水平。 机会来了就是来了,它并不会因为你的不足而驻足停留等你成长。当你的实力无法匹配相应的要求,你会被淘汰。 谢深不愿意做被淘汰的那人。 他要拿下这个名额,他要进入徐家,不惜一切代价。 谢深有天赋,同样也努力。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他付出加倍努力,幸好,他成功了。 但他知道这样还不够,对艺术来说,天资是一件很残忍的事。只要你有1%的天赋,足够取代别人99%的汗水。 谢深害怕越寒会杀个回马枪,会让他一败涂地,会让他一无所有。 他发了狂似的搜集有关越寒的资料,花高价买越寒的动态,请人偷拍越寒。他对越寒并没有情爱,只有忐忑。 他怕越寒只要踏出一步,就可以轻而易举毁了他的九十九步。 越寒说:“很有趣吗?” 谢深一怔。 越寒的口吻很温和:“用你认为最恶毒的言语攻击我,试图让我窝火,让我愤怒。这样的行为让你觉得很有趣吗?” 谢深的拳头逐渐收紧:“你这是在暗讽我?” “当然不是,”越寒微微叹息,抬起头,用明亮的眼眸望着谢深,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我这是在明讽。” “你——!” 谢深抛去自己的优雅与高贵,他一定要好好教训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凭什么越寒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越寒不过是个艺人,是个戏子。就算越寒的文凭高、才艺精又如何?选择进娱乐圈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的人真是经不得说,说两句就动手,越寒先是护好了花,轻而易举躲过谢深一拳。 越寒第一反应先是看花,见花的花瓣没掉,松了一口气。 幸好花没事。 谢深气得浑身冒火,越寒居然如此小看他,在面对他时,竟第一时间去看花? 没有男人能够忍得了这样的挑衅。 谢深还想动手,越寒好意提醒:“选手斗殴会被取消资格的。” 托马斯就是这么被取消资格的。 这还用得着越寒提醒?可越寒这一句提醒,恰好让谢深想到了一件事。 看来谢深也不是不能沟通,最起码在威胁到自己奖杯的事上,谢深还是尤其看重的。 是罗范范来接的越寒,越寒东张西望半天,罗范范招了招手:“别看了,就只有我。兰彻这会儿在‘逃亡’呢,没想到兰彻在维也纳都有粉丝。” 越寒“哦”了一声,上了后座,单独给花腾出一大片空间。 罗范范看不下去了:“不就一捧花吗?能不能有点出息?这才几朵?99?兰彻也太抠搜了,怎么说也得来个999啊。” 想他当年追自己老婆,随随便便520朵玫瑰花起步,99朵也太少了,抠门! 越寒皱着眉:“罗哥,花多浪费。” “这你就不懂了,”罗范范笑了一声,“这花的用处可大了,你们还可以用来泡泡澡啊之类的。挺有情调的。” “对了,你跟兰彻睡觉很苦吧?这人的睡相差就算了,起床气还特严重。谁动他一下他都得打睡拳。妈的,我以前就被他揍了。古有曹操梦中杀人,现有兰彻睡后打拳。” 越寒不明白为什么说到花都能说到这个话题上。 兰彻的睡相吗? 越寒回想了一下,其实他的睡相也不是很好,他睡觉总喜欢侧睡,侧睡还一定要抓个东西才安心。以前越寒还会抱抱枕,可睡着睡着把脸皮睡厚了,干脆就抱着兰彻睡。 再三确认过后,越寒为兰老师辩解:“兰老师睡相可好了,比我好。” 这天底下居然还有人说兰彻睡相好?罗范范马上就笑了,笑得他差点把方向盘打歪。 “你知道你这句话有多可笑吗?”罗范范在越寒无语到极致的目光中止住笑容,“你说兰彻睡相好,就跟说兰彻唱歌好听是一回事。如果兰彻唱歌算好听,路回清就是歌手界的祖师爷。” “我由衷建议你,以后和兰彻睡觉,要么给他下点药直接把他迷得不能动弹。要么就拿绳子把他捆起来。” “不然我怕你保险都不够赔。” 罗范范的话成功引起越寒的好奇心,罗范范不止是第一次说兰彻唱歌难听,但越寒又觉得,兰彻声音那么好听,唱歌能难听到哪里去? 最开始他提出这一点时,罗范范比起食指冲他左右摇晃:“你还是太年轻了,谁说声音好听唱歌就好听?兰彻唱歌,能把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偶像形象给崩裂。你好好想,好好品。” 越寒品不出来,让越寒凭空想象一件事是困难的,他也不喜欢想。 他喜欢定下一个目标,然后为这个目标不断努力奋斗。 所以越寒当晚就提出自己的疑惑:“兰老师,你会唱歌吗?” 兰彻在越寒身后给越寒吹头,听到这句话,他的手抖了抖。 越寒肩膀动了动,兰彻这才发觉自己长时间将吹风机口对准一个地方。兰彻摸了摸越寒的头,刚刚吹风机对准的地方有些烫。 越寒也伸出手想摸摸被吹烫的地方,反被兰彻捉住了手,又低头吻了吻。 兰彻说:“放心,没秃。” 越寒:? 在恋人面前,总是会想保持自己最完美、最精致的形象。最好可以将自己的所有缺点藏得牢牢的,永远不教对方发现。 越寒这一开口,就让兰彻想起许些不美好回忆。 兰彻将吹风机拿远了些,轻缓地顺着越寒的头,一边问:“想听我唱歌?” 越寒想点头,又怕阻碍到兰彻吹头,他异常期待地说:“想!” 兰彻有些无奈,兰彻对自己一向有着很清晰的认知与定位,他害怕自己给越寒唱过歌,会刷新越寒的世界观。 如果说兰彻只是跑调,那还好。可兰彻根本没有音,五音不全都算夸他的。 兰彻认为,自己有必要维护自己的形象,尤其在自己各项全能的完美恋人面前。 吹风机被按下开关,耳边的轰轰风声消失,咔哒一声,是吹风机放回原位的声响。 耳畔有人靠近了,越寒的心一紧,莫非兰彻要贴耳给他唱歌?! 温热的气流似夏日的微风吹拂在畔,闷热之中夹杂凉意,带来奇异的触动。 兰彻温柔地吻了吻越寒的耳侧,低醇的嗓音萦绕左右。 “我爱你。” 心脏像是被兰彻牢牢捏紧,越寒的呼吸错乱几拍。 越寒:“什、什么?” 兰彻的手臂环在越寒的腹前,将下颚抵在越寒的肩头,二人柔软的发丝混为墨黑一体,分不清你我。 “电子一份,手写一份,口述一份。” 好像是觉得自己幼稚,兰彻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玩这一套,在他看来,这是只有青春期的毛头小子才会做的事。 以前兰彻总会喊越寒起床,因为兰彻起得比越寒早。 一想到罗范范说,兰彻睡觉会打睡拳,越寒就有些莫名的小期待。 这一天越寒醒得很早,兰彻为了让他随时有东西可抱,总会在床边一侧放置抱枕。但是此刻这个抱枕已经被踹到地面上,看起来孤单又可怜。 越寒小心翼翼转了个身,兰彻此刻正背对着他。 越寒撑着床面偷看兰彻,兰彻熟睡时刻没有清醒时那般凌冽,仿佛浑身的冷意都被禁锢。而事实上,这股冷意越寒从未感受到。 越寒看了足足五分钟,要不是手臂撑酸了越寒还能接着往下看。 越寒准备下床时不小心扯到床单,兰彻登时翻身,眉头紧锁仿佛要吃人。 终于要来了吗!? 兰彻的起床气! 兰彻似乎醒了,又似乎没醒。 兰彻的眉心成山,嘴唇紧抿,绷紧的表情体现对方此刻的糟糕心情。 越寒想,兰老师真的会给他一拳吗?他该躲吗?疼吗? 短短的时间内,越寒的脑中已经有了画面,不知道为什么,越寒还有些小期待。 兰彻眼皮子没睁开,侧身面对着越寒这边,伸出长臂在床上空位摸了摸。没摸到东西,眉头皱得更紧了。 终于,兰彻碰到越寒的手,眉心才缓缓舒展开。依旧处在睡梦中的兰彻,将越寒的手扯过,轻轻落下一吻,才没有继续动弹。 在不经意间越寒又觉得自己心动了,他每天无时无刻都在为兰彻心动。 越寒在心中严厉批评了罗范范,罗范范怎么能这么说兰彻?兰彻的睡相明明可好了。 兰彻低估了粉丝的疯狂,竟然有人打听到兰彻所住酒店,无奈之下,他们被迫换酒店。 开房的身份信息都要用罗范范和陈昭的,罗范范不情不愿面色难看。 罗范范:“这件事你得和我老婆解释清楚。” 兰彻:“放心,我会的。为了补偿你,我给你儿子买了辆车。” 罗范范顿时喜笑颜开,一脸责怪:“浪费这钱做什么?我儿子才多大,开得了什么车?” 罗范范的这个表情,像极了过年长辈给小孩发红包时的故作拒绝。 罗范范嘴巴都要笑歪,他儿子屁点大,最近还在学走路,能开什么车? 兰彻表面给他儿子送车,实际上是给他发员工奖励啊! 越寒想了想,兰彻前段时间在商场确实买了一辆车,但是,是婴儿车。 导购给兰彻热情介绍,把这婴儿车吹得上天入地,兰彻毫不犹豫买了,顺便寄了个国际快递。 按理来说现在也该到了。 罗范范还在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他的脑中过了许多豪车品牌。 以兰彻的性格绝对不会买跑车,买的应该是商务车。 没过多久,罗范范接了个电话回来,脸臭得不行:“你给我儿子买的是婴儿车??” 兰彻:“导购说这牌子的婴儿车很好用,你老婆怎么说?” 罗范范咬牙切齿:“我真是谢谢你了!” 第89章 我不需要 a国突然迎来了换届,换届期间社会动荡,许多娱乐性的安排都要提前举办。 金美奖就是其中之一。 越寒还没等到国际协奏大赛的奖项公布,就要踏上飞往a国的航班。 约莫九个小时的航程,光是想想就浑身难受。 罗范范和陈昭俩人蹭了一波免费的公务舱,直到飞机降落在a国机场,越寒才从半梦半醒的状态苏醒。 他们可以偷偷前往欧洲游玩,还能抽空参加个比赛,但金美奖不同。 为了金美奖来到a国,那么就不是私事,而是公事。 整个a国都处于一种紧张的气氛,毕竟是国家换届选举,有关政治,他们作为外来国民不得不小心对待。 兰彻拉紧越寒的手,生怕越寒走丢在人流中。他俯身道:“抓紧我。” 越寒点头:“抓紧了!” 罗范范和陈昭几乎同时翻了个白眼,默默拉着行李箱在前方开路。 记者似乎还没到达机场,罗范范松了口气,要是这时候记者把机场围住,那就是公开出柜了。 罗范范依旧不大希望这俩人将关系闹得人尽皆知,华-国并不具有同性恋相关法律,国民对同性恋的支持度也没那么高。 反正两个人都是男人,名分不名分的也不重要,以兄弟之名谈恋爱就得了。管他外界怎么猜测,只要你不承认,那就可以误解成兄弟情。 罗范范是真的怕这俩人一冲动就把事业全毁了。 幸好这俩人也没在微博做出冲动行为,万一来个官宣表白,罗范范真的会心肌梗塞。 兰彻是真的懒得上微博,越寒的手机连微博都没办法下载。 理智的艺人,不错不错。罗范范倍感欣慰。 出了通道没多久,罗范范眼尖瞥见几个熟悉面孔,心道不好! 真是罗范范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记者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蹲点机会! 华-国多个记者没有接到兰彻和越寒赶往维亚纳的消息,他们正为此痛心疾首。他们错过的不是比赛,是头条,是曝光,是热度,是升职加薪。 在维也纳的华-国记者不多,以前也不是没记者去国际协奏大赛现场,主要是没什么看点,浏览量也跟不上。国民也不在意国外的大赛,这也导致记者也懒得定这个票。 去欧洲的机票可贵了,万一没拍到点东西公司不给报销,他们还得倒贴钱。 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难处与考虑,他们必须将自己的利益上升到最大化。 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就算他们在比赛开始一瞬间定最近的航班也赶不上国际协奏大赛。所以他们转换目标,来金美奖的颁奖现场一定要坐飞机吧?所以在机场蹲人绝对没毛病吧? 除非兰彻包私人飞机,那他们真的无话可说。 一个记者打着瞌睡,他刚下飞机就在这儿占好座了,他就不信他拍不到兰彻。 拍兰彻是真的难,兰彻行事低调,神龙见首不见尾,经常是突然出现在某地,大家才猛地反应过来,您怎么在这儿? 有人曾蹲过兰彻一个月,这一个月来是毫无收获,记者兄弟因为机票太贵承担不起选择放弃。 这会儿好了,兰彻没啥好拍的,可来了个越寒啊! 越寒在国内可算是出名了,先是被央视点名“弘扬与传承农耕文化”,又入了反家暴公益组织的眼,先前代言的“安食”成了国民青睐的绿色品牌。 如果说要在内娱找一个比兰彻还兰彻的人,那就是越寒了。 国内电视奖为越寒改变新人奖规则,拍了个电影又获得国际金美奖提名,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陈昭和罗范范也带着口罩,他们发觉不对劲后马上低头,掩护着越寒和兰彻两人。 罗范范说:“你先把手松开。” 兰彻顺从地松开了手,可越寒没松开。 罗范范吸了口气:“你也松开。” 越寒:“哦!” 罗范范和陈昭一人拎着一个前后行走,二者保持一定距离。 旁边经过一个香水味浓郁的男人,越寒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这一个喷嚏让罗范范和陈昭俩人浑身一抖。 “你瞧瞧,那人是不是越寒?我瞧着有点像?” 旁边的人瞅了一眼,冷笑:“你拍人也不做做功课?越寒瘦得跟个猴儿似的,这人一看就不是越寒好吗。” 越寒:?他胖了?? 陈昭和罗范范松了一口气,加快了脚下步伐。越寒如临大敌,晴天霹雳,满脑子回放着方才那句话。 这位记者大哥的意思分明是他胖了,而且胖了不止一点,记者大哥能因为体型马上否决他是越寒的可能性。 他到底胖了多少?! 由于越寒这段时间一直在和兰彻吃吃喝喝,虽然两人都有健身锻炼的习惯,但架不住兰彻喂得多。 突然,那位记者大哥将视线转回:“那是不是兰彻啊?” 前面的人身材虽瘦,但还算修长匀称,记者大哥是亲眼见过越寒的,那是《越寒》刚拍完不久。 越寒本来就瘦,为了角色又是暴瘦,记者大哥早就知道艺人需要保持身材减重,可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瘦的。 前面的人他敢肯定不是越寒,可后头这人的背影和气质,太眼熟了。 “妈的我绝对不会认错,我曾经蹲了他一个月,这人绝对是兰彻!”记者大哥怒吼一声,“兄弟们,追啊!” 可已经来不及了,兰彻等人已经钻进提前安排好的车辆内,记者大哥们一路追一路咆哮,引来不少注视。 “我们又错过了?又错过了?”记者大哥不甘心。 现在想来,前面那人估摸着也是越寒。 都怪他先入为主,谁说艺人不能增肥了?越寒能因为角色暴瘦,还不能吃回来是不? 记者大哥悔的肠子都青了,他们连个背影都没拍到。 “王哥,我拍到了……” 王哥浑身一震:“真的?!给我看看!” 这是一个新人,平时胆子比较小,很少与人交流,导致王哥经常忽略这个人的存在。 王哥打开相机一看,差点怀疑自己瞎了。 画面里的兰彻他绝对不会认错,别说兰彻带个口罩,就算兰彻变性了他也认得。可旁边这人……应该是越寒吧? 可如果是越寒的话,为啥这俩人小手拉小手? 王哥下意识道:“你p图了?” 问出这句话王哥自己都觉得荒唐,就这么点功夫,哪来的时间给他们p图?况且他们连电脑都没带,怎么p? 王哥又盯着这张照片,觉得真的是哪哪儿不对劲。 王哥说:“这俩兄弟关系也忒好了吧?下个飞机都要拉拉小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搞对象呢。” 新人说:“我就是觉得这两人很般配才拍的。” 王哥骂道:“以后这种照片你拿自己手机拍就行了,别拿公司设备拍,浪费资源。” 四人和绝地逃亡似的,一关车门仿佛来到安全区域,皆是松了口气。 越寒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兴奋的同时又有些小雀跃。兰彻扶着他的肩,怕他坐不稳,又道:“这么开心?” 越寒:“挺有意思的。” 罗范范呵呵一笑,他不觉得有意思,他快被吓死了。 兰彻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总觉得有些心疼,又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按越寒之前与自己所说,越寒小时候是很欢脱活泼的,只是遭遇种种打击与束缚,才被迫养成安静的性格。 像是被折断翅膀的飞鸟。 想着想着,兰彻的手突然绕到越寒肩后,不轻不重地挠了几下。 这几下让越寒痒的同时又觉得浑身一抖,下意识把手放在兰彻的大腿上,还抓了一把。 两人都陷入了一阵沉默。 罗范范不忍直视,骂道:“注意点影响好吗?这还是白天!” “哟哟哟。”陈昭也起哄,“我瞎了,你们继续,我看不到。我聋了,你们继续,我听不到。” 其实这两个人都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却被罗范范和陈昭这么一提,无法控制朝那方面去想。 他们都是男人,不可能没想过这方面的事,只是觉得没有一定要做的必要。 他们并不会因为少做这件事就减少对对方的爱意,相反,他们会更加珍惜与彼此相处的每一刻。 金美奖附近的酒店都被定光了,罗范范知晓兰彻不喜欢吵闹,特地找了家较为偏远的酒店。 罗范范的业务能力发达,交友广泛,在a国也有不少人脉。他拖人秘密送来一车的礼服,此刻列在酒店客厅任由兰彻二挑选。 虽然他手下的俩艺人不论身材还是样貌都是一流,但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出席国际场合总不能在着装上丢人现眼。 最重要的是,兰彻是hans品牌的亚洲代言人。 hans是国际知名品牌,许多国际巨星身上的高定都出自hans的设计师之手。hans的礼服入门款都要六位数,更别说高级定制的价格。 而hans的牌子主打高贵奢华,走的是华丽风。 起初,所有人都认为兰彻穿上hans的高定必定是不伦不类的打扮,因为兰彻的五官轮廓分明,身材高大,不管怎么看,都不是走华丽风格的样子。 可在广告成片出来的一瞬间,质疑的人都闭嘴了。 兰彻对自己的衣服倒不是很上心,他一直将礼服拿出比在越寒身上。俩人的身高差不多,但越寒比他更瘦,有些尺码并不适合越寒。 高定品牌的衣服是不可能全码皆有的,一件礼服就要耗费设计师半年多心血,这次奖项又来得突然,兰彻只能在其中尽可能选择最适合越寒的。 越寒换了一声枣红西装,这件西装似是为他量身定做而成,裁剪得当的服装包裹他流畅的身躯线条。 兰彻喉间紧了紧,目光紧紧地落在越寒身上。 越寒:“不适合我吗?” 枣红色一类的服装极难驾驭,越寒叹了口气,果然自己还是不适合。 兰彻走到越寒身前,半晌才压抑下自己想拥抱对方的想法,他说:“不,很适合。没人比你更适合了。” 哪怕现在没有做造型,越寒精致的五官在枣红的衬托下更显艳丽。尤其是眼角的一抹深褐色痕迹,眼神之间带有浑然天成的魅色。 明明是再纯真不过的眼神,兰彻却觉得勾人得很。 兰彻不断警告自己,越寒还小,还小。 越寒的衣服确定完后,越寒又开始给兰彻挑选衣裳。但越寒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罗范范都好奇了,这人长得眉清目秀的,怎么眼神这么不好使? 最后罗范范忍无可忍,推荐了一套烟灰色的西装,越寒却坚持认为自己手中的宝蓝西装更适合兰彻。 罗范范手指都在抖,宝蓝这颜色,但凡气场弱一点、长相hold不住一点都会是灾难。虽然罗范范信任兰彻可以压得住,但这宝蓝西装真的不适合兰彻气质。 兰彻就适合较为沉稳的色调,如深色。而兰彻在外一直是冷冷淡淡、彬彬有礼的态度,要是这会儿来个骚气的宝蓝,罗范范真不敢想象媒体会怎么写。 再看兰彻,居然真有定下这套宝蓝西装的念头,罗范范几个激灵,他绝对不能容许这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罗范范,时尚教父,穿搭鼻祖。他好不容易让兰彻的穿搭也在时尚圈有了名气,他决不能任由越寒毁了自己的努力! 硬的不行,罗范范就来软的。 罗范范再次拿起这套烟灰色的西装,他在第一眼看到这套西装,就觉得很适合兰彻。兰彻太适合冷色调了,尤其是那双上挑的眉眼,按理来说应是风情万种,可偏偏如裹风雪凌冽。 罗范范说:“你看这套烟灰色的西装是不是更配你的枣红?这可是情侣装,情侣装耶!” 越寒略有嫌弃地看了一眼这套烟灰色的西装,觉得太死气沉沉了,兰彻就应该多穿些有活力的。 可越寒还是被情侣装三个字打动了。 越寒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罗范范手中的西装,好像确实挺搭的。 hans的设计体现在细节之处,用最简洁的设计勾勒最华丽的风格,这也是hans的设计独到之处。 许多人认为华丽就是繁琐,就是将所有元素堆积,可hans完全打破了这种认知。 越寒不说话,只是将期待又纠结的目光转在兰彻身上。 兰彻说:“那我都试试,你看看喜欢哪个?” 越寒眼睛一亮:“好!” 罗范范就差求神拜佛做法乞求越寒的眼神回光返照,他跟在兰彻身边这么多年,看过兰彻的肉.体千百次,比越寒看得还多。 兰彻到底适合什么衣服,没人比罗范范清楚。 可兰彻偏偏要牺牲自己苦心经营的形象只为博恋人一笑,这样恋爱脑的做法,罗范范恨不得抽兰彻几个嘴巴子。 最后的结果让罗范范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看来平时多给佛祖捐香火是有用的,关键时刻祈祷佛祖都来助阵。 越寒选了烟灰色的西装。 罗范范拉着兰彻去阳台抽烟,兰彻抬手拒了:“我戒烟。” 罗范范差点被烟呛到。 罗范范叹:“你怎么变得这么恋爱脑?这一点都不像你了,真不是我故意败你兴致,也不是我说话难听。你马上就三十岁了,都说三岁一代沟,你和越寒都快仨代沟了。你现在为了他不断恋爱脑,之后分手,你人才两空,你多亏啊。” “最起码你先把人睡到手吧?” 这是罗范范的真心想法。 手心手背的肉掐着都不一般疼,更何况兰彻是谁,越寒是谁? 兰彻不仅是他多年的合作伙伴,更是他的好兄弟。 兰彻静默片刻,才略有无奈道:“做.爱很重要吗?” “我知道你能忍,但你也没必要忍。你们是正经的恋爱关系,你还给他花了这么多钱投了这么多资源,你也该收回点东西了。”罗范范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可他怕兰彻看不明白,“你是不缺钱不缺资源,可钱砸下去还能听个响。你和他睡一觉,就算俩人分了,你回想起来也不觉得亏。” 你觉得我是在嫖越寒吗? 兰彻终归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这句话太不尊重越寒了,同时也不尊重自己。 “做/爱不珍贵,珍贵的是越寒。”兰彻将兰彻的烟拿走掐灭,说,“少抽点,你也老大不小了,为了孩子也该戒了。” 越寒在客厅整理着东西,可脑中依旧回放兰彻方才的话语。 他只是想去找兰彻,碰巧听到的。 一开始是碰巧,后头便是故意。越寒承认自己偷听。 越寒并不会因为罗范范的话语伤心,罗范范和兰彻认识的时间久,关系自然更为深厚。罗范范一心为兰彻考虑才是情理之中的事。 罗范范只是在为友人操心。 珍贵的是越寒。 对他来说珍贵的,同样也是兰彻。 就差挖地三尺的记者们,在金美奖现场的红毯上如愿看到兰彻与越寒二人。 可这会儿看到有啥用?顶屁用? 现在谁都能拍,谁都拍得到,不仅如此兰彻还会摆姿势配合你拍。 他们要的是偷拍!是私下的行程! 说归这么说,但他们还是很干脆得拿起相机,夜幕之下的红毯上白光不断,似是白昼降临。 在接连不断的快门之下,东西方面孔的艺人们袅娜而来,面带微笑仪容大方,尽可能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表现在镜头下。 在超高频的闪光之下,所有艺人都能做到绝不眨眼。 越寒为了不让自己在镜头下眨眼,曾进行过长时间训练。 在每天晨跑时,休息期间他瞪大眼睛抬头看着太阳,起初他只能接触几秒,也会感到头晕不适。但时间一久,他可以做到十几秒不眨眼,再坚持下去就习惯了。 二人一前一后,从容地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恰好给记者足够多的时间拍摄,同时又不会影响后续的艺人前进。 有的艺人为了多占点曝光,会赖在红毯上不走。 凯瑟琳许久没见到兰彻,在看到兰彻时显然有些兴奋,她转过头朝兰彻灿烂一笑:“好久不见!” 兰彻回报礼貌一笑:“好久不见,凯瑟琳。你愈发美艳动人了。” 凯瑟琳哈哈一笑,没有人不爱被夸赞,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凯瑟琳看了看兰彻身后的越寒,好像有些困惑。 半晌,凯瑟琳才说:“你们俩的衣服配色很搭,真般配。” 越寒怔了怔,这种话可以在红毯上说吗? 越寒身为当事人会忍不住多想,会担忧媒体乱写,会害怕兰彻受到舆论风波。他可以被谴责被唾骂,可兰彻不行。 兰彻说:“谢谢,毕竟我是hans的亚洲代言人。” 一句话轻描淡写揭过,将服装的般配归为代言品牌身上。 既然是同一个品牌的服饰,看起来很搭也正常。 就算兰彻不说这句话,媒体也不会往那方面去想。因为兰彻和越寒本就属于“同事”关系,也可以归为“上下属”关系,出席同一个场合配套搭配,这再正常不过了。 《越寒》这部电影获得提名的不止越寒一人,还有林欣然。 林欣然饰演的是陆即恩的母亲,画面虽然不多,但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同时引人深思。 在这部电影之中,似乎谁都是主角,每个人物的形象都是饱满丰富、值得人回味的。 林欣然画着精致的妆容,可以看出她很紧张,在看到越寒时兴奋地打了声招呼。 林欣然侧过头看了看兰彻,脱口而出:“你们这是特地搭配的吗?” 已经不止一个人提到他们的穿搭很般配了,虽然有些只是客套话,但越寒还是感到欣喜。 越寒故作矜持:“其实也不是特地搭配的。” 林欣然已经习惯了越寒的小表情,她哟哟哟了俩声,又意味深长一笑。 金美奖的位置是固定的,兰彻和越寒有些距离,兰彻的位置比较靠前,却也不是头两排。 也许兰彻在国内已经算是顶尖艺人,在国际上依旧很普通,他获得的奖项在周边人眼里看来,不过是个入门台阶。 一个跨进国际、脱离舒适圈的台阶。 兰彻一个人坐在前方,越寒只能看到兰彻的侧颜,线条流畅似工笔勾勒,冷漠的同时又魅力非凡。 越寒的拇指摩了磨食指一侧,他男朋友也太帅了。 林欣然得了个最佳女配角提名,但获奖几率不大,林欣然却不气馁,既然都已经获得提名了,那么获奖还会远吗? 就算这次没获得最佳女配,那么下次她一定会获得。下次获得最佳女配角,她就要以最佳女主角为目标。 她会不断进步,不断接近自己的目标,完成自己的目标,设立新的目标,再为之努力。 可出乎意料的是,林欣然获得了最佳女配角奖项。 在主持人报出林欣然名字之前,林欣然还在与身边的艺人谈笑聊天,那笑意骤然而止。 因为错愕而神情凝滞,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她都没有回过神。 她居然拿奖了? 她居然拿奖了?! 身侧有着西方面孔的男人笑道:“恭喜,你将会是今晚最耀眼的存在。” 林欣然游神般上了台,看着手中的奖杯,眼眶发酸。 可她依旧有着自己专业素养,她极力将眼泪憋回眼眶。 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她一定要以最美的姿态迎接,她绝对不能花妆,也绝不能让记者拍到丑照。 越寒为林欣然开心的同时,也发现了一件事。 兰彻不见了。 先前的兰彻还坐在前方,只要越寒往右转头就可以看到,可现在的他就算站起来,也看不到兰彻。 越寒知道这时候不该打电话,场内没有人拿出手机,就算看手机也只是看看时间,根本不会有人在此刻打电话的。 越寒眉头紧锁,还是给兰彻打了个电话,兰彻没有接,他又给罗范范打电话。 罗范范倒是接了,越寒小声道:“兰老师呢?” “兰彻他——” “第61届金美奖最佳导演奖获得主,是来自华-国的艺人,大家对这位艺人,想必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他就是兰彻!去年的他,也以精彩的表演登上这个舞台。但当时的他是以演员身份,现在的他,却是以导演身份!” “兰彻凭《越寒》这部优秀影片,荣获第61届金美奖的最佳导演奖!” 观众席爆发轰鸣般的响声,唯独越寒忘了鼓掌。 罗范范也怔了,他喃喃道:“真拿奖了?” 罗范范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去年兰彻能拿下金美奖的最佳男主角奖项,罗范范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他知道兰彻肯拼肯干,但他没想到兰彻真的会美梦成真。 兰彻有一个神奇之处,只要他想做的,他就一定会做,并且会做得很好。 也正是这股魔力,让罗范范一直甘愿呆在兰彻身边,他愿意与兰彻共同努力,将不可能变为现实。 舞台上有些尴尬,等了半天兰彻都没有上台,越寒捏紧了手机:“现在怎么办?” 罗范范倒是平静:“你帮他上台吧。” 越寒瞠目:“这还能帮??” 罗范范:“不然还能怎么样?兰彻这会儿肯定赶不回来,他……有点事要处理。” 能让兰彻在此刻丢下现场的事,绝对不会是小事,尽管他明白这一点,他也会忍不住去想,到底是什么事? 为什么兰彻不和他说呢? 这是一件不能告诉他的事吗? 越寒帮兰彻拿完奖后,正准备下台。 这是金美奖头一遭有人代替领奖,能站上金美奖的舞台本就是无上荣耀,居然会有人让别人代替自己上台? 太不可思议了。 越寒刚走出两步,主持人喊住了他:“等等。” 越寒礼貌回头。 主持人说:“既然最佳男主角已经来了,那就把这个奖项一起颁发了吧。” 越寒点点头,温和一笑:“好。” 等到“好”完后,他满脸迷茫地看着主持人。 什么叫,既然最佳男主角已经来了? 心中仿佛有个答案即将跳出,可他依旧不敢相信,他确认一般地环顾四周,发现舞台上确实没别的男演员了。 难道真的是他? 华-国的直播平台上,弹幕轰炸一片,多个媒体以超快手速写好各个标题发布,争取第一时间占据头条。 更是有一个震惊眼球的标题——兰彻会在金美奖现场公布恋情。 一看发布这条新闻的人,名字叫宋秋雨,所在的公司名气很大。这个公司的记者很少捕风捉影,只要是他们发的,90%是实锤。 难道兰彻真的会在金美奖现场公布恋情? [哈哈哈哈哈寒寒自己都惊呆了!] [我估计寒寒一开始以为主持人在和他客气呢,没想到主持人要给他颁奖] [2333看出来了,寒寒一脸迷茫无助,一脸“你在说啥”的迷惑,像个小仓鼠哈哈哈哈] [我第一次见寒寒穿枣红色的衣服,把寒寒衬得好白啊!] 越寒几乎是手抖地接过奖杯,他的左手已经抱着兰彻的奖杯,最佳男主角的奖杯比最佳导演奖的奖杯沉上许些。 主持人笑道:“你是金美奖历史上最年轻的最佳男主角获得者,请问你有什么表演技巧吗?” “不断学习。”越寒发现自己说的太简单了,他又加了一条,“这是我很常用的一个方法,假设我拿了反派剧本,那我就会把自己当作主角去体会反派心理。反之亦然,这个办法有利于拿捏角色的细微情感变化,我认为很有用。” 有句话说的好,最熟悉你的人不是朋友而是敌人。有时候剧本也是同样的,若是不能理解主人公为什么这么做,那就换一个完全敌对的立场来看待、来揣摩。 可这样的办法并不是谁都能用,演员一旦投入一个角色,很容易入戏太深走不出来。若是同时深刻体会两个角色,意志力稍差的人会将二者弄混,最后演出不伦不类的画面。 果然,只有敢于尝试的人才会获得成功。 主持人的目光一直不曾离开越寒的脸,她由衷赞道:“你长得简直无可挑剔,这么完美的你,有喜欢的人吗?” 越寒怔了怔,现在拿个奖还要问私人生活吗? 主持人也察觉自己说错话,急忙补救:“我只是比较好奇,像越寒这样才貌双全的人,对爱情是怎么理解的呢?” “双向碰撞。” “像是量子视角里的电子,如果单一电子不跟周围电子发生相互作用,它会处在一个由概率组成的混沌电子云中。” “只有它与别处发生碰撞,它的位置才能被确定下来。” “如果没有他,我永远不知晓自我。” 下了台后,越寒抄着小道提前离场。 金奖以前是他梦寐以求的,可现在有比它更重要的事物出现了。 越寒拿出手机,上头有几个陌生来电,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他快速接通。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虚弱、却又熟悉的声音:“你不是想见兰彻吗?来3号休息室,我等你。” 说罢,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越寒不明白对方到底要做什么,但事关兰彻,容不得他多想。他将奖杯锁在柜子里,毫不犹豫朝3号休息室走去。 颁奖典礼还在继续,根本不会有人提前离场,就算他们没有奖项,他们也要坐在原位。 休息室内打着冷气,温度有些凉,越寒发现3号休息室的门是虚掩着的。 越寒推开了门,目光察觉到一抹刺眼的红,他心尖一跳,恐慌感像海水包裹住他的感官。 他箭步朝里走,更衣柜前靠着一人,越寒看清对方的脸后松了一口气。 不是兰彻。 谢深狼狈地靠在更衣柜前,面色苍白,如一滩死水沉寂。 他的右手腕上插.着一把匕首,衣衫同样凌乱,像是与人斗殴过。 越寒拿出手机就要喊救护车,谢深闭着眼漠然开口:“只要有人问我,我就会说,凶手是你。” 越寒的指尖顿了顿,还是拨打出了电话。 谢深还说:“这里的监控被我提前处理了,没有人会信你的解释。你会毁了。” 电话依旧没有人接通,越寒看着谢深手上的伤势,也许是刀没有拔出的缘故,目前谢深还没有处于出血过多的危险。 可依旧危险。 越寒想出门喊人,谢深蓦地坐直身,自嘲地笑了:“真是可笑啊,害人不成反被害。哈。” 越寒侧头:“你不要乱动,我去找人过来。” 谢深像是癫狂一般地笑着,他的左手捂着自己的眉眼,手心是一片热感,他觉得烫极了。 他和托马斯说好要给越寒一个教训,他们提前处理好了周围监控,只要把越寒引来就好。至于怎么引来越寒?只要提到兰彻就行,就算越寒知道前途死路一条,他也愿意为了兰彻赴死。 可没想到的是,托马斯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 托马斯想毁了他。 他早该想到的,比起越寒,托马斯应该更恨他。如果没有他,托马斯不会被群嘲,也不会一怒之下失去评奖资格。 原本托马斯可以作为选手出现在国际协奏大奖赛的历史上,可现在,托马斯只能以一个耻辱的驱逐者存在。 托马斯恨极了他,他也恨极了越寒。 恨意让人的面目可憎,恨意将理智燃烧成灰烬,恨意会毁灭自己。 自作自受。 越寒又怕自己走远了谢深会想不开自己拔出匕首,越寒一边盯紧谢深,一边朝外喊着。 只可惜三号休息室太过偏僻了,根本没多少人会经过,越寒给罗范范和陈昭打着电话,都是无法接通。 越寒对谢深没有恨意,同样也没有厌恶。他不想将无用的情绪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最重要的是,他没办法接受一个人在自己眼前死去,自己却见死不救。 越寒还在用英语喊着人,同时手机也在拨打急救电话,只可惜a国的救护车效率过慢,越寒真不敢保证救护车到了,谢深人还在不在这个世上。 最重要的是,越寒看出来了,谢深失去了活着的**。 对谢深来说,他的手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这一匕首下去,谢深的手一定废了。 就算不废,也不可能恢复以前的实力。 这比要了他的命还残忍。 “少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我,我不可怜!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谢深用力撑着地面,突然扯到了伤口,他倒在地上哀嚎声连连。他依旧固执地喊道,“我不需要……我不需要……” 越寒皱着眉:“半个小时?不能再加快了吗?或者你们能联系一下最近的医疗团队、又或者是工作人员快速前往三号休息室吗?我目前走不开,我也不知晓他们的联系方式。” 现在谢深的精神状况很不对,越寒觉得自己要是走了,谢深极有可能会自己结束一切。 谢深声音逐渐弱下:“你最好不要救我,就算你救了我,我也会指认你为杀人凶手。” “我会毁了你,我会毁了你,我会让你和我一样。” “我会毁了你……” 越寒:“嗯,华-国人。” 提到是华-国人,对方可就来劲儿了,急忙加快办事效率。 要是华-国人在a国出事,最近的政治格外敏感,万一事态遭遇发酵可不是一件好事。 在电话挂断的一瞬,罗范范终于打来了电话:“你在哪里?!你怎么不在现场?!” 越寒:“我在三号休息室,你快喊工作人员来这里!有人受伤了!” 罗范范尖叫:“你受伤了?你怎么受伤了?你等着,我马上带人过来!” 越寒道:“不是我!” 兰彻一贯低沉的语调也染上了焦虑,他像是在奔跑着,耳边满是他的喘气声。 “对不起,让你受伤了。”兰彻的语调似是极力压制着什么,他说,“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我马上就到。” 越寒看了一眼谢深:“不,不是我……” 兰彻:“你先别说话,保存体力。听我说话就好了。” “嗯……” 兰彻喂了他许多鸡汤,越寒好几次想插话都插不上,干脆放弃挣扎。 第90章 要接吻吗 兰彻语速飞快,越寒根本插不上话。 越寒能透过颤抖的声线感受到对方的恐惧,以及兰彻少有的脆弱。 越寒好几次打断,兰彻像是更怕了,几乎是哀求地开口让他不要说话。 当一行人推开休息室大门,看到越寒完好无缺地站在那儿,都是一脸懵。 不是说越寒受伤了吗?伤哪儿了? 莫非是内伤? 兰彻想到这个可能,马上抓住越寒的肩膀上下检查,时不时摸摸-胸膛,又顺顺后背,生怕有哪里有恙。 越寒面颊一红,小声道:“我真的没事,有事的是他。” 兰彻这才发现,原来一边还有个谢深。 工作人员带着医护人员一同前往,急忙给谢深紧急处理了一番,才将谢深抬上担架。 临走前,谢深复杂地看着越寒,最后无力地闭上眼。 兰彻还是怕越寒哪里伤到了,谢深的伤口太吓人了,可隔着衣服又看不出什么。 罗范范虚惊一场,看到兰彻这样子又冷笑:“你这样能看出个屁,就算越寒流血了,他这衣服也瞧不出血。” 陈昭建议:“可以脱-光了检查。” 越寒脸更红了,急忙解释:“我真的没受伤!我很好!” 兰彻好像半信半疑的样子,越寒咬了咬下唇,好像下定某种决心,凑近了兰彻小声开口:“那,按陈昭说的办?” 这下轮到兰彻僵滞了几秒,可疑的红晕飞速烧上耳后,紧张的神情顿时崩裂。 这下俩人才是全了,记者放心地采访,兰彻好像心情很好,大发慈悲地回答了许多问题。 记者受宠若惊,兰彻在这五分钟内回答的问题,都快顶的上往日五年的回复量了。 提问越寒的人才无语,因为越寒常是答非所问,时不时还给你灌输点鸡汤,听得记者哑口无言。可偏生越寒用那张清隽的脸蛋对着你,用纯真到不行的眼神望着你,让你完全不忍心责怪他。 有记者问:“先前您提到过的演绎手法,请问是学习温华然前辈的吗?温华然前辈曾经分享过类似的演绎手法。” 在听到这个名字,越寒的笑意僵了僵。 半晌,他才轻轻地笑了笑:“嗯,是她教我的。” 温华然,是娱乐圈起步早期的女艺人,长相明艳性格活泼,在刚出道就受到疯狂追捧。 有人封她为宅男女神,也有人说她是娱乐圈玉女。她虽然不是科班出身,可演技一点都不逊色于同期出道的艺人。 记者没想到越寒和温华然还有点关系,他急忙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越寒与温华然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二人怎么会有联系? 越寒说:“她是我的母亲。” 温华然大学期间和同学逛街被星探挖掘出道,原本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谁知一夜爆火。这一点倒是与兰彻有些相似。 温华然生得美艳,身材火-辣,当时是众多男人的梦中女神。 她的起点极高,第一部 作品是获奖电影《知己》,她在剧中扮演青楼花魁角色,初次露面的惊鸿一瞥是经典中的经典。 这部电影本身尺度并不大,但有一幕是露背情节,说露背也夸张,大概漏了一半,半遮半掩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意味。 也就是这一幕,让大众给她冠上了“狐狸精”、“骚”等贬义形容词,明明只是正常的电影拍摄,被大众评价的好像她拍了色-情-片似的。 但温华然性子开朗,不在乎外界所言,她入行虽晚却天赋极高,对演戏有一套自己的理解。不论在何时何地,她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入戏,情绪感染力在当时的娱乐圈算得上个中翘楚。 哪怕外界如何抹黑她,她都不在乎,勇敢面对生活,提升自己的演技。只是后来突然退圈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有人说,温华然是被富豪包-养所以退圈。有人说,温华然是怀孕了,被迫退出娱乐圈,因为肚子藏不住了。也有人说,温华然是被人逼出娱乐圈的。 非得说的话,越寒的经历与温华然有些相似。但没有人将二人联系到一起。 说来也是可笑,一双母子,进入娱乐圈后的经历竟如此相似。 还有记者想问关于越寒有关温华然的问题,尤其是越寒的亲生父亲这一话题。不论在当时还是现在,温华然为何退出娱乐圈终究是一个迷。 一提到越寒的父亲,越寒的眼神骤然冰降。虽神情依旧温和,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 兰彻挡在越寒面前,警告地瞥了提问的记者一眼。 宋秋雨此刻也赶到现场,她并没有选择曝光兰彻的恋情,虽然兰彻已经在微信上将二人的恋爱经过说的七七八八,似乎很希望她曝光。 但宋秋雨认为,若是二人还想在华-国发展,恋情最后不要曝光。 毕竟他们是两个男人,很多人并不反感同性恋,可不代表他们能接受。 尤其是得知自己的偶像是同性恋,一定会有部分疯狂的粉丝做出极端的事情。 宋秋雨不愿恰这个烂钱。 宋秋雨看出来越寒不喜父亲这一话题,对母亲这一话题并不避讳。于是她问:“越寒你的母亲姓温,你却姓越,这个姓氏有什么意义吗?” 同行给了个大拇指,这个问法倒是很隐晦。 不跟妈姓,当然就跟爹姓了。虽然宋秋雨这问题没有提到越寒的父亲,却离不开越寒的父亲。 越寒说:“我是跟我外婆姓的。” “我的母亲与我外公姓,我与我外婆姓。就是这么简单。” 越寒的外婆有不孕症,身体也不好,就算她能生,外公也不会让外婆生。 所以他们选择领养。 外公并不看重孩子跟谁姓,并不是说孩子与他姓他就能传宗接代,起初他是想让孩子与妻子姓,可妻子不愿。 所以在越寒降生时,外公将他的姓氏定为妻子的姓氏。 “你母亲姓温,你却名寒。莫非你的母亲很讨厌你?所以才给你取了这个姓氏?”这个记者的话语有些刁钻了。 按许多人的思维,给孩子取名应当取吉利的,“寒”这个字,寓意不大好。 尤其是他还姓越,难道是希望他一直处于寒冷? 越寒回答:“我的家人希望,不论何时何地,我都能具有敢于抵御寒冷的勇气。这就是我名字的意义。” 记者还想接着问,但罗范范与众多工作人员及时隔开记者,给二人圈出了一个安全范围。在闪光灯之下,兰彻害怕越寒跌倒,顾不得其他,马上握住越寒的手。 兰彻几乎是将越寒护在怀中前进,丝毫不畏惧聚光灯闪烁。 记者们都看呆了,他们几乎是麻木地按下快门,此刻顾不上构图、光线,眼珠子黏在二人身上,手指就是没有感情的快门机器。 越寒先被兰彻塞上了车,兰彻刚想抬脚,自一边突然冲上一人,目标对准刚上车的越寒。 兰彻手疾眼快拽住对方后领,对方也不是吃素的,他带了根木棍。 木棍裹着利风簌簌而过,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兰彻无暇躲避。 越寒刚上车,快速将前半身探出车外,长臂一伸抓住了木棍上端。 男人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无法挪动木棍分毫,越寒看着这张脸,心一点点沉下。 男人赤红着眼:“我他妈是你老子,你敢拦我?以前给你的教训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是吧?” 记者们哗然,快门疯狂按下。 他们原来还在困惑到底是什么人能泡到温华然,再生下越寒。正在抓心挠肺时,正主出现了! 越寒的父亲生得一表人才,身材高大,穿着还算得体。若是放在街上,绝对是回头率极高的大叔。 越寒冷道:“我没有父亲。” 陈滨:“出名了连老子都不认?你这个小杂碎,早知道你这么狼心狗肺,老子当初就不该把你留下。要不是你那脑残妈求着我留下你,你以为你还能有今天?” 陈滨望着越寒的眼神像是望着积怨已久的仇人:“你这个杂碎,杂碎!” 有记者惊呼:“这不是二十年前华-国数学界的陈滨吗?!” 陈滨火过一段时间,他以一篇论文在全国闻名,加上绅士儒雅的外貌俘获不少知名度。许多女网民大喊求嫁,在当时,陈滨就是老公的最佳模板。 长得又帅,智商还高,家里也有点小钱,完美到无可挑剔。 越寒嘲弄道:“没有我母亲,你的名牌衣服哪儿来?你的豪车哪儿来?你的富二代学霸人设哪儿来?” “吃着白食骂着厨子,陈滨,你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陈滨怒:“你敢这么和你老子说话?!” 陈滨此番前来很简单,他就是想要钱。他从温华然父母那儿继承的工厂突然破产,自家原本的小生意也做不下去。 他过惯了奢靡无度的生活,突然让他过普通生活,这简直要了他的命。 起初,有个叫越寒的艺人出道。他并不上心,一来他看不起艺人,二来,他不觉得越寒会进娱乐圈。 温华然都被娱乐圈黑成那样,越寒估计都有心理阴影了,越寒怎么可能再进娱乐圈? 至于越寒的脸,陈滨也不甚在意,一个娘娘腔罢了。 他根本没认出这是自己的儿子。 越寒轻而易举将木棍从陈滨的手中夺出,陈滨的脸色青白交错,觉得自己遭受了奇耻大辱。 要不是余燕芳来找他,希望他帮忙劝说越寒,让越寒回心转意回到徐家。陈滨压根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还活着! 他当初可没打算抚养越寒,他随便把越寒丢在越寒外公外婆老家,任由其自生自灭。 并不是所有父母都是爱孩子的。 陈滨将越寒视为累赘,要不是温华然执意要生下越寒,温华然还可以在娱乐圈拍戏赚钱供他花销。说实话,就学术那点奖金还不够他买一身好衣裳。 温华然无脑的付出让陈滨尝到了甜头,哪怕他打心眼里看不起艺人,可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更何况还有一个大美女免费给自己睡,就算他同时和许多人搞暧昧被发现,只要随便哄哄温华然,温华然也会原谅他。 没有底线,没有怨念,只有一厢情愿的付出。 上哪儿去找这么好骗的女人? 越寒盯着陈滨看,这张面孔已经不再年轻,但可以看出,陈滨这些年过得还不错。 陈滨的智商很高,但他尝过不劳而获的甜头后,他上瘾了。 一身衣服说不上顶级品牌,却也是中高端牌子,看来陈滨这些年,找到了别的愿意养着他的人。 明明可以选择靠自己的双手、靠自己的才能去获得自己想要的,可陈滨偏不。 陈滨疾世愤俗,认为世界不公。凭什么有的人生下来就在高楼大厦,凭什么有的人一辈子不愁吃穿。 凭什么? 越寒突然浅浅一笑:“知道你是怎么破产的吗?” “余燕芳找过你吧?她没告诉你吗?我母亲是被她丢弃的孩子啊。” “徐家想要你破产,太容易了吧。” “是我要求的。” 陈滨一怔,他只知道余燕芳很有钱,是他这辈子都够不到的有钱人。但他不知道余燕芳还和温华然有这样一层关系。 有一段时间,温华然确实心事重重,他只是单纯以为温华然外头有小白脸了,他还为此和温华然动手。 他可以绿温华然,但温华然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 要是早知道温华然是余燕芳的女儿…… 要是他早些知道越寒是余燕芳的孙子…… 陈滨恨,恨极了,为什么他们不告诉自己?如果他们告诉自己,他就可以傍上徐家,就再也不用讨好富婆了。 陈滨:“我要杀了你!你去死吧你!小杂种!” a国的警方及时出现包围住陈滨,兰彻将陈滨往他们那儿一推,陈滨就被制服。他的口中一直骂骂咧咧,诅咒的话语接连不断。 很难想象,一个父亲会如此憎恶自己的孩子。 越寒的手在抖。 他出道以来,他曾想过很多次,陈滨这个畜生会不会找上自己,再向自己勒索。就像陈滨对他的母亲那样。 幸运的是,陈滨根本没有联系过他,也没有任何风声。 现在想来,陈滨是根本没认出他。 换言之,陈滨忘了他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如果不是因为唾手可得的利益,陈滨根本不会来找他。 “兰彻你-他-妈也是个杂种!你是越寒这小杂碎的老板,我是他老子,我找你要他的工资你凭什么不给?儿子孝敬老子是天经地义的!” “我要告你,我要告你!” 越寒猛地明白,为何兰彻会突然离场,为何兰彻会没有上台领奖。 陈滨这个畜生一定找上了兰彻。 越寒抓住兰彻的手臂,整个人木然在原地,颤抖的指尖泛着无穷无尽的凉意。 就因为这个畜生,兰彻错过了颁奖,就因为这个畜生。 不,还因为他。 越寒知道他不该自责,这件事确实与他无关。可是哪怕他再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陈滨确实是他的父亲,这是从血缘上无法磨灭的。 他为什么要有这样的父亲? 伤害了他,伤害了他的母亲,为什么还要来伤害兰彻? 兰彻另一手反握住他的手,手心的触感冷得过分:“这个人渣不是你的父亲,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会再给他任何可以伤害到你的机会。” “相信我。” 越寒的眼眶发热,他并不是不相信兰彻,而是,他陷入一种无尽的愧疚。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记者并不会理会越寒此刻有多崩溃,他们只知道,今天的热门标题有了,他们的任务超额完成了。 绝对够吸引视线。 自上代的恩怨情仇,在这一代依旧有着延续。 越寒僵滞在原地,和他说话他都听不到了。没办法,兰彻只能将越寒打横抱起,最后钻进保姆车。 记者愕然。 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是不是太过亲密了? 突然,记者们蓦然反应过来。宋秋雨说过,兰彻会在今日公布恋情,再结合兰彻对越寒的上心程度…… 莫非兰彻的恋人,就是越寒? 越寒头一回被扛着,俩人还穿着高调的礼服,又没有戴口罩,加上越寒通红的脸与暧昧的姿势,引来不少人的注意力。 甚至有人拿起了手机拍摄。 越寒抓紧兰彻后背的衣裳,慌张得不行:“兰老师!有人偷拍!” 兰彻:“拍吧。” 他们进了同一个房间,兰彻顺势将门上锁。将越寒往床上一抛,属于兰彻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他。 兰彻的声音近在耳畔:“要接吻吗?” 越寒愣了愣,不等他回答,兰彻炽热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这个吻随着额头密汗渗出而止,兰彻极力压抑着什么,同时又绅士得不像话。 “可以吗?” 兰彻不想在等了,所有的理智都在越寒的人渣父亲的谩骂中化为恼意。 他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对待的人,凭什么被陈滨这个人渣如此辱骂? 越寒脑袋发昏,可他的脑海下意识闪过四个字 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