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芳心欺诈师》 第1章 月影假面 夜晚,繁星点点。 太宰治站在高楼的屋顶上,双手插兜,平静的凝视着下方灯红酒绿的只属于横滨的独特夜景。 清凉的微风吹动着他披在肩上的过长的黑色外套,也让那柔软的乌发轻抚着脸颊,十七岁正值美好年华的俊美脸庞上,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只是安静的凝视着眼前的景色,月光如水,将他的身影衬的越发朦胧,几乎与月夜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倏地,他的身影动了下。 侧过身,漫不经心的抬眼看向身后,忽然笑了。 “晚上好。” “真稀奇啊,竟然在这种地方碰见人什么的……” 那里不知不觉中出现了一道陌生的人影。 背后就是挂在天上的漂亮的银盘,那人穿着一套黑色的礼服,优雅的站在他身后,右手轻点着头顶的帽檐,左手则随意的放在裤子的口袋中,蝴蝶面具戴在他的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优美的下颔曲线,让他看上去充满了神秘。 在这片黑暗中,太宰治无法看清那人被面具遮挡的脸,他的目光在那人设计的堪称时髦的礼服上的一排银纽扣上落下,眼底也浮现出与纽扣此刻在月光下折射着的光晕如出一辙的冷意。 “您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开口说话了,声音含笑,说出来的嗓音却比想象中更加轻柔诡异,像是喉咙中塞着一块糖似的,有些过于甜腻。 太宰治看向了那人的脖颈,由于被高领的布料遮挡,无法判断出是否有喉结。 但依他的直觉来看,这个人应该是男性,并且年龄不会很大。 “嗯,这里的风景很漂亮呢。”一边打量,他一边用手掌向着远方示意,纤长的睫毛微动,脸上浮现漫不经心的笑意:“遇到这么美的夜景,难道你不想体验一次从这里跳下去的快感吗?” “……” 被晚礼服精心包装的男人没有说话,太宰治恶劣的猜测着对方是不是被他的台词所惊到,一时忘了言语。然而想象中的那有趣的场面没有到来,男人用一如既往的语气轻笑了声。 “呵,很有趣的提议。” 他优雅的弯腰,将掌心覆盖在胸口,行了个完美的绅士礼。 “请自便,希望不要因为我的到来,打断您跳楼的好心情。” 说着,便大大方方的站在原地,似乎打定主意不再打扰。 太宰治本来平静的瞳孔中却倏地闪烁着细碎的光芒,饶有兴趣的望了过去。 在得知他要自杀后,他见过有热心阻止的人,也见过漠不关心离去的人。但眼前这位还是第一个旁若无人、超级淡定的打算围观的。 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太宰治是个很恶劣的人,这种性格一旦碰上让他感兴趣的人或物,就如同星火燎原一般,不死不休。 所以他果然的收回了想要朝边缘地带伸出的脚,脸上勾起笑眯眯的表情,忽然开口道:“我的想法改变了。” 戴着蝴蝶面具的男人动了动头颅,头顶的礼帽随着他的动作向一侧倾斜,似乎在无声的进行询问。 “你来陪我吧。” 戏谑的语调在空气中回荡。 也让男人的动作成功一顿。 太宰治唇角的弧度越加深邃,眼底的狡黠几乎能够溢出来,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你遇见我自杀却不准备离去,那大概率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吧……如果你陪我从这里跳下去的话,我就答应你的要求,怎么样?”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钟,只能听到耳边传来的夏风摩挲树叶的莎莎声,又或者是偶尔飞过苍穹轰隆的引擎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在太宰治期待的视线中,戴着蝴蝶面具的男人终于动了起来。 “哦?”他单手插兜往太宰治的方向走着,步伐轻松的就像是游走在横滨的旅客,一双擦得雪亮的黑皮鞋发出踩踏音,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太宰治的心尖上似的。 尔后,他在与太宰治持同一水平线的位置停了下来。 一侧便是没有护栏的万丈深渊,死神的镰刀似乎已经架到他们的脖子上,就等待着他们将自己送入虎口。 但是他们两人的表情同样悠闲惬意,距离一拉近,太宰治可以清晰看见那人所露出的优美的唇瓣正微微上扬着,漫不经心中,又带着某种奇特的气质。 那人张开了口,刻意压低的声线浮现出几分沙哑的魅惑。 “原来如此。” 他颇为暧昧的笑了一声。 “——想要与我一起殉情吗,先生?” “……” 一瞬间,太宰治的眼睛不由自主睁大了些,怔住了。 这让他有点像小动物似的,充满了呆萌的既视感。 不过这种感觉也只是眨眼之间,下一秒,太宰治嘴角便勾起一道弧度,颇有兴趣的反复在口中咀嚼着这两个字,“殉情、殉情……是么,殉情啊。你倒是用了个很有趣的词。” 他夸张的叹了口气,状似无奈的耸了耸肩,“要是殉情的话,我还是喜欢和女孩子一起殉情。” “我为您感到遗憾。”戴面具的男人用温柔的语气附和着,但随即,他便轻眨了下左眼,释放出一丝几乎能酥麻到心口的电流,“不过能与您这样的先生一起殉情,是我的荣幸。” 被他的赞美逗笑了,太宰治也学着他的模样调皮的眨了下眼睛,“这么说你答应我了?” “没有理由拒绝。” 在他兴致勃勃的注视下,面具男人伸出自己的右手,戴着黑色手套的掌心向上翻起,停在他的面前。 “那么,这位英俊的先生。” 以这个距离,太宰治正面撞上一双浅淡的琉璃似的含笑的眼眸。 礼帽下方柔软的黑发随风飘动,那人唇角勾起自信的笑容,明亮的仿佛能撬动他此刻黑暗的内心。 “伴随着这美丽的月光,您愿意在此,与我一起殉情吗?” …… 现在的情况好像彻底被颠倒了过来,明明太宰治才是那个恶劣的邀请者,但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却能够化被动为主动,甚至用优雅的举止,打破了对常规殉情的恐惧。 这副模样,更像是两人要去参加什么晚舞会似的,气氛充满了轻松和随性。 没有死亡前濒死的快感,没有拥抱死亡时的惬意,甚至自己似乎被当成了女方,然而太宰治的眼眸却越来越亮,笑意也越来越浓。 太有趣了,好久都没有遇见这么有趣的事情了。 他丝毫不扭捏的搭上了面具男的那只手:“非常愿意。” 然后下一刹那,他就察觉到对面的人影忽然手臂用力回缩,拉的他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前栽去,而一只灼热的掌心就这么正大光明的搭上了他的身侧,紧紧的勾勒着他的腰身。 还不轻不重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腰挺细。” 耳边传来某人淡定耍流氓的轻笑声。 太宰治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太宰治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被一个同性给调戏了。 以往只有他调戏女性的时候,没想到当立场颠倒过来时,这种感觉……非常的微妙。 正想着,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出乎意料的与他来了个近距离接触,那精致的、镶嵌着透明宝石的蝴蝶面具下,唇角的弧度恶劣的一弯。 “搂紧我,可千万不要松开我的手。” 怀中那陡然热起来的温度令太宰治身体显出一丝僵硬。 毕竟,曾经能够与他离得这么近的人早都被他或者手下枪毙了,还活蹦乱跳活着占他便宜的,估计这还是头一个。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因为他的余光已经清晰的瞥到了面前的人正抬脚往一侧迈了一步。 而那一步,下方就是空荡荡的深渊。 几乎是在大脑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太宰治就感觉到了失重的晕眩感,下意识的抓紧了面前人的肩膀。 狂暴的风肆意的吹在他们的身上,将他们的发丝吹得一团糟,更可怕的是,失重的恐惧感也一下子浮出了水面,敲击着他们的心房。 四周的景色在迅速的褪色着,死神的镰刀冰冷的包裹住正在坠楼的两人。 但腰间那火热的手臂却坚定的搂着他,不曾挪动半分,本该慌乱的时候,太宰治的面容却出奇的平静。 他一眨不眨的凝视着面前这个戴着蝴蝶面具的男人,眼底浮现出一抹精光,虽然在跳楼的时候想这种事有点可笑,但他现在非常想要掀开对方的面具,看看这人的脸。 这到底是张怎样的脸呢? 像是被幼猫的爪子抓过心脏一般,痒痒的,有些无处安放。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面具男人直视着他,忽然对他微微一笑。 空出来的右手伸在他的面前,干净利落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眼前一阵炫目的白光闪过,太宰治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把漂亮的油纸伞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具男的手中,伞面的花纹是盛开着的紫阳花,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勾勒而成,表面还流动着细碎的金闪,绚丽的一瞬间照亮了太宰治的视野。 伞侧流泄的流苏同时被风吹拂的向一侧浮动着,隐约可以听见清脆的铃声在耳边回响。 一身华丽礼服的男人一手支撑着油纸伞,一手搂着他,宛如一朵盛开在暗夜中的花朵,乘着风飞舞游荡,在这独特的夜景中留下属于他们自己的痕迹。 而明明这轻飘飘的油纸伞根本架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太宰治却真的感觉到他们下降的幅度在逐渐的放缓,身侧的景色也开始清晰起来。 他看着眼前戴着面具的男人,似乎能够透过那双剔透的双眸,看见里面蕴藏着的无数闪烁的星辰。 他的手掌搭在男人的肩上,男人的手掌则搭在他的腰间,含笑望着他,撑着油纸伞缓缓在空中打着转落下,四周都是点缀着的霓虹,这种感觉越发像是身处气派的舞会中,他们随着风翩翩起舞,眼中只有彼此的存在。 太宰治觉得,这种梦幻的、不真切的景色,人生能够一见实属幸运。 无论是这把神奇的油纸伞,又或者是眼前这个肆意搂着他的不见面容的男人,恐怕都会在他的记忆中留下深刻的一笔。 他永远不会忘记眼前、这撩动着他心弦的一幕。 直到双脚触碰到地面的时候,太宰治仍旧沉溺在这种感受中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神。 倒是面具男人率先松开他的腰身,双指再次打了个响指,那莫名出现的油纸伞便嘭的一声重新回归了虚无,就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与我殉情的感觉怎么样,先生?”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用甜腻的语气唤回了太宰治的意识。 “刚才那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体会了一次跳楼快感的太宰治猛然双眼发亮的往他的面前凑了几步,声调也陡然欢快了起来,“为什么会出现一把伞,转眼间又消失了呢!这是你的异能吗?!” 与方才恶劣邀请他跳楼的态度完全相反,现在的太宰治才真正像一个求知若渴的少年,但是面具男人不知为何看见了一只翘着尾巴,拼命向他方向粘去的黑猫,漂亮的鸢色眼睛也亮的惊人。 看着微微将身体前倾,期盼似的注视着他的太宰治,面具男稍微迟疑的停顿了下,随后抬起右手——就这么的将掌心放在太宰治的头顶,轻摸了两下。 感受着头顶的热度,太宰治身体一僵,却没有躲避,只是眨了眨眼睛,唇角的笑容收敛了些,眉宇浮现几分疑惑。 他用余光打量着面具男那上挑的唇瓣,猜测对方心情不错,那么这个动作……是褒奖他的意思? 还是头一次被当成孩子对待,太宰治在新奇的同时,也合理的猜测对方起码已经二十岁以上,而且刚才调戏他时动作老练圆滑,也不是未成年能够拥有的。 正想着,那只手却顺着他的头顶落在他的脸侧,趁其不注意,指腹微微一挑。 “按照约定,我来索取我的报酬。” 话语间,包裹在太宰治右眼的雪白绷带瞬间在男人的手中松散一片,又尽数被他给拽了过去。 视野的突然清晰令太宰治停止了想要反击的动作,刚才那个距离实在是太危险,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进行攻击。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么有趣的人,他还不想这么快扔掉。 随手撩开了落在眼帘前碍眼的发丝后,太宰治这才看向了男人的掌心,意味深长的挑了下眉:“你说的报酬,就是我的绷带?” 面具男点头:“没错。” 太宰治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故意气他:“这可是我用过的绷带哦,想要收藏人家用过的绷带什么的,莫非你是哪里来的变态吗?” “呵。”男人却没有生气,低低的笑了一声,随后颇为暧昧的对他舔了下唇瓣,“要是我真的是的话,刚才就不只是摸你腰这么简单了,还是说……” 他漫不经心的拉近了与太宰治的距离,“其实你想要更多,嗯?” 啧,老流氓。 一旦耍起流氓来连刚才的优雅都忘了。 “多谢厚爱,不需要。”太宰治皮笑肉不笑的将指尖移到自己的后腰,“我劝你还是不要再靠近我比较好哦,在这大黑天中很容易擦枪走火,要是不小心伤到你就不好了。” 男人听话的停住脚步,目光在那刚刚抬起的黑洞洞的枪口上转了一圈,有些遗憾的往后退去。 “看来夜晚与您相会的时间已经结束了,很遗憾。” 他侧过身,用指尖点着帽檐,侧脸的唇角弧度异常优雅,身后的黑色披风随着风而起舞。 ——总之,非常的帅。 太宰治微笑的收起了枪口,在人彻底消失在自己的面前时,又追问了一句:“说起来,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侧过脸,戴着面具的男人银色的眼眸再一次明亮的闯进了太宰治的心中。 而顿了三秒后,他才听到那人的回复。 “——月影假面。” 说罢,清脆的打了个响指后,男人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太宰治的面前。 只剩下太宰治默默念着这个诡异的名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中二病?” 第2章 和泉莲 和泉莲坐在东京铁塔顶端的位置,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高空。 他的右脚屈起,随意的将手臂搭在膝盖上,左脚则微微摇晃的落在半空中,一身优雅的黑色礼服将他的身材衬的修长,额前的黑色碎发轻轻浮动,擦过那双如同月亮般清澈的银眸。 他的右手抓着一条长长的绷带,仔细看去,就能看见绷带上早已发旧的痕迹。 绷带在空中不断的飞舞,似乎在挣扎着飞出他的掌心中,但他却很小心的拽着,举止中无不透出珍惜之意。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得手了,呵。” 少年的脸上勾着愉悦的弧度,笑的很是肆意。 要是让太宰治看见这一幕,一定会大吃一惊,没想到刚才调戏他这么顺手的人,竟然长着张这么年轻的脸。 但这并不是他的猜测有错误,事实上,和泉莲今年确实已经二十多岁,只是因为事故莫名被传送到这个世界后,他的年龄就被严重缩水,退回了刚刚上高中的十六岁的花季。 而令他神奇重生的原因,则是一个叫珍宝系统的程序。 珍宝系统,正如它的名字,是需要不断掠夺他人珍宝才能运行的程序。 珍宝的定义非常广泛,可以是穿的发旧了却不舍的扔的衣服,可以是心爱的刚买的钢笔,也可以是爱人赠与的情书,总之,是视其主人的珍爱程度而变化的,并非靠金钱的价值所衡量。 系统只会规定目标人物,具体什么物品是否能够成为珍宝,是由和泉莲自己去判断的。 很显然,和泉莲此刻得到的绷带,就属于珍宝的一种,被太宰治贴身的缠绕着,迟迟不肯取下来,不就是最有利的证明吗?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和泉莲更想要那缠在胸口或者腰腹的绷带,比较私密的位置,肯定会得到更多的生存点数吧。 他忍不住舔了舔唇瓣。 取得他人的珍宝交给系统后,和泉莲就能得到相对的生存点数。 除了每天都会被固定扣除的50点生存点数外,他还可以随意的使用点数在系统商店中购买。商店的东西五花八门,最吸引和泉莲的就是可以兑换成日元现金的操作。 只是要小心,当点数用完的时候,就是和泉莲倒霉的时候了。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曾免费送给和泉莲1000pt用以资金,但那个时候和泉莲根本不相信这什么破系统,每天拿着点数肆意挥霍。 但当终有一天点数降为零的时候。 噩梦,开始了。 …… 一想到从后颈散发的诡异的香气,导致他在那一天被整个东京的人围攻的一幕幕,和泉莲就不禁脸色一黑,用力捏紧了手中的绷带。 直到调整好呼吸后,才随手将绷带扔给了系统。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绷带以肉眼可见的消失在了空气之中,而取而代之的是,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串冰冷的机械声。 【判定:此物可转换成300pt。 珍宝名称:一条脏兮兮的、发臭了的绷带。 珍宝评价:呸,垃圾。 复制时间:三小时。 请宿主查收。】 “……” 看着上面那似乎还带着味道的评价,和泉莲沉思了几秒钟,很是怀疑他到底是怎么忍受这种贱兮兮的系统的。 不过三百的生存点数还是令他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他也因为这条绷带赚取了一周的休息时间。 为了生存,和泉莲不得不走上不断掠夺他人珍宝的道路。 但是好在,系统只是将他偷盗的东西复制成数据保存在数据库,结束后,他依旧可以将东西还给主人。也算是让和泉莲的良心好过上一些。 而来到这个世界短短三个月时间里,他便制定了几个更加方便他动手的偷窃计划。 第一步,他利用为数不多的点数兑换了入学通知书,并且找了个目标人物颇多的学校——浪漫学园,开始了自己寻找猎物的旅途。 在艰难动过几次手,意识到以和泉莲的身份不适合进行偷盗活动后。第二步,他又模仿起了自己原本世界风靡日本的神秘怪盗基德,学着对方的模样伪装起自己,以月影假面的身份进行活动。 为了安全起见,他将活动的地点设置在离东京半个小时不到距离的横滨。 目标人物多,有什么事也牵扯不到在东京上学的这个身份,是个非常好的地点。 而方才遇见太宰治,就是他第一次以怪盗的身份接触目标人物。 遇到目标人物时,系统会自动发出提醒,并且在目标人物的头顶也会用红字显现出他的名字。因此,只是飞行的累了些打算在这栋楼坐一坐的和泉莲,便这么阴差阳错的遇见了太宰治。 和泉莲果断放弃了原本的狩猎,转而将目标对准了能够靠言语交谈进行交易的太宰治,毕竟他的武力值几乎为零,比起偷窃被发现然后一顿暴锤,他更希望能够正大光明的得到东西。 结果很幸运,太宰治虽然是个性格相当恶劣且的人,但和泉莲同样也不是吃素的。 这次的行动可以说是相当的顺利。 和泉莲无声的笑了起来。 当月色越发明亮,万物沉寂无声之时。 懒洋洋靠在铁塔上的和泉莲终于欣赏够了夜景,站了起来。 他先是捏了捏有些发酸的后颈,继而随意的用掌心轻轻拍了下胸口部位。 刹那间,那身穿在身上修身的晚礼服便褪去了色彩,就连脸上的蝴蝶面具,头顶的黑色礼帽,都一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穿着白色衬衫青色牛仔裤的、长相俊美的少年,正含笑望着天空闪烁的繁星。风浮动他洁白的领口,令那片精致的锁骨若有若无的显露在空气中。 他修长的右手不知何时握起一枚闪闪发光的硬币,在掌心中随意的颠了两下。 “该回去了。” 他呢喃着,懒散的伸了个懒腰,随即就仿佛没有看见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高空一样,竟抬腿往空气中迈出一步。 然而预想到的下坠的场面没有出现,只见小皮鞋踩在空气中,薄薄的鞋底在与空气接触后,竟倏地散发出了一道耀眼的白光。 清脆的踏击声在这片寂静的月色响起,尔后硬生生的支撑起了和泉莲的身体重量,令他浮在了半空中。 这快要压不住牛顿棺材板的诡异景象没有令和泉莲露出什么丰富的表情,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视线平视前方,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手中的硬币在月光下折射着冰冷的光晕。 如果这个时候有二个人在场,一定会代替他表现出自己的震惊。 虽然横滨是有着各种各样异能力的奇妙城市,但能在天空中踏步的异能却是前所未闻,就算是被称为重力操纵使的港黑干部,也只是能做到腾空飞翔。 今夜,注定是一个多姿多彩的夜晚。 …… 尽管晚上要打扮成月影假面进行怪盗活动,但和泉莲本职身份还是学生。 其实他的真实知识水平早已达到了大学的水准,也并没有兴趣在校园中玩办家家酒游戏。之所以还停留在浪漫学园中迟迟不走,主要都是因为这些目标人物实在是……太香了。 站在高二b班的门前,和泉莲眼底轻轻一眯,脸上刹那间展露出明媚的笑容,随后走进了教室。 “早上好。” 他活力满满的朝屋内正在三三两两聊天的学生们打着招呼。 此刻,他的眉宇比怪盗时更加的飞扬,也更加温和不具备攻击性,软软的可以让人联想起棉花糖,而取消变声器的效果后,他的声线也恢复成了清澈的少年音。 阳光散在他的背后,令那头墨一般的发丝镀上了淡淡的金膜。 身穿灰色制服,内套白色衬衫,领口系着红色领带的精致少年弯起眉眼,身材修长的站在门口,吸引着众人的注意力。 教室中的交谈声停顿了一瞬,在看见来人是他后,又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下意识的朝他走了过去。 “和泉,早啊。” “今天怎么来的有些晚?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 “昨天那个超级有趣的节目你看了吗?!是我上周推荐给你的!” 很快,他便被人群密密的包围起来,同学们热心的与他攀谈着,无论是那滔滔不绝的话题又或者期盼的双眼,无不证明着他的好人缘。 和泉莲也很有耐心的一个一个回应着,他只是用余光扫了周围一遍,便迅速的掌握了众人的信息。 “平野,你剪头发了?很合适你哦。” “啊!那个手机链不就是节目里首次登场的小猪佩奇饰品吗,很有一套嘛藤原。” “多谢关心,不过我的身体非常棒,就算是倒立着行走都没有问题哦。” ………… 等到众人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去时,和泉莲几乎能够感受到他们对自己那再次upup的好感度。 尽管是插班生又刚刚上学两个月,和泉莲却能取得这么大的人气,这很大程度都要靠他那细心以及开朗的性格。 当然,颜值方面也有很大的加成。 “很厉害。” 他在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屁股刚刚挨到椅子上面,坐在他后侧的野崎梅太郎就不轻不重的吐出三个字。 和泉莲习惯性的将身体侧坐,用掌心支撑起下颔笑盈盈的看着他,“你指什么?” “所有。” 野崎梅太郎长了双很凌厉的眼睛,身材也很高大,偶尔抬眸正视人时会有种俯视人的感觉,显得表情有些可怕。 或许是知道这一点,他的表情波动几乎没有,一直都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就连声音也平静的仿佛从大海深处回响。 “起码我是不可能看出来平野剪头发的。” “很明显啊,就在刘海的位置剪了一厘米。”和泉莲右手举到额前,顺手撩了下额前的发丝,那双银色的双眸在黑发中若隐若现,显得更加琉璃透彻。 “……不,只是一厘米的长度剪和没剪没什么区别吧。” 见野崎梅太郎露出一副无语的模样,他又调侃似的将身体往前倾了一些:“话说野崎你是少女漫画家吧,我记得是以纤细的角色描写而广受肯定……来着?区区剪头这种细节,肯定会注意到的啊。” 野崎梅太郎回给他一个‘你在开玩笑’的目光。 别看野崎梅太郎长相硬汉举止不拘小节,但其实隐藏职业是一名漫画家,还是专门画少女向恋爱题材的那种。 除此之外,他还是和泉莲的目标人物之一,这几个月的时间内,和泉莲没少从他这里赚取生存点数。 他们的相识也很戏剧化。 那是两个月前和泉莲刚刚转进b班,在讲台上做着自我介绍的时候。 刚刚将名字写在黑板上,最后排个子极高的男生便猛地拍桌站了起来,略显焦急的喊道:“你、你是?!” 即使有校服罩在外面,模糊了身材,但那随着手臂绷直而贲起的肌肉还是被薄薄的布料勾勒,再加上他一双眼睛凌厉的眯起,泄出几分凶狠,直看的和泉莲心中一滞。 他这是被不良给找茬了? 与此同时,和泉莲突然注意到他头顶浮现的一小串金色的名字:野崎梅太郎。 竟然是目标任务! 和泉莲的眼眸微微一亮。 虽然这么轻易就捕捉到目标人物令他由衷的欣喜,但是被那双恐怖的眼眸瞪着,总觉得下一秒对方就会挥过拳头揍过来。 难不成他曾经跟这个人有过过节? 与他有过过节的人少到一只手都能够算清,而且大多数都是在另一个世界里,和泉莲将自己的记忆努力的调查了一番,也始终没有这个人的身影。 而下一秒,只见野崎梅太郎的神情越来越激动,眼睛越来越明亮,最终指着和泉莲,大声喊出一个名字,“铃木!是你么铃木三郎!!” “……” 瞥了眼身后黑板上方方正正写着的‘和泉莲’三个汉字,和泉莲:“?” 源于这种名字都摆在你脸上都能念错的缘分,和泉莲与野崎梅太郎成功成为了前后桌,只是上课的时候,和泉莲能感受到来自他后座的火热的视线,几乎要将他烫穿一个洞。 由于以前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魔术师,和泉莲对人群的视线非常敏感。 此刻,野崎梅太郎正如同他的那些粉丝一样,用一种狂热的视线盯着他,就算是他故意弯下腰去系鞋带,这种视线也不曾离开他半分。 ……他不会是遇见了什么替身梗之类的狗血的套路了吧,铃木三郎又是谁啊? 尽管上学第一天就遇见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不过和泉莲并没有被区区高中生吓倒,反倒是觉得这是可以拉近与目标人物关系的一次好时机。 趁着下课,和泉莲扬起明亮的笑容,本想与野崎梅太郎好好谈一谈,谁知门外突然走过来一位个子娇小扎着两个蝴蝶结的女生。 她的眼睛像是亮晶晶的糖果一样,满眼倒映着朝野崎梅太郎的身影,脸上挂着的笑容灿烂的十分耀眼:“早上好,野崎!昨天啊……” 见此,和泉莲重新闭上了嘴,很有眼力见的不去妨碍人家谈恋爱。 不过他的位置有些明显,少女后知后觉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等到侧过脸目光与和泉莲不经意间相接后,就宛如被雷劈过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一个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铃、铃木?!” 和泉莲:……所以铃木到底是谁啊。 还好已经冲击了一节课的野崎梅太郎替他解释道:“佐仓,这位是转校生和泉莲,只是和铃木有些相似而已。” 头顶浮现出佐仓千代这一名字的红发少女瞪着大眼睛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这才松了口气,下意识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呼……刚才吓了一跳,乍一眼看上去真的好像。” “我也这么觉得。”野崎梅太郎认真的凝视着和泉莲的脸,眼中闪过喜悦,“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够看见神似铃木的人。”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和泉莲的眼睛、鼻子、唇瓣、甚至越加大胆的往下滑去,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溢了出来,如果不是知道他把自己当成了另一个人,和泉莲还真以为对方看上他了。 “嗯。”许久,野崎梅太郎终于满意的收回了视线,唇角微微挑起一丝笑意。 随后,倏地放了个惊人的炸.弹。 “果然,我超级喜欢你的脸啊。” 和泉莲:…… 班级里瞬间安静的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止了。 所有在班级里的同学猝不及防被他的话给炸的表情一片空白,纷纷将目光震惊的徘徊在他和和泉莲之间,连手中握着的东西也由于太过震惊而掉在了地面上。 野崎原来是肤浅到只看皮囊的人吗! 不对,应该说野崎原来是喜欢同性的吗?! 唯一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成年人和泉莲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他下意识瞥了眼一侧的佐仓千代,果然看见对方那复杂到了极点的表情。 喜欢的人当着自己的面宣布喜好对象,这种打击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这孩子也太惨了。 而这期间,野崎梅太郎一直将目光放在他身上,根本没有功夫注意到其他人,眼底似乎还在闪闪发光,像是小狗一般期待的等着他回应。 和泉莲思索了一瞬当代高中生应该怎么化解这个尴尬的局面一笑了之,随后便撑起大大的笑容,非常纯真的感激道:“谢谢夸奖。” “不用客气。”野崎梅太郎不愧是万年面瘫,他沉稳的朝和泉莲点了下头,接下来还能淡定的邀请道:“今晚要不要来我家?” “…………” 卧槽,告白之后就是邀请过夜?! 同学们顿时惊悚了。 原先他们怎么没有意识到,原来野崎这么勇的吗?! 第3章 登上热搜 “今晚要不要来我家?” 面对野崎梅太郎那一本正经的邀请,和泉莲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僵了下。 虽然他喜欢捏捏人腰摸摸腹肌占把便宜,但本质上还是没有经历过风浪的纯情小伙子,邀请过夜什么的经验完全为零。 再加上…… 他上下打量了下对面野崎梅太郎那强壮的身材以及坚毅的硬汉面孔。 抱歉,他喜欢的是纤细的美少年。 他本来想要找个借口拒绝,结果余光却瞥见佐仓千代那满脸纠结忐忑的模样,如果这附近有一颗柱子的话,和泉莲几乎能想象到对方抱着柱子往上面撞的崩溃场景。 于是到嘴边的台词直接一转,和泉莲调侃的回复,“可以哦,去同学家玩什么的这还是第一次,我很期待。” 他天真浪漫的话一传出来,众人那心痛和慌乱的表情与野崎梅太郎的兴高采烈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众人决定暗戳戳提醒下这个傻孩子不要被骗走的时候,和泉莲又笑盈盈的补充道:“好像佐仓同学也似乎很想去的模样,我们三个人一起吧?” “…………” 刹那间,紧绷的空气仿佛被凝固了,同学们脸色苍白的将目光在后侧三个人身上不断徘徊着,有的人更是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刺、刺激! 被众人目光所洗礼的野崎梅太郎十分淡定的点了下头:“好,那佐仓也过来吧。” 顿了顿,他的眼眸放空了一瞬,又紧接着道:“既然这样的话也把御子柴他们叫过来吧,正好也可以举办个party。” “……” 同学们的表情已经精彩的无法言喻。 卧槽,这到底是一场怎样疯狂的party。不行,不能再想象了,他们、他们承受不住啊!! ——事实上,就是很普通的欢迎会。 野崎梅太郎负责做料理,一群年轻活力的少年少女围在桌子坐下,笑语盈盈的攀谈着。 ——随后习惯性的拿出了钢笔和直尺。 ……好像哪里不对。 “原来野崎同学是漫画家吗。”和泉莲在他们尴尬的笑容中,得到了不少的情报。 感谢野崎梅太郎的邀请,这屋里的人头顶竟都顶着金色的名字,也就是说,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得到了目标人物的身份。 “对,是少女漫画家,没有想到吧?”比他们大一个年级的堀政行前辈随意的屈起右腿膝盖,朝和泉莲爽朗的笑着,他认真的打量着和泉莲的脸,感慨道,“不过你长得真像铃木啊,难怪野崎这么喜欢你。” 闻言,一直默默喝着水的佐仓千代猛地攥紧了玻璃杯,脸色一片漆黑。 和泉莲饶有兴趣的观察着这一幕,这个铃木到底是什么人,野崎的暗恋对象?佐仓的情敌?但是这明显是个男人的名字吧,性取向不同佐仓竟然还没有放弃,还挺有趣的。 他忍不住端起手边的饮料,详细的问道:“请问铃木是什么人啊,野崎同学的朋友吗?” “不。”堀前辈一脸平静的竖起了手掌,“硬要说的话,是儿子。” “噗——” 这回差点喷出来的人变成了和泉莲。 好在,贴心的御子柴实琴将一本漫画杂志拿了出来,指着封面上男主人公的脸介绍道:“铃木三郎,野崎最喜欢画的男主。” “……” 和泉莲这下终于明白了,原来他在野崎梅太郎的眼中并不是什么替身白月光,而是彻头彻尾的……工具人。 等到愉快的交谈时间结束后,众人都默契的拿起了画漫画的工具,有的人画背景,有的人装饰,有的人涂黑,只有和泉莲一个人无所事事。 “我也来帮你忙吧,野崎。” 趁此时间狂刷好感度,和泉莲主动拦下了工具人的职责。 但是回答他却是野崎梅太郎柔和的面容:“你坐在这里,面对我坐好,对,就是这样。” 和泉莲被他按在了属于他工作区附近的榻榻米上,只要野崎梅太郎随意一抬眼,就能看见他那灿烂的笑容。 面对他那最喜欢的脸,野崎梅太郎非常满意,连枯燥的漫画都变得有动力了起来。 只是卖颜值就能轻松赚取好感度的事情并不多见,和泉莲也很乐意轻轻松松坐在这里发呆……只是从佐仓千代那里时不时射来的怨念的目光,戳的他的良心有点痛。 莫名有种抢了人家男朋友的既视感。 但不管怎么说,和泉莲也通过这次的相遇,将一屋子的目标人物好感度刷到爆表,除了对他观感很复杂的佐仓千代外,他与这些男生的关系都相处的不错。 “野崎!莲!” 正跟野崎梅太郎闲聊着,属于隔壁班御子柴实琴的身影却兴致冲冲的朝他们走来。 一些眼冒红心的小女生在班级外纷纷目送着他的背影,偶尔与和泉莲扫来的视线相接后,又忍不住羞涩的捂上了脸颊。 光凭外表来看,御子柴实琴跟和泉莲一样,是俊美的美少年那一款。 火红的发丝飞扬,眼睛狭长而眼尾上挑,总是随性的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锁骨。 “喂喂,用那种眼神望着我的话,我可是会忍不住的哦。” 将手指摆成射击的模样,御子柴实琴一边撩着发丝,一边朝女生们眨了下眼睛放电。 和泉莲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释放荷尔蒙,结果三秒钟后,某人果然已经面红耳赤的捂住了脸,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缝里。 没错,御子柴的内在就是这么个动不动脸红心跳、软性子的人。 很可爱,不过不是和泉莲偏好的那一类型。 “是御子柴啊,有什么事吗?”野崎梅太郎偏过头,及时的解救了尴尬的御子柴。 “对了,你们看昨天的新闻了吗!”比起他的冷静,御子柴实琴从害羞中缓过神后,便兴奋的连尾音都在上扬,他将手机摆在桌面上,示意和泉莲两人看去,“昨天晚上在横滨有人拍到的!特别有意思的场景!!” 一提到昨晚横滨这几个字,和泉莲的眼皮就猛地跳了下,产生了种不祥的预感,而当屏幕上那撑着伞缓缓在半空坠落的两个人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时,他的笑容更是僵在了脸上。 那是一段视频,盛着油纸伞的两道身影紧紧贴在一起,在梦幻的月色下不断的划过优雅的圆圈。 虽说视频拍到一半就被高层的建筑给遮挡住戛然而止,但无论是那身黑色的礼服,又或者是脸上戴着的蝴蝶面具,都拍摄的很是清晰。 视频的点击量和讨论度也非常火热,大多数都在疑惑那把轻飘飘的油纸伞是怎么做出的这种特效的,也有很多人在议论戴着面具的男人是谁,他拥抱着的又是什么人。 和泉莲早就做好了让月影假面名满日本的准备,然而比预计中还要速度的曝光也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比起其他人的想法,他更担忧就在他面前熟悉他存在的这两个人是否会认出他。 别的不说,野崎梅太郎在对待他的事情上可谓是观察甚微,甚至还专门拿了个本本专门记录他的数据,用于漫画的梗中。 要说这个世界上最熟悉他的人,一定非野崎默数,如果连野崎也猜不到的话,他就可以安心了。 在他那警惕的视线中,野崎梅太郎只随意在视频上搭上一眼,面无表情吐出三个字:“二人转?” 和泉莲:“……” 行了,啥也不用担心了。 但谁知下一秒,野崎梅太郎却倏地蹙了下眉,将这个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直到抬起头后,目光严肃的紧盯着和泉莲。 看的和泉莲喉咙有些发紧,指尖轻轻蜷缩了下 “莲。”野崎梅太郎终于开口叫了他的名字,表情说不出的认真,“我觉得这套怪盗的装束很适合你。” 和泉莲的心一瞬间蹦到嗓子眼上,差点就要维持不了笑着的表情了。 这是在影射什么吗? “——你觉得让铃木变成怪盗去偷麻美子的心,一来二去最终被麻美子认出了身份,然后两个人的恋情更加顺利怎么样?” 和泉莲:“……”你滚吧。 第4章 下令搜索 与此同时,坐落在美丽的海边城市:横滨的一栋高楼里,也不时传来了交头接耳的声音。 “那个视频你看了吗,那个……是太宰先生吧!” 穿着黑色西服,脸戴墨镜,腰间别枪,一看就不是那么好惹的壮汉们,此刻却如同怕被老师发现的小学生般,压低嗓音偷偷与身侧的小伙伴交谈着。 “你也这么觉得?!那旁边那个跟太宰先生拥抱的人是谁啊,竟然能跟太宰先生这么亲密!” “不用讨论了,估计早都死透了,太宰先生怎么会允许别人放肆。” “说的也是……不过也有可能是情人之类的,咳咳,也说不准呢。” 这种有趣的八卦几乎一瞬间就星火燎原的传遍了整个港口黑手党,而作为正主的太宰治却被一大早紧急召唤到首领办公室,连传闻的泛滥都还没有意识到。 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大约不到四十岁,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他将黑发一丝不苟的梳到脑后,过长的鬓角发丝却如同瀑布般垂在脸侧,为那棱角分明的脸增添几分柔和。那双紫色的眼眸流动着精明的光泽,唇角也噙着浅浅的笑容。 “森先生,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太宰治将双手背在身后,两脚微微分开与肩膀同宽,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 只是今日,他的右眼没有缠着雪白的绷带,一双漂亮的鸢色的瞳孔在柔软的额前碎发中展露。 “还没有听到传闻吗,太宰?”身为组织的boss,凡事都能得到第一手资料的森鸥外,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太宰治的脸,“你可是在网上大火了一把啊。” 太宰治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显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而森鸥外则像是提前准备好一样,拿起一个黑色遥控器的按下,在太宰治身侧的雪白的墙壁上,顿时投影下一个视频。 望着视频中自己与戴着蝴蝶面具的男人持着油纸伞在空中漂浮的模样,太宰治兀自欣赏了好久,才了然的勾起了唇角,“原来被拍下来了,拍的还挺清晰。” “不解释下这是什么情况吗?”森鸥外似笑非笑的朝他挑了挑眉,“你竟然会有闲心与人在空中跳舞什么的,真稀奇。” “如果你想从我这里打探他的消息的话,很遗憾,我也不清楚他的具体情况,但是……” 太宰治眼底猛地浮现出兴奋的亮光,“但是他是个大好人!只是偶然在打算跳楼的时候碰见了他,试着邀请他一起,他就非常高兴的同意了。” “有人答应跟我一起跳楼什么的还是头一次,由此可见,他是个好人!” 与他的反应截然相反,森鸥外的眼眸却瞬间犀利的眯起,脸上露出几分深沉:“竟然会答应太宰你的邀请……果然,这个人很有问题,需要警惕。” 太宰治:“……森先生,刚才那句话对我而言非常的失礼啊。” “啊,很抱歉。”森鸥外随口道了个不走心的歉,指腹轻轻敲击着桌面,继续问道,“除此之外,他还干什么了?” 想了想那双肆意摸着腰的掌心,和那暧昧的调情的台词,太宰治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住了。 ……被人占便宜什么的,就算是面对森先生也绝对不能说啊。 传出去会被那个小矮子嘲笑一辈子。 “……我们除了在空中浪漫的转圈圈,什么都没干。” 他决定忽略某些细节。 好在森鸥外只是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空荡荡的右眼上落下,没有多说什么:“他的名字?” “月影假面。” 森鸥外怔了:“什么?” 太宰治微笑的重复了一遍:“他说,他叫月影假面。” 森鸥外:“……” 沉默许久,他终于忍不住吐出三个字:“中二病?” “噗。”这跟他一模一样的反应令太宰治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果然森先生也这么觉得吧,但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还表现的特别炫酷,实在是太有趣了。” 森鸥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弯着唇等待他的笑声平息,而太宰治脸上的表情也如他所料般越加平静,直到最后,又恢复成云淡风轻。 “我知道森先生的意思,是对那把伞很好奇对吧。” 微卷的发丝扫过那双逐渐深邃的眼眸,太宰治脸上带着假笑,凝视着森鸥外:“既然能与我接触,那就不会是异能力,但是普通的油纸伞又不能承受我们两个的重量,你在好奇那把伞是什么吧?” “不愧是你,回答的很正确。”森鸥外将双手交叉相握,抵在下颔上,头颅稍稍晃动了下,几缕黑发便从耳后落下,衬的那双紫色的眼眸闪烁着诡异的精光,“那么,以你所见,那到底是什么呢?” 太宰治垂下眼眸:“不是异能力又不是凡品,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高科技的产物,除非这世界上还有更加神秘的力量。” “也就是说——是未知,是这个意思吗?” “没错。” 森鸥外点了点头,示意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目标如果是你,说不定还会与你见面,到那时就将他带过来看看吧,我对他的手段很有兴趣。” 对于他冷酷无情、一起利益为上的命令,太宰治早就已经预料到了,没有半点意外的点头应着:“是是,不过……如果他不来找我怎么办?” 森鸥外整理文件的手一顿,笑的别有深意:“那,就是中也的事情了。” 走出办公室后,太宰治回想着这一连串的经过,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也就是说将搜索月影假面的工作交给中也那个小矮子么,噗,事情越来越有趣起来了。 毕竟那个老流氓可是喜欢捏别人腰吃人豆腐什么的,要是纯情的中也被占了便宜,那场景一定会非常好玩。 只可惜,他没办法亲眼所见了。 太宰治遗憾的耸了耸肩膀,将掌心扣到后颈的骨骼位置,悠然离去。 而紧接着被传唤到首领办公室的中原中也再出门后,手里则多出了一张小巧的照片,他面容严肃的垂眸看了眼照片上亲密拥抱的身影,冷哼了一声,顺手压了下头顶的帽子。 这之后整整三天,中原中也都在横滨各处打探着关于戴着蝴蝶面具男人的情报,甚至晚上也会定时加班巡逻,可惜到手的情报简直屈指可数,似乎除了那一晚,根本没有那个神秘男人出现的信息。 他就像是凭空在横滨出现一样,来去均无踪迹可寻。 中原中也烦躁的盯着那不知道看了多少眼的照片,眉眼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有的人在下方看风景,而看风景的人却在高处凝视着他。 此时,和泉莲站在高楼的顶端,端着望远镜,正聚精会神的观察着镜片中系统提示的目标人物。 那是一个长相颇为俊美的少年,年纪大概跟他现在差不多,窄腰长腿,身上披着几乎到小腿那么长的黑色外套,里面则套着一件时髦的小马甲。 头顶黑色的礼帽下,则是稍显凌乱的、微卷的橘色发丝,因为偏长,有一缕还垂在肩膀,随着他的动作而轻轻扫动着白皙的脖颈。 领口的纽扣被随意解开两颗,露出扣在脖颈间那黑色的choker。 和泉莲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注意到此刻不是怪盗的装束后,倏地轻笑了一声。 真巧,他也有一个非常相似的choker,只不过那是他为了掩盖本声而伪装的变声器,而眼下这位……似乎只是因为时髦。 此刻,这个名为中原中也的少年正单手插兜,伫立在原地,明明那双蔚蓝色的眼眸像天空一样澄澈,眉梢微微压低,板着脸的模样也泄出几分可怕的气势,但落在和泉莲的眼中,却怎么看怎么的可爱。 再加上雪白的脖颈和黑色的choker形成的强烈反差,又莫名增添了几分色气感。 和泉莲忍不住吹了个口哨,作为平常刻意压下的流氓属性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第5章 蓝色妖姬 趁着休息日不上学的时候,和泉莲便一身休闲装来到了横滨。 这当然不是什么度假,已经快要消耗没了的生存点数提醒着他,要开始下一次的怪盗行动了。 于是,他便白天来到横滨提前进行踩点,打算寻找下目标人物的情报之类的,以做好充足的盗窃准备。 尔后便非常幸运的遇见了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材都很极为符合他审美的中原中也。 要是不趁此机会去结交一番,岂不是太遗憾了吗。 和泉莲唇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掌心在地面用力一拍,借着反弹的力度纵身朝下方跃去。 几十米的高空对他而言就像是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似的,潇洒的跳跃着,而脚下的那双运动鞋也在距离地面几厘米的位置倏地闪烁出一道白光,像是陷入软绵绵的云彩一样,缓冲着他的身体。 少年的衬衫因为重力而带起的风微微向上掀起,露出一截白皙劲瘦的腰腹,那墨色的发丝飞舞在空中,越发衬的他眉眼精致。 不过他有心将降落的地点落在空无一人的小巷内,并没有人注意到这神奇的一幕。 而轻飘飘落到地面的和泉莲随意的整理下凌乱的衣领,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朝着外侧的街道走去。 他就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学生一般,一手插着兜,微微垂头往前方走去,额前过长的发丝遮挡住他眼眸中凝结的情绪。看似漫不经心的态度,实则一双眼睛紧紧黏在那逐渐朝他走近的中原中也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在两个人几乎要擦肩而过的瞬间,和泉莲的脚步突然一歪,整个人晃动了下,像是被石子绊倒了似的往前踉跄了一步,与面前的人影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撞在了一起。 但是中原中也的反应速度飞快,几乎在一瞬间便扶住他的肩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一切都跟和泉莲预料的一样。 和泉莲满意的在中原中也看不见的地方勾起唇角,目光同时细微的瞥向中原中也的手指,发现他竟然也戴着一双皮手套。 黑色的手套紧紧包裹着骨骼分明的手指,当去除手套时,张开唇瓣用雪白的齿贝一点点咬着顶端拉拽……光是一想到这种色气的情景,和泉莲的眼眸就不由得深邃了起来。 “没事吧。” 这时,中原中也平静的语气传了过来。 和泉莲连忙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带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这才站直身体看向了他:“抱歉,麻烦你了。” 这一站直他才发现,他的个头竟然比中原中也还高上一些! 对于自己那足以骗到人的英俊外表,和泉莲一直非常的满意,只是关于身高这一块,永远是他心中的痛。 虽说回到十六岁时身高也缩了水,但是堪堪一米七的矮小的身高令他每次在面对野崎的时候都充斥着一股被一座山俯视的感觉,偶尔心中会忍不住泛酸水。 然而中原中也竟然比他还要矮…… 和泉莲的眼眸猛地亮了下,不知为何有种异样的满足感。 中原中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心思,见人没事便痛快的放了手,冷淡的颔首道:“下次小心点。” 和泉莲也微笑着点头与他擦肩而过,心中却对中原中也的性格有了大概的判断。 认真,负责,有礼貌,善良,是个很好的人。 一般这样的人即使亲眼目睹他偷盗,也不会采取特别暴力的行动。 于是和泉莲迅速将掌心摊开,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静静躺在他手心中,又在下一秒倏地变成了黑色的钱包,光看这钱包的款式和材质,就知道绝对价值不菲。 忘记说了,和泉莲在行窃这一方面也很有天赋,但都是因为要施展魔术所以才练出来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将这天赋用于扒窃上。 抓紧时间将钱包打开,里面只有几张万元的大钞和一堆莫名其妙的卡,并没有珍藏的照片又或者是证件之类的东西。 简而言之——没有收获。 和泉莲郁闷的撇了下嘴,就在要合上钱包的一瞬间,他的指尖突然顿了下,那张飞扬的眉宇上添了几分坏笑,就这么顺手将现金放进了自己的衣襟中。 之后再一次将手里的钱包变成了一小块石子。 “那个,请等一下!” 他的这一过程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身后的中原中也刚刚走出两步。 听到身后似乎有人呼唤自己,中原中也停下步子,侧过身疑惑的朝身后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刚刚那个无意间撞到了自己的少年往自己这处跑来的身影。 看那匆忙的样子,像是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中原中也微微压低眉梢,严肃的问道:“怎么了?” 说话刚落,一只漂亮的蓝色玫瑰已经眨眼间浮现在他的视野内,看的中原中也倏地一怔。 这只玫瑰的颜色似乎比普通的蓝色妖姬要浅上许多,湛蓝的就跟宽广的大海一般,看着就令人心旷神怡。 花瓣含苞待放,娇艳欲滴,以中原中也所在的位置甚至还能够闻到淡淡的玫瑰香气。 而单手举着花朵的黑发少年正扬着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的注视着他:“送给你。”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迷茫的眨了下眼睛,并不能理解走着走着路就被突然送花的这种诡异体验,更可况……送给他花还是一个同性。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确定对方没有逗他玩后,艰难的蠕动了下唇瓣,想要拒绝。 谁知眼前的少年再次将玫瑰花往前递了递,不太好意思的笑着:“刚才看见你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啊,这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啊……什么的。” 那双银色的眼眸闪烁着动人的光泽,笑弯了的眼睛半眯,泄出几分温柔。 “我觉得这只玫瑰跟你非常相称,想送给你。” “……” 卡在嗓子眼的话竟是再也吐不出来了。 中原中也眼神复杂的看了看那只蓝玫瑰,随后又看了看笑颜如花的少年,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种古怪的情绪。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赞美他的眼睛,也是第一次有人送给他花。 但是……正常男性哪有这么热情的称赞别的男性的,更何况还是初次见面! 再加上这种暧昧的台词和举止……几乎能从脊椎上钻出一阵冷意。 无法用词汇来形容这种感觉,只能说现在这气氛充满了怪异。 如果眼前的人是一个一看就不怀好心的家伙的话,中原中也倒是能冷着脸拒绝并且用拳头威胁对方不要耍他,然而…… 中原中也凝视着和泉莲那明亮的仿佛太阳一样的笑颜,便顿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对于这种没有心机傻白甜的类型,他是最不擅长应对的了。 “怎么了?”见他迟迟没有接受玫瑰,和泉莲眉宇浮现一道疑惑,笑容以肉眼可见的变得失望了起来,“你不喜欢这朵花吗……可是我觉得很好看啊。” 亮晶晶的眼眸开始便的暗淡,甚至有可能下一秒挤出水滴,还能幻想出一只雪白的萨摩耸搭脑袋的可怜的模样,中原中也身体一僵,脸色变来变去,最终也没忍心说出拒绝的台词:“……谢谢。” 刹那间,阳光明媚,乌云消散。 和泉莲脸上重新勾起了大大的笑容,也让中原中也无声的松了口气。 “我帮你戴上。” 和泉莲往前轻松的走了两步,与中原中也拉近了距离,并在中原中也精神紧绷的注视下,将玫瑰花小心的装饰进黑色外套胸部的口袋中。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在被衣服遮挡的位置轻轻往口袋中一送,一枚圆滑的小石子便顺利的滑进了中原中也的口袋。 既送了花又归还了钱包,和泉莲愉悦的眯起眼睛,顺手帮忙抚平了中原中也大衣的褶皱。 随即,他朝中原中也灿烂挥了挥手,这回才算是不再留念的跑远了。只剩下凝视着胸口那朵娇嫩的玫瑰花,尴尬停在原地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这副打扮有点骚。 他无奈的用掌心覆上了额头,叹了口气。 等部下汇合后,应该怎么解释这朵玫瑰的来历才好啊……那些家伙肯定又要开始八卦了,啧。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被和泉莲盯上后更会令这些八卦上升好几个档次,就算想阻止也没什么卵用。 而在与他的奇妙邂逅结束后,和泉莲也仍旧没有满足的离去。 他已经决定下个出手的目标就是中原中也,现在要做的就是制造偶遇然后获得对方的好感度以及情报。 指尖夹着那将近五六张万元的纸钞,和泉莲弯起唇狡黠的笑了笑,眼眸明亮的宛如夜空中的银河。 他使用系统商店开启了定位中原中也坐标的功能,就像是一只潜伏在猎物身边的锐利的隼一般,耐心的等待着时机。 当忙碌了一早上的中原中也挥散属下,决定随意的去餐馆吃点东西而掏出钱包的时候,他的眼睛便瞬间瞪得溜圆。 ——那空荡荡的钱包提醒着他,里面一张钞票都没有的事实。 中原中也的手无意识抖动了一下,面对正等着他付款的服务员,尴尬的站在原地。 “……能刷卡吗?” “很抱歉先生。”服务员歉意的一行礼,“小本生意,不支持刷卡。” 这在中原中也的预料内,毕竟他就是喜欢这种小店随意的气氛才进来的。 但是都点完餐了却后知后觉的解释没带钱什么的……简直挫爆了! 中原中也的眉宇越拧越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挣脱这么尴尬的气氛,不过他明明记得他的钱包里还有现金才对,难道……是被太宰那个混蛋给偷了?? 这种事并不是没有经历,中原中也的额头猛地爆起青筋,在肚子里翻来覆去的将太宰治骂了一万遍。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没办法,他只好深呼吸了一口气,歉意的朝服务员颔首道:“抱歉,刚才的餐就……” “啊!” 突然,一声惊喜的叫喊声打断了他的话,中原中也有些不爽的往一侧看去,没想到出现在他视野中的竟然又是那个送他玫瑰的人! 此刻,少年眼睛中闪亮亮的、充满喜悦的望着他,似乎天生脸上便挂着灿烂的笑容,可以驱散一切的黑暗和冷意。 “没想到竟然又在这里见面了呢,好巧。” 和泉莲迅速的靠近了中原中也,将目光放在对方和服务员尴尬对峙的场景上上下扫动,随后,露出了个早就计算好的笑脸:“你想吃什么,我来请客吧。” “就当是你刚才帮了我的谢礼。” 第6章 月下礼物 和泉莲与中原中也面对面坐在餐馆的桌子边,面前还各放了一碗热腾腾的小面。 整个店铺只有他们两位客人,气氛安静的只能听见服务员走动的脚步声,是一个可以让人放松下来的绝佳的地方。 “抱歉,还要让你请我吃饭。” 中原中也率先打破安静,朝和泉莲颔首致谢道。 只是随手服了对方一把就获得了对方这么大的善意,中原中也一方面感到受之有愧,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人实在是不错,态度以肉眼可见的对和泉莲温和了起来。 “等到我取钱后就还给你。” “不用了。”和泉莲爽朗的摆了摆手,“这些钱算不上什么,不用这么麻烦。” 更可况,这其实就是你的钱。 和泉莲在心底压下涌上来的笑意,见中原中也露出一副不赞同的模样,又装作犹豫的补充道:“嗯……如果你实在觉得过意不去的话,下次再请我吃饭就好了,礼尚往来嘛。” 没有意识到这是和泉莲提出的再次见面的陷阱,中原中也见此也只好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两人一边吃着午饭,一边悠闲的聊着天,不过大部分是和泉莲在提问,中原中也则冷淡的回应着。 听着耳边那平淡的声线,和泉莲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棘手,并不是说中原中也在对他的身份怀疑,而是对方对于陌生人的态度就是如此的平静和冷漠,就算和泉莲在他心中有了些基础好感,也没有多少变化。 和泉莲咬着筷子,暗戳戳瞄了中原中也一眼。 就算是用餐中,中原中也也没有除去掌上的手套,正捏着葱白的筷子,垂着眉眼食用着面食。 袅袅的蒸气柔和了他眉心的冷淡,以和泉莲的这一角度看去,越发衬的那容颜精致,偶尔舔舐的红润的唇瓣,也诡异的增加了几分色气度。 果然,这种长相简直正中红心啊。 和泉莲忍不住觉得唇瓣干涩了些,下意识的也舔了舔。 他直白的目光令中原中也有些警觉,抬头看向了他:“我脸上有什么吗?” 和泉莲已经能炉火纯青的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他像是最纯真的还未被污染的孩童一样,用好奇的视线打量着中原中也的脖颈。 “其实我有点在意,这个。”他隔着一段距离抬手指了指中原中也脖子上的choker,“这是装饰吗?” 被人正大光明的指出来choker……不如说用那种明亮的表情指出choker,中原中也只觉得有种教坏了好学生的尴尬感,他颇为不自在的抬手摸了下皮质的choker,蔚蓝的眼睛微微移开:“就是……普通的饰品,跟耳环项链一样。” “原来如此,很合适你哦。”和泉莲笑了:“看起来你很喜欢它啊。” “……还行吧。”过于直白的赞美让中原中也奇异的感到了些许羞耻,见和泉莲还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的脖子,脸皮情不禁热了起来,顿时用力的瞪了他一眼,“吃饭,别乱瞄。” 那副冷淡的模样终于被撕裂出一小道缝隙,从中露出了某种真实的色彩,和泉莲笑眯眯的收回了视线,专注的集中于吃饭中。 只是垂下的眼帘中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一般来说,被人佩戴在表面的装饰品,比如说指环戒指,都可以算作珍宝的行列里,不过中原中也显然不喜欢那些外物的装饰,除了这个choker。 ……看来下次怪盗需要盗走的宝物,已经可以定下来了呢。 就算是决定好了盗走的物品,和泉莲也不会轻举妄动,他特意在横滨搜索了一圈关于中原中也的情报,轻易的得出了对方是个黑手党,且地位很高的消息。 这也就证明着,居住在港口黑手党总部的中原中也,四周防范非常严格,以和泉莲这点小手段,还没办法突破层层罗网。 那么要下手,就只能选择对方还在外面的夜晚,没有部下围在四周的隐蔽位置。 为此,和泉莲特意花了三天时间放学后赶到横滨,靠着定位器追踪着中原中也夜晚巡逻的路线。 好在巡逻的路线是指定好的,没有特殊情况不会发生变化。 而等黑手党下属去赌场等店铺检查,只有中原中也一个人靠着海岸眺望远方的时候,就是和泉莲下手的最好的时机。 到了生存点数只剩下最后一天需要放手一搏的时候,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的月影假面再次在清冷的月色中登场,且算准时机悄声无息的来到中原中也的背后。 抬头就是一轮皎洁的圆月,海边的晚风吹卷着那长长的外套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戴着帽子的橘发少年正静静的椅在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根还在燃着火星的香烟,一阵白蒙蒙的云雾从他的唇中吐出,模糊了那稍显锐利的眉眼。 这种气质并不属于少年的安静,反而更像是经历了沧桑的成熟男性。 中原中也的侧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疲惫,虚着眼眸凝视着天空闪烁着的繁星,身影虚幻到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不见。 和泉莲并不喜欢露出这种表情的中原中也,故意脚下稍稍用力,踩断了一根脆弱的树枝。 下一秒,凌厉的视线已经斜着向他睨来,注意到他那身神秘的打扮后,眼眸微微睁大,唇角却勾起一抹飞扬的弧度。 他将还剩下一半的香烟随手扔进垃圾桶内,双手插兜,将整个身体面对和泉莲站好,挑起了眉宇。 “哈、找了这么多天,没想到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此时的中原中也与面对部下又或者是面对和泉莲本人的态度都不相同,眼中的杀气更加明显,语气也嚣张的尽是挑衅,但和泉莲却出奇的喜欢他的这副模样,少年的鲜活感扑面而来。 被变声器改变了的甜腻的声线中勾起一道轻笑,他看向中原中也,眼底带着说不出的愉悦。 “您想要见我,大可不必这么曲折。” 他暧昧的眨了下眼睛:“只要是您的亲口命令,无论是天涯海角,在下都会随时奉陪。” 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人行了个优雅的绅士礼,中原中也挑衅的台词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只觉得那种浑身诡异的感觉再一次充斥了全身。 但现在他要面对的是组织里需要抓捕的重点人物,不能掉以轻心,他只能强行压下那种感觉,顿了半拍后再次开口。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戴着华丽面具的男人声音轻柔不已,如同弹奏的琴弦一般丝丝缕缕的萦绕在胸口处,除此之外,那双琉璃色的眼眸也宛若勾起缱绻的情愫,直勾勾的凝视着他。 “在这美丽的月下与先生您相会,就已经是最美好的一天了,不是吗?” 中原中也的一颗心也随着他的轻喃而发紧起来,脸色越加变得古怪。 “啊,第一次见面便如此表达心意,会不会过于唐突了?” “很抱歉。”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男人歉意的弯起唇瓣,眸光闪烁着:“不过我是真心的期盼着这一夜的到来,并且已经提前准备好送给您的见面礼,希望您能够喜欢。” 中原中也:“…………” 哈??? 中原中也望着这个他全程没说一句话,却自顾自的演了一出大戏的面具男,一瞬间脸色十分精彩。 凭他多年与敌人打交道的经历,竟还没有遇见一个如眼前这个人一般让他哑口无言、根本追不上思路的人。 真是绝了! 他不是来抓人的吗,怎么这个走向突然变得奇怪了起来?! 见男人真的将掌心伸向衣襟去拿什么礼物,他懵逼的大脑总算反应过个来,连忙拒绝道:“我才不要!” “不要这么快拒绝我的心意,我也是会伤心的。” 虽然口中这么说,但面具男却并没有停顿自己的动作,他装模作样的从口袋中伸出拳头,又将紧闭的拳头伸向中原中也的方向,调皮的单眨了下眼睛。 中原中也下意识警惕起他掌心的东西,浑身戒备的覆盖上橘红的薄膜,说到底,他完全不相信这个面具男口中的那些屁话,觉得那只是为了让他掉以轻心的手段。 就在他准备先发制敌战胜敌人的时候,那紧闭的拳头倏地松开,在寂静的海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下一秒,一束满满的蓝色花束赫然出现在中原中也的视野内,也让他惊讶的无意间停止了异能。 这是一束包裹着漂亮绸带的花束,里面大概有十几朵花,每朵花的颜色都湛蓝的恍若大海,花瓣柔和的在海风中摇曳,有几瓣脆弱的打折转飘荡在空中,柔软的擦过中原中也一侧的脸颊,也带去了一阵幽香。 这么多品种的蓝色花朵聚集在这里,并不是那么常见的场景,其中在日本不盛开的品种也有很多,想要聚齐这些花势必要花费财力和精力。 这绝对算得上一份别致的礼物,可见送礼者的诚心。 看着这些璀璨盛开的花朵,中原中也的记忆倏地回溯到三天前,他与那名性格开朗的少年相遇的那一幕。 当时他还觉得,被同性送花什么的恐怕人生也只有这么一次奇葩的经历。然而没想到的是,就在今天,这个莫名其妙的‘月影假面’竟然也送给他花束。 明明是柔软的花朵,却不知为何在中原中也的胸口刻下了深邃的记忆,如同猫爪闹过心脏,痒痒的,留下了只属于自己的痕迹。 在他愣神的期间,他的右手已经被‘月影假面’轻柔的抬起。 戴着蝴蝶面具的男人脚尖往后退出一步,左手牵着他的掌心,右手捧着浪漫的花束。 随后微微俯下身,用那露在外面的优美的唇瓣,在他的指尖上落下柔软一吻。 犹如蝴蝶轻轻掠过湖面,溅起一道波纹,中原中也的手指不由自主轻颤了下。 他将微怔的视线落在下方,男人掀起眼皮,一双透亮的眼眸含笑望着他,扬起了唇角。 “一切鲜花与您的眼眸相比都黯然失色。” “希望您能喜欢这份礼物,先生。” 第7章 以表心意 面对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中原中也的身体先是一僵,继而脸色又瞬间黑了下去,双肩微微耸动,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和泉莲敏锐的捕捉到了他那隐忍的表情,脑中顿时浮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还没等他迅速的松开中原中也的手往后拉开距离,那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掌就已经反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红色的薄膜覆盖在中原中也的全身,那双蔚蓝色的眼眸不爽的眯起,眼尾凌厉的上挑。 周身那冷冽的气息几乎令和泉莲的汗毛根根竖起。 “你、是在耍我吗,混蛋!” 下一秒,一股猛烈的冲击感正面朝和泉莲冲了过来,那是种压倒性的、无论多么强大的臂力都不可能抵挡的冲击。 四周的风猛烈的刮过,强烈的气流吹卷着他的衣角,和泉莲被那只手压着,狠狠的砸到了后面几米距离远的墙壁上。 “咳、咳咳。” 后背骤然传来的疼痛感令和泉莲忍不住痛苦的颤抖下眼帘,干咳了两声。 基本来说他还是属于那种身体素质非常非常普通的常人,柔弱到像中原中也这样强壮如大猩猩的人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将他碾压。 而正常人被人硬砸到墙壁上,都会疼的一时间动弹不得,和泉莲更是如此,但是面对那冰冷注视着自己的蔚蓝色双眼,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还有时间与中原中也调笑。 “一上来就这么激烈,你还真是热情啊,宝贝儿。” “闭嘴。”刻意压低的声线带出几分杀气,中原中也眉宇越发拧紧的注视着他,嗤笑了一声,“看来你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啊,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再不说实话就杀了你!” 一边说,他揪着衣领的掌心飞快上移,落在那被高领礼服严严实实遮挡的脖颈的位置,收紧手掌威胁着和泉莲的命脉,然而掌下微妙的触觉却令他眉毛一压,下意识的将领口掀开了一些。 映入眼帘的场景令他微微一怔,那雪白的、纤细的脖颈上,竟扣着一个设计精巧的choker。 choker通身漆黑,只是最前方的位置镶嵌着几颗小巧的钻石,在月光下的照耀下,钻石的表面流淌着七彩的光晕,让人几乎能联想到森林中流动的潺潺溪水。 似乎是注意到他怔忪的视线,被他掐着命脉的面具男人轻声笑了下,有些苍白的唇瓣上弯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么喜欢我的choker吗?既然鲜花没有送出去,不如就将这个choker送给您怎么样?” 中原中也瞬间回过神来,不爽的瞪了他一眼:“不需要,你的废话太多了。” 言下之意,便是让他闭嘴。 “讨您欢心又怎么会是废话?” 然而和泉莲却像是得不到教训似的,故意暧昧的朝他眨了下右眼,释放出一小道电流。 “……” 中原中也被这电流电的脸色越发难看,看向他的视线也从严肃变成了复杂。 他非常不能理解,为什么每次跟这个男人对话,对方都可以将话题引到那么可耻的方向去?他都不会感到害臊的吗?? 身为笔直笔直的直男,中原中也自然不会对这个话题有什么好印象。 同时,性格过于正直的他也完全接不上和泉莲抛来的台词,只能像困兽一般越发感到烦躁和憋屈。 正常的话,身为干部这个时候要替首领解忧,威逼利诱让眼前这个人把一切秘密都吐出来,但是中原中也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拒绝的想法。 这家伙绝对是个大麻烦……干脆把人送给太宰去拷问得了。 于是正大光明逃避了责任的干部大人不禁松了口气。 “……啧,算你命大。”中原中也眯着眼睛瞥了眼面前的人,“boss要抓活的,暂时你还死不了。” 倏地,他勾起一道阴森的笑容:“能够死鸭子嘴硬也只有现在了,等到受到拷问后,你就会将一切情报都吐露出来。” 这明明是极为有威力的恐吓,毕竟港口黑手党可从来不是什么好心人,然而和泉莲却轻轻叹了口气,一如既往的没有抓住重点。 “从一开始便说了,我的目的从来只是想要取得先生您的欢心而已,此话没有半点虚伪。” 他瞥了眼垂在身侧右手上的花束,遗憾的摇了摇头:“此花正代表着我的心意,可惜,您却对此视而不见。” 那微微垂下的眼帘遮住眸中流转的水润的光泽,纤长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着,即使脸上大部分遮挡着面具,却也能让人感受到他浮现的悲伤。 中原中也的唇瓣无声的蠕动了下,眉宇有些纠结的蹙起。 即使是从他的视角来看,似乎这种行为也是极为狠心的,对方确实什么都没有做,顶多就是送他一束花,加上语言的赞美,但是他却一直冷言冷语,率先动了手,一会儿还要将人送去拷问折磨。 ……这么想想,连中原中也自己也刹那间被说服了,脸上浮现一抹愧疚。 但是眼前人所说的理由,也确实存在着很大的疑点。 “你……”他充满疑惑的对上那人的目光,稍显尴尬的停顿了下:“为什么要……这么讨好我。” “那还用说么。” 那双如琉璃般剔透的眼眸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亮的几乎可以照射心房。 蝴蝶面具下的优美的唇瓣轻轻一弯,泄出几分温暖。 “这当然是因为,我对您一见钟情了啊,先生。” 中原中也:“……” ——哈? 神情呆滞了三秒钟后,中原中也的手臂猛地一抖,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哈??——哈???你、你在说什么啊混蛋?!” 随着他眼眸不知所措的乱瞄着,那原本白润的耳垂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中原中也下意识压低了头顶的帽檐,不让和泉莲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但是和泉莲的眼力很好,刚刚对方那无措的三秒钟提供给他很棒的画面,至今橘发少年害羞的模样还印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果然很可爱。 和泉莲忍不住舔了下唇瓣,趁热打铁,一手扶着帽檐,露出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另一只手则将花束再一次递了过去。 “我自然是认真的。” 他唇角的弧度愈加加深。 “我为您的一切而着迷。” 一看见那浪漫的似乎代表着爱心的花束,中原中也的心就慌的更加厉害了,刚才他一直以为这家伙是在耍他所以才没多想,但是当事实清晰的摆在他的面前,他就慌乱到简直不知所措。 这当然并不是因为他喜欢眼前这个人,而是首次被同性告白的惊悚和不好意思两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瞬间方寸大乱。 但是好在,他马上就从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将面前的花推开:“你闭嘴。” 假装没有看见眼前人失望的视线,他干咳了一声:“随你的目的是什么,不管怎么说,将你抓住是首领决定的事情,我无权决定。” 闻言,方才还在假惺惺伤心的和泉莲眼眸不禁一眯,他只是曾经在横滨跟人殉了次情,就被港口黑手党大张旗鼓的搜捕,看来应该是上次使用的油纸伞引起了港口黑手党boss的注意,这才惹上了麻烦。 和泉莲当然有思索过港口黑手党为什么要搜查他,不过当真相大白的时候,他只觉得一切都仿佛命中注定般,充满了巧合。 他偶然落在一处房顶休息时遇见了太宰治,偶然答应与太宰治殉情时又被人拍了下来,结果阴差阳错的,让他注意到了中原中也这个小可爱。 和泉莲并不排斥这种命运,但是如果代价是让他去审讯室体会皮肉之苦的话……他还是敬谢不敬的。 正思索着,对面的中原中也突然朝他的脸伸出了空余的左手,指尖的目的地似乎正是他的面具。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掀起马甲的做法,和泉莲并没有露出紧张的神色,反而诡异的勾起了嘴角。 “你确定要摘下我的面具?” 中原中也无声的挑了挑眉,指尖停到半空中,显出几分疑惑。 甜腻的声线被压得极低,泄出丝丝缕缕缱绻的爱意。 “我曾经发愿过……第一个摘下我的面具的人,就要成为我的爱人。” 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愉悦的眯起,笑了:“如果是你的话,我并不介意。” 中原中也:“……” 第8章 尽情调戏 听了他的话后,中原中也的手臂几乎在眨眼之间就收了回去。 随后,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顺手整理了下帽子。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打算看前方。 和泉莲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见此,有些遗憾。 毕竟,他的面具下面还是一层面具。 没办法看见对方那恼羞成怒的可爱表情,真是太遗憾了。 虽然没有逗到中原中也有些遗憾,但和泉莲还是对这次的相遇颇为满意的。 起码他给中原中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只要这份特殊不消失,中原中也从今以后就会一直记得他,直到下次的相遇也会更加加深羁绊。 算了算时间,大概还有五分钟中原中也的部下就要来与他汇合,和泉莲不打算耽误时间,暗戳戳的决定干完正事趁早跑路。 他伸出左手摸向掐着他脖子的那节手臂,由于紧绷着的动作,中原中也的袖口微微向上翻起,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因此和泉莲不费力气的便触碰到他的皮肤。 两人肌肤相接的瞬间,中原中也便下意识的一抖,他仿佛感觉自己触碰到的是一块冰,阴冷的气息从手腕相接的地方逐渐蔓延到了心脏。 这并不是像是正常人的体温,更像是受了重伤或是病人的温度。 中原中也刹那间联想到刚才压着对方脖子摔向墙壁的场景,眉宇不禁微微一皱。 难不成只是那种程度的撞击,就让眼前这个神秘的家伙受了重伤? ……开玩笑的吧,那也太脆弱了。 就连身体在他眼里堪称脆弱的太宰治,从十几米的高空跳下来也只是摔断了腿,没几天就活蹦乱跳的了,轻轻一摔就受了伤什么的,也太不科学了吧?! 要是让和泉莲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大概率会变得十分无语,正常人跳楼可是都会死的!!你们明显不是正常人吧!! 他现在确实因为后背的神经抽痛而浑身难受,直到刚才也尽量的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动。 不过和泉莲却并没有将这点伤放在眼里,早在一开始他就预料到了,如果这次不受点伤,是不可能驯服中原中也这匹小野马的。 他贪婪的汲取着中原中也手腕的温度,轻轻摩挲着对方的皮肤。 也许是因为他的脆弱已经达到了让中原中也震惊的程度,中原中也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到那难以言喻的酥麻感自手腕细微的跳跃着,他才顿时脸色一僵,条件反射的想要抽出手臂。 而就在这眨眼之间,有什么刺痛感倏地钻进了他的皮肤,中原中也的神色一凛,猛地瞪大眼睛看向面前的人影:“你?!” 戴着蝴蝶面具的男人正优雅的笑着,左手一翻向前摊开。 只见一根银光闪闪的细针夹在他的指腹之中,尖锐的针尖上还残留着些许的绿色和红色混合的液体。 红色的无疑就是中原中也的血液,而绿色的是…… 中原中也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他想要抓紧时间攻击敌人的胸口一击制敌,可是脑海中的晕眩感却猝不及防的袭来,他的四肢也开始变得软弱无力,竟是连异能也使用不出来了。 脚步无意中往前迈出一步,结果支撑不住晃晃悠悠的身体,就这么视野朦胧的一头往前栽去。 但他却并没有悲惨的摔到地面上,一道人影已经提前来到他的身前,将他紧紧的抱在怀中。 温暖的体温自两人相拥的位置开始传递,鼻翼还能嗅到属于花朵自然的清香,中原中也咬牙切齿的睨着抱着他的人,只觉得一只不安分的手在他的腰间流连忘返。 正死死的瞪着,对方却先一步侧过脸看向他,心满意足的勾起了唇角。 “总算是能这样将您拥到怀中了啊,我很高兴。” 中原中也并不高兴,非常不高兴,他怎么也想不到,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的他竟然会有一天栽到毒药上! 但这只能怪自己大意,还有敌人的狡诈,中原中也愤愤的咬紧了牙关,那双蔚蓝的眼眸几乎都要喷出了火:“你给我等着,下次我一定要扭断你的脖子!” 这种恐怖的表情再配上阴森的嗓音,和泉莲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感觉有点冷。 不过还好,现在的中原中也只有嘴上能够逞威风,他的毒药可是货真价实的。 “原来您这么快就在期待与我下次相遇了吗?”他完全不怂的接过了台词,“放心,我一定会快点满足您的愿望。” “……” 中原中也的狠话几乎到了嘴边,但是他的唇瓣开开合合,最终还是一脸烦躁的没有开口。 这让人怎么接?这他妈让人怎么接?? 正郁闷着,脖子上却传来微凉的触感,且男人将他搂的更紧了一些,垂下头,将炙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脖颈处。 中原中也宛如一只炸毛的猫一般浑身的汗毛竖起,这种暧昧的动作已经令他头皮发麻,可惜软绵绵的身体无法受他的控制,并且身侧的人还用空出来的手拍了下他的屁股,告诫道:“别动,我只是想把礼物送给你。” 拍了下他的屁股…… 他的屁股…… 屁股…… 妈的!! 中原中也的脸色陡然绿了起来。 这种私密位置的触摸让他的脸颊倏地涌上一股羞耻的热气,在心中差点就要问候男人的祖宗十八代。 在他无暇顾及其他的时候,那只指尖已经顺利的解开他后颈choker的皮扣,轻轻一拽,那还带着余温的色气装饰便已经到了和泉莲的掌心中。 细细摩挲着暖滑的皮带,还仿佛能够感受到主人那光滑白皙的、天鹅似的脖颈触感,和泉莲脸上忍不住勾起愉悦的笑意。 趁中原中也看不见他的动作,他直接将choker变成了石头放进口袋,随后又从口袋中摸出了一个崭新的、跟自己戴着同一款式的choker,小心的为中原中也戴上。 他看着那摩挲的有些绯红的脖颈戴上属于自己痕迹的饰品,心中便诡异的升起一种满足感。 就像是通过这种方式将中原中也与自己捆绑在一起一样。 可惜,事实上,如果没有毒药的作用,中原中也是不可能乖乖靠在他的怀中的,同样也不可能顺从的接受他的礼物。 几乎能够想到恢复正常的中原中也气的跳脚将他的choker扔进垃圾桶的场景,和泉莲无奈的轻笑了一声,故意用指腹报复性的摩挲着对方的脖子,“果然跟我想的一样,这个choker很适合你,先生。” “呵。”中原中也冷冷的挤出一个冷笑,他虽然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傻子也知道不能信任眼前这个男人。 和泉莲本想继续调侃他两句,结果身后却陆陆续续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隐约能听见有人低声在喊‘中原先生在那里’‘好像很危险’‘拿出武器’等嘈杂的对话。 不需要往后投去目光,就已经能猜到后方那些黑压压的制服持着枪的模样,和泉莲优雅的叹息着,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抚摸着中原中也的腰身。 “很遗憾,看来今晚相会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中原中也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沉,他猜到了男人想要逃跑的事实,但是在他自己无法动手的情况下,光靠部下显然很难逮捕成功。 况且,还是这么个狡猾奸诈的人! 他的分析十分合理,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一点是。 他,中原中也,港黑干部,重力操作使,异能草翻全场,竟然有一天……会沦落到人质的地步! 戴着面具的男人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捏着他的下颔,面对他的所有下属们站好。 然后义正言辞的表示:“你们最好不要过来,也不要攻击。” 他的脸颊被那只手强制的扭到一侧,以他的视角还能看见那人似笑非笑的唇瓣。 “否则的话……” “我就要亲你们家上司了。” 中原中也:……??? 第9章 时髦choker 这几乎堪得上是正大光明调戏的一幕令在场所有人都石化了。 海边的凉风肆意的吹卷着他们的发丝,而他们却浑身僵硬的宛如木头般立在原地,嘴巴傻傻的张大,像是脱水窒息而艰难濒死的鱼。 “……” 他们没有听错吧……这人要亲、亲中原先生?! 光是这一点调戏还不足以证明什么,但是他们随后便看见那个异能秒天秒地的中原先生却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软绵绵的靠在面具男人的身上,即使被钳住下颔也未曾反抗,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的瞪向对方,白皙的脸上还若有若无的浮现出一片红晕…… 这些黑手党下属何时看见过自家上司这么‘软弱无力’的模样,纷纷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举在半空中的枪是放也不是,扣动扳机也不是,众人纠结的颤抖着手臂,只能无声的与对方开始拉锯战。 和泉莲想要的就是他们不敢开枪,再加上调戏调戏中原中也,也令他心情出奇的好。 见目的达到了,和泉莲最后抛给中原中也一个wink,指腹在那光洁的下颔附近不断流连忘返:“这种药两个小时就能恢复,但是现在……还是让你的那些手下护送你回去吧,亲爱的先生~” “期待我们能在这片美丽的月色中,再次相会。” 不得中原中也有所反应,他勾着对方腰身的手臂便猛地往前一送。 下一秒,中原中也便被一股力量推动的往前方摔去,如果是平常状态的话这么点力气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然而此刻他却无法控制的膝盖一软,无力的向下倾斜。 还好他的附近就是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见此,最前方的黑手党下属惊的瞬间将枪扔掉往前一跃,让自己成为肉垫一样的存在趴在中原中也即将落下的位置。 与此同时,其余的黑手党下属也纷纷学着他的模样扔下枪支,就像是叠罗汉似的一层层叠了上去,让中原中也落在了柔软的一堆人肉垫子上。 “笨蛋!”中原中也即使身体没办法动弹,犀利的眼眸也能将人刺穿,“把枪扔了干什么,快点将他逮捕!”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却精准的砸到了他的脸上,中原中也的视线倏地暗了下来,鼻翼却能清晰的嗅到属于花朵的芳香。 等到有人手忙脚乱的将东西从他脸上拿掉时,他定睛一看,果然是那束满是湛蓝色彩的花束。 只要看见这花束,中原中也便能刹那间回忆起那人轻捧着自己的指尖,仿佛在面对信仰般虔诚的落下轻吻。 那时勾起的酥酥麻麻的痒意还仿佛能够从指尖流动,连带着他的心跳也不由自主的漏了半拍。 越是回忆,越是感到某种难以言喻的怪异,中原中也不敢在想,立刻扭头看向月影假面所在的位置。 然而那块早已空荡荡,唯有翠绿的树叶打着转落在地面,哪还有半个人的影子。 “嘁!”中原中也满脸不爽的砸了下舌。 到底还是让那个家伙给跑了! 港黑成为最强的干部中了毒,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后果严重的话甚至会影响到组织的战斗力,假使这个时候有敌人来袭,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因此,一众黑手党下属将他们的中原上司迅速给抬回了总部,并且交给了曾经是医生出身的首领森鸥外救治。 森鸥外也紧急使用了手术台,用一些乱七八糟的医疗设备对中原中也进行了全方面的检查,只是那双紫色的眼眸透出血一般的润泽,唇角也兴奋的勾起了弧度,有时候那诡异的眼神差点把中原中也给吓到蹦起来。 “太棒了……这种毒药从未见过……竟然能够抑制异能力,简直太出色了。” “毒药配置的手法我竟然无法摸透,这到底是……难道是提取的手法不对?” 一边摸着下颔苦恼的思索着,一边非常自然的在他白皙的手臂上取了一管血。 “……”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就如同一只弱小无助的小白鼠一般,等待着被首领无情宰割的命运。 就这样持续了快整整两个小时,药效已经消散后,他才面无表情的戴好自己的手套和帽子,恭敬的朝首领颔首示意。 “中也。” 森鸥外骨骼分明的双指中还夹着一个透明的试管,里面沉淀着的褐色的颗粒以及外表深黄色的液体都让他感到一股阴冷之气,立刻避开视线不敢扭头去看。 他将双手负在背后,微微低下头,率先请罪道:“没有将人带回来,是属下的失职。” 森鸥外轻轻的晃动着试管,或许是刚刚发现了一个颇为有兴趣的毒药,他的语气倒是没有多少苛责。 “嘛,毕竟他藏有这样的毒药,你一时大意也没有办法……比起这些,我更想要听听你对这个神秘人的想法。” 想法? 这一问题令中原中也有些严肃的拧紧眉心,凭借着刚才那短短交锋的十几分钟,讲述道: “是个体术很差劲的家伙,力气比底层的成员还要小,但是性格十分狡猾,很喜欢用言语煽动人心,如果能够迅速制伏绑起来的话,基本不需要担忧。” “哦?”森鸥外似笑非笑的拉长了语调,中也绝不是一个光凭异能不动脑子的人,而体术这么差却能够从他的手中溜走,看来这个神秘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用言语煽动人心?”他将试管小心的放回原位,动作散漫的脱下外面罩着的白大褂,换上颇具首领逼格的黑色风衣,随后用掌心拢了拢脑后落下来的发丝道:“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闻言,方才还一脸认真的中原中也倏地神情一僵,眼角猛地的跃动了下,唇瓣开开合合,却最终只能咬紧牙关沉默不语。 见他许久未曾恢复,森鸥外疑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中也?” 被点名的人就像是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似的,浑身不禁一颤,湛蓝的眼眸胡乱的瞄着,就是不肯看向森鸥外。 “也……没什么,他只是呈口舌之快而已,被我揍了一顿……实在是太弱了就没有警惕,结果……” 说着,他下意识的压了压头顶的帽子,用宽大的帽檐遮住神色不明的脸。 森鸥外挑了挑眉,他跟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打了足足有两年交道,基本上对方说没说谎可以一眼辨认出来,况且中也正直的性格并不擅长撒谎,这慌乱的状态连他看了都觉得忍俊不禁。 不过比起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向他撒了谎的这件事,他更疑惑于这个月影假面到底做了什么,可以让这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采取了完全相同的态度。 他的眼底划过饶有兴趣的精光。 月影假面啊……虽然名字有点中二,但是他对这个人充满了兴趣。 “只有这样吗?”森鸥外压低重音,再一次朝中原中也试探道。 结果还是相同的,只是中原中也的脸上越发不安起来,不断的整理着帽檐,且头颅有些焦躁的移动着。 作为个贴心的上司,森鸥外并没有施压继续命令,他暗戳戳的在心中决定派黑蜥蜴的人前去调查,随后便挑起了另一个话题:“他有向你展现出异能力或者是什么高科技吗?” “并没有。” 中原中也总算是松了口气,他就怕森先生再三追问,然后将月影假面是怎么调戏他摸他屁股还要亲他的事情通通翻出来! 辉煌了一生的港黑干部从来就没有受过这样被人摸来摸去的耻辱,就算是面对森先生,他也绝不想说! 一想到那只手在他身上肆意游走溅起的酥麻感,中原中也就气的快要炸了,但与此同时,他的脸上还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恼羞成怒的薄红,连耳尖也粉嫩不已。 妈的,下次见到他一定要打死他! 中原中也在心中暗暗发誓。 森鸥外的问题三两个就结束了,然而当他恭敬的打算退出房间时,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却忽然好奇的盯着他的脖子眨了眨眼睛,还用指尖隔着虚空点了下,“说起来,中也,你的choker,是新买的吗?” “?!” 中原中也下意识将掌心触碰到脖间的choker上,脸色翻来覆去的变化着,最终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几个字:“对,是……新买的。” 心中恨不得要与月影假面同归于尽。 “是么。”森鸥外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似的,神色如常:“很适合你。” 中原中也:“……谢谢。” 关上房门,中原中也的脸色才陡然凶恶了起来,刚才事情发展的太过混乱,让他几乎忘记了choker的事情。 要是这是那个面具男送给他的礼物的事被发现了……他还在港黑怎么混!脸都要给丢光了!! 他匆匆的往自己房间赶去,想要尽快取下choker扔进垃圾箱,结果迎面却撞上了笑脸盈盈的太宰治。 太宰治带着那让他读不懂的笑容,鸢色的眼眸上下扫了他一圈,随后倏地轻笑了一声:“听说你遇见了月影?” 多年打过的交道令中原中也只要看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没安好心,颇为警惕的蹙起了眉:“有事?” “那是个有趣的人吧?”太宰治绕着他的位置慢悠悠的晃了两圈,瞳孔中的光细微的跃动着。 尔后,他在贴近中原中也耳侧的位置,故意压低声线,吐出一句话:“我听说他送给你了一束花?很浪漫啊……还有什么更加有趣的事情吗?” 随着他的话语,中原中也无法抗拒的想到了那束美丽的鲜花,思绪不断的发散着,令他也回忆起那微凉的唇瓣,和撩人心弦的痒意。 他的脸颊刹那间浮现一层薄薄的红晕,用硬邦邦的口吻放下一句:“什么都没有!” 便像是落荒而逃似的走远了。 只留下太宰治微妙的注视着他的背影。 如果只是摸摸腰就算是那个纯情的中也也不可能露出这种神色,难不成…… 他的眼底闪过几分兴趣盎然。 会有更加劲爆的互动?! 哇,那他可一定要努力挖出来啊~ 致力于往死里整中原中也的太宰治高兴地哼着歌走远了,而一路狂奔到宿舍的中原中也则烦躁的拉下外套和帽子,随手扔到一旁的椅子上。 下一步,他的掌心便已经触碰到了脖间的choker,不耐烦的就要去取。 一面等身镜就落在他的身侧,映射出他那略显粗暴的动作,中原中也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上面,倏地,却眼眸一凝,动作停顿了下来。 他的脚步犹豫的轻抬了下,朝镜子站好,并用掌心触碰着光洁的镜面,眉眼微怔的落在镜中的自己身上。 将那还镶嵌着黑曜石、折射一片璀璨的光的choker,也深深的印在了眼底。 半分钟后,他忽然一捂脸,非常复杂抿紧了唇瓣。 怎么办……那个家伙的品味也太好了吧?! 这么时髦的choker……让他怎么摘?? 第10章 风评被害 最终,中原中也也没有舍得将这个超级符合他心意的choker扔进垃圾桶。 不过赌上港黑干部的尊严,他也绝对不会将敌人送给他的东西戴在身上。 纠结了几秒钟,他选择将choker扔进抽屉的最里层眼不看为净,等到风头过去了再暗中找技术部门看一看,顺便再找个设计师,仿照着订制一个新的。 合上抽屉后,他才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今晚的事情实在是超出了他的预想,无论是身还是心都已经被折腾的精疲力尽,直到现在才总算是能松一口气。 然而没等他直直的扑到在床上汲取温暖,房门就被礼貌的敲响,打开门后,一束满眼灿满的蓝色花束猝不及防的闯入了眼帘。 嗯,就是能让他联想起那人轻吻他指尖的那束花。 中原中也:“……” 烦躁感瞬间袭来。 目光复杂了半晌,他一手扶额,看着满眼敬佩凝视着他的部下:“你竟然把它捡回来了。” 他瞥了眼那极为富有艺术气息的浅蓝色花瓶,忍不住叹了口气:“……而且为什么还装在了花瓶里?” “我觉得中原先生会很喜欢才擅作主张……”被他这么质问,黑手党下属顿时有些无措的将花瓶抱的更紧,语气也开始忐忑不安,“而且这些花都是名贵的品种,就这么扔掉……属下觉得有点可惜。” 被刻意忽略的异样感又再次升起,无论他怎么躲都没办法躲过去,中原中也颇为头疼的凝视着那些娇艳盛开的花瓣,仍旧无法理解那人花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替他准备礼物的原因。 反而越想越陷入了个奇怪的怪圈中,让他的脸皮有些微微发热起来。 他似乎逃不掉了,在这个名为‘月影假面’的神秘人的掌心中。 “我不需要。”胸口涌起了如同熔浆翻滚般的烦躁情绪,中原中也不耐烦的冷下眉眼,拒绝道:“你想怎么处理就随意吧。” 说罢,他便将房门一关,隔绝了那令人烦闷的感觉。 他所不知道的是,当黑手党部下苦恼的捧着花瓶离去时,却正好遇见了另一位干部太宰治。 兜兜转转了一圈,这束花竟然最后摆在了太宰治的办公室中,并且太宰治还因此打听到了关于他和月影假面的那些‘有趣’的八卦,幸灾乐祸的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嗯,果然月影很有趣啊,要是能够再见面就好了。 太宰治笑着想着,视线落在那蔚蓝的花瓣中,眼底浮现出一道深邃的光。 …… 脱下怪盗服的和泉莲勾着愉悦的笑容变回了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尽管脱下礼服后,他原本雪白的后背已经布满了惊心的淤青,显然是某个帽子君不曾留手而将他砸向墙壁的原因,但这依旧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 不如说中原中也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也还要吸引他的注意力。 仅仅是这样就足以抵消对方的那些可爱的小脾气了,更可况他也占了不小的便宜,这波不亏。 而且到手的choker又赐予了他将近两周的生存值,和泉莲一边美美哼着歌,一边看了眼系统复制需要的时间,18个小时。 既然已经新送给对方一个choker,那么等到系统复制数据结束后,他就能够心安理得的将这个choker留下来做个纪念。 只要一看见这个choker,和泉莲的脑海中便能够浮现那诱人的雪白脖颈,以及中原中也微微得意的仰头时,色气和自信相互杂糅,简直正好戳中他的红心。 他忍不住舔了舔唇瓣,唇角微微上扬一抹狡黠的弧度。 而无论晚上作为怪盗的他是有多么的活跃,翌日,他还是要乖乖爬起来上学。 上午第四节 课,是有人欢喜有人愁的体育课,需要提前换好体育服前往指定地点。 就在和泉莲打算跟同学们一起离开教室时,系统却突兀的提醒到复制时间已结束。 并且瞬间将choker吐出,落入和泉莲的手中。 一般来说,系统只要复制结束后就会立即将珍宝归还,但这种不分场合的归还却令和泉莲很是头疼,尤其是在周边有人在场的情况下。 以往他都会立即将珍宝变成石头扔进兜中,不过这次他的四周没有其他人,时间又颇为紧急,他便只随意将choker扔进了书桌里,又用书本遮挡了下书桌口,就这么慌忙的追上了大批的队伍。 遵循特色的传统,浪漫学园整个年级都会在这一节上体育课,而且每个人可以选修不同的科目,不限男女。 和泉莲对运动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对于野崎梅太郎曾经邀请他的柔道也拒之千里,想来想去,他还是选了个男生基本都会的科目——篮球。 只是没想到,本来是考验学生们团结友情的科目,却因为某个少女的加入而变成了人间地狱。 潇洒穿着红色球衣的女性站在球场中央,微长的头发随意在脖间扎起,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了个堪称恶魔的坏笑。 只要看见她拿着篮球,单手掐腰大咧咧的往球场上一站,下方无论男女都会瞬间慌张的汗流浃背,且密闭的体育场内也总会传来恐怖的叫喊声。 “是濑尾!!快跑啊啊啊!!” “哦不,又是她,会死人的,谁能来拯救我们啊!!” “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络绎不绝。 在刚转学过来的时候,和泉莲并不能理解大家这么慌张的原因,非常勇猛的独自往篮筐下一站。 随后,便眼睁睁的看着濑尾结月一边拍着篮球,一边发出爽朗的咆哮声,横冲直撞的向他跑过来。 “……” 她的目的明明是射篮才对,然而那径直冲过来的动作以及视线死死盯着他露出邪笑的表情,都让和泉莲产生了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那颗本该投向篮筐的篮球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竟不偏不倚径直往他的脸上砸了过去! 还好他反射神经爆表的一歪头,那颗堪比原.子.弹.威力的篮球便擦过他的脸颊,咚的一声砸在了墙壁上,声音大的宛如爆炸。 偏偏濑尾结月本人还深沉的砸了下舌,露出一副非常可惜的神态:“啧,就差一点就能中了。” 和泉莲:“……” 请问你到底是想要中哪里?? 在经历几次差点被篮球砸到躺进医务室的经历后,和泉莲立即比谁都快速的躲在了最后方。 对不起,打扰了,打扰了…… 有了前一次的教训,以后的每次体育课,和泉莲都会被折磨的身心俱惫。 当然,不光是他,整个选修篮球的同学们都是同样的悲剧,这种同病相怜让他们取得了某种特殊的战友情义。 有人决定在上课前死命的拖住濑尾结月,不让她走进篮球场祸害群众,众人无比纷纷叫好,就连和泉莲也主动贡献出自己的智慧,设置了abcdef多个计划,誓死要保存众人的生命!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确实通过篮球学会了团结——在齐心协力围堵濑尾的事情上。 然而濑尾结月这个女人并不寻常,她有着超人一等的运动神经和诡异的脑回路,这些作战还没到一分钟就接连以失败告了终。 最终,濑尾结月神采奕奕的来到体育馆内准时参加课程,身后则是一大堆累到快要吐血的战友。 “是你设计的游戏吗!” 而濑尾结月也不知道从哪听说是和泉莲制定的计划,兴高采烈的对着他竖起大拇指:“很有趣,下次我们再来玩吧!” “……” 这是头一次,和泉莲险些维持不住那爽朗的笑容。 濑尾结月,多么可怕的女人! 今日的体育课,也是以除了濑尾,一群人精疲力尽耸搭着肩膀,摇摇晃晃脚步虚浮,如同丧失一般回到班级的结果结束。 就连和泉莲也脸色灰败,有气无力的一路飘进了班级。 直到走到座位上,他才终于意识到后方多了一些眼熟的身影。 “御子柴……佐仓?”大脑顿了半拍,他才恍然想起来自己下句话的台词是什么:“你们怎么来了……” 一向最喜欢笑的和泉莲竟然变成了如今这副气若游丝的模样,让熟悉他的众人忍不住露出了心疼的表情,欲言又止。 唯一坐在椅子上的野崎梅太郎倒是没有那根弦,率先解释道:“他们是来看看你是否还活着的。” “……是么。”和泉莲勉为其难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这完全不像是没问题的样子啊!”御子柴实琴忍不住大声的吐槽起来。 毕竟和泉莲往日给人的感觉既活泼又温暖,一直都是让人不由自主露出微笑的存在,只要单单注视着这样的他,就能够感受到力量的上涌,然而现在…… 御子柴沉痛不已,非常想摇晃着对方的肩膀让他快点清醒起来! 然而就像是对这股悲惨的气氛毫无所感似的,野崎梅太郎一边整理着自己桌面上的书本,一边随意的朝和泉莲搭话道:“对了,说起来若松让我代为传话,要专门向你表达感谢来着。” 若松博隆,篮球部社员,因为颇受濑尾结月喜爱,过的极为悲催的一年级后辈。 自从得知和泉莲也是选修篮球且跟他有一样可怜的命运,他便瞬间与和泉莲关系要好起来。 闻言,和泉莲疑惑的问道:“他为什么要感谢我?” 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干。 “因为每次体育课后的这天,就是若松所在的篮球部能够松一口气的时候。”野崎梅太郎面无表情的解释道:“毕竟只有今天玩够了的濑尾才不会去骚扰他们。” “作为感激的理由足够了吧。” 和泉莲:“……” 他宁愿不需要这样的感谢。 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好的,后辈,我记住你了。 和泉莲的笑容情不自禁的扭曲了一瞬。 几个人正真切的交谈着,背后晃晃悠悠走过来的同样是选修篮球的男同学突然脚下一歪,正好摔在了和泉莲的桌子上,将桌子带起一道刺耳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顺著书桌口猛地飞了出去,落在了地面上。 和泉莲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反倒是察觉到脚下多出了什么东西的御子柴实琴,则好心的将那东西捡起:“和泉,你的东西掉……” 倏地,他后半句话直接卡在嗓子眼中,紧缩的瞳孔剧烈颤抖着,就连双肩也轻微的耸动了起来。 热气一点一点爬上他的脸颊上,让他的脸仿佛熟透了的苹果一般,红了个遍。 觉得奇怪的和泉莲只微微一低头,便正好看见了在他手中碰着的,那热乎乎的、色气感十足的choker。 “……” 哦呼。 刹那间,他感觉到周围投过来的目光陡然诡异了起来。 和泉莲:…… 请问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清白,在线等,挺急的。 第11章 危机四伏 诡异的沉默还在进行着。 半晌后,终于机械活动起来的御子柴实琴这才颤颤巍巍的扭过头,声音带着微弱的颤音: “莲……原来,原来你喜欢戴这种饰品吗?!还是个男性,不、不觉得难为情吗?!” “……” 和泉莲发现自己竟然被麻美子怼的哑口无言。 毕竟人赃俱获,简直就是石锤了。 他艰难的看了一眼众人的表情,可以明显的看见御子柴实琴脸上那烧的跟苹果似的红晕,以及佐仓千代震惊到合不上嘴的表情。 除了宠辱不惊的野崎梅太郎外,两人随后皆是露出一副‘没想到你原来是这种闷骚男,真是小巧你了’的内涵表情,让和泉莲的膝盖狠狠的中了一箭,心有点痛。 有时候,改变对一个人的印象就是这么简单。 不小心看见那人珍藏起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就能让固有的印象轻易的碎裂。 御子柴实琴颤抖的捧着手中的choker,多看一眼都会觉得脸颊不断发热,心中确实对和泉莲的印象陡然发生了改变。 他在心中圈圈绕绕着一瞬间想到了无数的事情,最终又凝聚在了那次周末他出去买美少女手办却不小心被和泉莲撞到的回忆中。 刹那间,秘密被戳穿的恐惧感令他浑身堕入冰窖,然而和泉莲却神情自若的朝他打了个招呼,明明对宅男这些事一无所知,却能耐心的与他进行探讨。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和泉莲成为了他最棒的挚友。 没错,作为莲的好伙伴好战友,他怎么可以歧视好友的兴趣! 就算、就算是……这么、难、难为情的东西,他也完全不在意哒!! “没关系的莲!”这么想着,他顿时嘴角僵硬的上扬,朝和泉莲比个了大拇指,“就算你有这么诡异的兴趣,我也绝对不会歧视你,这才是朋友啊!” 和泉莲:“……”我可谢谢你了。 啧……还真是有点糟糕了。 对于纯情的高中生而言,choker这种东西显然超过了他们的认知,看见御子柴的这种表现,和泉莲终于忍不住无语的跳了跳眼角。 平常他的举止十分完美,本不会出这样的事故,啧,系统这个混蛋,净不干人事。 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挽回自己那积极向上的人设,和泉莲艰难的沉默着,实则在脑海中快速运转方案。 而就在这时,几乎一直波澜不惊的野崎梅太郎却捏着下颔,比他还要深沉的陷入沉思中。 “原来如此……要给铃木添加些反差萌的设定吗,choker确实是一个好道具,不过铃木戴着真的合适吗……” 他兀自碎碎念的呢喃着,尔后一脸严肃的朝和泉莲颔首:“总之,莲,你先把它戴上让我找找感觉!” “哈?!这可不是漫画的设定啊野崎!!”最先忍不住面红耳赤吐槽的竟是御子柴实琴,“让莲在这种大庭广众下戴这种东西,岂不是要宣扬他的奇葩兴趣吗!而且简直、简直羞耻到爆了好吗!” 和泉莲嘴角一抽,简直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帮自己还是在损自己。 眼底闪过一道暗光,和泉莲唇瓣一弯,有些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没错,让铃木戴这种东西只会崩塌人设,我觉得这个choker更加适合麻美子戴。” 说着,意味深长的瞄了眼一无所知的御子柴实琴。 “?!” 宛如晴空雷劈一般,野崎梅太郎的眼眸猛地犀利的睁大,露出了诸如懊悔和恍然大悟等多种情绪。 “你说的很有道理!”他直接转头看向了真女主角御子柴实琴,不容拒绝的命令道:“那御子柴,还是请你来戴吧。” 不知不觉把自己坑了的御子柴:“……”??? 在野崎梅太郎的漫画中,女主角麻美子的性格便是参照御子柴实琴设定的,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却唯有当事人傻白甜的没有注意到。 因此御子柴实琴并不能理解他的话,直接脸色爆红的往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喊道:“哈??我才不要呢!谁会戴、那种、那种东西啊!!” 觉得这完全是将众人的注意力从他这里转出的机会,和泉莲异常积极的从御子柴实琴的手中夺走了choker,并一脸微笑的慢慢朝对方靠近。 “我觉得这个很适合你啊,御子柴,戴上一定会很帅气哦,超级吸引女生的目光。” 闻言,刚才还很抗拒的御子柴身体不禁一顿,挡在脸上的手指颤抖了下,艳红的小眼睛不.太.安.定的往他这里瞥来。 半晌,才扭捏的问道:“……真的很合适吗?” 这种只要被随便吹捧就傻傻的上钩的性格实在是太省心了,和泉莲保持着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当然了,只要带上它,你就是全校园里最靓的帅哥。” 一边说,他一边轻易的绕到了御子柴实琴的背后,将双手环到那白皙的脖子上,黑色的choker找准适当的位置,小心扣在了上面。 一股微凉的触感令御子柴下意识颤抖了下,紧接着脖子间束缚感也让他有些不舒服的动了动。 但更加令他心底有些诡异的是,帮他戴好的和泉莲来到他的前方,正用严肃的视线紧紧盯着他的脖子。 如果视线能变成火的话,御子柴实琴都能感受到皮肤被灼烧着的火辣辣的感觉。 他尽量克制住害羞的想要缩成一团的心理,眼眸不自觉的别开,从干涩的喉咙中吐出几个字,详细的做着确认:“真的……很合适吗?真的真的很合适吗?!不要骗我!” 在这继而连三的追问下,和泉莲这次却没有随随便便的开始奉承和吹捧。 他沉默的观察着那个choker,心中却倏地钻出了某种异样感。 不知道为什么,御子柴与中原中也明明戴的是一样的choker,然而比起中原中也那种既色气又高傲的感觉,御子柴给人的冲击感几乎为零,并且在和泉莲的心底还微妙的产生了一股不舒服。 就像是心爱的东西被别人占有了似的,不再属于自己。 按理来说,两个人的俊美程度都差不多,却能有这么天差地别的感受…… 嗯,果然还是中也超级棒。 “抱歉。”和泉莲灿烂的朝御子柴实琴一笑,并且二话不说开始解开choker的皮扣:“果然还是算了吧,这个真的一点都不适合你。” “…………” 啪的一声,御子柴实琴心中好不容易升起的勇气被摔了个粉碎,失魂落魄的蹲在角落里画圆圈去了。 而和泉莲却异常珍惜的捧着choker,将它珍藏到了家中的抽屉里,只要一翻开就能看见的位置。 周末成为了和泉莲最为期盼的日子,只有这种时候,和泉莲才能快速奔赴横滨,暗戳戳计划着与中原中也的再次相遇。 不过由于不知道中原中也的具体任务计划,又不想浪费好不容易攒下的生存点数,他只能漫无目的的在横滨的街道上游走着,或者去对方巡街的地点探查一番。 他这次的运气显然不太好,不仅没有遇见心心念念的人,反而被某个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的孩子撞的差点摔倒在地上。 在支起身体的一瞬间,他便敏锐的察觉到自己仅存的纸币不翼而飞,便立刻将视线锁定了那个孩子。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的时刻,也不知道是不是读懂了什么,那个孩子便低下头拼命的朝前方跑去,仅仅在眨眼间就拉开了距离。 和泉莲冷笑了一声,二话不说便追了上去。 以往都是他偷别人的份,没想到这次竟然敢有人偷到他的头上,还真是戳到他的自尊心上了。 就算是赌上他魔术师的身份,也一定要把钱追回来! 一大一小在横滨的街道上进行着激烈的追逐战,引得一旁的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主要现在的场景很是神奇,小的那个跟老鼠一样在前方窜的飞快,而大的那个反而气喘吁吁行动缓慢,两人之间的差距似乎越拉越大。 和泉莲此刻也很郁闷,谁能想到这个世界的人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变态,他一个普通人要想在这里生存实在是太艰难了。 本想着解决一个小孩子简直轻轻松松,但是追逐战已经持续了将近十分钟还没有进展,和泉莲已经有些怀疑人生了。 不过值得奇怪的是,明明扒手孩子有无数的机会能够甩开他,却每次都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降下了速度。 就比如说现在—— 和泉莲眼睛一眯,脚尖在地面上倏地一点,刹那间白光闪过,令他的身体如同弹簧一般朝前方飞去。 尔后硬生生的扑倒了前方的扒手少年,成功结束了这场追逐战。 将他怀中藏着的钱拿出,和泉莲一手压着少年的手臂,一手用指尖夹着纸币,放在唇边不远处,微微得意的笑了起来。 “看来,这场比赛,还是我的胜利呢。” 被他压在身下的少年眼神凌厉的看着他,三秒后,却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声。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胸口涌出,和泉莲连忙站起身往后退去,结果这么一详细的打量周围,才发现他竟然不知不觉中追到了陌生的地方。 不再是繁华的街道和楼宇,这里的一切都如同被世间遗忘般,充满了破旧和衰败。 从那摇摇欲坠的房子里走出来的,则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们,年纪差不多大,身体瘦小,未曾梳洗打扮,只是手中都握着一把闪闪发光的匕首,眼底麻木且空洞不已。 据说横滨有所谓的贫民区,且在那里生活的人皆活在杀戮中,靠抢劫维持生计。 ……难不成,他,是被故意引导到这里来的? 和泉莲脸上的笑容再也露不出来了。 他并不讨厌小孩子,也很喜欢为他们变些魔术令他们露出灿烂的笑容,但是现在……好像并不是时候? 那些麻木且充满狠意的眼神传递着不死不休的执念,和泉莲慢慢往后退去,掌心紧紧的握住那些纸币。 其中一张纸币他的掌心中自然的改变成了枪支的形状,而他也趁机抬起枪口,朝着地面的一小淌水面上迅速扣动了扳机。 掺杂着蔚蓝色电流的弹药精准的落在了水面上,又因为导电的特性而瞬间将电流蔓延到了四周,直接波及到了踩着水面的孩子们。 酥酥麻麻的触觉游走在孩子们的皮肤,蓝色的火花还在空气中诡异的跳跃着,令他们痛苦的闷哼了一声,随后眼眸瞪大,意识消散的硬生生往后倒去。 没有人能够预料到和泉莲会出其不意的攻击,因此所有的孩子都大意的中了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便解决了危机。 将扣着电.击.枪的手指松松合合,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后,和泉莲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虽然对小孩子这么粗暴良心会痛,但是电.击.枪没什么副作用,就让他们安静的睡一会儿好了。 等到气氛安静下来后,和泉莲检查着四周的环境,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这个地方寂静的可怕,没有鸟的鸣叫,也没有夏蝉的奏乐,安静的像是丝毫没有人的气息,连刮过来的风都仿佛阴冷无比。 这显然是个很绝望的地方,绝望到连他这个外来者都敏锐的察觉到不能靠近。 “呵。” 忽然间,一阵清风吹来,卷起某人的抵笑声传进他的耳朵。 和泉莲瞬间警惕的架起电.击.枪对准那个方向,然而当目光落在某个熟悉的身影上时,又不禁微微一怔,下意识松开了扳机。 蹲在高处的一块石头上,太宰治正笑盈盈的低头望着他。 那披在肩上的黑色大衣的下摆尽数落在地面上,布满了灰尘,他却根本没有在意。 柔软的黑色卷发随着他的动作而微晃,露出一双漂亮的鸢色双眼。 一只漂亮的白色蝴蝶在他的身侧舞动,随后竟是扑扇着翅膀落在了他的肩膀。 一人一蝶同样安静不已,像是一幅漂亮的油画。 “你认识我?” 忽然间,太宰治轻轻开了口,吐出的台词却瞬间让和泉莲如堕冰窖,浑身发冷。 和泉莲:“……” 他这是……突然被爆马了? 第12章 贫民窟 与第一次见面时那忧郁的缠满绷带的模样相比,现在的太宰治明显鲜活了很多。 阳光肆意的洒下,将他的勾着唇的笑容打的异常温暖,而落在他肩膀扑扇着翅膀的蝴蝶,也为他增添了几分平静和祥和。 因此,在这种危险的地方遇见‘老熟人’,再加上这种祥和的假象,和泉莲无法控制的冒出了几分心安,连警惕感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太宰治的观察力非常可怕,他只需瞥一眼就能够了解和泉莲此刻的状态,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起了几分疑惑。 “你认识我?” 看见眼前的少年不解的看着他后,他继续微笑着,只是眯起的双眼中泄出几分危险。 “为什么看见我后,你的攻击意愿就丧失了?” 按理来说,在感觉到安全受到危险时,再面对陌生人,普通人都会下意识露出更加强力的警惕和戒备。 除非……他认识来人。 但是太宰治很清楚,他不曾见过眼前这个看起来手无寸铁之力的少年,这就更加令人匪夷所思了。 这种不协调令他不由自主的联想的更加深远,原本只是偶尔路过旁观一眼却到最后在此驻足,要将事情弄个明白。 他正在脑海中捋顺着少年可能说出来的各种理由,而黑发的少年却有些迷茫的一眨眼睛,竟是倏地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摸了摸脑后柔软的发丝。 “啊……抱歉,但是我有一瞬间觉得……” 他的笑容跟阳光相似,都有种璀璨到极致的感觉。 “真是美如画的风景啊……无论是那只白色的蝴蝶,又或者是你。” “……” 根本没有预料到的台词让太宰治猛地怔住了。 黑发的少年专注的望着他,银色的瞳孔中干净的不掺杂一丝杂质。 “你的笑容,非常漂亮。眼睛也很温柔,不知不觉中就被吸引了呢。” …… 他的眼睛……很温柔?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微怔的几秒后倏地想要捧腹大笑。 对于一名无恶不作的黑手党来说,这可真是至高无上的讽刺啊。 他打量着下方的少年。 少年长着一张帅气的脸,银色的瞳孔似乎未经过黑暗的腐蚀,纯净且又闪闪发光。 他只穿着棕色格子的衬衫和牛仔裤,清爽的站在那里,脸上勾起无畏的笑容,无论怎么看都是普普通通的一名学生,是与黑手党的黑暗世界完全绝缘的存在。 应该说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如此的天真吧,错认为只要唇角勾着笑的人都是好人。 “嗯,你说了个很有趣的台词啊。” 太宰治从石头顶端站起,随手拍打了下腰后的灰尘,尔后轻飘飘的一抬脚跃到了地面上:“能从眼睛中分辨是否温柔,你判断的方法很独特。” 因为这样有趣的台词,他暂时放弃了继续前进的想法,反而笑盈盈的朝和泉莲一歪头,故意道:“可是我明明看见你被人攻击,却没有想要救你的想法,就算这样你还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他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和泉莲的表情,很恶劣的试探着对方的想法。 而黑发的少年却真的因为他的话而顿了下,在他那无声扩散的笑容下,又忍不住灿烂的笑了起来。 “真正的坏人不会问出刚才的问题。”和泉莲眉眼弯弯,伸出一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所以,再次证明了我的眼光没有出错。” “……” 三番五次的被对方的节奏给带跑,太宰治胸口浮现的愉悦却几乎要溢了出来。 一方面,他因为这愚蠢的形容而感到发笑,另一方面,他又对这个蠢得有些可爱的少年很是感兴趣。 他果断的放弃了跟对方辩论温不温柔的这个话题,绕着对方慢悠悠的徘徊了两圈:“你不是横滨的人吧,会来这种地方……嗯,钱包被偷追上来后才发现是陷阱?” “就是这样。”和泉莲眼底迸发出璀璨的亮意,好奇的问道,“你是看到了吗,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这种表情一瞬间与幼犬那湿漉漉的眼眸极为相似,望着主人的神情充满了信任和喜悦,太宰治微妙的体会到了小说中傻白甜角色的定义。 而遇见这种人,他心中那恶劣的因子也在不断翻涌,非常期待的乐于看见对方露出的各种表情。 “很简单,横滨人是不会随意踏入这里的,而且那些孩子的手段很常见,只有外来人士才会上当。” 听着太宰治那略显平静的语调,和泉莲的内心却狂松卸下一口气。 呼——大意了,差点就因为细节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好在他急中生智的使用了璀璨的笑容+真挚的赞美,将话题成功给圆了回去。 毕竟跟太宰治生性多疑且冷漠,如果不把无害的性格展露给对方,以这个人的敏锐程度,恐怕他的马甲会以一种突如其来的方式被扒下来。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和泉莲面上不动神色的瞥了眼破败的四周,顺口接上对话:“感觉跟横滨的其他地方都不太相似。” “贫民区。”太宰治淡淡的解释着,虚着眸子冷漠的看着这一切:“是个战火纷争的地方,你还是学生吧?还是快点离开这里比较好,这里可是很危险的。” 既然对方称赞他温柔,太宰治也就难得温柔了一次,为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白甜提了个醒。 离开这里当然是最优的选择,以和泉莲的武力值留在这里也只有被虐的份,但是好不容易碰见了一次太宰治,还没有得到任何情报就离去也未免太浪费了。 和泉莲眼眸暗了暗,当即决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要怂。 于是,他就做出了这一生中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他宛如根本不清楚太宰治的身份一样,疑惑的打量着对方:“你不是也呆在了这里?明明跟我差不多年纪。” 太宰治瞥了他一眼,目光含笑:“因为我已经工作了,是大人了。” 他故意指了指身上的西服,有些得意洋洋的扬起了下颔:“大人可以留在这里,而小孩子现在则是该乖乖回家的时候,明白了吗?” “……” 又来了。 和泉莲不着痕迹的眯起了眼睛。 大多数时间里,太宰治总是一副睿智恶劣且冷静的性格。 但偶尔,只是不经意间,他才会露出有些幼稚的一面。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真正符合高中生的年纪,体现出少年的鲜活感。 而且这种状态的太宰治会更加有亲和力,和泉莲也会由衷的松懈一口气,不再紧绷起神经。 和泉莲本想趁着这种稀有的时刻多与太宰治聊聊天套出些情报,然而一排排不速之客却整齐的从他们的身后走了过来,穿着西服戴着墨镜手里还持着枪的黑手党们齐齐站直,朝太宰治行了个礼。 “太宰先生,第一部 队已经全部集合完毕,请指示!” 于是太宰治的表情也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面无表情的一挥手:“按计划行事,散。” 黑手党部下们默默遵循了指示,训练有素的朝四周散去,即使在路过和泉莲身边的时候,也没有因为好奇而多看一眼,全程保持着紧绷进攻的状态。 和泉莲并不清楚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既然连太宰治都出场了的话,那一定是相当重大的事情,说不定会在这贫民区中掀起血雨腥风。 他若有所思的转过了头,抬眼却看见太宰治正好奇的凝视着他,眼眸的光亮似乎细微的跃动了一下,像是在观察他的表情。 “那些都是我的部下哦,有什么感觉?”他还兴趣盎然的问了出来。 ……感觉? 这个时候要拍马屁,而且要不留痕迹的拍马屁。 和泉莲眨了下眼睛,直接伸出右手比了个大拇指,满足了对方的愿望:“嗯,超级帅!” “……噗。” 谁知太宰治却倏地笑出了声,还夸张的捂紧了肚子,双肩不断的抖动着。 看的和泉莲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戳到了他的笑点。 “嗯,你说的没错,确实很帅。”好半天,太宰治才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附和的说道。 但他看向和泉莲的目光中却充满笑意。 常人面对这种装扮的感想都是害怕或者恐惧,只有眼前这个少年,有趣到了一定程度。 “不过他们可都是很危险的人,你还是再多有一些自觉比较好。” 他好心的提醒着和泉莲,而不等和泉莲搭话,他又自顾自的直起身,朝和泉莲慢悠悠的晃了下手:“那么我要等的人已经到了,你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小朋友~” 最后一个词,他的尾音微微上扬,硬生生勾勒出一丝缱绻的感觉。 和泉莲被这声线一勾,只觉得一股麻意从脊柱不断蔓延,顿时眼底暗了暗,有种说不出的烦躁感。 啧,这只太宰先生还真是天生就擅长撩人啊。 如果是怪盗打扮的和泉莲站在这里,估计早就忍不住与人在线互撩了。 可惜,在这里的只有普普通通高中生,和泉莲压下血液上涌的烦躁,连忙伸手拽了下太宰治披在肩上的大衣一角。 察觉到这股力度,太宰治回过头,无声的看了他一眼。 “我想暂时跟着你。”和泉莲露出明媚的笑容,拽着外套的手指不容拒绝的增加了几分力气。 “这前方很危险。”太宰治仍旧勾唇望着他,只是目光带着淡淡的疏离,再也没有刚才的温和感。 “我知道,但是现在我并不清楚回去的路,一个人走来走去会更危险。”和泉莲眼底浮现出期待的光芒,银色的瞳孔越发像钻石一样顾盼生辉:“而且,就算前方很危险,你也要继续走不是吗?” “那就让我来陪你吧。” “只要与你在一起。”他笑了起来,一如既往不惨杂任何杂质。 “——我就会感到无比的安心。” 太宰治定定的凝视着和泉莲的脸。 三秒后,忽然若有所思的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在和泉莲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头后,他却倏地勾唇笑了起来,尔后竟出其不意的伸出了修长的右手,一把钳住了和泉莲的下颔。 手指反复摩挲着和泉莲的虎口,颇为暧昧的与他拉近了距离。 只是太宰治的眼底却越来越幽深,一眼望去像是望见了无法窥视的深渊。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和泉莲,那是种审视的目光,如同毒蛇吐着信子,正一点一点的朝和泉莲的心中爬去,随时都有可能一口咬下。 和泉莲没有半分挣扎,感受着脸颊传来的刺痛感,他乖巧的仰着下颔,用一如既往干净的目光注视着太宰治。 像是一只主动送入狼口的温顺的绵羊,倒是让太宰治颇为稀奇的扬了下眉毛。 “明明只是刚遇见我,就要跟我走?”太宰治似笑非笑,“难道你就不怕……” 他故意压低了声线,用低沉的嗓音在和泉莲耳边呢。 “我会对你做些什么,嗯?” 第13章 负责陪聊 “难道你就不怕,我会对你做些什么?” 贴在耳边的呢喃声令和泉莲耳朵一麻,险些对这种无意中撩人的磁性声线心猿意马。 他垂在身侧手掌猛地掐向自己的大腿,小幅度的做了个深呼吸,想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 ——不然他就快要忍不住蠢蠢欲动的将爪子伸向太宰先生的腰间了。 “我相信你。”和泉莲秒答。 他仰着头灿烂笑着,看起来没有一丝虚伪。 “……”太宰治却不禁沉默了下来。 太宰治并不知道和泉莲信任自己的点到底是源于什么,但是这种全心全意的信任有生以来他还是的第一次体会,心中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奇异感。 除此之外,还有那么一丝的警惕和怀疑。 他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身侧那柔软的黑发,眼底闪过一道稍纵即逝的深邃。 “可以哦。” 最终,他笑着应了下来。 但没等和泉莲垂下的眼帘中迸发出狡黠的精光,他放下了钳制对方下颔的手臂,又转而翻起掌心,放在了和泉莲的面前。 和泉莲懵逼的盯着那白皙的掌心半晌,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支付我报酬。”太宰治一脸微笑的晃了晃掌心,“在我这么忙的时候还要雇我陪你压马路陪你聊天,你不会期待着会是免费的吧,小朋友。” 他的笑容越发灿烂,“我可不是那么廉价的男人哦。” 和泉莲:“……” 刚才那铺垫的完美的气氛一瞬间都打了水漂。 正所谓棋逢对手,太宰治的台词令和泉莲完全丧失了言语。 这个狗男人都把自己跟钱摆在同一天平上了,他还能说什么? 和泉莲沉默了一秒钟,还是艰难的掏出了仅有的下周的伙食费,目光沉痛。 为了任务,他忍了。 然而即使做到割肉喂鹰,太宰治这个搞事精依旧没有满足,微笑中却带着些莫名的压迫感:“我看起来像是会为钱折腰这么俗气的人吗。” ……难道不像吗? 见伙食费似乎保住了,和泉莲立刻将手收了回去,速度简直快到了只剩下残影。 他无声的松了口气,但面容显而易见的迷茫了不少:“……那你想要的是指见面礼之类的吗?如果我能做到的话……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嗯……”太宰治也有些犹豫的捏起了下颔,深思了起来。 虽然他只是想要逗逗这个有趣的小朋友,但是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才真实。 不过其实,作为干部的他有钱有权有势,想要什么东西托部下买回来就行了,根本没有什么打心底喜欢的东西。 可不知道为什么,想起礼物这个词后,他的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在他办公室中盛开的湛蓝色的美丽花束。 在阳光的沐浴下,花瓣轻轻摇曳,宛如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膜,光是看着那束花,就能想到送礼之人购买时,那真挚无比的情义。 令他迷惑而又好奇的,那种情感。 于是,唇瓣自动张开,吐出一串缥缈的呢喃:“……花。” “花?”和泉莲更加疑惑了,只要是花就可以了吗?这简直比他思考的还要简单,“什么颜色?” “颜色啊,很简单。”太宰治将双手轻轻一拍,笑眯眯的秒答,“就五光十色的白好了。” 刚要拍着胸口应下来的和泉莲:“…………” ——哈?? “没错,我就要五光十色的白花。” 太宰治一脸美滋滋的点了点头,还重复了遍,觉得自己的品味相当的好。 他看了眼有些怀疑人生的和泉莲的表情,忍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了就这么决定了,知道你暂时拿不出来可以宽限你几天的时限。” 见他露出一副我很体贴的模样,和泉莲的面容差点就要扭曲起来,刚才对太宰治升起的那点好感度瞬间不翼而飞。 这家伙实在是太恶劣了,简直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一万倍。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种花,不如说这是五光十色的白到底是什么鬼?! 然而事情的进展已经不容他拒绝,太宰治一脸笑容的拉着他往前走去,完美的遵循着陪聊的人设,一路上还在跟他谈天论地,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苦短,又从人生苦短聊到的星星月亮。 尽管是和泉莲所期待的发展,然而……这么一路走下来,和泉莲的笑容却以肉眼可见的衰老了不少。 半点情报没有套出来,反而要在没用的事情上扯东扯西,不光是体力,他的脑细胞也快消化没了。 这一次的相遇简直让和泉莲对太宰治的诡异性格有了个深刻的了解。如果可以的话,不到最后关头,他并不想再让怪盗对上太宰。 平平淡淡的找其他目标人物不香吗,为什么要作死。 “你在哪里上学?” 这不,太宰治又来暗戳戳的打探他的情报来了。 不过和泉莲不打算说谎,在太宰治这样的人面前说谎,最终暴露马脚的只会是自己。 “东京,浪漫学园,高二。”和泉莲故意得意的扬起了下颔:“怎么样,这个年纪就高二了,有没有觉得我很天才?” 然而太宰治却很不给面子的一摊手:“很遗憾,我可不清楚学校的制度,不过你要是想要受到夸奖的话,我可以捧个场哦。” 他朝和泉莲眨了眼下眼睛,下一秒便一脸假笑的拍起了掌心,声音毫无起伏:“哇哦,好棒啊。” 完全没有任何灵魂。 “……为难你了真是很抱歉。”和泉莲不忍直视的别开视线。 可是在这看起随意的话题中,他却察觉到了太宰治沉重的命运,无法上学,被黑心企业随意剥削劳动力,这个年纪就要出外火拼,比起同年级的少年来说,太宰治真是背负了太多的东西。 和泉莲的心不由自主的软化了不少,对刚才太宰治的刻意刁钻,也没有那么计较了。 两个人一个故作活泼,一个故作单纯,不管心里是如何想法,反正看上去气氛不错的随意往前走着。 但是突如其来的敌人却突然从层层砖瓦楼阁中现身,皆穿着防护服,手持枪支,一步一步的朝两人靠近。 看起来似乎并不是漫无目的,而时一早就锁定了太宰治为目标。 这些人可跟扒手什么的小打小闹不一样,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出血腥的杀气,眼底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 和泉莲能够感觉到自己就如同待宰的羔羊,面对这些粗暴的敌人,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余地。 还好,他只是附带的,主要的目标还是太宰治。 如果是那个太宰的话,一定早就料到了这种袭击而做好准备了才是。 当和泉莲信心满满的看向身侧的太宰治的时候,却发现一脸笑眯眯的太宰治直接退后一步来到他的身后,然后双手一把把住他的肩膀,力度大的压得他动弹不得。 令人恨得牙根直痒痒的声调在耳边响起:“敌人出现了,现在只能靠你打败他们了,去吧,皮卡丘!” 和泉莲:“…………????” 他刹那间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脖子都要扭曲的往后看去:“哈?……你呢!你什么都不干吗?!” 太宰治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只是负责陪聊而已,并不负责保护你的人身安全,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还特别自信的晃了晃头,一摊手:“况且我可是超级弱啊,现在部下都不在我的身边,我也没有战斗力。” 和泉莲:“……” 和泉莲终于意识到,他,堂堂欺诈师,竟然有朝一日被别人给耍了! 后果,还是以性命为赌注的那种! 很好,现在和泉莲更加想一掌揪住太宰治的头往墙上砸去了。 然而眼前的危机已经逐渐逼近,敌人可不会等待着和泉莲做好准备,比起教训太宰治,和泉莲更应该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全。 他迅速从腰间掏出了电.击.枪,端直手臂,几乎没有停顿时间的将枪口对准最近的一个敌人,随后扣动了扳机。 子弹精准的正中了敌人的胸口,蔚蓝色的电丝瞬间跃动在空气中。 和泉莲不禁细微的扬起弧度,多亏他为了当好魔术师,还特意找人学了枪法,就算是这种危险的世界,也能够有保命的长处。 只是预料中敌人倒下的场景却没有实现,就算是受了电.击,敌人依旧稳步的向前前进着,根本没有把他那小小的电.击.枪放在眼里。 电.击失效了?! 和泉莲不可置信的又扣动了几发扳机,子弹无一不正中敌人,但却仍旧没有什么卵用。 心神正乱着,就听见耳边再次传来太宰治笑盈盈的声线:“啊对了,忘了提醒你,他们穿的防护服是可以抵御电流的哦。” “…………” 和泉莲那名为理智的弦砰的一声断了。 这一刻,他不仅想要将太宰治摔到墙上,还想要用力补上两脚以解心头之恨。 第14章 初次试探 既然敌人根本不畏惧他的电击……那他还不赶紧跑是嫌死的还不够快吗?! 和泉莲小幅度地砸了下舌,眼见敌人已经在他们几米远的位置架起枪,黑洞洞的枪口阴森地指着他们两个人,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扔下了电.击.枪,而后猛地一转身,朝太宰治的身体扑了过去。 天旋地转间,他一手搂住了太宰治的腰身,一手下意识地扶在了太宰治的脑后,就这么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手背被凸起的石块擦过,火辣辣的疼痛感令他忍不住蹙了下眉。 耳边就是杂乱刺耳的枪击声,心脏的跃动频率几乎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视野却异常地清晰起来,甚至能够看见被他抱住的太宰治刹那间有些扩散的瞳孔,以及还没有反应过神稍显呆怔的神情。 他的余光往身侧扫去,正好看见附近有可以遮挡身形的一块大石头,一朵脆弱的白花长在石缝中,像是在招手提醒着他的瞩目。 于是紧接着,和泉莲便带着太宰治往石头那侧的位置滚了过去,子弹铺天盖地地打进他所行驶的轨迹上,却奇异的没有击中他们。 等顺利地躲在石头掩体后方,和泉莲连忙压低了太宰治的头,防止从细缝中越过的流弹射向他们,过于激烈的运动令他急促的呼吸着,连额头也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种感觉真的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一般,充满了紧张和刺激。 如果身侧没有太宰治的存在的话,他就可以随意地拿出手.榴.弹或者烟.雾.弹遮掩逃跑,可惜,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计划。 而罪魁祸首,通通都是因为这个家伙! 和泉莲实在是忍不住地磨了磨牙,以往能够挑战他耐心让他绷不住笑容的人几乎为零,但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他的克星。 而当他调整好表情去看太宰治的时候,却发现有着柔软发丝的少年正一脸微怔地凝视着他,鸢色的瞳孔蒙上一层云雾,朦胧地看的并不真切。 “怎么了?”和泉莲下意识地将掌心在他眼前晃了晃:“难道被刚才的情景吓傻了?” 他用力地叹息出一口气,眉眼皆是疲惫:“不过我能够理解,刚才那一瞬间我还以为我会交代在那呢。” 闻言,太宰治轻笑了一声,将那乱晃的手臂牵住,缓缓地压回了他的身侧。 “和泉。”他勾起温柔的弧度看着和泉莲,只是眼底藏匿着莫名的精光:“明明自己的性命都要不保了,为什么第一反应却是带着我一起跑呢,既然这些人目的是我,把我丢下来就安全了啊。” 尽管周身皆是枪林弹雨,但少年的眉眼是那么的柔和,声线也似乎比往常任何一句聊天都要温柔不已。 和泉莲莫名感觉到了内心受到了一股牵引,并没有任何思考的,将他的心绪直白表达了出去。 “那当然是因为……我不想看见你受伤。” 他目光坚定地凝视着太宰治,璀璨的眼眸宛如天上的银河,照亮了黑暗和孤寂的前路。 而后知后觉的,灿烂的笑容才浮现在他的脸上,“好不容易认识的朋友,就这么失去的话,实在是太悲伤了。” “……” 太宰治的眼帘倏地颤抖了下,没有说话。 那双鸢色的眼眸似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忽然从袖口里摸出了手机,动作熟练地按下了几个按钮。 和泉莲疑惑地打量着他的动作,一开始未曾理解他的意思,结果当一层又一层的枪击声在耳边炸响时,他才从石头的缝隙中偷偷窥视了一眼。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穿着黑色西服戴着墨镜的黑手党与敌人厮杀的场景。 “……” 如同过电影一般,方才的一幕一幕呈现在和泉莲的脑海,他突然意识到了太宰治其实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只要太宰治按动手机,接到命令的属下就会与敌人火拼。 所以无论是他的攻击又或者是电.击.枪的无力,都是太宰治早就料到的结果。 或许他唯一没有料到的,就是和泉莲竟然在他打算按动手机的前一秒猛地扑向他的这件事。 ……所以这家伙一直在耍他又或者是在试探他??? 和泉莲垂下眼眸,阳光投在浓密的眼睫落下的浅淡阴影遮挡住他眸中激荡着的情绪,垂在身侧的掌心不断收缩,指甲几乎陷入血肉之中。 很好,非常好,这笔账他记住了。 他的眼帘微微颤抖了下,银色的眸中一瞬间浮现出深邃的黑暗。 呵,等到下次怪盗登场的时候,就是他讨回这笔账的时候。 和泉莲不轻易生气,他总是以笑容迎接每一个人,但是当他的耐心被一而再再而三挑衅的时候……后果也是极为可怕的。 而太宰治显然已经触碰到了他的点。 太宰治放下电话后,就一直面无表情的盯着和泉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唯有当和泉莲调整好表情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时,他才缓缓勾起了有些无奈的笑容。 和泉莲本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跳过这一页,但是他的余光却突然扫到了在太宰治的背后,一个浑身是血的敌人正端着枪,恶狠狠的瞪着太宰治的场景。 那凶神恶煞的模样颇像是游走在地狱的尽头,想要跟人同归于尽的感觉。 危机感瞬间引爆,和泉莲的瞳孔顿时一缩,连忙向太宰治伸出了手:“后面……!!” 他的指尖触碰到一片衣角,又硬生生的看着那片衣角从他指缝里滑出。 但黑发鸢眸的少年早已端着枪面向敌人,且几乎没有停顿的扣动了扳机。 他的外套在风中不断地摇曳,里面剪裁得体的西服勾勒出他的身形单薄,这时,只趁出一股萧瑟感,充满了冷酷无情。 和泉莲只能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随后一切都归于平静,但因为太宰治所占的位置巧妙地占据了他的所有视线,他根本看不见敌人此刻的状况。 他下意识地想要侧头去看,不过太宰治却先一步面向他,用白皙的掌心扣住了他的双眼。 “不要看。” 视野陡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他只能听见太宰治那缱绻温柔的声线在耳边回荡。 让人联想起森林中的潺潺流水,清澈明亮到可以安抚人心。 原本危机四伏的世界顿时充满了柔和。 和泉莲任由那只手安抚地遮挡着他的眼眸,微微眨了下双眼。 而太宰治也一瞬间感受到了撩人的痒意在掌心扫过。 让人联想到那只轻飘飘舞动的、纯白的蝴蝶。 在他的心尖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 第15章 横滨观光 和泉莲不是没有见过死亡。 在他曾经生活的世界里,隔壁那条街上就住着一位死神小学生。 ‘死神’是和泉莲擅自为那个戴着眼镜小男孩柯南所取的外号,因为只要和泉莲闲着无聊出门闲逛而偶然碰见柯南时,他在这一天总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经历过命案现场。 有的时候是坠楼,有的时候是饭厅毒发,甚至随意走进公共厕所内,都能遇见已经发凉了的死者。 刚开始和泉莲还被这些尸体的惨状而吓的心脏直跳,呼吸紧促,脑子空白了半晌才慌乱的掏出手机联系警察。 但是随着他的经历一增多,他在看见尸体后还能淡定的咬着自己的午餐,并且懒洋洋的拨通报警电话,详细清晰的解释自己所在的位置。 说实话,和泉莲并不想要这种适应,只可惜死神的世界太过可怕,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提前算计好柯南的行动路线,然后绕道远离对方。 所以说,只要尸体不是经过特殊处理,和泉莲基本上可以淡定对待。 不过太宰治显然觉得这种惨状并不是一个普通学生所能适应的,还好心的为他遮挡了视线,那么和泉莲也不会负了他的好意,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当一个一无所知的学生吧。 不知过了多场时间,周围的枪击声已经逐渐归于平静,隐约还能够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有陌生的声音低声在不远处响起。 “太宰先生,已经全部处理完毕了。” 于是那只蒙着他眼睛的掌心松了松,让几缕有些刺眼的光束射了进来。 被强光刺激的一瞬间,和泉莲条件反射的眯起了眼睛适应环境,呆了几秒钟后,才能够看清太宰治那张微笑的脸。 他下意识的往地面上瞥去,干涸的土地上只留下大面积深黑色的痕迹,空气中也残存着淡淡的血腥味,除此之外却什么都不曾存在。 “游戏的时间已经结束了。”倏地,太宰治的声音在他面前传递,也让他收回了注意力看向面前。 黑色的卷发柔软的搭在额前,微微遮挡住那双神色不明的鸢眸。 太宰治勾唇看着他,笑意却并有到达眼底:“你该回去了。” 说着,他直接侧头选择了个黑手党部下,颔首道:“你,把他送出贫民区。” 被点名的黑手党立即出列站了出来,和泉莲细微的扫视他一番,发现他黑色的西服竟然没沾染上多少血迹,也只有裤脚和皮鞋的位置不小心溅上了几滴深红。 他恭敬的站在和泉莲的面前,没有因为和泉莲的身份而轻视:“请跟我来。” “……” 从始至终和泉莲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却不得不被太宰治牵着鼻子。 这种主动权不在自己掌心里的感觉微妙的挑动了和泉莲的自尊心,他的眼眸微微一眯,看着背对着他的太宰治,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报复性的想法。 想要让太宰治正视自己,想要在太宰治的心底强硬的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怪盗可不止会偷东西,也很擅长闯进他人的心中,不是吗? “等一下。” 他的脚尖微微一转,忽然朝前方跑了过去,并且停在了太宰治的面前。 在太宰治疑惑看着他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掌,指缝中赫然夹着一只柔软娇嫩的小白花。 这是在草丛中随处都可见的花朵,没有什么收藏的价值,盛开的也不张扬肆意,作为礼物来说几乎算作最廉价的了。 但是捧着它的少年却笑靥如花,明媚的仿佛一尘不染的天空,耀眼的又或者是挂在天边的太阳。 他郑重的,珍惜的捏着这朵白花,将它塞进了太宰治的掌心中。 “这个,送给你。” 太宰治垂眸看着那脆弱到几乎风一吹就要散去的花瓣,眼底刹那间划过一丝迷茫。 这似乎就是他们藏在岩石后面艰难的盛开的那一朵……是什么时候摘下来的? “虽然不是五光十色的白……”在他面前的少年有些为难的摸了摸发丝,随即又微笑的挠了下脸颊,“不过我觉得,这朵花非常适合你!” 银色的瞳孔专注而认真,他用温暖的双手包裹住太宰治冰冷的掌心,宛若可以融化太宰治那被封冻的心脏。 “愿你的人生能够像这朵花一样美丽的绽开。” 他灿烂的笑了:“你果然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能够跟你相识,我非常高兴。” 太宰治蜷缩的手指微微一动,连眼帘也轻微的颤动了一下。 但很快,那温暖的体温便离开了他的掌心,像是蜻蜓掠过湖面,浅酌而止,只留下碧波荡漾的湖泊一圈一圈的扩散着。 和泉莲活力满满的往后蹦跳了几步,兴致冲冲的朝他挥了挥手:“有机会再见吧,太宰!” 说着,便在部下的带领下,背影越发的渺小起来。 只剩下太宰治微怔的凝视着手中的花朵,微风吹过,卷起一阵淡淡的花香,那颤颤巍巍的花瓣像是眨眼间就要被吹散似的,在他的掌心不断的摇曳。 而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可以毫不留情手刃敌人的叱咤风云的干部,竟然小心的捏着花.径,用掌心帮忙挡住四周吹来的风,看着那灿烂绽放的花瓣,唇角忍不住勾起个温柔的弧度。 直到风平浪静,再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后,他才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下洁白的花瓣,撇了撇嘴角,自言自语的嘟囔着。 “什么叫人生像花一样绽开啊,根本意义不明好吗……而且就凭这随便捡来的花朵就想打发我,他是以为我傻吗。” 碎碎念之后,这朵花却依旧捏在他的双指间,不曾有片刻的松懈。 从此之后,他办公室的花瓶中又多了一束可爱的小白花。 而每次办公前,太宰治都会无声的拄着下颔出神凝视着这朵花,脸上带着的,是无人能够欣赏到的,最柔和的笑意。 …… 能够从太宰治的手中解放,说实话,和泉莲确实暗戳戳的松了口气。 经过这次的深入了解后,他总算是明白了太宰治的棘手,如果可能的话,他并不想以学生的姿态再面对对方,就算是怪盗身份……也尽可能的减少活动吧。 最后那朵花只是他恶劣的一个报复,报复从未信任过,还反复试探他的太宰治。 一切到这里戛然而止是和泉莲心中最完美的结局。 ——本该是这样的才对! 和泉莲眼角抽跳的凝视着某个不请自来还笑眯眯的人,好悬才压下心中的暴虐没有条件反射一拳揍过去。 明明今天他完美的避开了太宰治可能出现的行动路线,但是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而且似乎还是专门来找他的! “我来找你玩了,莲~” 这才是第二次见面,看看,都亲昵的称呼了他的名字了。 忍住快要脱口而出的讽刺,和泉莲尽量装作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太宰?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太宰治依旧穿着那熟悉的黑色西服,外披大衣,但是比起有任务在时那严肃冷漠的模样,现在的他整个人都显得活跃了不少。 面对他的疑问,太宰治调皮的朝他眨了下眼睛,在唇角竖起了一根手指:“那可是秘密哦。” 他悠悠的在和泉莲身边绕了两圈,随后伸出手掌推了下和泉莲的后背,示意他往前走去:“你不是要在横滨旅游吗,那就交给我好了,我会带你去非常有名的地点打卡哦,快走快走。” 和泉莲被他推得只能往前走去,嘴上无助的询问着要去哪里。 但是在太宰治看不见的位置,他半张脸都黑如锅底,颇为恶狠狠的磨了磨牙。 他来横滨是来偶遇中原中也的,而不是太宰治这个麻烦啊!啧! 然而莫得办法,谁让和泉莲就是这种软软的暖暖的性格,根本拒绝不了太宰治的‘好意’。 于是,太宰治便拿着一本印有血红封面的《完全自杀手册》,带领着他参观了横滨各个可以自由自杀的景点。 有些时候还想要亲自演示下书里面写的自杀办法,把和泉莲吓得心惊肉跳,连忙手忙脚乱的拉住他的衣服。 ——真横滨惊心动魄自杀观光一日游。 总之,在逛了四五个场景后,就算是和泉莲有多么好的脾气,也弄得心力憔悴,再一次体会到了篮球课上的感受。 趁着太宰治兴致高昂的观望着下一个跳河的场景在哪里的时候,和泉莲猛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过长的额前发丝遮挡住他晦暗不明的双眸,随后垂下头,几乎是看都没看的往一个方向匆匆走了过去。 “莲?”就仿佛根本察觉不到他灰暗的内心世界一样,太宰治也紧跟着追了过来:“你要去哪里,等等我~” 和泉莲充耳不闻,只想快步逃离这个恶魔的手掌心,他怕再坚持一会儿,他就真的忍不住人设崩塌,不把太宰治揍个半死就不姓和泉! 脑中正满被逃跑这两个字所占领,令他没有注意到拐角处走出来的身影。 而当要狠狠撞上去的时候,一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眨眼间扶了把他的肩膀,避免了这一悲剧。 “小心一……”对面的人刚想冷淡的提醒他,结果在注意到和泉莲的外貌时,又倏地一顿:“和泉?” 和泉莲下意识的‘低头’正对上一双湛蓝色的眼睛,一瞬间,喜悦和惊喜冲破了胸口,让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是他一直要寻找的中也啊! 不过下一秒,察觉到危机感逼近的和泉莲便快步来到中原中也的身后躲藏了起来,并且小心的蜷缩起身子,直接用双手环住了对方的腰部。 虽然看不见中原中也的表情,但他还能感觉的被他圈住的身体陡然僵硬了起来。 和泉莲眼睛飞快的一转,一边不着痕迹的吃着豆腐,一边可怜兮兮的告状道:“救命!中原,我被一个变态盯上了。” 炙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中原中也的脖间,让中原中也越发身体僵硬,不过和泉莲的求助却让他迅速转移了注意力。 他立刻眉眼凌厉的朝前方瞪去,打算给犯罪者一个教训。 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青花鱼?!” “中也?!” 两道惊讶的语气同一时刻响起,也自然的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太宰治挑眉看着躲在中原中也身后的和泉莲,又慢悠悠在目光落在两人亲密的动作上。 尔后,缓缓露出个有些诡异的笑容:“诶……原来你们认识啊。” 第16章 腹肌 太宰治观察着眼前这一幕。 披着黑色大衣的中原中也有些僵硬的站在原地,而黑发的少年却从后方用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将下颔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露出一副小动物般受委屈的可爱表情。 光是看见那亲密的动作,就可以证明两个人的关系很好。 而此刻,两人都正在对着他怒目而视,眼神微妙的统一在了一起。 “你们两个认识?”太宰治眨了眨眼睛,提出了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啊。”与他搭档了很久的中原中也默契的明白了他的深意,随口解释道:“他帮了我一些忙。” 顿了顿,他又语气一转,眼睛凌厉的眯起,侧头看向可怜巴巴的和泉莲:“所以,这只青花鱼做了什么?” 太宰治用手捂住胸口,浮夸的叹了口气:“别用那副恶人的口吻询问啊,我只是见他第一次来横滨,特意亲切的带他观光而已。” “是啊。”和泉莲睁大眼睛瞪着他,下意识加了重音:“只是亲切的带我去所有‘适合自杀’的好位置看了看,顺便在亲身做下示范而已。” “……” 好了,事已至此,中原中也已经完全懂了,瞬间用厌恶的视线扫向太宰治。 偏偏太宰治还一脸无辜的摊手道:“在我眼里那可都是珍贵的观光景点哦,特别才让你看一看,你应该好好感谢我才对。” 回答他的则是中原中也猛地踢出一脚的动作:“你这个家伙要自杀就给我独自一个人安静的自杀啊混蛋,不要带上别人!” 他的这种攻击太宰治至今已经见到过无数次,况且又不是认真的干架,因此,太宰治只是悠哉的一偏头,便轻松躲过了一击。 “呀~真是很不错的一枚侧踢呢。”他勾起唇角正大光明的赞赏着,只是鸢色的眼眸怎么看怎么带着点幸灾乐祸,“没想到被人抱着你的动作还是这么凌厉啊,中也。” “!”中原中也慢了半拍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腰间多出来一双手臂,正紧紧揽着他不放。 隔着一层布料,他依旧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只手臂那火热的体温,身体顿时僵住了。 而太宰治也趁着这一时间,一边微笑的托着腮,一边揶揄的向和泉莲询问道:“手感怎么样?” “嗯……”和泉莲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摆出一副深沉脸松了松手臂,转而用掌心来回捏了捏中原中也的腰腹位置,闭着眼睛感受了下,“很细,而且还挺硬的,这就是有腹肌的感觉吗?” 这种无意识的调戏最让人致命,中原中也的脸色唰的下变得面红耳赤,顾不上其他直接抓着那只在腰间胡作为非的手掌扔了下去:“喂!!” 好摸的触感离开的一瞬,和泉莲的眼底划过一道失落。 不过转眼间,他便笑盈盈的拍了拍手,用羡慕的表情望向中原中也:“你的身材很棒啊,果然有腹肌就是好,我也好想拥有。” “……”第一次被同性直白的夸奖身材,中原中也心中再次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他的脸色不断变幻莫测着,但在对上和泉莲那双干净的眼眸时,又变成了深深的无奈,只能保持着沉默不去探讨这个话题。 而太宰治更加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像是发现了天生克制中原中也性格的人一样,他若有所思的将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 尔后忽然往前走了两步,一把从下面掀开了和泉莲的衬衫衣角。 还臭不要脸的喃喃自语道:“难不成莲没有腹肌吗,让我来求证一下。” 猝不及防被掀了衣服,这恐怖的速度是和泉莲无论怎么警惕都没办阻止的。 因此,当和泉莲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微凉的风已经吹过他的小腹的皮肤,令他的身体下意识的一抖。 太宰治看着眼下那片光滑的小腹,不由自主的怔了一下。 “喂!!太宰!”而中原中也这时也眉梢紧拧的走了上去,想要用拳头制止他的骚扰行为,但当映入眼帘的景色冲击着他的视野时,他也同样脚步一顿。 那片肤色如同牛奶般丝滑光洁,没有疤痕,甚至带着些漂亮的光泽。腰部的线条没有丝毫赘肉,比起男性的硬块肌肉,平坦的更像是女性的线条。 也不知道带着什么样的魔力,只要一眼落上去,就被吸引的再也移不开了。 太宰治甚至还想要伸手去摸一摸,感受下具体的手感。 与之相对的,中原中也却像是被烫了一下般狼狈的别开了视线,手臂紧绷的露出些无措感,还顺手压了压头顶的帽檐遮挡住他的眉眼。 要不是刚才和泉莲那诡异的夸赞,他本不会联想到这么多……啊啊啊可恶,现在却像是被带入坑中走不出去了似的,充满了烦躁感。 和泉莲并没有对太宰治掀衣服的动作有任何反应。 首先,男性被掀衣服顶多是被看两眼肉而已,并不算骚扰。 其次,他深知自己的魅力在什么地方,如同展示全身漂亮的羽毛来求偶的孔雀一般,他希望中原中也能够被他的魅力折服,变得更加喜欢他一些。 不过中原中也的反应虽然有戏却没有达到他预想的程度,和泉莲有些失望,直接拽着衣角拍开了太宰治的手。 “已经看够了吧,我真的没有腹肌。” 他撇了撇嘴,正大光明的表达自己的郁闷,还瞪了眼太宰治:“再看就要收费了。” 谁知被瞪的人不仅没有露出不满,还笑眯眯的从怀中拿出一打钞票放在唇侧晃了晃,然而还没等和泉莲看清有几张,就被一旁忍无可忍的中原中也给踹飞了。 “给我适可而止——!!” 简单粗暴的制止了太宰治的骚扰,中原中也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而和泉莲也偷偷勾起了唇角,倏地拽住了他的手臂。 感受着那身体刹那间的僵硬,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眉眼尽是心累:“总算是有人能够制止太宰了,非常感谢。” “没事,这个家伙就是很麻烦,下次你躲着他点。”中原中也的口吻中还带着点凶狠,可见饱受太宰治的摧残已久。 他想要将手臂从和泉莲的掌心中扯出来,可惜和泉莲手疾眼快的一用力,再次笑眯眯的抓着他询问道: “能够在这里遇见你我非常高兴!你今天有什么事情吗,可以请你带我参观下横滨吗?本来我是打算旅游来着,结果……” 他瞥了眼正在摩挲着手肘苦着脸的太宰治:“变成了最糟糕的一天。” 或许是作为同样被太宰治折磨的小伙伴的一员,中原中也看向他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多了几分心软,并随着和泉莲的话语同样恶狠狠的瞪了太宰治一眼。 而面对他的邀请,中原中也稍微犹豫的思索了下,回想到还没有还和泉莲的钱,就痛快的应了下来。 “行,你想要去哪?” 他还颇为绅士的询问着和泉莲的意愿,更加与那个只会拉着和泉莲自杀的太宰治形成了鲜明对比。 “啊,好偏心。”太宰治故作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明明我也有认真的带着你去旅游啊,结果现在你却抛弃了我选择了中也。” 和泉莲没忍住,默默瞪着他:“你说的旅游就是自杀?” 见太宰治又要长篇大论各种诡辩,他无语的叹了口气,忽然一脸严肃的从中原中也的身侧站了出来,伸出手指指向了太宰治的胸口。 “太宰!” 他拔高了音量,眉眼微压,眼神凌厉的眯起。 尔后,一字一顿的开口道:“生命可贵,且行且珍惜,懂?” “……” 太宰治一下子被他给说怔了。 这副跟以往那软软的、笑容灿烂的样子完全不同的姿态,却以另一种粗暴的方式,再次撬开了太宰治的心房。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种诡异的热流涌了上来,令他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言语,只能迷茫着、怔怔的点了下头。 等他总算是从那种悸动中反应过神的时候,面前两个身影已经肩并肩离他远去,渺小的只能看见两个黑点。 太宰治连忙厚着脸皮追了上去,而见到他的身影,中原中也却满是嫌弃的站在和泉莲的身前,帮和泉莲挡住了他的穷追不舍。 可惜,跟粘糕似的怎么都不肯离开的太宰治岂是中原中也能够阻挡的了的。 从始至终他就一直跟随在和泉莲的屁股后面,插科打诨的与对方交谈着,充分的发挥了不要脸的精神,也硬生生破坏了和泉莲想要跟中原中也单独相处的可能性。 和泉莲头疼的默默扶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手贱的要去招惹太宰治,结果……这不是自己给自己设置障碍呢吗! 只是好在,如果忽略太宰治的话,中原中也跟他之间的气氛还不错。 中原中也带着他来到了横滨最热闹的小吃街,并且一旦察觉到和泉莲多看几眼喜欢的东西,他便非常自觉的掏出腰包,率先付了款,然后轻描淡写的将东西递给和泉莲。 男友力简直爆棚。 和泉莲本来很抗拒这种占便宜的行为,不过中原中也只淡淡的一句‘我的钱很多,算还你的情’,就把和泉莲给说服了。 谁让和泉莲现在只是个穷小子呢。 满手抱着中原中也送他的一堆东西,和泉莲的眼底充满了满足。 忍不住感慨的叹息了一句:“原来这就是被包养的快乐吗,实在是太幸福了。” 话音刚落,还在慢慢品味咖啡的中原中也倏地一口水喷了出来。 然后,就是撕心裂肺的干咳声。 第17章 电灯泡 “咳、咳咳咳……” 中原中也剧烈的咳嗦着,捏着咖啡杯的手掌不自觉用力,竟是硬生生将咖啡杯捏的变了形。 几滴飞溅的液体洒在他的手套上,令原本皮质的布料晕染上水渍。 中原中也一惊,慌乱的将咖啡杯放下,随后想都没想便立刻张开齿贝,用牙尖咬紧手套的顶端,一点点将黑手套拖拽了出来。 那红润的唇色气的半张,优美的下颔曲线微扬,露出白皙的脖颈,与黑色的手套进行对比,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强烈的冲击着和泉莲的视线。 “没事吧?”和泉莲本来担忧的抽了两张纸巾想要递给他,结果一抬头,便硬生生的被这色气的场景击中,眼神瞬间深邃了起来。 他的指尖蜷缩了下,这一刻非常想要伸手来回摩挲着那水润的唇。 想必,那软软的触觉一定会令他流连忘返。 不过中原中也早已手疾眼快的接过了他的纸巾,不断擦拭着手套的水迹,自从手套从嘴中取出,那股色气感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有短暂的美景令和泉莲非常遗憾,失望的舒出一口气。 “你、你刚、刚才!”中原中也一边胡乱的擦着手套,一边满脸通红的瞪着他,但是后半句话就像是卡在嗓子眼一般,支支吾吾的就是开不了口。 和泉莲恰到好处的露出疑惑的表情,内心却忍不住勾起些笑意,明知故问:“我刚才?怎么了?” “……” 这下中原中也更加羞愤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将一双蓝色的眼睛用力别开,还无措的压了压头顶的帽檐,拒绝回答这个羞耻的问题。 和泉莲最喜欢他的这种羞涩无助的表情,也不枉费他故意说出包养这种话,故意逗逗对方玩。 一般来说,以他对外的人设调戏到这种地步就要遗憾的戛然而止了。然而他们之间现在却多了个喜欢搞事的太宰治。 太宰治非常不给面子的嗤笑了一声,笑眯眯的开始揭开中原中也的老底。 “莲,不行哦,刚才那句话对于中也而言实在是过于刺激了。”他揶揄的怂了怂肩膀:“毕竟我们的中也可是个超级~纯情的孩子呢,只是稍稍提一下包养这两个字,他就会害羞到面红耳赤,然后……”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恼羞成怒的中原中也一脚踹了过去,两个人瞬间打打闹闹到了一起,不过基本上都是中原中也在揍,太宰治在拼命的逃。 “闭嘴!我要扭断你的脖子!死青花鱼!!” 但是在中原中也那原本白皙的耳廓上,粉红的耳尖已经不受控制的轻颤着,彰显著主人的羞涩。 和泉莲的心尖也宛若跟随着颤了一下,莫名有些心悸。 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这么感谢太宰治,让他在这种身份下还能看见中原中也的另一面。 正思索间,太宰治已经身手敏捷的来到了他的附近,故意将身体缩在他的背后,双手抓住他背后的衣襟,将大半个身子躲了起来,来抵挡中原中也的攻击。 而中原中也高高抬起的右脚就这么硬生生的停在了和泉莲的眼前。 他没办法攻击到太宰治,而当望着那双清澈的对他笑着的眸子时,眼神又不自在的飘动了下,最终双手插兜,慢悠悠的收起了攻势。 太宰治就这么轻松的躲过了一次追击。 可惜,他永远不会学会点到而止,而是双手扒着和泉莲的肩膀,一脸笑容的从侧面探出了头。 只要和泉莲一扭头,就能对上那闪亮亮的如同蕴藏着星辰的鸢眸。 而太宰治满眼都是笑意,故作暧昧的对他眨了下眼睛:“既然中也这个小矮子不打算包养你,那就趁早抛弃他怎么样,可以考虑考虑我哦?” 他得意的扬了扬下颔,颇有种毛遂自荐的气势,和泉莲忍不住也露出了笑容:“你是想要证明你也很有钱?” “bingo!”太宰治故意踮着脚尖往前慢悠悠的走了两步,单手打了个响指,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快速往下一翻,掌心里竟忽然多了一个钱包。 虽然他是利用死角做出了个凭空变出钱包的效果,手段也很老辣,可惜对于真正的魔术师和泉莲来说,只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手法。 太宰治在所有人的瞩目下把钱包摊开,将里面的万元钞票全部拿了出来,又美滋滋的放在了嘴边扇了扇。 被遮挡着的优美的唇瓣上,挑起个颇为狡黠的笑容。 再加上那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眸,令和泉莲下意识挑了下眉,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而且这黑色的钱包……似乎怎么看怎么眼熟。 他正在猜测着,一旁的中原中也的眉眼却猛地颤动了下,原本平静的脸上席卷出漫天的怒火,眼底也迸发出杀意的红光。 “那是我的钱包……怎么又被你给偷去了,混蛋太宰!!” 然后再次忍不住一脚踹了过去。 看的和泉莲一脸木然。 啊,原来如此,他还在想那天中原中也发现钱包里的现金不见了会不会联想到他身上,还因此担忧了一段时间,现在看来,是已经有人帮他背锅了。 只是这口锅也不算冤,听中也的讲述,太宰治起码是个偷钱包的惯犯。 思及此,和泉莲忍不住对中原中也投去同情的视线。 摊上这么一个队友,你太惨了。 另外上次偷了你的钱包真是抱歉了,下次一定会补偿你,嗯……再送点玫瑰怎么样?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中原中也空荡荡的脖颈的位置,眼眸有些暗淡,虽然跟预想的没什么差别,但是真当看见中原中也没有戴他送的礼物的时候,不说遗憾是假的。 “中原。”他用疑惑的口吻打探着中原中也的口风,手指隔着虚空点了下他的脖子,“你的choker怎么不见了?” 闻言,还在怒气冲冲撸着袖子的中原中也倏地动作一僵,神色翻来覆去的变化了许久,最终拽了拽帽子深呼吸了一口气。 太宰治就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观察着他的神色,他能够猜到应该是那日月影假面做了什么,导致中原中也丢失了choker。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据说连中原中也的部下都不知道,这就很值得猜测了。 和泉莲偶然的问题正好戳中了太宰治的好奇,但是无论怎么样,中原中也都不会正面回答才是—— “丢了。” 果然,中原中也只是神色冷淡的吐出两个字,没有更多的解释。 太宰治下意识将目光落在和泉莲身上,却发现和泉莲也同一时刻移过头来看他,目光相撞的刹那间,太宰治微微一怔,随后忽然勾起了个笑容。 颇为神奇的,他竟然明白了和泉莲的意思。 太宰治张了张嘴,无声的做了个口型:不清楚。 说罢,还遗憾的摇了摇头。 于是和泉莲点了点头作为回应,意识到中原中也没有将choker被偷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这种有着共同小秘密的感觉令和泉莲又奇异的愉悦了起来。 “如果没有新的话,我可以陪你去买哦。” 他扬起大大的笑脸,适当的做出了退步,以这种礼物的形式送给中也,也可以让他感到满足。 中原中也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积极有着显而易见的不解。 不过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一个人进店里购买确实有点羞耻,跟部下来更不可能……似乎跟只是将他当做普通人对待的和泉莲一起的话,他还能够放松不少。 况且和泉莲除了偶尔的行动怪异外,言行举止都很是乖巧,让他不禁生出了如同老母鸡想要照顾崽子似的心情,也很乐意跟对方来往。 “好,那下次就拜托你了。”他淡淡的朝和泉莲颔首,并没有察觉到和泉莲眼底浮现的一抹精光。 “给中也选择饰品啊……”太宰治故意拉长了语调,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可以不带上我呢。” 此话一出,顿时获得了中原中也嫌弃的白眼一枚。 中原中也还满脸厌恶的挥了挥手,“嘁,嘁嘁!别过来,怎么哪里都有你。” 太宰治:“诶~中也的态度也太冷淡了吧,只有你们两个亲亲蜜蜜的过二人世界,不觉得不公平吗?” 中原中也:“亲、密?!二、二人世界?!你这个家伙在说些什么啊,信不信我揍你啊!” 眼见中原中也再次露出一副尴尬满脸别扭的模样,和泉莲面色如常,心中却忍不住给太宰治点了三百六十个赞。 他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原来太宰治竟然这么好用! 虽然作为电灯泡来说有些过于明亮了,但是能够成功挖掘中原中也的另一面,这笔交易还是值得的。 他看着正在打打闹闹的两人,刚开始还能置之身外的思索着计划,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中的算计和兴奋却在不知不觉中散去,留下的只有淡淡的平静和一起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原先的世界中,也曾有像这样一起嬉闹一起玩耍的朋友,只可惜,一朝车祸,将他的世界分割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对过去的怀念和渴望,一部分是对未来的沉重和忐忑。 偶尔的时候,和泉莲眺望着夜空,只觉得浑身被没有尽头的孤寂所笼罩。 他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曾留下。 “……你们的关系真的很好啊。” 轻声呢喃着,和泉莲忽然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只是银色的眸光中闪烁着晶莹的光,一瞬间又泯灭于黑暗之中。 “哈??”x2 他的话音刚落,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便同样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眸子,露出一副‘你在逗我’的诡异表情。 “喂喂别开玩笑了。”中原中也第一个差点蹦了起来,“跟这种家伙关系好,是我一生的耻辱!” “我才是。”太宰治不留余地的往中原中也的痛点上怼,“跟这种蛞蝓关系好的我可要吐了,呕——” 说着,还做个干呕的表情。 也让中原中也成功气出了青筋,恨得磨了磨牙,就差没有冲过去开战了。 “诶?可是在我的眼里你们的关系真的很好啊。” 和泉莲却很是无辜的歪了下头。 紧接着,还双手握拳,灿烂的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也会向你们的方面努力,争取与你们二位成为好朋友!” 太宰治&中原中也:“……” 不不不,不用,保持自我就好,求你千万别往这方面努力! 第18章 互表身份 为了能让和泉莲打消这么恐怖的念头,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可谓是煞费了一番苦心。 有一个最讨厌的对象他们就够受不了的了,他们可不想要再亲手培养出另一个来。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可以发誓,他们两个人从来没有这么团结过。 然而今天,就因为和泉莲那张灿烂到没有阴霾的笑容,他们破天荒地的站到了统一的战线上。 就是不想让好好一孩子误入歧途。 但无论他们怎么样认真的给和泉莲讲道理,譬如说—— “我最讨厌就是那只青花鱼了!天天炸我的爱车,给我的食物里下泻药,还趁我工作的时候暗戳戳使绊子,你千万不要变成那种人!和泉。” “不不不,中也也就只有战斗力能看,你可千万不要往他那又矮又蠢又不动脑的方向发展。” 面对两人这一顿凶猛如虎的操作,和泉莲却只是微笑着,并且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 “原来如此,你们的关系果然很好啊,我没有看错。” 中原中也&太宰治:“……” 心力憔悴。 他们最终也只能败在和泉莲的天真下,无奈的放弃了矫正和泉莲的思维,只是在心中暗中决定一定要努力看紧他,绝对不能让他踏入那道不可迈入的深渊! 而太宰治则摸着下颔思索的打量着和泉莲,他现在很怀疑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伪装的腹黑,不然怎么能一边露出那么清爽的笑容,一边说着这么恐怖的台词。 不管怎么说,他们三个人还是度过了颇为充实的一个假期。 最后,和泉莲的双手都被购物袋占满,怀中还捧着热乎乎的纸袋,里面全都是中原中也大手一挥送给他的特产小吃。 而一手拿着丸子,正在鼓着脸颊幸福吃着的和泉莲看起来是那么的幸福。 只是在旁边看着,中原中也就忍不住想要勾起温柔的笑意。 这种感觉更像是看着自家幼崽茁壮的成长的一种父母的欣慰心态。不过偷偷观察着他的和泉莲并不介意,无论中原中也对他是什么感觉,总之他要做的第一步便是拉拢与中原中也之间的距离。 就算是朋友也好,就算是晚辈也罢,只要和泉莲在中原中也的心中是有特殊意义的存在,那他就打好了基础工作,接下来只要慢慢渗透就可以了。 而中原中也此刻看向他的目光,更是比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多了不少情愫,随着每次的见面,他们之间的羁绊就会不断地加深。 在心中掐着点时间,和泉莲猛地一抬头,正好对上了中原中也那含笑的目光。 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清澈的如月光般的眼眸,中原中也的动作突然顿了下,不知为何生出一种偷窥人家却被抓包的羞耻感,心底也涌上了一股怪异。 他本想趁着调整帽子的角度来缓解尴尬,谁知和泉莲却将手中还剩下一颗的丸子用竹签插起来,递到了他的嘴边。 “给。”黑发的少年灿烂的笑着,一如太阳那般温暖。 虽然他的神色平常,但是这种喂食的举动还是令中原中也慌乱了一瞬。 别说是喂食了,他长这么大就没有跟别人这么亲密的分享过一个食物,面对那小小的丸子,他此刻心中却仿佛压着千斤重似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再说,喂食什么的也太羞耻了吧! “不吃吗?”察觉到他的抗拒,和泉莲疑惑的歪了下头,“刚刚你一直在看我,难道不是想吃我的食物吗?” 中原中也刚想否认,下一秒却听到和泉莲补充道:“如果不是的话,那你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看?” “……” 中原中也被噎住了。 他明明只是最普通的将目光落在和泉莲身上,但被这样询问,他反而什么都回答不出来了! 他根本没有什么理由啊!! 看着橘发的少年脸色变化莫测,一阵青一阵白,快要无措到整个人都僵住的地步,和泉莲实在忍不住了,差一点就要笑出了声。 他只是注意到目光想要逗逗对方而已,没想到竟得到了这么有趣的反应。 不过有时候逗过头了就会产生尴尬,和泉莲很快适可而止,借着想要买东西的理由暂时远离了中原中也。 等到再次回来的时候,中原中也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初,聊天也自然了起来。 忽然间,目光不经意扫到一个方向的中原中也不由得一顿,眼中凝结起严肃的光。 原来在他的视野内,一个穿着西服的部下正一脸欣喜的朝他走过来,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如果是以往的中原中也说不定会抬脚迎着他走去,但是此刻,中原中也的眉宇却倏地一压低,泄出几分不满。 他满脸严肃的盯着那个部下,目光寒冷的如腊月的风霜,而在部下因为这股威压而下意识停住脚步的时候,他又小幅度的摇了下头,用眼神示意对方不要过来。 做完这一切,中原中也的余光不自然的扫到身侧的和泉莲,见和泉莲仍旧幸福满满的吃着东西,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他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下意识的,他不想让和泉莲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比起身份干干净净没有污点的和泉莲,他却是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 平和与危险,几乎是两个极端的存在。 这样两个人,原本应该毫无来往才对。 然而,在不知不觉中,他接触到了和泉莲,体会到了另一种别样的友情。 跟其他港黑的成员不一样,是一种即使抛弃身份和地位,也可以随心所欲自由交往的对象。 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中原中也不想这么快就舍去这段情义,所以,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希望和泉莲能够永远像现在这样无拘无束的对待他。 但当他对上太宰治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的时候,中原中也便意识到,太宰治这个家伙绝对又提前读过了剧本! 他立刻恶狠狠的瞪了太宰治一眼,警告对方不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太宰治这次竟然难得听从了他的命令,只是含笑的看着他,并没有真的搞事。 反倒是从食物中抬起头的和泉莲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忽然道:“那边那位先生等你好久了,你不用过去吗?” “……”中原中也的脸色瞬间僵硬了。 他顺着和泉莲的视线看去,果然发现对方说的就是他一身西服的部下! 有时候人太细心的也不好对付,中原中也本想就这么应付过去这暴露身份的可能性,结果却被和泉莲一眼就看穿了! “那是……”中原中也无意间压了压帽檐,遮挡住一双胡乱瞄着的眼眸,打算咬死不承认:“你、看错了吧。” 虽然声线僵硬到差点让太宰治喷笑的地步,但是和泉莲却只迷茫的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然而还没等中原中也松下一口气,就又听到清澈的少年音在耳边响起:“那那个人是太宰的部下吗,总是在往这边看,应该是你们两个人的部下之一吧?” “……”中原中也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倏地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他是我的部下?!” 其实他更想要的问的是……难道、和泉莲早就知道他是港黑的成员了? 如果是这样,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又是不是刻意接近的他们,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股疑问盘旋在他的胸口,久久的挥之不去。 凡事涉及到组织安危的事情,便瞬间变味了起来,中原中也提高了警惕,几乎是详细的将目光一寸寸打量着和泉莲的脸。 而在他那充满了威严的视线中,和泉莲状态非常自如,一边咬着软软的糯米丸子,一边口齿不清的解释着,且说出的原因让中原中也顿时哭笑不得。 “因为你很有名啊。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随便拉着老板问了问你的事情,结果就被硬生生灌输了一堆关于港黑的事情。” 似乎是想起那个时候话痨的老板,和泉莲双肩一耸,颇为心累的叹了口气。 “而且港黑的装扮都是一个模样,当太宰带着那些部下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你们两个肯定是同事。” 一口气说完,他眨了眨眼睛,不解的问道:“……这不是横滨人尽皆知的事情吗,随便拉一个路人都能够知道你们的消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面对他义正言辞的反问,中原中也艰难的沉默了:“……” 他们港黑管理着横滨的夜晚,作为干部的中原中也也时常抛头露面维护横滨的治安,所以横滨人基本上都能够认出他的身份,这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或许是和泉莲表现的太过自然,就像是面对普通的朋友一样,所以中原中也才会无意间认为对方不知道他的身份吧。 毕竟知道他身份的人,要么对他表现的过于恭敬,要么对他表现的过于畏惧。 就算是他的属下,他们的相处方式也是严格的上下级。 像和泉莲这样即使知道他身份也仍旧态度随意的人,从古至今也就只有这么一个……说不定,从今往后,也只会有这一个。 中原中也的脸上情不自禁勾起一抹轻松的弧度,刚才升起的怀疑失望担忧等等情绪瞬间不翼而飞。 既然和泉莲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他便不需要遮遮掩掩,浑身也痛快了许多。 这大概就是朋友的感觉吧,能够放下立场尽情的交谈。 “那我先去找他谈一谈,你在这里等一下。” 他稍稍对着和泉莲颔首示意,随后又瞪了眼太宰治以示警戒,这才安心的转过身朝部下走去。 随着他的动作,那披在肩上的黑色外套随着风而浮动,卷起了一道柔和的弧度。少年身体看起来有些单薄,柔软的橘发就乖顺的垂在侧颈,头顶的礼帽被黑色的手套轻扶。 他一步一步朝着远方走去,每一步都像是播放慢电影一样,在和泉莲的心中留下点点涟漪。 将手掌下意识的抓紧手中的纸袋,直到纸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他才宛如惊醒了似的连忙松开手掌。 就在刚才,他真诚的坦白似乎换取了中原中也的一片信任。 那扑面而来的温和和暖意,几乎要缠绕进他的内心。 ……果然,趁着刚才这件事赶快表明自己的态度,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拖得越久,越会引得他人的怀疑,还不如大大方方告诉中原中也,还能博得一波好感。 所以,他有没有更加深入中原中也的内心呢? 和泉莲忍不住勾起个狡黠的笑容。 没过多久,中原中也便与部下交谈完毕,迅速的折了回来,只不过满眼都是愧疚,“抱歉,组织里有工作,不能陪你了。” 虽然相处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根本还不够,但和泉莲还能怎么样,只能大方的原谅他喽。 但与此同时,他还提了个算得上是唐突的请求,他想要在送送中原中也的同时,去近处围观下港口黑手党的大楼。 这明显是有些侵犯到隐私的要求,但是中原中也却很爽快的答应了,在他眼里,仅仅是从外侧观察黑手党大楼,并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 而太宰治一路上也半真半假的用恐怖的语气为和泉莲介绍起这座大楼,还详细的介绍了里面设置的各种机关又或者是拷问敌人的可怕工具。 当没有通过指纹识别或者被摄像头扫到入侵者时,整栋大楼都会第一时间响起警报,且敌人被抓住后就会承受很残酷的折磨。 至于说到机关的严密性,太宰治神神秘秘的一眨眼睛,只轻飘飘的说出一句话:“我们住的宿舍里,没有蚊子。” “……”于是和泉莲秒懂。 他想了想自己,就算是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变得比蚊子还要渺小,况且被抓到了真的就毫无抵抗之力了。 总结下,从外侧侵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他总有种预感,有更多更棒的生存点数还在港黑中向他招手,如果他放弃这一块肥肉的话,会浪费好多资源。 “那就没有外来人士能够进去港口黑手党了吗?” 他装作好奇的向中原中也问道。 中原中也严肃的思考了下:“要么是敌人送进来审讯,要么就是特意邀请过来的客人。除此之外,没有可能性。” 和泉莲失望了,他发现他不符合这其中任何一个条件。 倒是太宰治似乎察觉到了他想要进去参观的意图,故意凑近他的耳朵,用充满诱惑性的语气呢喃道:“如果你也来加入港黑的话,就能进去参观了呢。” 他微微一笑,眼底闪烁着可疑的精光:“要来加入我们吗?” “喂!太宰!!”此话一出,中原中也立马一脚踢了上去,满脸都写着冰冷的怒火,“不要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他不适合!” 太宰治微笑着躲避着,缓缓摊了下手,无辜的辩解道:“我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他说的轻松,然而一旁听着的和泉莲却不禁眼前一亮,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性。 要是他成为港黑的一员的话,岂不是可以正大光明的实施怪盗活动了? 妙啊,简直太妙了。 第19章 水手服 和泉莲暗戳戳的把加入港口黑手党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但在他挥别了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后,却是一直安分守己的留在了东京,再也没有化成怪盗去搅弄风云。 因为现在比起什么黑手党,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没错,那就是一学期一次的期末测试! 作为个勤勤恳恳的高中生,学业才是排在第一的事情,而就算和泉莲的知识量储备多了那么一些,对于高中的卷子也不敢有绝对的自信。 但他作为一个阳光开朗的交际花,是绝不可能被学业这种东西给拖后腿的。 所以,和泉莲几乎花费了一周的时间埋头于恶补知识中,就是为了能将成绩排在学年的前列。 而最终的结果也令他十分满意。 只是白白浪费了许多生存点数,令他的生存点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滑,很快就到了危险的边缘。 不过这个时候留在学园里的好处就成功体现了出来,身边的朋友们都是目标人物,他可以随意的选择进行补充,还不用大费周章的使用怪盗形象。 “野崎。” 这不,趁着放学收拾书包的时候,和泉莲便漫不经心的朝后方的野崎梅太郎搭话道:“你有没有很喜欢但是现在不能穿的衣服,可以借我一段时间吗?” “嗯……”闻言,刚把书本装进书包里的野崎梅太郎抬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似的敲了下掌心,“可以,来我的家吧。” “非常感谢!”和泉莲立即眉眼喜悦的朝他笑着。 看吧,生存点数就这么容易的到手了。 然而这种美滋滋的心情在看到野崎梅太郎从衣柜中拿出的珍藏着的衣服后,就眨眼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一道雷声轰隆的砸下,将和泉莲劈的外焦里嫩。 “……” 他看着眼前这轻飘飘的布料、这突出曲线的腰部线条、这剪裁精心的小裙子……猛地一手捂上脸颊。 ……这、这特么不是水手服吗?! 和泉莲将眼睛瞪得溜圆,惊的连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不得不说,从一个硬汉猛男的家中看见这种萌妹所穿的水手服,和泉莲简直震撼到了极点,这种冲击感一点也不亚于看见女装大佬进入男厕所时得感受。 野崎……竟然还有这种兴趣!这就是现代高中生的世界吗……好可怕! “莲。” 还没等和泉莲想好该怎么完美的一笑代过这个尴尬的场面的时候,就看见野崎梅太郎不知从哪拿出来一个相机,眼神跃跃欲试的盯着他:“把这个换上,让我拍几张照片吧!” 和泉莲:“……” 这是哪里来的变态?! 尽管唇角的笑容都要扭曲了,但和泉莲还是尽量维持一副笑着的模样,屁股缓慢的往后面挪动着:“等!这可是水手服啊,找个女生来换不是很好吗,比如说……佐仓!佐仓应该非常合适!” 他不留余地的将锅甩到佐仓千代身上的做法并没有引起野崎梅太郎的共鸣,只见野崎梅太郎艰难的叹息一口气,颇为失望的别开了视线:“已经尝试过了,但是佐仓她坚决的拒绝了。” ……已经试过了?? 和泉莲此刻心中更加心疼佐仓这个小姑娘了,野崎似乎从头到尾只把她当做工具人来看待,嗯……太惨了。 不过多亏于此,和泉莲也突然灵机一动的想到了摆脱这尴尬场面的理由。 “野崎,你是想让铃木三郎穿上水手服吗?” 他故意扳起脸,双手环胸,严肃的沉思着,凌厉的视线如同刀子般射向野崎梅太郎,“那你让麻美子怎么办!” “一个男生要是骚起来……” 他猛地一指野崎的胸口。 一字一顿道,“就没有女生什么事了!” “!!” 宛若晴空霹雳般,野崎梅太郎的瞳孔倏地扩散了。 他的指尖不由自主的松开,手中持着的价值不菲的相机就这么径直落在了地面上。 但他却像是没有意识到一样,身体无意识的颤抖,最终膝盖一软将双手拄在地面上,满脸都堆满了懊恼。 “……说的没错,这篇漫画的主角是麻美子才对!”他将手扶在额头上,脸色铁青,“我刚才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对铃木的喜爱已经超出了麻美子了吗……啧,这都是我的错!很抱歉,麻美子。” 这时,和泉莲适时的露出一抹充满神圣气息的、圣洁的微笑,一边缓缓拍了拍野崎梅太郎的肩膀,一边用柔和的嗓音安抚道:“放心,麻美子是不会怪你的,只要你能够及时迷途归返。” 野崎梅太郎一抬头就能看见似乎整个人都在散发着白光的和泉莲。 那银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细碎的星芒,唇角漾起的微笑更是让人如沐春风。 让他恍惚间仿佛看见洁白的羽翼在和泉莲的周身散落,轻柔的抚平着他心中的痛苦。 “莲……”不知为何,野崎梅太郎只觉得浑身感动不已,还无法自拔的在眼角流出几滴热泪。 “而且,你想要画麻美子的水手服还不简单吗?”微笑着的黑发少年倏地唇角上扬,笑的越发灿烂起来。 只是洁白的羽翼却似乎从尾尖感染上了一片片黑色,野崎梅太郎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应该是太累了。 ——“我们去找御子柴帮忙吧。” 于是,正往家里悠哉走着路的御子柴实琴,就被一通紧急电话莫名其妙的叫到了野崎的家里。 只是推开门的时候,红色眼眸亮晶晶的,脸上也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 “什么啊,今天又不是我的生日,为什么突然想要送给我礼物了。” 一边别扭的说着,一边眼神下意识的往四周瞄去,在落到桌面上那个明显的礼物盒的时候,猛地迸发出小狗似的兴高采烈的目光。 “这是为了表达平日里对你的感谢,野崎亲自为你买的。”和泉莲拉着他坐在桌子四周,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充满了安心感。 而野崎梅太郎也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手里紧紧握着那只照相机。 没等御子柴实琴忍耐不住的要去拆礼物,和泉莲却手疾眼快的按下了那只手,笑的更加灿烂了:“答应我,看见礼物后一定要用给野崎看,毕竟这可是野崎的一片心意,可以吗?” 御子柴实琴矜持的干咳了一声,眼神漂移了下,“咳,既然你这么恳切的求我,我就答应你的愿望好了。” 明明比谁都迫不及待,他却偏偏要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而得到确定回答的和泉莲便微笑的不在阻拦他,眼睁睁的看着御子柴实琴拆开了礼盒,拿出了放在里面的水手服。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傻了。 野崎梅太郎适当的举起了相机,“那么请遵照约定,穿上让我拍些照片吧。” “……” 闻言,御子柴实琴的整个双手都在颤抖。 在和泉莲默默地数着几个数后对方才会爆发的时候,只见下一秒,他便把衣服往地面上一摔,显而易见的炸毛了。 “你们这是在耍我么!为什么我要穿女装不可啊混蛋!你们想穿自己去穿就好了啊!” 说着,还一脸伤心的捂上了脸。 和泉莲装模作样的解释道:“毕竟这是野崎想着你(麻美子)的时候才买的,我觉得让本人来穿比较好。” 话音落下,他不顾顽强抵抗的御子柴,一边眯着眼睛笑着,一边蠢蠢欲动的将双手朝御子柴伸了过去:“放心,绝对会很适合的,超级帅。” “哈?怎么可能啊,你当我傻吗!” 然而这次御子柴实琴却没有因为两句吹捧而美滋滋的落入陷阱,他怒瞪着和泉莲,看着那只罪恶之手朝自己伸过来,便一把将掌心推了过去,顽强抵抗。 两人十指相握的扣在一起,本来是个无比暧昧的动作,却因为两人额头绷起的青筋以及腿部施力往前推去的动作,而没有半点美感。 有的只是在暗戳戳比着力气,看谁能够更胜一筹的属于男性的自尊心。 和泉莲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眼中弱的一逼的御子柴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他预想中轻松获胜的结果没有出现,反倒是他的力量在节节败退。 这个世界的人身体素质都这么强的吗?那他岂不是是在金字塔的最下方?? 正分心想着,和泉莲却突然察觉到对面的力气仿佛增大了一倍,竟直接将他推得维持不住平衡,向后摔倒在榻榻米上。 而御子柴也显然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结果,身体也随着和泉莲的方向倒去。 不过男性的肌肉还是有很大的优势,御子柴实琴几乎是刹那间将双臂撑在榻榻米上,这才没有导致他那百斤的力量朝和泉莲砸下去。 然而当御子柴安心的松了一口气而将目光看向下方的时候,他却倏地有些怔住了。 平躺在他身下的和泉莲正在一眨不眨的凝视着他,放大的英俊的面容冲击着他的视野,此刻,两人的距离出奇的近,鼻尖凑着鼻尖,几乎能够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炙热。 但最吸引御子柴的,却是那双银色剔透的眼眸,仿佛蕴藏着宇宙星河般,漂亮到无法移开视线。 见御子柴盯着自己,眼底还有些朦胧,和泉莲微微挑了下眉,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说实话,一旦达到这种诡异的距离,和泉莲条件反射的就想挑起御子柴的下颔,勾起个暧昧的笑容:宝贝,你实在是太热情了,就这么希望和我近距离的接触吗? ——但是不行,现在的他可不是月影假面,要克制。 还好不需要他克制多久,气氛终结者野崎便端着相机出场了,先是不断按下快门将这一幕保存起来,尔后还一亮兴奋的问道: “这种姿势光靠想象也画不出来,有实物参考简直太棒了,能再多做几个pose吗!” “……” 于是,还在发愣的御子柴实琴终于明白了此刻他们的动作是有多么不和谐,瞬间脸色发红,头顶冒白烟,羞涩的快要爆炸了。 他连看都不敢看和泉莲此刻的表情,直接手忙脚乱的站起身,一溜烟的往玄关跑去。 “可恶,你们两个给我记住了!!” 还用着颤音来放着狠话。 被留下来的和泉莲和野崎梅太郎一脸平静的望着他离去,尔后淡定的开始收拾残局。 “作战失败了。”野崎梅太郎就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似的,语气充满了随意,甚至在接下来还能迅速的转移着话题,“这周末可以跟我去逛街吗,莲,我想参考一下铃木的衣服了。” “啊,可以。”虽然被彻底当做了工具人,但毕竟是互惠互利,和泉莲没有拒绝的理由,“但你要将你喜欢的衣服借我两天。” 一个现场的交易就这样简单粗暴的达成了。 临离开野崎梅太郎家的时候,都走到玄关的和泉莲才忽然多问了一句:“说起来,我们要去哪里逛街?” “啊,忘记告诉你了。”野崎梅太郎面无表情的颔首,“是横滨。” 和泉莲漫不经心的点了下头,随手关上了门。 三秒后,又猛地以急速拽开了:“等等,你说横滨??” 第20章 拍摄照片 一个艳阳高照的周末,和泉莲和野崎梅太郎乘坐着新干线来到了横滨。 “原来横滨是这种风景……看起来会很有帮助。” 一下车,野崎梅太郎眼底就迸发出兴奋的亮意,手中端着的照相机蠢蠢欲动,随即便对着周边的建筑物一顿猛拍。 这风骚的操作惹得路过的人潮都用诧异的视线盯着他,一时间他们几乎成为众人的焦点。 和泉莲无奈的看着他忙活,他们之所以选择横滨这个城市来购物,主要是因为野崎说还需要一些建筑的照片用于漫画素材,东京的景色有些看腻了,换一个城市也不错。 而前两周的怪盗热搜令他对横滨这座城市产生了兴趣,当即大手一挥决定来这里取材。 对此,和泉莲表示心中很是复杂,这么阴差阳错的又来到了横滨,他还真是跟这座城市有缘啊。 两人一边在街道的景色上拍摄着,一边径直朝附近的大型商场走去。 等到进入潮流男装的店铺的时候,和泉莲全程只需要傻站在原地木着脸等待着野崎梅太郎。 而另一旁,野崎梅太郎则以让人应不暇接的速度迅速在衣架中穿梭,等到回到和泉莲的身边时,手里的衣服已经落成了一小堆。 望着那一小堆的衣服山,他皱眉苦思着,一件一件拿出来先是用视线经过严厉的筛选后,又不断地放在和泉莲的身上比划着,面容充满了纠结。 “这件衣服应该会很受欢迎……不,还是这件比较好……嗯……” 明明需要试衣的人是和泉莲,然而两个人的立场却似乎完全颠倒了起来,看野崎那一脸沉重的模样,比起是在选衣服,更像是在纠结什么人生大事。 同样,这种诡异的男男的组合也令偶尔走过的顾客纷纷驻足,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不需要听到她们的谈话,和泉莲也能够想象到自己的风评被害,忍不住颇为头疼的叹了口气。 还好这种跟拷问一样的状态总算是在野崎梅太郎选了三套衣服之后结束了,当和泉莲随意的穿上一套休闲服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时候,野崎的眼眸便倏地扩散着,下意识的举起了手里的相机,一顿狂拍。 ——好悬没有被人当成变态而抓到警察局。 再三证明他们两个人是朋友关系,不存在什么犯罪的可能性,野崎梅太郎才在满头大汗的解释下,总算是获得了清白。 “……总之,我们去街上就着景色拍吧。” 出师不利令野崎梅太郎心情降到了最低点,连说话的语气中也带着浓浓的郁闷,“街上只是普通的拍照的话,应该不会被当做痴汉吧……” 和泉莲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却很是感慨。 能将普通的旅游拍照弄成这么一副诡异的既视感,估计全天下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你赢了,野崎。 不得不说,野崎梅太郎的眼光非常好,穿上这身新潮服装的和泉莲,就像是从封面杂志走下来的模特一般,整个人都在散发着闪闪发光的魅力,令无数人眼前一亮。 即使透过镜头,这种英俊以及少年的鲜活感也能扑面而来。 再加上那最受野崎喜欢的与铃木颇为相似的面容,每当野崎梅太郎拿起照相机的时候,就会忍不住疯狂的按下快门保留这一幕。 就算现在也是一样—— 黑发的少年轻轻依靠着身后的石柱上,后方就是一望无垠的大海,太阳明亮的挂在苍穹,湛蓝的天空和海洋相接,将远处的地平线映的波光粼粼,宛如一颗颗漂亮的水晶拼接一片。 一阵风卷过,掀起了少年腰间的衣角,露出半截白皙劲瘦的腰肢。 袖口微微上卷,骨骼分明的手指随意搭在柱子上,他只是姿势随意的站在那里,却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墨黑的发丝随着风舞动,少年眉眼含笑的注视着远方,银色的眼眸浮现出细碎的光芒。 尔后,他忽然扭头看向了这边,双眼一弯,顿时灿烂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出现在镜头中的,便是这宛如太阳一般耀眼的笑容。 野崎梅太郎看着镜头,手指忽然一顿,心中也不知不觉中多了些不清不明的东西,扰乱着他的思绪。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升起了一股烦闷感,忍不住仔细的打量起和泉莲,视线锐利的就像是要穿透对方一样。 是什么呢,这股异样的违和感……就像是新年初始没有换新的内裤一样的……酥酥的感觉…… 啊——! 直到和泉莲被他看的笑的都要僵硬了的时候,他才猛地一敲手掌心,一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莲,保持微笑就好。”他面无表情的朝和泉莲一点头,“铃木可是个优雅的帅哥,你现在的有些蠢的笑容严重拉低了他的逼格。” 和泉莲:“……” 我日。 他这种阳光明媚的笑容竟然被吐槽为蠢……不愧是野崎,就是这么直男! 虽然在心里不断吐槽着野崎这个钢管直男,但和泉莲还是听话的调整了下笑容,将唇角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眼尾泄出了几分温柔的暖意。 明明只是笑容减少了几分,那种明亮的既视感却减少了不少,与之相对的,则是一种举手顿足间流淌出来的优雅。 这下,野崎梅太郎的感觉才舒坦多了,此时的和泉莲才真真正正贴近于他笔下那个运动万能,成绩优异,人缘好,温柔体贴优雅的主人公了。 不是那种刻意为之的强烈的违和感,而是仿佛这种优雅与和泉莲融为了一体般,散发着他的个人的魅力。 恍惚间野崎梅太郎忽然觉得,或许这样的和泉莲才是真实的,那样灿烂笑着的只不过是他所展示的、想让人相信的假象而已。 他小心翼翼的端着相机,将这珍贵的,可能从今往后都不会在看见的一幕,郑重的刻进了镜头中。 随后,他盯着那有些空旷的背景板,转眼间就忘记了刚才的思绪,而是满心纠结的皱起了眉。 他,还缺一个麻美子做模特! “——和泉?” 沉浸在拍照中的和泉莲听到了不远处传来呼唤着他名字的声音,下意识扭头看去。 结果映入眼帘的,便是披着黑色大衣头戴礼帽的某个小可爱,正用疑惑的表情凝视着他。 “中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中原中也,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偶遇,和泉莲眼底迅速迸发出明亮的光芒,朝对方挥了挥手,“好巧。” 由于一直在面对镜头,曾经世界中接受过无数次采访的和泉莲已经养成了表情管理的好习惯,因此他在对中原中也打招呼的时候,也是一副优雅而又迷人的样子。 这就导致了中原中也奇异的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满脸写满了问号,一时间不知道是他眼花了,还是出现了什么诡异的幻觉。 他印象中的和泉莲应该是更加……更加笑容灿烂一点,从来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感觉年龄的成熟感一下升了上去,跟曾经接触的性格完全不同。 中原中也的眉头下意识蹙紧,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想了想,他还是压了压帽檐,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有问题啦。” 这才察觉到自己的举止有违和,和泉莲连忙按照以往的人设露出明媚的笑容。 刹那间,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也成功让中原中也松下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野崎梅太郎却倏地大喊了一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这个身高差——非常正好!” 一提到身高这两个字,中原中也便条件反射的眉宇一挑,唇角压低,眼底透出几分不善,显然这句话已经瞬间戳中了他的雷点。 但当他回过头,对上的却是野崎梅太郎那闪闪发光的眼眸时,心中憋着的那股火就直接卡在了嗓子里,发泄不出去了。 没办法,用这种纯真期待且不含任何恶意的眼神盯着他看,他怎么可能动得下去手啊! 于是,就在他纠结的时候,一双手已经将他推到了和泉莲的身侧,并且将他的姿势调到面对和泉莲站好。 望着眼前近若咫尺凝视着他的和泉莲,中原中也一脸懵逼的愣了下,一时间完全不懂这是要干什么。 而野崎梅太郎已经举着相机来到他们的对面,兴奋地朝和泉莲招手道;“麻美子已经找到了,麻烦你们做一些情侣之间的动作。” 中原中也:“……哈??!” 一听到情侣这两个字,中原中也先是惊悚了几秒钟,随后便以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起来,并且想也不想就要拒绝。 这么莫名其妙又羞耻的命令,他会听从就见了鬼了! 然而他的速度显然比早有准备的和泉莲慢了一拍。 眼底中浮现浓厚兴趣的和泉莲将唇角一弯,将手掌熟练的伸向对面中原中也的下颔位置。 只是快要挑起那张可爱的脸时,他又倏地眼睛一眯,直接将指尖落在了中原中也的领口,温柔的帮对方整理起衣襟来。 ……只能看不能吃,这种感觉,真是太惨了。 黑发的少年半眯着眼眸,浓密的睫毛下垂,随着指尖那轻柔的动作,缓缓的轻颤着。 像是一只漂亮的蝴蝶,落在香甜的花蕊中,不断扑扇着翅膀。 而无论是那优美微翘的唇瓣,白皙如润玉般的肌肤,都在无时无刻不吸引着众人的视线。 与他靠的极近的中原中也更是迎面吃了这一暴击,一股焦躁与烦闷的感觉交织的袭上他的胸口,让他不由自主的身体僵硬起来,想要远离这片炙热的空气。 连呼出的气体都仿佛要被焦灼一般,难以忍受。 “别动。”谁知,放在他领口的指尖只是轻轻一用力,就跟蚂蚁的力量那么大,他却像是被牵引了一般,倏地顿在了原地。 和泉莲抬眼看着他,眉眼弯弯的笑着:“领口有点乱了,我帮你整理一下。” 没错,他只是用心的整理着自己的领口而已,但是无意间指腹擦过脖颈带出来的一片酥麻,却让中原中也越发僵硬与不自在。 突然间,一声清脆的快门声打断了他乱糟糟的思绪。 中原中也眼睛下意识一眯,用力转过头,死死盯住了手持照相机的野崎梅太郎。 一股难以言喻的杀气从他的身体涌出,直直朝野崎梅太郎射去。 “喂,刚才你拍了我吧。”他压低声线,如同一只将要捕捉猎物的警犬般,露出了锋利的獠牙,“现在立即删除,否则的话……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就算是迟钝的野崎梅太郎,也猛然感受到了一股凉气从他的脖子上闪过。 他无意间将掌心搭在后颈上摸了摸,先是看了眼中原中也,随后才向和泉莲投入求助的目光。 同一时刻,和泉莲连忙拽了下中原中也的衣角,而中原中也在扭头看向他时,眼中的杀气奇异的不翼而飞:“什么事?” “抱歉,我忘记了,放心,我们会删除照片的。”和泉莲连忙双手合十的道歉着。 说着,他连忙朝野崎梅太郎提醒道:“野崎,他的那张照片不能外传。” “原来如此。” 野崎梅太郎闻言,很是痛快当着众人的面删除了。 他没有询问原因,面色依旧平静,不过和泉莲已经猜到了,他大概明白了在他面前的是什么样身份的人。 看着两人熟稔的交谈,颇为亲近的样子,中原中也胸口涌起的对野崎的不满才逐渐消失。 不过,与之相对的,另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又开始冒出了个头。 中原中也很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连带着问向和泉莲的声音也夹杂了丝烦躁:“你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这像是质问的语气让和泉莲微微一怔,心中诡异的浮现出一种猜测。 难不成中也是在……吃醋? 他当然没有自恋到中原中也会喜欢他,这大概只是一种朋友间的占有欲,这个年纪缺爱的孩子都这样。 不过要是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太对不起这种气氛了? 和泉莲眼底飞快的划过一丝笑意。 他本打算将他跟野崎的关系暧昧化,结果还没开口,沉思的野崎就已经率先抬起了头。 “我们是在一间房子里干这样那样事情的关系。” “……”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几乎快石化了的中原中也,就连和泉莲也显而易见的僵硬了。 他忍不住深深的看了野崎一眼。 啧啧,瞧瞧人家这段位,自愧不如啊! 第21章 误会解除 “你……你们……” 石化过后的中原中也浑身都在颤抖着,原本白皙的脸被一点一点晕染成红色,神情也半是震惊半是恼羞成怒,后半句话唇瓣开开合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一个房间里干这样那样的事情……这是什么奢靡腐烂的关系!! 先不说就算是普通的高中生也能理解这内涵,中原中也常年走在混黑的道路上,对这种事就算是讨厌也会有所耳闻。 但是他此刻除了对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表达震惊和羞耻外,脑海中还不断盘旋着一个疑问。 同性之间……也能那个吗!怎么可能?! 正当他的三观受到了严重的挑战的时候,和泉莲却义正言辞的站了出来,否定了野崎梅太郎的说法。 “你的说法并不正确,野崎!” 在中原中也陡然松懈下一口气的时候,他又双手环胸,大声的解释道。 “我跟你们有着本质的不同!”他器宇轩昂的扬了扬下颔,“所以我们之间只有‘你喜欢我的脸’这一层关系!” “!!”天空砸下一道惊雷,直接把中原中也劈的脑海一片空白。 “说的也是。”野崎梅太郎淡定点了点头,承认了下来。 毕竟和泉莲并没有正式加入他们漫画工具人的一份子,也只是偶尔来家里露露脸,补充下他的精神食粮而已。跟他们的工作确实有本质不同。 于是自认为这个说法最准确,野崎梅太郎面无表情的看向中原中也:“就是这样的关系,不知道你是否明白了。” “……啊,已经非常明白了。”呆滞了半晌,中原中也终于抬了抬帽檐,眼睛一瞬间锐利的眯起,从眼角处泄出几分烧的正旺的火焰,刻意压低的声线也透出满腔怒火,“——你就是个变态的事实!” 说着,他直接一脚朝野崎梅太郎踹了过去:“去死吧,给我离和泉远一点混蛋!!” 这猝不及防的攻击令和泉莲和野崎梅太郎同时一惊。 普通状态下接触中原中也的时候分明是个绅士温和冷静的孩子,只要不带上太宰治就不会失去理智,所以和泉莲这才放心的打算逗一逗对方。 但是这种结果却实属于他的预料外。 然而以和泉莲的速度,就算他现在想要阻止中原中也也是绝对赶不上的。 心脏的跃动声几乎顿了一拍,和泉莲的眼眸倏地睁大,身体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中原中也抬起右脚给了野崎梅太郎一击精准的飞踢,尔后…… ——被野崎梅太郎双手护在胸前硬生生的防御拦了下来。 不仅和泉莲怔住了,就连中原中也也因为他的毫发无伤而一挑眉。 他刚才虽然为了照顾普通人只使出了三分的力气,可是再怎么说也能将没有受过锻炼的人踢出去几米远。 看来这家伙似乎有点实力。 “呼……”野崎梅太郎在他们的目光下拍打了下袖口的灰尘,才淡淡的朝疑惑的两人一颔首,“我学了柔道,刚才那一击还可以拦住。” “哈、是么。”这种平静且毫无波澜的语气让中原中也自然而然的以为他是在小看自己,顿时眉宇一压的冷笑了一声,“那接下来这招你也能够撑得住吗。” 见他似乎还要进行攻击,而且这次似乎又要开大,和泉莲连忙手疾眼快的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身,制止道:“等等,中也,这一切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 怀中的身体倏地一僵,气势也随之松懈了下来,中原中也低着头,过长的帽檐遮挡住他的表情,只能看见那抿的笔直的唇线,看的和泉莲异常紧张。 “……你。” 半晌后,他才唇瓣翁动了下,低声吐出几个字,“……我的名字。” “……” 和泉莲这才意识到在紧张的局势面前竟然将只放在心中的名字说了出来,连忙装作有些无措的笑了笑,“啊,抱歉,这样显得太亲近了吗。” 不过,和泉莲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能够见缝插针的机会,又轻声补充道:“不过在我心中,你已经是很重要的人了……这之后也可以继续称呼你为中也了吗?” 他依旧看不见中原中也的表情,且中原中也将头垂的更低了,帽檐将整个脸全部盖住,唯一露在外面的白皙的耳尖动了动,慢慢染上了一层漂亮的绯红色。 “嘛……你都已经叫了,而且我更适应这种称呼,随你吧。” 他硬邦邦的开了口。 即使语气充满了别扭,和泉莲也能透过这种假象看穿他内在的真实内心。 ……果然超级可爱啊。 和泉莲的眼底一瞬间浮现出深邃的光,又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确定中原中也不会在冲动后,和泉莲便略微遗憾的放下了他腰间的手,认真的解释道:“其实野崎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同学,是个小有名气的漫画家,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似乎都误会了。” 看着中原中也有些懵逼的脸,和泉莲微微一笑:“我们在房间里干着这样那样的事情,其实是在跟他一起画漫画啦,只是我没有绘画技术,所以不是正式的成员而已。” “……哈?”果然,听到他的回答,中原中也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像石化了似得表情都僵硬了,满脸都写满了‘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用那么误会的台词’这几个大字。 不过知道缘由后,他还是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不是他想的那种腐朽的关系,真是太好了。 他无奈的调整了下帽子的角度,白了和泉莲一眼:“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开玩笑……那么‘喜欢脸’什么的也是假的,对吧。” “不,那个是真的。”野崎梅太郎一本正经的摆了摆手,“我确实很喜欢莲的脸。” “……” 气氛诡异的沉默三秒后,中原中也瞬间爆炸了:“这不还是一样吗,果然是变态,去死吧——!!” 一阵兵荒马乱,和泉莲无奈的拉住了中原中也的袖子,“这个其实很正常。” 他忽然抬手撩了下刘海,飘逸的黑发自空中散落,将那双闪烁着光芒的瞳孔展露,举手顿足间无不带着一股勾人的劲。 总之,非常的帅。 这种帅气极为吸引人的目光,偶尔路过这里的游客也情不自禁一眼落在他的身上,面露欣赏。 “看吧。”和泉莲调皮的朝中原中也眨了下眼睛,释放出一小道电流,“毕竟我长的这么帅气,有人喜欢我的脸不是很正常吗?” 中原中也只觉得一股奇异的电流击中了他的脊椎,沿着脊椎不断的上涌到脑海中,打了个细微的冷颤。 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充满诡异的感觉,他怔怔的看着和泉莲,只觉得心脏的跃动不知不觉中慢了一拍。 以往因为和泉莲那明媚的笑容所以才忽视了,但对方确实长着一张能够吸引人视线的脸。 还没等从他那有些恍惚的心态调整过来,和泉莲却突然一弯眸,灿烂的笑了。 “当然了,中也也长得很帅气。” “……”这种直白的赞美果然令中原中也不适应的别开了视线,尴尬的做着回应。“……咳,谢谢。”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最开始的烟.雾.弹,真正危险的炸.弹还在后方。 “其实,早在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 和泉莲忽然伸出手,将温热的掌心落在他的脸颊上。 细微的摩挲了一下。 一股难以忍受的痒意顿时从脸颊汇入指尖,又从指尖汇入心脏。 中原中也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竟是有些不敢去看对方那温柔的眼眸了。 “我就想告诉你了……” 和泉莲呢喃的从唇缝中泄出几分叹息。 像是柔软的羽毛,轻轻坠在那发颤的心尖上。 一点一点撩拨着他的心弦。 “我喜欢你的脸。” ——非常喜欢。 第22章 舔舐水珠 和泉莲这次难得没有说谎。 他确实是因为第一次看见中原中也时,对方的长相就瞬间戳中了他的内心,这才开始孜孜不倦的致力于与中原中也打好关系。 这只是一种肤浅的看颜值的结果,不过在经过与中原中也的近距离接触后,他又察觉到了对方那可爱的一面,兴趣更加深厚了起来。 最终结果便导致,他现在满眼心心念念的都是中原中也一个人,无论干什么都不忘刷对方的好感度。 当然,直白的称赞自然是攻略的一部分。 和泉莲温柔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意,期盼着能够传达给对方。 “我喜欢你的脸。” ——我喜欢你。 众所周知,这是一种含蓄的表白。 而事实上,中原中也听到这句话后,也确实因为这有些暧昧的表达而冲击了一瞬,原本清明的大脑也如同浆糊一般,黏稠稠的缕不清思绪。 一脸懵逼的结果,就是他迷茫的伫立在原地,脸色翻来覆去的变换着,最终停留在了复杂的上面。 已经经历了几次和泉莲的直球攻击,中原中也再怎么纯情也能产生一些抗体,也不会动不动就恼羞成怒了。 反正,这人的性格爽朗脑回路简单,只是单纯的想要赞美他而已,并没有什么深意不是吗? 因此,他安定心神,放平心态,慢慢点了下头:“谢谢。” 就这样,和泉莲料想的手足无措面红耳赤之类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着实让他失望了不少。 但是要是能被这样的困难打倒,和泉莲就不可能这么胆大到敢去撩港黑的高层了。 他的眼底淡淡浮现过一丝精光,忽然朝中原中也继续解释道:“就是这样,因为野崎是漫画家,想要画出漂亮的建筑,所以才在横滨取景,而我就负责当他的模特。” 他指了指野崎手臂上搭着的几套崭新的服装,“这个就是我们刚买的服装,一会儿我就要穿上它摆拍。” “要是中也没什么事的话不如来旁观我们拍照怎么样,一定会很有趣的。” 说着,他朝中原中也露出了闪闪发光的、蕴含着深深期待的笑容。 “……”这种纯粹的笑容最是能够戳到中原中也的软肋,毕竟他这个人就是吃软不吃硬。 因此,中原中也想了想接下来的行程,还是松了口匀出了一段时间。 和泉莲果然表现的非常雀跃,在野崎拍了两张照片觉得可以换衣服的时候,他一边痛快的应着,一边大咧咧的直接将双手抓着衣角的布料,就要顺着向上脱去上衣。 一个不小心,他那白皙又松软的小腹就这么猝不及防闯入了中原中也的视野内。 中原中也被那白的反光的皮肤闪了下,脑袋一懵,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抓住了他的手臂,不让他的动作继续。 “笨、笨蛋吗你!竟然在大庭广众下脱衣服!!” 他将眼眸半眯,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陡然锐利了起来,泄出几分严肃,只是脸颊上却不断上涌着一股热气,硬生生将那股煞气给冲淡了个一干二净。 看着那张充满了压迫力的脸,和泉莲心中忍笑,面上却疑惑的眨了下眼睛:“没关系吧,反正都是男性。” “……”中原中也被噎的险些没上来一口气,脸色翻来覆去的变化了半晌,手掌仍旧紧紧的攥着和泉莲的手臂,咬死不松口,“那也不行!” 别以为他没有感受到周围那密密麻麻的视线,其中有男性也有女性,虽然女性居多且不具备攻击性,但是被人占便宜看光什么的……也绝对不允许。 这家伙真是没有一点对自己的认知啊! 只要一眼黏在那劲瘦的腰身上,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中原中也眼神飘移了一下,脑海中刚才那半撩起衣服的画面还久久的挥之不去。 少年的腰身半露,与他所见过的久经锻炼的身体都不太相似,肤色如同润玉般温润平滑,没有半分肌肉,反到勾勒出一种羸弱到一只手就能握住的感觉。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格外的吸引着人的眼球,想要伸手摩挲着那细腻的触感。 啧。 中原中也烦躁的砸了下舌,胡乱的推着和泉莲的后背往前方施力,不给人拒绝的可能性:“你给我去小巷里面换衣服,没换完不许出……” 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完,正扭着脖子注视他的和泉莲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力的冲击感,要不是身后有中原中也的支撑,他说不定会往后倒去。 而也没有注意到前方有障碍的中原中也也总算是惊讶的往外侧歪了一步,查探事情起因。 原来,两个人竟在不知不觉中与一位成年男子擦肩而过时撞到了肩膀,但由于对方是个强壮的肌肉男,冲击力便大了一些。 比较恰巧的是,男人的手中还持着一杯果汁,虽然没有摔倒,但这杯果汁还是很遗憾的尽数洒在了和泉莲的手臂上。 晶莹的橙色水珠顺着白皙的手臂滚落,最终坠入地面的尘土中,化成了养分。 和泉莲微微垂眸看了眼这只手臂,神色平淡,没有什么反应。 反倒是失去了饮料的男人眉眼凶狠的瞪着他,还刻意的显摆了下自己的浑身肌肉:“小子,我刚买的橙汁就被你给打翻了,你打算怎么赔我!” 和泉莲低头看了眼,发现他手中的橙汁确实是几乎没有动过的样子,立即带出标准的笑容:“很抱歉,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说来说去这确实是和泉莲的过失,赔偿是很正常的事情,然而肌肉男却冷哼了一声,神情充满了不屑:“赔钱?这点钱我才不需要!” 他上下打量着和泉莲,突然邪笑着将目光落在和泉莲的衣服上:“这身衣服不错,用来擦我的橙汁正好,喂,现在就给我好好的擦!” 和泉莲双眼一眯,顿时发现了对方不怀好意,他本想先平静的据理力争,化干戈为玉帛,然而一只手却忽然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下。 中原中也从他的身后站了出来,眉眼压得极低,脸色染上了淡淡的不耐烦。 这个时候,他又化成了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港黑干部,温柔和礼貌只是他隐藏的一部分真实,而对外的他却是那么的冷静可怕,又极为护短。 他已经将和泉莲纳在了他的羽翼之下,就绝不会让人有机会欺负他。 “用衣服擦?”他一挑眉,嘲弄的嗤笑了一声,“哈、你这是什么昂贵的饮料,敢在我的地盘敲诈,真是好久没有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人了。” 当男人看见他的那身西服的时候,就隐约产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而随着中原中也吐露的台词,他的表情立刻变成了满满的惶恐,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般,双膝一软。 然而中原中也的死亡视线还没有结束。 “这家伙是我罩着的人。”他朝和泉莲的方向扬了扬下颔,唇角挑起个充满杀气的笑容,“想要赔偿的话,就跟我去组织报个到怎么样,前提是你有那个胆子的话。” “不不不,是、是我……刚、刚才说错话了。” 一听这句话,男人当即就要吓的晕过去了,他满头大汗的解释着,大有种豁出去老命的架势。 “我赔偿、我要赔偿他饮料,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和泉莲静静的看着男人的赔罪,视线却又仍不住偷偷移向了一旁的中原中也。 嚣张的少年眉宇飞扬,脸上勾起有些恶劣的弧度,有种说不出的鲜活感。 如果只是一般的事故的话,中也说不定连管都不想管,但是现在,对方却为了自己…… 怎么办。 和泉莲有些沉思的垂下了眉眼。 他发现每次遇见中原中也,自己就会加深一层对他的喜欢。 “嘁,软骨头。”教训了恶霸男人后,中原中也嫌弃的砸了下舌,但当目光转移到和泉莲的身上时,他又是一蹙眉,连忙匆忙的将手伸进了口袋,“等一下,我应该带着手帕才对。” 在他低头的一刹那,凝视着他的和泉莲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温柔到极点的笑容,如同镜花水月般,只是昙花一现。 尔后,他忽然抬起满是橙汁的手臂,就着那还未干涸的水珠,伸出了嫣红的舌头,顺着手臂的内侧轻轻舔舐着。 嫣红柔软的舌,如同猫咪隐藏的肉球般,先是试探性的伸出半截,随后又小心的缩了回去,然而无论是那垂着眉眼乖巧精致的五官,又或者是那雪白的手臂所留下的透明的津液,都让握着手帕的中原中也手指一颤,几乎是猛地屏住了呼吸。 一股炙热的、缱绻的气息包裹着他的周身。 心脏剧烈的跃动着,无法忍耐的,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捏住手帕的力度不断的缩紧。 这勾人心弦的一幕,被他那双湛蓝的眼眸深深印刻了下来。 从此,再也无法忘怀。 第23章 危机来临 和泉莲微微勾唇。 以他的余光偷瞄中原中也,可以看见中原中也露出一副呆滞的表情怔在原地,似乎已经看着他陷入了恍惚。 这个时候,和泉莲无不庆幸为了了解少女漫画的精髓,野崎梅太郎曾多次推荐给他各种各样的漫画,以至于他无意间跟里面的有心计的女主,学了两招撩人的手段。 虽然他一再怀疑性别转换后是否有效果,不过看中原中也的表现…… 似乎,还不错? 这种时候,撩人的手段要点到为止,若隐若现才好,和泉莲像装作没有看见中原中也那不对劲的表情一样,将目光落在他手中攥着的手帕上。 “这个手帕是要给我用吗?” 闻言,中原中也这才从朦胧的状态中恍然清醒,捏着手帕的指尖松松合合,脸上也呈现出一副无措感。 “嗯……擦擦你的……”他的视线从和泉莲骨骼分明的手指逐渐上移,在那白如雪的小臂内侧停留了一瞬,耳尖又刹那间爬上了粉红色。 尽管后半句话因为太过羞耻所以没有说出口,但和泉莲还是坦然的接口道:“谢谢,不过弄脏后不太好清洗,还是算了吧。” 此话一出,中原中也便很是不赞同的蹙了下眉,方才的异状也十分幸运的压了下去:“不用,反正只是块手帕而已,就当是送给你了,不用还了。” 和泉莲要的就是这句话,听到他的承诺后,眉眼瞬间染上了几分喜悦,而且也以一种谁也没有料到的速度,直接伸手朝中原中也的手掌接去:“谢谢。” 那灿烂的笑容也仿佛刻在了脸上,如同春华竞芳,一时间璀璨到无法移开视线,看的中原中也又是一怔。 也正是由于这么几秒的疏忽,在取手帕的时候,两人的指尖偶然间不小心撞在了一起。 一道酥麻的电流直接沿着指尖迅速向上攀援,很快连带着手背都忍不住酥麻一片。 中原中也的手指下意识的颤抖了下,难以言喻的感觉几乎眨眼间便游走了他的全身,令他内心无比慌乱,竟是无意识的松开了捏着手帕的力度。 就算一心想要搞事的和泉莲也没有料到他会放手这么快。 眼睁睁的看着手帕从自己的指尖掉落,他的瞳孔一缩,连忙伸手去够。 然而恰巧这时,一阵海风在空中席卷,不偏不倚正好卷走了洁白的手帕。 手帕在空中打着转,堪堪从和泉莲的手边飞跃,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眼看就要越过石柱的边缘往海中卷去。 而和泉莲也正是在这一刻猛然动了起来—— 和泉莲的本意只是想要靠着刚才的那点触动,再近距离与中原中也指尖相碰,一举赢得大幅度的好感。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看着手帕腾空而起,脱离他的掌控,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脚尖一点,借力往半空中跳去。 少年的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劲瘦的腰腹随着衣衫的卷起而微微显露出半截,阳光肆意而下,将他的肤色映的越发白亮,而那墨一般的发丝也在肆意的飞舞,只有一双宛如银河般闪亮的眼眸,透着一股坚定的意志。 中原中也因为神情恍惚而慢了一拍,等到意识到他竟然跃到海面上后,连忙脸色一变:“和泉——!” 多亏助跳,和泉莲的指尖已经勾到了那块手帕,只是此刻,他才注意到自己的举动是有多么不妥。 其实他朝海边跳跃,完全是出于条件反射,但是这也是源于他的大脑判断这一举动毫无问题,这才做出的有恃无恐的举动。 毕竟和泉莲有著作弊一样的超能力,这种能力可以为他创造出不属于世间的神奇物品,他的这双鞋子便是其中之一,可以任意的踏在空中或者海平面上,保证他不会因为坠落而身亡。 然而这一足以震撼世界的能力,并不能被其他人而知晓,尤其是这种状态下的和泉莲,更不能轻易在众目睽睽下使用。 况且这附近还有个一直盯着他看的港黑干部中原中也,现在,他就算是落海,也绝不能轻举妄动。 和泉莲眼眸一沉,将想要使拥能力的冲动压下,已经做好了觉悟,他将手帕紧紧握在手中,下意识闭上双眼等待着海水的吞噬。 很快,他便感觉到了蚀骨的冷意沿着半个肩膀而蔓延,潮湿的海浪拍打着他的胸口,硬生生令他打了个不小的冷颤。 这个季节,海水尚且刺骨,对于和泉莲这种普通人来说,更是危害甚深。 和泉莲的面部刹那间冻得一片苍白,眼帘轻微的颤抖,唇瓣更是毫无血色。 但是预想中的窒息感却不曾出现,因为有力的掌心突然抓上了他的手臂,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便从那人火热的掌心传递到他的身上,很快,他的身体就覆盖上了一层红色的薄膜。 和泉莲随即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如同气球一般轻飘飘的浮起,重力的作用在他的世界力尽数消失。 他抬头望上方看去,映入眼帘的正是中原中也那张面带不悦的脸,他的眉宇压得极低,湛蓝色的眼眸中也透出显而易见的烦躁。 但明明他对和泉莲的举动感到很生气,却没有第一时间说什么,反倒是用力一收手臂,让和泉莲的身体脱离海水中,落入他的怀抱。 “抓紧我。” 一手揽着和泉莲的腰,中原中也就这么在空中飞行着,朝下方的街道上跃下。 他浑然不在意和泉莲身上的水渍会不会把他的衣服染湿,拧紧的眉宇微微松懈,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担忧。 “你是笨蛋么!”看着那跟落水的大型犬一般湿漉漉,却笑的十分灿烂的和泉莲,中原中也的眼角不禁强烈的跳了跳,忍不住气急败坏的斥责道:“为什么要因为一块手帕去跳河,要是没有我的话你岂不是要淹死了!” “啊哈哈,非常感谢,帮了大忙了。” 和泉莲依旧笑的极为傻白甜的摸了摸后颈,笑眯眯的模样似乎没有半点后悔之意,也成功让中原中也无奈的翻了白眼,险些没有被这孩子气死。 “……但是。” 忽然间,和泉莲摊开掌心,神色柔和的看着掌心的手帕,声线有种说不出的暖意。 “难得你第一次送给我礼物……” 迎着中原中也微怔的眉眼,和泉莲忍不住笑的十分灿烂,“就这样丢失,实在是太可惜了。” 风卷过一侧翠绿的树枝,叶片打着转飘荡在他身边,那明媚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有种朦胧到暧昧的错觉。 少年静静握着那洁白的手帕,就像是心中最珍贵的宝物,暖暖的诉说着心意:“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它。” “……” 中原中也的胸口倏地涌出一股诡异的情绪。 只是一块随处可见的手帕,他明明自己都不在意,抱着随便的心情送给了和泉莲,然而和泉莲却如此的珍惜,甚至不顾生命危险的跳入海中。 ……这是一种怎么样难以言喻的心情。 像是翻滚着的滚烫的岩浆涌出,席卷着他的所有情绪。 心脏的跃动猛地漏了半拍,中原中也再也无法直视和泉莲那双清澈的眼眸。 他匆匆的压了下帽檐,嘱咐和泉莲赶紧换下这湿漉漉的衣服,便像是落荒而逃似的赶紧走远了。 只剩下盯着他背影的和泉莲,唇畔缓缓勾起个狡黠的笑容。 落荒而逃才好,只有这样,才能意识到他的心意。 他随意的用手拎了拎粘稠的领口,漫不经心的收敛了目光。 不过这样的手段也应该适可而止了,要是太过刺激把人给吓跑怎么办。 他们,还要细水长流。 于是,再次制定了完美计划的和泉莲兴致勃勃的回到了家中,就等着下个休息日与中也再次见面。 然而,一件猝不及防的事情打乱了他的全部计划。 他——竟然发烧了。 只是因为落入海中没有及时擦身。 不得不在强调一遍,在这个世界中,和泉莲就是个身体素质极差的少年。 这个世界众人基本上不会在意的事情——比如说撞墙磕出血迹可以照样上学,身体砸进墙壁却毫发无伤,就算是冷水澡也不会感冒,但是对于和泉莲而言,却都是可以致死的因素。 所以,对于和泉莲会发烧一件事,野崎梅太郎听了后简直百思不得其解,而且这么一发烧竟然还持续了整整三天! 整个三天中,告病在家的和泉莲都是晕晕乎乎的状态,食物全靠同学们晚上带的见面礼,药品也全靠他们帮忙去药店里购买。 总之,如果没有这些同学的话,和泉莲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昏暗的三天。 等到他终于清醒过来后,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生存点数,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降到了负数,且数字大的简直吓的他心中一惊。 按照正常的计算方式,以他原有的生存点数是绝对不会变成负数的,除非……生病的期间,生存点数会大大的减少! 在与系统取得理由后,和泉莲的脸色倏地绿了。 糟糕,如果他不能在最快的速度取得生存点数的话,迎接他的,将会是地狱一般的场景! 看来月影假面,这一次又要紧急出动了! 第24章 我的吻 现在是傍晚的七点。 刚刚送走来到家中探病的小伙伴后,和泉莲便不顾着还有些酸软的身体,直接化成一身晚礼服的怪盗,盛着暗夜的天空,朝横滨飞去。 系统的惩罚无论何时降临都不奇怪,因此,和泉莲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取得生存点数。 经过几次试验他得出了结论,身处危险地带的目标人物身上的珍宝显然比其他对象更加有价值。 此刻,过低的生存点数提醒着他,如果他想要解决这场危机,就必须要冒着生命危险去与港黑的朋友们周旋。 虽然心中非常清楚作为目标人物来说,中原中也极为棘手,并不是个容易得手的目标,但焦躁状态的和泉莲还是下意识倾注了自己的全部感情,尤其是在这种危机时刻,他越发想要依靠心中比较熟悉的存在。 他破釜沉舟的再次借用点生存点数开启了中原中也的定位,并一路沿着天空往坐标地点飞去。 当降落在一座四层小楼的楼顶时,和泉莲向下望去,总算是寻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依旧穿着万年不变制服的中原中也站在最前方,面前还有一队将后背挺得笔直的黑手党部下,而中原中也一手扶着帽子,正侧身与其中一位部下低声的交谈着什么。 和泉莲听不见他们的说话声,却能看见中原中也垂下眼眸时,那略显严肃的面容。 而随即,他的指尖也随着他的视线指向其中一个方位,眉宇微微挑起,朝部下点了点头。 和泉莲发现他也很喜欢中原中也这副认真办公的模样,褪去少年的青涩,那种稳重和冷静的魅力,便迸发着朝他袭来。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和泉莲可以在这里一直安静的欣赏着对方的眉眼。 只可惜,现在的他深陷危机中,没有多余的精力与对方调情。 和泉莲从唇瓣溢出几分叹息,右手忽然举在半空中轻轻打了个响指,掌心向上翻起后,便凭空多了一把银白色的枪支。 随后,他绷直手臂,眯起右眼,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下方一无所知的中原中也,唇瓣倏地勾起一道弧度。 勾在扳机的指尖缓缓动了下。 ——砰 刹那间,一道惊天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晚回荡着。 同一时间,中原中也猛然扭过了头,红色的薄膜自然在他的身前凝集成一堵看不见的墙壁,将偷袭他的东西拦了下来。 被重力拦截的东西会像静止似的停在半空中,随着中原中也的意念而移动。 而当中原中也眼眸锐利的挑起,看向是什么东西偷袭他的时候,一朵蓝色的玫瑰花便猝不及防映入了他的视野内。 “……” 看着那熟悉的、能勾起他黑历史回忆的蓝玫瑰,中原中也的眼角条件反射的跳了跳。心中早已猜测到了到底是谁会用这么无聊的把戏! 他将目光顺着玫瑰射来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一身晚礼服,双手插兜站在楼顶的月影假面。 再次见到这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人,中原中也的眼底顿时布满了滔天的火焰,上一次对方对他用毒导致他那么狼狈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让他恨不得揪着月影假面的领子按在地上一顿暴揍。 他将那朵鲜艳的玫瑰毫不犹豫的折断根茎扔在地上,脚步往前一踏,那带着压迫感的眼眸始终盯着月影假面,冷笑了一声。 “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是想死的更快一些吗!” 戴着蝴蝶面具的男人背着月光而站,身姿挺得笔直,披肩的斗篷迎着风而摇曳,一举一动都看起来那么优雅。 只是这张嘴一开口,就能气的中原中也个半死。 “太久没有见到您,我怕您会过于寂寞。” 男人轻笑了一声,甜腻的声线以缱绻的口吻念出,仿佛融化进蜂蜜一般,把爱揉捏在骨子中。 他的眼眸与海洋中的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极为相似,折射着璀璨的光晕。 尔后,他优雅的行了个绅士礼。 “承蒙您的期待,趁着今晚这美好的月色,我来与您相会了,先生。” 他的姿态、举止、语气无一不表现的非常真挚,但是中原中也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眼中升起的怒火也越来越旺盛。 他下意识扫了眼周围的部下,果然看见了一张张张着大嘴目光呆滞的蠢脸……显然因为月影假面那惊人的台词瞬间被劈了个外焦里嫩。 啧。 中原中也恼羞成怒的一跺脚。 果然还是先把他揍一顿让他闭嘴吧! 事实上,他的部下们也确实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港黑论坛中一直流传着月影假面调戏他们家上司的谣言,他们本来还有些半信半疑,但是现在眼前的这一幕…… 这不就已经是石锤了吗! 在他们心中英明神武异能秒天秒地的中原先生竟然有朝一日会被人调戏什么的,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对会以为自己是在做白日梦! 但除去震惊,他们的心中还升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小激动。 毕竟他们家上司一直洁身自好从未与谁传出过绯闻,就连想要八卦也根本没有地方钻,而现在,一个神秘人出场,用娴熟的手段勾引着自己上司……想想都能写出一千字的小作文了怎么破! 在他们那或是兴奋或是惊讶的目光中,中原中也终于忍不住了,额头上猛地蹦起一道青筋,颇为暴躁的朝月影假面开口,“闭嘴,我会让你后悔说出这句话的!” 他背部的肌肉紧绷,下一秒,身体便覆盖上一层显而易见的红色薄膜。 一瞬间,地面细碎的石块便随着那股神秘的力量而不断颤抖,发出清脆的声响,中原中也的眼眸锐利的眯起,犹如一头矫捷的黑豹,目光紧紧观察着自己的猎物,随时都有能扑上去咬上一口。 而这也正中和泉莲的想法,在这种人多的地方一旦他被包围就完蛋了,不如将中原中也引到无人的小巷中再下手。 他勾起唇角,右手一抬帽檐,似笑非笑的俯视着下方的人影。 “既然如此,就来追我吧。” 他将戴着黑色手套的食指竖在唇侧,暧昧的眨了下眼睛,“如果您追上了我,就给您一个奖励怎么样?” “哈?”中原中也立即被电的浑身一僵,条件反射的就要拒绝,“我才不……” 话还没说完,他就眼睁睁的看着月影假面转过身,朝背离他的方向跑远了,根本没有给他拒绝或者接受的时间。 “嘁!被耍了!”见此,中原中也立即调动异能,开始全速往他消失的地方追去,甚至都没有来得及通知属下们具体的方位。 以他的速度和敏锐程度,捕捉到和泉莲的身影自然不再话下,然而这可就苦了他的若干属下了。 属下们追了半天也没有捕捉到两人的影子,反而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十分无奈的相互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 “咱们……算不算是脱离任务啊,不会要接受惩罚吧?” 众人面面相觑,唯有一小机灵鬼开始挤眉弄眼。 “不会吧,往好了想,万一中原先生不希望咱们去打扰呢。” “要是突然出现,打扰了他们两个人的好事……嘿嘿。” 一切都在无言之中,众人心领神会的笑了笑,决定不再多管闲事,光明正大的翘了班。 而另一侧,终于发现月影假面在一小巷中徘徊的中原中也冷笑了一声,红色的火球瞬间以凛冽的气势往地面上砸去,丝毫没有留下半点情面。 和泉莲无论如何也逃不过这泰山压顶的一击,等到回过神后,他的身体已经被中原中也重重的压到墙壁上。 后背接触冰冷的石墙,发出一声脆弱的咔嚓声,和泉莲的脸色瞬间煞白了起来。 中原中也先是一脚压向和泉莲的胸口,随后眉宇不安的动了动,像是害怕他又藏了什么武器对付自己一样,放下腿,转而两手扣紧和泉莲的手腕,轻轻松松制止了和泉莲的反抗。 “哈、你这家伙简直弱爆了。” 只随意的一击就能够这么轻松的制伏,中原中也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这一刻,他们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候的状态,他随时把控着月影假面的命脉,只要不曾大意,就能把人押回组织。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但是当中原中也看见戴着蝴蝶面具男人那挑起的唇瓣时,又心生了一丝不安,毕竟眼前的男人狡诈阴险,说不定又会使用什么小聪明。 “恭喜。”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温柔的看着他,里面夹杂的炙热让中原中也不自在的别开始视线,“你抓到我了。” “按照约定,我会给你奖励。” 男人忽然将身体前倾,面部缓缓的与中原中也拉近距离。 在中原中也那警戒的眼神中,竟张开了唇,用嫣红的舌头舔了舔略显红润的唇瓣。 “——我的吻,怎么样?” 第25章 腿软了 “……” 那水润的唇瓣像是成熟饱满的蜜桃,表面还挂着一滴滴晶莹的露珠,漂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再加上微微眯起泄出几分缱绻的眼眸,刻意压低的低沉苏爆炸的声线,若有若无的勾人的笑意…… 中原中也的脸皮刹那间仿佛点燃了一层火,热气不断的向头顶涌去,湛蓝色的瞳孔也开始不断地摇曳,呈现出极为不安的神态。 随着戴着面具的男人身体的不断前倾,两人的距离越加拉近,几乎能够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炙热的吐息。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温,连中原中也呼进的气息也仿佛烫的能够灼伤肺腑。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出一步想要逃离这片空间,不过当拽着男人的手掌稍微有松懈下来的趋势时,他的脑中又猛然敲醒了警钟。 这一定是月影假面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令他动摇好趁机逃跑! 因此,尽管中原中也的羞愤感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指标,他也硬生生的止住了想要后退的欲望,但心脏如鼓一般快要爆炸,激得他慌乱不已。 纠结无措中,脑海中名为理性的弦啪的一声断了。他闭上眼睛狠狠的一咬牙,几乎是下意识抬起右脚膝盖,朝眼前男人的腹部狠狠的砸去:“——你给我离的远一点!!!” “唔……!” 没料到他恼羞成怒的状态下竟然会攻击,且力度大的惊人,和泉莲被砸的将后半句调戏的话直接给堵了回去,差点没疼的挤出两滴眼泪。 腹部的痛觉可不是闹着玩的,火辣辣中还有些抽痛感,和泉莲眼角跳了跳,倒吸了一口气。 这年头调戏人真需要谨慎,不然一不小心就会丢掉半条命啊。 但其实,他也没想要真的去亲中原中也,只是希望中原中也能够在震惊中松开他的手,这样他就可以出其不意的再使用毒药制伏对方。 很可惜,他这次竟然失手了。 不过和泉莲一点也没有将心中所想表现出来,反而非常勇的朝中原中也眨了下眼睛,再接再厉的感慨道,“怎么,连我的吻都没办法满足您吗,这还真是个贪心的先生啊。” “……”中原中也的耳尖瞬间一片通红,他想要恶狠狠的将这戏谑调侃给反击回去,但是他头一次知道,原来他的段位竟然这么低,就算是想要怼回去,也完全不知到要说些什么。 骂回去?感觉像是无能暴怒一样,太掉逼格了。 调戏回去? ……根本不可能做得到好吗! “你、你……”最终,他只能紧咬牙关断断续续的重复着一个字,大脑就跟浆糊似的,晕晕乎乎完全罢了工。 他的表现实在是太可爱了,和泉莲含笑的欣赏着他的表情,像是怎么看怎么不够似的,爱不释手。 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他特别想多跟这样的中也再呆一些时间。 这显然是个非常好的偷袭机会,但是没等和泉莲调出最终杀器一击制敌,面前的中原中也却突然鼻尖动了动,眉宇一瞬间压低了下来。 “什么气味?” 和泉莲被他说得的微微一怔,在空气中小心的嗅了嗅,果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比奶油更加甜美,比香水更加寡淡,嗅上一口仿佛就会上瘾,直直钻进了骨子中。 但是比起中原中也那颇为喜欢的放松感,和泉莲的眼底却猛地浮现出一层惊悚。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想要伸手捂上后颈,但是手腕的钳制却让他动弹不得。 ——糟糕!惩罚难道已经来了?! 正想着,系统趁机在他的脑海中做出了提醒: 【鉴于宿主身体状态良好,惩罚已开启,惩罚时间三个小时,请保重。】 妈蛋! 和泉莲忍不住爆了粗口。 没想到他千逃万逃,还是没有逃过系统的惩罚。 详细说起惩罚这事,还要追溯于刚刚到来这个世界时,他没有听从系统的命令赚取生存点数,直到生存点数降为负值的那一天。 和泉莲像往日一样在东京的街道上随意的闲逛着,并没有意识到危机的到来。 而随着脑中系统突然发出的警报声,他的动作一顿,刹那间觉得身体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似的,手脚无力,而后颈的一小片皮肤也灼热的烧起来。 这诡异的情况令和泉莲极为不解,只是朦胧中,他似乎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气萦绕在他的周身。 ……惩罚?惩罚是什么鬼?! 他正拼命的与系统沟通着情况,但忽然间,一道高大的阴影将他的身体所笼罩。 极有压迫感的男人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神色晦暗不明。 和泉莲微微皱了下眉,他并不认识眼前的男人,且对方那种机械无神的眼神,像是蒙上一层薄雾般,令他有些不舒服。 没等他出声询问,而下一秒,四周匆匆与他擦肩而过的行人们却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脚步倏地一顿,随后转过身,眼睛则直勾勾的盯着他。 四面八方传来的诡异视线简直激的和泉莲头皮发麻。 且每个人脸上都相继露出一副迷茫的表情,只是轻嗅着鼻翼,像是被一股香气牵引着,没有自我的意识的抬起脚步,朝着和泉莲走来。 倒是和泉莲本人只觉得力气减少,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过当环顾四周几乎将他包围的人群时,他脸色阵阵的发黑,慢慢往后方退去,心中产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当点数为负时,从宿主的身上将会散发出使人精神迷乱的香气,会吸引周围所有闻到香气的人。】 见时候差不多了,系统终于‘贴心’的讲解道。 和泉莲忍不住磨了磨牙,冷笑了一声。 “我会被怎么样?”他冷静的询问道。 【可以参考猫遇见猫薄荷。】 系统给出了非常形象的描绘:【就是被摸摸亲亲蹭蹭咬咬占便宜而已。】 和泉莲:……日。 想到曾经养过的猫面对猫薄荷时那宛如嗑.药似的状态,和泉莲现在恨不得将系统拽出来一顿爆锤。 系统:【请不要幻想不合实际的妄想。】 于是和泉莲只好拼命忍下了这口气:“怎么样才能解除这种状态?” 【很简单。】系统一本正经的解释:【只要被人狠狠的咬下后颈,直到舔到一滴血吞下去就可以提前结束惩罚时间。】 “……” 【顺便一提,此时被咬后颈的时候会痛到哭哦,请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 沉默半晌,和泉莲咬紧牙关,恶狠狠的吐出几个字:“不必了,我是绝对不会被咬的。” 那一天,和泉莲几乎是拼了老命才保住了自己脆弱的后颈,从全街道上虎视眈眈的路人掌心中逃走。 他曾经痛下决心绝对不能再重复相同的悲剧,然而…… 画面回到现在,听闻惩罚机制再次开启,和泉莲的脸色就难看到了极点。 他想迅速逃离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直到惩罚时间过去,但是面前的中原中也却死死的抓着他的手臂,他根本挣脱不开。 而且,猛地,那双扣住他手腕的手臂用力往墙上一怼,冰冷僵硬的墙壁更是将和泉莲的手臂摔的阵阵发麻。 和泉莲忍不住蹙了下眉,呼吸不稳的朝前方看去,不知道中原中也在发什么神经。 然而一抬头后,他却对上了一双极为黯淡的双眸。 原本如同天空般清澈漂亮的眼眸此刻浮现出如同暴风雨来临时的暗沉,中原中也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的脸,瞳孔却没有焦距。 宛如一只被牵了线的木偶一般,一举一动都像是被刻意规划好的,充满了违和。 和泉莲的心中咯噔一下,察觉到他的状态发生了异常。 尔后,那张和泉莲最喜欢的脸猝不及防凑近了他的鼻尖,眼底浮现迷离之意,头部在他的面前不断晃动,鼻翼也在轻轻的嗅着,像是在迷茫的寻找着香气的来源。 他不断的寻找着,继而微微低下头,颇为暧昧的将鼻翼落在了和泉莲的颈窝处。 过长的发丝垂在他的肩侧,有几缕还撩到了和泉莲的皮肤,和泉莲下意识抖了下,连忙将身体往后缩去。 但是他的抵抗并没有什么用,温热的呼吸已经尽数喷洒在他的脖颈上,酥酥麻麻的有些心尖发颤。 中原中也就这么凑近了他颈侧。 随即张开唇瓣,朝那白皙的肌肤上。 ——轻轻舔了一下。 “……!!” 和泉莲猛地瞪圆了眼睛,膝盖一软,差点没有跪在地上。 第26章 他太会了 和泉莲还有些搞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橘发的少年就伏在他的身上,双手扣住他的手腕,像是一只大型犬一般轻轻舔舐着他的脖子。 一道一道温热湿滑的感觉激荡在他的皮肤上,和泉莲却只能又惊又恐的呆滞在原地,无法自由行动,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平常状态的中原中也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此刻,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立场仿佛完全颠倒,那个身为鱼肉只能任人宰割的人,竟是变成了他自己! 由此可见,中原中也的心神已经彻底被影响了。 ……啧。 虽然和泉莲很喜欢中原中也,也很乐意跟对方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但是这种头皮发麻四肢无力无法掌控现场的感觉,却唤醒了他心中沉睡的恐慌和紧张。 一句话来说,就是力量的悬殊让他现在……非常怂。 正震惊的大脑一片空白中,埋在他劲边的少年却转变了攻势,和泉莲只觉得脖子上一阵钝痛,下意识蹙起了眉宇,身体也随之微微一颤。 那尖锐的牙齿竟然刺进了他的光滑的皮肤,力度不大,但这种介于痛苦和舒爽的感觉却最令人折磨。 “等等……” 这原本是两个相恋的人才会做的亲密无比的动作,且无论是视觉的冲击还是感官的冲击早已超过了和泉莲能够接受的范畴。 但是中原中也却不曾理会他的抗议,且动作还更加激烈了起来。 和泉莲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丝丝热气,被扣住的手指不自觉的蜷缩着,唇瓣一开一合,气息不稳的喘息着。 不知道是否是有这甜美的香气加成的原因,他感觉浑身的皮肤都忍不住热了起来,尤其是后颈的那一小块部位,更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 轻微的刺痛还在不断的持续着,偶尔冷不丁的偷袭险些让他呻.吟出声,再加上不轻不重的碾摩过后,那温热柔软的唇瓣将细碎的吻落在上面,一股奇异的感觉刺激着他的神经。 仿佛每一颗细胞都在叫嚣着喜悦,大脑也处于一种半是朦胧半是清醒的状态。 和泉莲被折磨的很是难受,他低下了头,这种暧昧的气氛令他极为渴望想要看到中原中也此刻的表情。 而随着他的动作,中原中也的行动也有一瞬间的停滞。 那张精致的、没有任何表情的眉眼,便映入了和泉莲的眼中。 他湛蓝色的眼睛依旧没有光亮,暗沉的如同被渐染的墨汁,但眼眸中却清晰的倒映出和泉莲的影子,只是这样,和泉莲就有一种被对方所掌握了一切的感觉。 中原中也的面部表情没有任何活动,反观,和泉莲此刻却被撩的脸红心跳,四肢发软。 还好,由于面具的遮挡,和泉莲的表情被尽数挡在其中,所以即使以中原中也的视角来看,也顶多是看见他气息不稳的呼吸着而已。 这也是和泉莲第一次如此庆幸他戴了面具,这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但是更令他有些承受不住的画面还在后面。 只见下一秒,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掌便灵活的从他的衣服下摆钻入,并逐渐的往上方游走着。 微凉的触觉令和泉莲颤了一下,但是很快,酥酥麻麻的触觉便溅起了一片涟漪,一股电流沿着他的脊椎迅速往上爬去,直直窜到了他的头顶。 这一下,可不只是头皮发麻那么简单了。 和泉莲瞪着泛红的双眼,好悬咬紧了牙关只闷哼了一声,心中对于中原中也那无师自通的手法非常诧异。 这孩子……也太会了吧! 纯情的人设都崩塌了喂! 不过激烈归激烈,现在他只有一只手被扣住,倒是个溜走的大好时机。 和泉莲眼睛一亮,连忙抓紧时机令空出的右手打了个响指。 然而,预料到的逃脱场景没有出现,他仍旧出现在原地,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暧昧的水声,就溅在他的耳边位置,撩动着他的耳膜。 ……他的能力,竟然没有发动! 和泉莲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掌心,一时间惊讶的都将中原中也的行动给忽略了。 直到一股酥麻感瞬间刺激到了他的大脑,他的脸颊一红,猛地咬紧了自己的下唇。 要了命了,要是就这么一直持续三个小时…… 他得死在这小子的手上! “……” 没有办法,和泉莲做了个深呼吸,缓缓的攥紧了掌心,以现在他的实力,是根本没有办法逃脱中原中也的束缚的。 那么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 尽管和泉莲曾经咬死过绝对不会有这么一天,也不甘愿臣服于任何人的手上,但是…… 他垂眸看向中原中也,渐渐地,唇角忽然勾起了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于是,他将右手掌心扣在橙发少年的脑后,微微用了些力气,将五指穿插与那柔软的发丝中,尔后细微的、摩挲了一下。 中原中也依旧是没有自我意识的状态,他伏在和泉莲的脖颈,鼻翼轻轻的嗅着,似乎在追寻着那股香气,而本能的进行撕咬舔舐的动作。 只是他所有的动作都得不到要领,如同困兽一般只能胡乱尝试的落在令他着迷的位置,迟迟没有找到攻破口。 “……真拿你没办法。” 和泉莲轻声笑了下,扣着他脑后的手掌微微施力,牵引着他头颅的位置,一点点向那脆弱的后颈移去。 等到他终于找到了那令他沉迷的位置,和泉莲的掌心才松开了一些,转而在那柔软的发丝中轻拍了两下。 那甜腻温柔的声线也随着他的动作,而尽数倾泻出来。 “这一次,还真是给你‘奖励’了啊。” 他的话音刚落,瞳孔已经沉淀出深邃的黑的中原中也,脸上却倏地浮现一丝兴奋。 右手死死的环住他的腰身,尔后露出有些尖锐的齿贝,狠狠朝那片漂亮的皮肤上刺了进去。 “唔!!” 一瞬间,疼痛感几乎排山倒海的涌向和泉莲的后颈,连指尖与心脏也情不自禁痛的蜷缩了起来,一阵阵的刺激着他的神经。 与此同时,那股甜腻的香气似乎要席卷这一地带一般,像是暴风一般猛地扩散了出来。 只片刻后,又重新归于平静。 那令人意乱迷情的感觉,也自此消失不见了。 而一滴鲜血滴进口腔中后,腥气与铁锈的掺杂感也令中原中也的大脑猛然清醒了。 双眸重新退变成那最纯洁的蔚蓝,几乎能够倒映出苍穹的色彩,而少年的表情也从面无表情变化成了微怔,瞪圆了的眼眸像极了某种可爱的动物,呆萌可爱。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令人烦躁的炙热感。 而不经意间,和泉莲那双剔透的眼眸便闯入了他的视野里,唤醒了他的一道道回忆。 令人脸红心跳,恨不得钻进坑里将自己埋起来的羞耻片段,也不情愿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正巧,胸膛不断上下起伏,额头的汗水几乎要打湿发丝的和泉莲含笑看着他,故意调侃道:“宝贝儿,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你可真热情。” 说着,还调皮的眨了下眼睛。 “……”轰隆。 中原中也的大脑宛如五雷轰顶一般,瞬间被砸的一片空白。 难以言喻的羞耻、无措、惊慌感齐齐涌入了他的胸口,刹那间,他便满脸通红的死咬着牙关,脸色翻来覆去的变化着。 最终,他带着一脸的震惊,忽然用手捂上了脸颊,尽数将绯红的肤色遮挡,只从指缝中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眸,不安的摇曳着。 但没过几秒钟,他便迅速转过身,外袍的下摆在空中才划出一半的弧度,就在慌乱中快步向外侧移动着,眨眼间消失了身影。 “……” 望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和泉莲半是遗憾半是放松的舒出一口气。 这个时候,他的力气几乎全部被消耗光,即使靠着墙壁也没办法支撑他的身体。 后背顺着光洁的墙壁慢慢下滑,和泉莲腿脚一软,直接坐在了地面上,艰难的平复起那久久未消失的痛觉,以及……那跳跃着不安分的心脏。 啊……真是要了命了。 他用指尖拨动了两下额前湿漉漉的发丝,还感觉到脸上的热度尚未散去。 被人又摸又亲又咬什么的还是第一次。 但奇异的,并不算讨厌。 是因为对象是中也吗? 和泉莲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刚才某人一直脸红到脖子的景象非常奇妙的戳动了他的笑点。 忽然间,一道黑影从天空猝不及防的盖了下来,直接砸到了和泉莲的头顶。 当和泉莲手疾眼快将东西拽下来,定睛看去时,才发现竟是颇为眼熟的黑色大衣。 竟是某人又不知为何折返了回来。 而覆盖着红色薄膜的人影就漂浮在半空中,脸上的红晕至今没有消散,见他看过来,眼神飘移的纠结了半晌,才总算是憋出了几个字。 “把、脖、脖子……遮一下。” 说完,又是在天空快速化成一道流星,弹射力惊人的消失在了原地。 和泉莲怔怔的看着怀中那还带着温热感的外套,下意识摸了摸脖间的皮肤。 ——牙印的触感还能清晰的摸出来。 “……噗。” 三秒钟,他又是忍俊不禁的噗嗤一声笑出声。 —— 迅速回到本部的中原中也犹如一阵风,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行礼,顶着众人颇为诧异的目光,躲进了自己的房间中,表明不见任何人。 尔后,他顾不上解开繁琐的衣物,直接朝柔软的床上一扑,将头深深的埋进被子中,双手紧紧攥着被子的边缘,将身体一缩。 一只害羞到只能躲在被子中瑟瑟发抖的小团子就这样制成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到底干了些什么蠢事啊啊啊啊!!!!! 然后,小团子终于彻底的爆发了。 双手握拳,疯狂垂着床铺,中原中也用力闭上双眼,脸颊一片薄红。 然而越是这样,那白皙的脖颈就越发晃动在他的脑海中,更别提这之后还有舔舐轻咬等一系列脸红心跳的动作。 都他妈的是他主动做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刻,已经陷入了疯狂状态的他根本没有心思去思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是一心沉浸在羞耻和恼怒中,恨不得回到半个小时前把那个时候的自己掐死。 情绪激动时,缩在床上的小团子开始不断的滚来滚去,滚来滚去,幅度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大。 一个不小心,他直接没控制好力度摔倒了地面上,但紧接着又迅速蹲在地面上,双手死死的抱着头,脸上浮现出各种复杂的情绪,最终又定格在了难以形容的羞耻上。 翌日清晨,破天荒地的,一向对时间要求最为严格的中原先生,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赶赴工作岗位。 而当一位黑手党部下亲手敲响他的房门后,大约隔了三分钟的时间,顶着一头凌乱发丝,眉眼不爽的少年才总算开了门。 带着特有的睡眠不足的低气压,以及眼底非常明显的黑眼圈,冷声吐出两个字:“有事?” 黑手党部下被他那满是杀气的双眸惊到,几乎是瞬间僵直了后背,顿了顿,才小心翼翼的提醒道:“中原先生,首领有请。” “……” 中原中也怔了下,似乎终于意识到现在是什么个时辰,他随手抓了抓蓬乱的橘发,眉宇微蹙泄出点烦躁,顺势吐出‘等我一会儿’这句话后,又重新关上了房门。 半晌,紧闭的大门再次打开,不过这次的港黑干部已经恢复了一脸的平静。 他顺手整理了下领口的纽扣,确定系的一丝不苟后,便抬腿朝首领的办公室去走。 他看起来跟往日里没什么区别,只是身上却没有披着那件干部标志性的黑色大衣。 一路走过来,看的黑手党下属们纷纷疑惑不已,只有昨晚亲眼见到了他与月影假面来往的部下们,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暗戳戳的在港黑八卦论坛上留下了自己的足迹。 中原中也对自己的绯闻一无所知,他来到首领室后,便恭敬的将手背到身后,等待着坐在沙发椅上的男人的回应。 将脸侧的发丝轻轻拢在脑后,一直埋头于书写文件的森鸥外终于抬起头,紫色的眼眸朝他的方向轻轻一瞥,神色莫名。 张口说出来的台词,也无形中带着一丝审视。 “听说,你昨天晚上又见到那个月影了?” 中原中也的内心一紧,条件反射的绷起了神经,经过一晚的反复去世,他虽然产生了一些抗体,但还是对月影这个名字感到无比羞耻。 毕竟,那雪白的脖颈,清晰的牙印,暧昧的水声……都像是印入他的心中一样,怎么也摆脱不掉。 “……是。” 他沉默的时间足够久,也让森鸥外有些深邃的眯起眼睛。 “怎么没有抓回来?发生了什么?” 他细微的观察着中原中也的表情,而中原中也的眉宇也在轻微的颤抖着,眼底的情绪纷乱,紧咬牙关,身体如同如临大敌般紧绷,显然处于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 森鸥外忍不住古怪的挑了挑眉,就算是又被月影给调戏了,也不太可能是这种状态才对。 没错,经过黑蜥蜴的调查,森鸥外已经得知了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想要隐瞒的秘密。 但与此同时,他还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觉得这两个孩子还真是纯情。 不就是被摸摸腰言语调戏两句而已么,这么大惊小怪,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不过既然两个孩子不愿意让他知道,他便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当然,这仅限于他的命令没有受到挑衅的时候,如果中原中也迟迟抓不到月影假面,森鸥外可不会一直放任下去。 听说这次中原中也又眼睁睁放跑了月影假面,森鸥外眉心一拧,便立刻将人叫到了办公室想要提点两句。 然而中原中也的这副姿态……又让他有些迟疑了起来。 “……出现了一些事故。” 中原中也在他审视的目光中紧张的按了下头顶的帽子,手指微微蜷缩着,指尖都泛上了一层白。 他没有找多余的借口,而是垂下头,主动承认了错误,“不管什么理由,都是我没有抓到他,请您责罚。” 森鸥外安静的听着,浮在胸口的疑问却越聚越大,不过思考片刻后,这次,他一返之前的意愿没有责罚中原中也,而是又给了他第三次机会。 “下次,一定要成功逮捕他,中也,你明白了吗?” 意味深长的语气令中原中也的眼帘轻颤,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笔直的线,拢在眉心的烦躁感又再次升起。 不过他还是深深的低下了头,接受了首领对自己的最后的宣判。 逮捕月影假面…… 他虚着眸子,将回忆退回到昨晚那暧昧的气氛中,仿佛与一双璀璨的银眸对视着。 对方唇角微挑,眼含温柔的对着他笑着,不知不觉中,在他的心中留下一道极为深刻的痕迹。 ……啊啊啊烦死了。 千言万语只化成了说不出的烦躁感,中原中也甩了甩头,强行将这些异样的情绪丢了出去。 与此同时,这一晚却睡得无比香甜的和泉莲心情简直畅快极了。 他直接大手一挥再次翘了今天的课程,全程搂着中原中也的大衣在床上兴奋的打滚。 只是一不小心,他脖子上的伤口就会因为幅度过大而被牵扯到,顿时疼的他倒吸了一口气。 惩罚时间过去后,生存点数就会瞬间清为零点,而中原中也主动送给他的外套,又赋予了他足够的生存点数。 因此,和泉莲望着那足够多的生存点数,这次,总算是心理踏实了。 不过这种咬后颈的解决方法,也令他产生了生活上的不便。 比如说…… 和泉莲站在镜子面前,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脖间。 原本雪白的皮肤上,竟然多了几道看起来极为恐怖的牙印。 牙印的颜色为浅红,经过一个晚上的冷敷明显已经淡化了不少,但是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令人脸红心跳的红点,光是看着这些痕迹,就能想象到昨晚的疯狂。 “……” 嗯,看来有段时间上学得穿高领的衣服了。 明明是炎热的夏天,选择这种衣服,完全就是此地三百两啊。 和泉莲忍不住无奈的摇了摇头,对这种暧昧的痕迹颇为头疼,他本打算翻一翻衣柜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补救的办法,结果刹那间,房门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和泉莲一怔,突然意识到这个点似乎是放学的时间点,那么会来找他的人肯定就是…… 学校的那些小伙伴了!! 意识到这一点,和泉莲的心脏猛然悬到了嗓子眼上,他看了眼镜子中那对于高中生来说还过早了的痕迹,瞬间慌得一比。 但是就这样装作不在家或者死也不开门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和泉莲今天请的还是病假! 慌乱之间,他的大脑迅速的运转着,配合着那一道又一道的催促的门铃声,他的瞳孔一亮,倏地想出了个应急的手段。 于是,当差不多想要打急救电话报警的野崎梅太郎还没拿出手机,就被猝不及防打开门的少年的造型惊呆了。 “……” 他凝视着和泉莲脖子上缠绕着的只有秋冬才会戴着的丝巾围脖,眼神诡异:“你,就这么冷吗?” 同样感到极为诧异的御子柴实琴也不可置信的打量着他的装扮,面露纠结:“应该是发烧还没有好吧,所以才会感觉到冷。” “……对。”和泉莲硬生生挤出了个明亮的笑容,拼命在心底给自己洗脑着‘我不热我不热我不热’,然后,故意瑟瑟发抖的抱紧了自己,“我感觉挺冷的。” “我看你也是挺冷的。”野崎梅太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没有在追究这件事,径直走进了房间内。 在他看不见的身后,和泉莲重重的舒出一口气。 还好是糊弄过去了。 他好特机智啊! 然而上天给他的真正考验还在后面,下一秒,女子力爆表的野崎梅子就行动力惊人的帮他打开了电热毯,取出了冬天才会用到的厚被,还他妈是两层! 等整理好床铺后,便强迫性的将他推进了被褥中。 还细心的替他掖了掖被角,不让任何的凉风有机会扫过他。 “嗯,怎么样。”做完这一切,野崎梅太郎抹了把汗水,关切的问道:“有没有觉得暖和了一些。” 几乎全身都在冒汗的和泉莲:“……” 有,太他妈有了。 暖和的他都要哭了。 在那之后,野崎梅太郎了又动作熟练的给他接水,拿药,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蔬菜,借用厨房开始挥舞菜刀。 在和泉莲这三天请假的时间里,基本每天都能体会到主厨野崎美味的晚餐,这也是令他感到非常感动的点。 比起只会坐在榻榻米上,用闪亮亮的眼睛盯着他看的御子柴实琴,显然野崎梅太郎有用多了。 但是今天,这漫长的过程就是个折磨。 密不透风的棉被已经让和泉莲热到汗流浃背,全身都像是被煮熟的虾一样,不仅皮肤泛红,头顶还在不断的冒着水蒸气。 他的嗓子简直干渴到冒烟,但每次借着喝水想要下地凉快一下时,又会被眼观六路的野崎梅太郎给重新压了回去。 美名曰:“生病就不要乱走了,想要喝水交给我们就好了。” 说着,非常贴心的又替他接了一杯水。 和泉莲脸上僵硬的笑着,心中非常绝望。 好在,这种痛苦的时光总有结束的时候,等到晚餐做完摆到桌面上,还要回去赶漫画的野崎梅太郎以及助手御子柴实琴就要起身告辞了。 闻言,和泉莲不顾两人的劝阻,硬是从跟熔炉似的床中爬起来,把他们送到了门口。 额头的汗水几乎打湿了他的发丝,冷皮的皮肤也变成了暖色,但和泉莲却捏着脖间的围巾,不让它有任何掉落的可能性。 ——直到野崎与御子柴两人前脚一关门,后脚他就一把撤掉了围巾。 并拎着雪白的领口不断抖动着,企图将房间里的凉风都灌入他的胸口。 他,真的是太难了。 和泉莲叹息的抹了把额头的汗珠,重重松了一口气。 “对了,莲——” 突然间,房门猝不及防再次被打开,御子柴实琴匆忙踏进了半个身子,焦急的说道,“我忘记把钥匙留在……”他微微抬起眸,正好与站在玄关门口的和泉莲大眼瞪小眼。 尔后,视线不经意的往下一飘,就很是顺利的看见了那雪白脖子上那些诡异的痕迹。 “…………” 和泉莲脸上的肌肉艰难的动了下,三秒后,从脑海中猛地蹦出来一个巨大的‘卧槽’两个字。 此刻,除了这个词以外,已经无法描绘他现在的心情。 他身体僵硬在原地,脑中再次疯狂的运转着,希望能够找到可以脱离这尴尬的局面的手段。 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御子柴实琴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虽然是下下策,但逃避也是一种适用的方法。 然而他计算错了,御子柴实琴竟然顶着一副迷茫的表情,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脖子,大大方方指了出来。 “莲,你脖子上的那个……” 是蚊子咬的吗? 但他的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的少年却倏地伸出手,从他的脸颊擦过,一掌拍向他身后的大门。 只听咔嚓一声,大门被重重合上,隔绝了屋内与外界的两个空间。 而和泉莲本人也微微垂着头,过长的额前发丝散在他的眼帘处,将他的神情衬的阴冷,晦暗不明。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将身体向前倾斜了一些,御子柴实琴的心跳频率却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起来,还有些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毕竟,这副模样的和泉莲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没有明媚的如阳光一样的笑容,没有熟悉的亲切的表情,更像是被隐藏已久的、埋于冰山下的另一面,终于开始浮出水面。 御子柴实琴感觉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凉气,正顺着他的脊背不断地往上攀爬。 但是单纯如他并没有往伪装方面去想,而是带着满脑子的懵逼,又试探性的呼唤了一声:“……莲?” “你,看见了呢。” 面前的人影动了动,墨黑的碎发散在剔透的眼眸间,露出一张俊美的、面无表情的脸。 只是刻意压低的声线冷冽又压抑,一声一声仿佛能够砸向人的心间,令御子柴实琴动了动喉结,睁大的红色瞳孔露出几分忐忑。 “……你、你在说什么?” 那只怼在他脸侧的手臂陡然用力绷直,而和泉莲的身体也欺身而上。 紧接着,他的下颔被人用力捏住,且微微向上一抬。 “别装傻了。” 和泉莲似笑非笑的扬起唇角,亲昵的用指腹摩挲着他的皮肤。 御子柴忽然觉得那一小块皮肤开始热了起来,而这种暧昧的,只在galgame中看见的场景,竟然有生之年他自己也体会到了一把。 羞耻和紧张让他的大脑已经变得一片空白,根本不能理解和泉莲所说的意思。 一道热流也从心脏涌上了脸颊,他颤抖着动了动唇瓣,却没能吐出任何言语。 这种勾笑的表情、这样大胆的动作……这个人,真是的是他所认识的和泉莲吗? 御子柴的内心升起了巨大的疑问。 不过冲击着他印象的画面还在持续着,只见和泉莲轻笑了一声,眼底浮现出某种深邃的黑暗,竟是低声吐出几个字。 “既然你看见了,我就不能轻易放你走了啊。” 明明是威胁的语气,却不知为何硬生生拉出几分缱绻,好听的声线如同羽毛般撩拨着他的耳朵。 御子柴诡异的感觉到脸有点热,忍不住别开头,不敢去看和泉莲的表情。 这么一偏移目光,他便不经意间再次看见了那满是红色痕迹的脖子,与白皙的肤色对比,而显得异常明显。 但是这一次,他眼眸一凝,忽然发现上面似乎还有细微的其他的痕迹,颜色已经暗淡了,只有拉近距离才能看清。 没等他思索出来这到底是什么,门外却倏地传来敲门的声音,将两人同时吓了一跳。 “御子柴,还没有找到钥匙吗?” ——是野崎梅太郎。 大概是等他等到不耐烦了吧。 御子柴实琴刚打算张嘴应一声,结果抬眼间,便发现和泉莲已经将双手垂到了身侧,解放了他的行动。 黑发的少年眉眼弯弯,唇角含笑的望着他,忽然竖起食指凑近了唇瓣。 勾勒出一股极为诱人的姿态。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御子柴。” 他露出一如既往灿烂的笑容,轻轻眨了下眼睛:“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明白了吗?” 第27章 单膝下跪 御子柴浑浑噩噩的拿着钥匙走了,而大脑也终于冷却下来的和泉莲却是猛地一扶额头,对刚才下意识的举动有些后悔。 虽说他那时判断出除了威胁以外没有第二种选择,但是现在想想,以御子柴的单纯说不定可以完美的糊弄过去。 但不管怎么说,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和泉莲由衷的期盼着御子柴实琴会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这种乌龙事件也就到此为止。 而第二天上学前,他在脖子上先是裹了一层厚厚的绷带,随后又穿上了高领的衣服,将纽扣一丝不苟的系在最顶端,确定不会泄出一丝可疑的痕迹后,才终于提起书包迈出了家门。 整整一上午,他都没有看见御子柴实琴的身影,而朝野崎梅太郎小心的套话后,也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只是中午他与野崎梅太郎去食堂打饭的时候,却偶然遇到了顺路的御子柴实琴。 以往这个时候,御子柴实琴绝对会露出小狗那样期待的神情跟他们坐在一起。 然而今天,御子柴实琴却是脚步一顿,硬生生的抬起脚朝相反的地方走去。 看的和泉莲心中一沉,只觉得事情更加的麻烦起来。 这样的次数多了,就连神经大条的野崎梅太郎也嗅到了一丝丝问题。 “你跟御子柴发生什么了吗?” 一次课间休息,野崎梅太郎一手拿着笔在笔记上标注着什么,忽然间语气平静的向和泉莲问道。 和泉莲拿着牛奶的手臂一顿,目光深沉的在他的眉眼上打量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破绽后,才有些勉强的笑了笑。 “嗯,有一些误会……”他失落的声线低沉不已,却在强颜欢笑的安慰着野崎,“别担心,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闻言,野崎梅太郎抬头看了他一眼,三秒后,才默默的点了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自然而然转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马上就要到暑假了,堀前辈邀请我参加戏剧部的集训,啊……说是集训,其实就是去海边游玩什么的,你也一起去怎么样?” 海边啊…… 和泉莲虚着眼眸,仿佛已经看见了那片闪闪发光的湛蓝的大海,细碎的软沙遍布地面,赤脚踩上去,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只可惜,那有些意动的光芒只在眼底闪烁了几下,就重新归为了平静。 “抱歉,我暑假不在东京。”他遗憾的耸了耸肩,大口叹着气,“虽然感觉很有趣的样子……但是我没办法去啦。” 野崎梅太郎:“你要去哪?” 和泉莲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要回老家看望父母,毕竟都已经一个学期没有见到,他们都希望我赶紧回去。” 知道他的父母都在乡下,野崎梅太郎了然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进行劝说,只是对于一个暑假都有可能看不见他这件事而露出了颇为遗憾的眼神。 和泉莲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而直到放假,和泉莲都一直没有与御子柴实琴重归于好。 和泉莲本人倒是有尝试过跟御子柴亲切的打招呼希望能够恢复从前的模样,可是御子柴却总像是见到猫的老鼠一样,躲得飞快。 就这样一个进攻一个躲避,关系迟迟得不到进展,反而越来越疏远。 在学业结束后,暑假开始的第一天,和泉莲颇为怀念的环顾着这居住了三个月的房子,将屋内的摆设深深的刻在心中,随后深呼一口气,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他当然不是要去探望什么父母,毕竟他的父母都在另一个世界里,就算想要去探望也根本没有归路。 从现在起,他要做一件危险而又重要的事情。 也可以称得上是在刀尖上跳舞的事情。 ——他,要加入港口黑手党。 利用内部身份的便利,盗取港口黑手党内藏匿的珍宝。 即使从来没有接触过真正的黑手党,和泉莲也打心眼里知道黑手党是有多么的血腥暴力,不过为了能够安心在这个暑假中生存下去,和泉莲只能铤而走险。 更何况,他还有保命的超能力,实在不行暴露了身份,他也可以立刻脚下抹油的逃走。 于是,完全不怂的和泉莲只带着一腔热血,便乘着新干线来到了熟悉的海滨城市横滨,且一路径直走到了港口黑手党本部的大厦前,伫立不动了。 负责把守大门的警卫看到他后,顿时眉头一皱想要驱逐他远离这里,然而和泉莲却对着他露出好看的笑容,非常正式的从包中掏出一打资料,礼貌的递到了他手边。 “……”警卫满脑子问号的瞥了他一眼,还是忍不住好奇的接了下来。 结果一低头,就被那最顶端醒目的一串大字给惊住了。 【简历】 【本人自愿加入港口黑手党,以下是自我简历,请阅读】 看了两眼,警卫便顿时没有眼去看,上面的资料规规范范,大概就写明了就读的学校,年级什么的,甚至连血型都有。 只是无论怎么看,眼前这个稚嫩的孩子都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跟黑手党格格不入。 他非常想要询问对方是不是走错了,这里可不是什么正经的公司,不过身侧除了他以外还有许多同事,他又不敢多说什么。 但当他故意板着脸驱赶对方时,面前的少年却疑惑的望着他:“难道贵公司不打算招人了吗?” …… 当然不,像黑手党这种一不小心就会丢失性命的工作,是永远不会招满的。 当有人死亡后,后面的新人就会重新填补上,一代一代,永远没有尽头。 警卫被堵的哑口无言,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是好。 好在这时,一辆拉风的黑色跑车渐渐行驶了过来,从后座走出一位穿着立领黑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大概三四十岁,墨黑的发丝有些微长,尽数收到了脑后,唯有额前鬓角的两缕垂了下来,随着脚下的迈步而轻微摇晃。 和泉莲一扭头,便对上一双深邃的紫罗兰眼眸,只是这紫色中却诡异的透着血红的光,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看见来人,警卫慌忙将手背到身后想要行礼,然而男人却漫不经心的一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的眼睛从始至终都在紧盯着和泉莲,似乎在好奇的打量着他,等到皮鞋落在和泉莲附近几步远的距离后,才站直身体,唇角微勾。 “你想要加入组织?” 他优雅的笑着,脸上的从容无懈可击,不需要观察,和泉莲便意识到这个男人深不见底的心计以及绝对位在高位的身份。 他微微抬头,将目光落在男人的头顶。 ——森鸥外。 又是一个颇为麻烦的目标人物。 和泉莲在心中暗自警惕,但面上却滴水不漏的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将手中的简历递了过去:“请务必让我加入!” 闻言,森鸥外也饶有兴趣的挑了下眉,竟是自然的接过了他的简历扫视了起来。 只是阅读了两三行,他便发现这里面记载的都是上学的资料,或是曾经拿过什么什么的奖状。 不得不说,在这个黑手党受教育水平低下的年代,有这么个成绩名列前茅前途无量的高中生想要加入,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当然,是要这个人的身份背景属实的话。 “当然可以,我们欢迎一切人才。”森鸥外将简历顺手递给身侧的属下,意味深长的看了和泉莲一眼,“不过要想要进入组织还需要通过一些能力、还有实战测试,如果你能够坚持到最后的话,那么港口黑手党的大门将会永远为你敞开。” 不等和泉莲说些废话表达自己的决心,他便兴致寡淡的点头离去,对于没有通过测试的人毫无兴趣。 紧接着,和泉莲就被一个黑手党下属领到了一楼的房间内填写了些资料,着重留下联系方式后,就可以回去等测试的通知了。 和泉莲的运气很不错,这段时期正是港口黑手党大张旗鼓的招收新人的时段,因此只等待了三四天后,便有人联系他到露天的训练场进行测试。 测试的种类花样繁多,譬如说跑步、跳远、举重这些普通的考验身体素质的项目。 除此之外,还有枪法,交涉,格斗术等等。 等到一天的测试终于结束后,和泉莲已经累成了一条咸鱼,只觉得这种测试简直比怪盗行动还要令他心累。 而当取得结果报告的人事部拿起属于他的那份成绩单时,同样也十分无语。 ……这人到底是有多没自知之明,才会选择来加入黑手党呢? 只见上面标注的成绩,除了枪法和话术比较惊艳以外,其余都是刺眼的红色,不及格几个大字几乎占领了全部视线。 不仅身体素质样样不达标,还几乎与正常人远远拉开了距离。 如果不是人事部亲眼见过和泉莲,此刻都险些以为他手里的这份资料是属于小学生的了。 不,还是不要侮辱全天下的小学生了。 人事部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他可听说这孩子是森首领亲自推荐的,说不定未来会前途无量,还抱着几分期待和恭敬,但是眼下这成绩…… 摸索不透上司的具体想法,他拿着不及格印章的手掌僵硬在半空中,艰难的开始犹豫起来。 最终,他还是没能擅作主张,决定寻找那天在森首领身后跟随的部下,详细了解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来也巧,在前往一楼的时候,他正好与身为干部的太宰治擦肩而过,尔后又因为窗户外面吹来的一阵狂风而抬手压了下帽子,手中捧着的成绩单就怎么被风卷的飘到了地面上。 正好落在了一双精致的皮鞋面前。 太宰治漫不经心的低下头,本来想跨越眼前的障碍物继续往前走去,结果一搭眼,就正好看见了那印在左上角的照片。 黑发的少年不太熟练的穿着西服,朝着镜头微笑着,银色的眼眸宛如宝石般剔透,像是一眼望进那极为辽阔的天空。 于是太宰治直接弯腰将这份资料捡了起来,看着上面那一排‘不及格’的红字,挑了挑眉。 “太宰先生!”人事部眼睁睁的看着他先一步将资料捡起,还颇为感兴趣的阅读着,顿时有些慌乱的迎了过去。 太宰治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成绩单微微晃动了两下:“这是什么,这一届的新人测试?” “正是。”对于干部的询问,人事部自然知无不言,立即将双手往身后背起,将关于和泉莲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诶……他自己要来的啊。” 闻言,太宰治的眼眸中似乎摇曳着诡异的光芒,但不等人事部看清,就看见他极为自然的将成绩单递给自己,同时微微一笑。 “既然是森先生看中的人,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他眯着眼睛笑着,用的却是不容拒绝的口吻。 “下一个考验的是实战,就让他来我的办公室吧,我会亲自考验他的。” 人事部哪敢不从,立刻恭敬的应了下来,只是等到太宰治的身影消失后,他才带着同情的目光看了眼和泉莲的照片。 接受那么可怕的太宰先生的考验,可比一般的任务难多了啊。 啧啧,被太宰先生看中,只能自求多福了。 于是,本应该被淘汰了的和泉莲,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被留了下来。 而当人事部用复杂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便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等到晕晕乎乎来到办公室中,正对上微笑着的太宰治时,他的大脑几乎是轰隆一声巨响,表情差点要扭曲了。 谁能想到,考验他的人竟然是太宰治! 那个搞事精自杀狂魔太宰治!! 他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吧! “怎么了,莲?”偏偏看出了他想法的太宰治还假惺惺的朝他眨了下眼睛,“看见我就这么开心吗?” “……其实我在震惊。”和泉莲努力压下想要揍过去的想法,“没有想到会这么偶然,我还想等到正式加入后再给你们一个惊喜呢。” 那估计永远没有这一天了。 太宰治默默的表示了微笑,心中却极为清楚,如果不是他偶然间看见了那份惨不忍睹的成绩单,和泉莲是不可能留下来的。 “这证明我们之间非常有缘分……”他故意意味深长的拉成了语调,声线也变得蛊惑缱绻。 但在和泉莲有些不自在的变了下脸色后,他又一瞬间恢复了正经,坐在沙发椅上挺直了脊背,并将两只手抵在桌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既然是考验,我可不会徇私枉法,所以今天这一天你都要听我的命令行事,明白了吗?” 和泉莲也非常上道的学着黑手党标准礼仪将双手背在身后,用力点了下头。 实则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么故意撩着他的太宰先生还真的很有魅力,就算他觉得太宰性格麻烦还粘人,却仍旧拒绝不了这股铺面而来的引诱感。 还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能让他冷静下来。 “很好。”太宰治满意的颔首,“那么事不宜迟,我要下达第一个命令了。” 他用一只手拍了拍另一边的肩膀,笑的异常开心:“过来给我揉揉肩膀。” 和泉莲:“……”??? 整整一上午,和泉莲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和地狱。 太宰治给予他的命令从来没有停止过,不过也基本上是端茶捏肩捶背跑腿等一些小事。 起初,和泉莲还因为这过于简单的任务而松了一口气,但是随着太宰治的不断搞事以及从未停息过的命令,和泉莲在满头大汗运动着的同时也忽然意识到,这种琐碎的事情其实一点也不轻松。 而且大爷似的太宰治坐在椅子上无所事事还能吃着零食,他却要累死累活的眼馋着,简直就是绝望。 和泉莲非常怀疑太宰治是不是在故意耍他,这真的是港黑传统的实战测试?? “莲~” 这不,大爷又开始在召唤他了。 和泉莲压下眼底溢出来的不爽,连忙快步朝太宰治走去。 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的青年晃动着身体,尽管穿着正式的西服,却半点没有上位者的架势,甚至半闭着眼睛如同猫一样蜷缩在沙发椅中,朝和泉莲摆了摆手:“我好冷,解决一下。” 和泉莲眼角一跳,他似乎记得就在刚刚,某人还以太热为理由让他将空调降低了几度。 ……这家伙绝对是在耍他吧,石锤了! 和泉莲缓缓舒出一口气,眼底划过一道明亮的光。 既然对方有这样的意思,那他也愿意奉陪就是了。 不就是玩套路吗,看谁能够更胜一筹。 于是,太宰治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空调的温度调高的声音,刚睁开眼睛打算催促,结果就看见和泉莲在自己的身侧单膝跪地,忽然用双手牵起了他的右手,温暖的感觉瞬间包裹了他的掌心。 太宰治轻微的挑了下眉,对于突然变换了路子的和泉莲有些惊讶。 他垂眸看着面前的少年。 一身得体的西服将他窄细的腰线完全勾勒,洁白的领口向外翻起,被一条深黑的领带紧紧系好,而白皙的脖颈微微向上扬着,露出精致小巧的喉结,一眼望去便是刺眼的白。 与平常鲜活的少年感不同,这样打扮着的和泉莲突然多出了几分稳重和优雅。 只是他脸上的笑容一如当初那般灿烂,银灿灿的眼眸也干净的不曾涉及任何污浊。 正是这份干净和纯粹,才会吸引着完全相反着的太宰治的目光。 他温柔的握着太宰治的手,仰着头静静的凝视着太宰治,没有说话。 太宰治也任凭着他大胆的动作,只是垂下的睫毛颤了颤,遮住了眼底划过的一丝异样。 似乎好久都没有与人这么亲密的接触了。 就连人的体温……也快要忘却了。 “为什么想要加入港口黑手党?” 他不由自主的问出了声。 而当和泉莲握上太宰治手掌的一刹那,也下意识的怔了一下。 他本以为太宰治说的冷只是借口,但是那比想象中还要冰冷的触感却证实着此话不曾作假。 原本只是想要趁机摸摸小手的心思一扫而空,和泉莲认真的捧着太宰治的掌心,想要把自己身上的温暖传递过去。 “不是你邀请的我吗?”他眉眼认真的凝视着太宰治的手,因此没能看见太宰治审视的目光,“反正暑假家里没人,也没什么事可以做,就来碰碰运气。” 说着,他忍不住将唇凑近那只手,在上面哈出几口热气,随即用双手捧着用力搓了搓,直到掌心的温度变暖起来,才满意的露出了笑容。 太宰治想要说的话,在他往自己掌心上呼出热气的时候就瞬间卡在了嗓子眼中。 那种炙热的、痒痒的感觉,不断撩动着他的指尖神经。 费了好大的意志,他才克制住想要蜷缩着收回手掌的欲望。 但是看见和泉莲随后那心满意足的表情后,他又忍不住轻声笑了下,提醒道:“其实你只需要把空调的温度升高点就可以完美解决了。” 然而某人却抬头看向他,露出一种颇为可怜兮兮的表情。 “…………我热。” “噗——”太宰治终于忍不住扭头笑出了声,声音大的一瞬间布满了整个屋内。 等到爆笑过后,他才总算是再次看向和泉莲,少年也确实很热,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只是窗外的阳光流泄,打在他俊美的五官上,令晶莹饱满的汗珠折射出漂亮的光芒,一如那双银色的眼眸般,明亮的惊人。 有几缕发丝被汗水打湿,又被和泉莲随意的撩起,他英俊的眉眼舒缓,嘴角微微上扬,倒是呈现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潇洒和肆意。 竟是比平常那种明亮的模样,更加吸引着太宰治的注意力。 太宰治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忽然从抽屉中随意的翻了翻,从中拎出个崭新洁白的手帕,手腕一动,难得好心的想要给他擦擦汗。 然而和泉莲却先一步笑了起来,忍不住搭话道:“你们干部都喜欢随身带着手帕吗。” 抬起的动作一顿,太宰治眯起了眼睛,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那只蛞蝓也给你递手帕了?” “嗯,是直接送给我了。”回忆到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和泉莲脸上满是笑意:“果然中也是个大好人。” 连称呼都变了。 太宰治顿时略感无趣的垂下眼眸,拿着手帕的手臂转了一圈,又直接折回到原位,重新关上了抽屉。 和泉莲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盯着那紧闭的抽屉,沉思了三秒钟:“那个手帕……” “只是想让你看看好不好看。”太宰治对他微微一笑,“有什么问题吗?” 和泉莲:“……” 没有,完全没有。 到最后,和泉莲只能硬生生的靠着空调的冷度自我散热,也没有得到太宰先生的一丝丝怜悯。 直到一天结束,终于伺候满意了的太宰大爷才挥了挥手,结束了今日的考验。 和泉莲内心猛松一口气,但是却没有听从太宰治的话回去等消息,反而小心翼翼的蹭到了太宰治的身边,用期盼的眼睛望着对方。 太宰治明知故问:“还有什么事?” 和泉莲略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今天的测试……通过了吗。” “当然。”太宰治笑眯眯的回应着,在和泉莲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的一瞬间,补充了后半句话:“没有通过了~” “…………”日! 那股拼命压下去的想要揍人的欲望再次涌入胸口,和泉莲的眼底倏地布满了燃烧着的火焰。 他的眼睛一转,忽然抬起腿来到太宰治的身前,一手按在对方身后的椅背上,微微弯下腰,不满的俯视着坐在椅子上微笑的少年。 “为什么?” 在他发现用原先的套路,对待太宰治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根本走不通时,便瞬间调整了自己的态度。 进退自如,这就是和泉莲的高明之处。 那眼底不满情绪直直射进了太宰治鸢色的眼眸中,不容对方有半点逃避的可能性。 “你讨厌我吗?” 两人的距离过于亲密,太宰治只能靠在椅背上,保留彼此的空间。 大概是逼的有些急了,一向不怎么生气的少年竟然露出了严肃的一面,还打出了一枚让太宰治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直球。 他当然不讨厌和泉莲,甚至还比较感兴趣,然而这种回答会让和泉莲更加变本加厉,不愿意离开港黑。 “虽然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是这里并不适合你,放弃吧。” 因此,太宰治跳过了这个话题,直接戳穿了重点。 他的表情很是淡然,眼底不含半点的温柔,冷漠而又直白的下了最后的判决。 一时兴起招待和泉莲来他的办公室玩就是他最后的温柔,至于加入组织?那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的事情。 和泉莲太过于干净,无论是心性还是身份,都不适合黑暗地带的黑手党。 更何况,他也不想看着对方一点点走向黑暗。 正如他所料的,和泉莲没有平静的接受这个理由,反而眉眼微蹙,透出几分倔强。 “我的才能还没有全部表现出来,其实我可以适应这里,你的判断也太过草率了。” 不等他长篇大论,太宰治直接甩出一张成绩单,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扬起了下颔:“所有的测试项目都不合格,只有枪法和话术能看,嗯?才能很厉害?” “……”和泉莲被堵的哑口无言。 但是这个世界的常人身体素质简直绝了啊!普普通通的他怎么跟人家比! 带着最后一次顽强,和泉莲一动不动的俯视着太宰治,大有一副不让通过就不离开的模样。 倒是最先面露无奈的太宰治叹出一口气,两只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大腿,决定直取和泉莲的要害。 “黑手党是黑道,可不是那么温和的世界,会伴随着死亡,会伴随着受伤。” “就算这些你全都不怕。”他抬起头,一脸审视的对上和泉莲的眼睛:“你,能够杀人吗?” 房间内的空气一瞬间凝固了下来。 唯有空调吹出的微风席卷着不断飘动的窗帘,屋内安静的连呼吸声都能清晰入耳。 和泉莲在他那稍显锐利的视线下,轻轻颤抖了下眼帘,仿佛让人想起那朵顽强盛开的小白花,脆弱的绽放着自己的生命。 “我,不会杀人。” 最终,和泉莲如此呢喃道,也让早已料到结果的太宰治没有半分意外。 和泉莲不会杀人,不是因为恐惧和懦弱,而是因为自己的心中有所坚持,只要这份坚持还在,他便还是他自己,他还能够保持完整的自我。 这才是真正的他,没有被任何人控制,坚守本心的他。 太宰治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的吐出一口气,双手交叠在一起,为这次的谈话画上一个句话:“已经可……” 但出乎意料的,和泉莲的回答还没有结束:“但我相信,不是所有黑手党都会杀人,一定有人可以成为那个不杀人的黑手党。” “如果没有的话……那就让我来做第一个吧。” 少年的眼眸坚定,迸发出璀璨的光,竟将太宰治惊讶的怔在原地,为他的话心中而泛出惊涛骇浪。 “绝对会做到的。”那灿烂的笑容再次映入太宰治的眼底,他的心脏猛地一颤,“你相信我吗,太宰?”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他那唯一的友人,一个不杀人的黑手党,织田作之助。 和泉莲的话,竟然跟他的友人如此相似。 “……” 太宰治深深的凝视着他,半晌,倏地弯起了唇瓣。 ……果然,他总是会被这种纯粹的光明所吸引,织田作也是,和泉莲也是。 这两个人一定会很合得来吧。 稍稍,开始有些期待起来了呢。 虽然心中有些意动,但太宰治还是嘴上冷硬的吓唬着他:“实力那么差,你会受伤,出血,很严重,疼哭。” 果然,听到他的话,和泉莲的表情微微一僵。 遇见中也两次的那股疼痛感就已经够他受的了,要是更加严重的伤的话……怎么办,他开始有些怂了。 然而事情到了这一步,哪有再反悔的功夫,和泉莲深吸一口气,故意笑盈盈的握上了太宰治的手。 在太宰治眉宇微动的表情中,忽然再次单膝下跪在了地面上。 “那么,请您庇护我吧,太宰先生。” 他仰起头,微微挑起的唇角泄出几分温柔,那双剔透的眼眸也蕴藏着真诚光芒。 太宰治俯视着他,他的眼中倒影着的满满都是自己,仿佛一名骑士献给自己的国王最忠诚的诺言。 光是这样,就有种诡异的掌握了这个人的一切的满足感。 “与之相对的……” 面前的少年微微低头,眼眸在额前晃动的碎发中若隐若现。 他的声线如此的柔和清澈,让人联想起林间潺潺流动的溪水。 尔后,他俯下身,唇瓣凑近太宰治的手背,在那捧着的无名指的一小段关节上,落下轻轻一吻。 “——我会向您献上我的忠心。” “太宰先生。” 第28章 天然流氓 少年的发丝略显凌乱的散在额间,下方就是半阖着的双眸,以及有些不安的颤动着的眼帘。 这么一垂眸,太宰治才发现,他的眼皮上竟然点着一颗黑痣,面积较小,如果不认真观察几乎可以忽略。 而当和泉莲抬头明媚的微笑后,那颗痣就被隐藏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秋水明眸,干净的让人能够联想到一望无际的苍穹。 那被吻过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方才留下的痒痒的触觉似乎还存留着。 太宰治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有些好奇的神色,像是找到了有趣玩具的猫咪,正聚精会神的凝视着玩具,稍稍尝试性的伸出了自己的肉球,拨弄一下,浅尝而止。 在这种麻木而无聊的世界里,他终于找到了有趣的存在。 而且,似乎这个存在,从此以后还会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太宰治忍不住勾起唇角,眼中包含着一丝期待。 他忽然抽出手臂,转而将掌心凑近和泉莲的脸颊,如同第一次两人相遇的那样,轻佻的勾起对方的下颔。 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和泉莲的距离,眼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审视,压低声线,轻声吐出几个字。 “不惜要向我献上忠诚也要留在这里,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被迫仰起头的少年一如既往表现的乖巧顺从,且眼底清澈的没有半点阴霾,满满的都是信任。 可事实上,真正的和泉莲却远不是表现出来的如此单纯。 从一开始便伴随着淡淡的违和感,直到这次的见面才真正确定了,和泉莲所展露的一切都是他想要展露给众人的假象,真正的他远比众人想象的还要有心计。 就像是刚才那样,精准的把握了他的心理,准确的抛出了诱饵等待着他上钩。 这种纯粹的笑容既是伪装,同样也是真实。 灵魂的本质无法伪装,内心的坚持也无法伪装,无论从哪种角度看,都是与黑手党绝对相反的,闪闪发光的人类。 世界上没有最纯粹的事物,或多或少都会下意识的伪装自己,和泉莲只不过是这其中的佼佼者而已。 太宰治并不讨厌这样的伪装,甚至还觉得这样的和泉莲更令他安心,也更令他充满了兴趣。 他到底什么时候是在伪装,什么时候又露出了真实,找到这些破绽,又是独属于太宰治的一种游戏。 见和泉莲张了张嘴,似乎又要辩解些什么,太宰治却提前用指腹堵上了他的唇瓣。 温热柔软的唇瓣自指尖传递,又传递出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太宰治新奇的挑了下眉,嘴上却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的身份背景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无父无母,一直在学校上学……但是那只是你想让我们看见的假象而已。” “或许,你是政府或者异能科的间谍,想要潜入组织寻找资料,不过按照那群死脑筋的想法来说,让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当间谍实在是太过年轻,况且,你加入组织的漏洞百出,很容易引起人的怀疑。” 他自顾自的说着,指腹却不安分的在那柔软的唇瓣上摩挲了下,软糯的触感意外的上瘾,紧接着又忍不住摸了两下三下。 直到和泉莲终于忍耐不住有着灼痛的感觉,将他的胡乱动着的双手压住放下,他才遗憾的叹了口气。 “所以,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你自己有要事潜入这里,或许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许是要得到什么东西。” 他反手握住和泉莲的手腕,双指在那跃动的脉搏上按下,同时一双鸢色的眼眸紧盯着和泉莲的表情,缓缓问道:“我说的对吗?” “……大概吧。”和泉莲有些纠结的皱了下眉,似乎没有料到太宰治会将话语挑的这么开。 他的脉搏跳跃的非常平稳,脸上的表情也从未发生过变化,太宰治眉宇微动,越发有些好奇他接下来的解释。 而和泉莲也苦恼的思索了几秒钟,忽然一本正经的抬起头:“想要得到某人的心算不算?” 太宰治:“……” 脸上的表情露出一瞬间的空白,太宰治眨了眨眼睛,显出几分迷茫的模样。 没等和泉莲饶有兴趣的多欣赏欣赏他那可爱的表情,他便很快恢复了平静,理智的吐出了一个人名:“是中也?你还真是喜欢他啊。” “为什么你第一反应会是中也?”和泉莲带着轻笑凝视着他,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细碎的光芒,“不是还有个选择,就在我的面前吗?” 面对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太宰治安静的沉默了几秒钟,突然扭头噗的一声笑出了声。 “诶,这样啊,原来你喜欢的人是我啊~” 语气陡然欢快了起来,刚才严肃的气氛瞬间崩塌。 说着,故意暧昧的抛了个媚眼,还扭捏的晃动了下身体。 “……”呕—— 只是想撩一下的和泉莲没有料到他会演绎出这种极为肉麻且不怀好意的神态,顿时有些头皮发麻的打了个冷颤,头一次想要抽死那个嘴贱的自己。 太宰治是什么黑泥他不知道吗!为什么还要作死!! “……不,我没有这么说。”他连忙干笑的想要往后退去,结果却被力起比他大得多的太宰治猛地一拽,直接以一种半是羞耻的上下交叠的姿势跌倒了沙发椅上。 而太宰治则顺势搂上了他的腰身,将鼻尖凑的与他极尽,胸膛和胸膛的距离只靠着和泉莲的手臂支撑,当太宰治低声笑着的时候,和泉莲甚至也能感到那酥到骨子里的震动。 他故意凑到和泉莲的耳边,用温柔的语调呢喃着:“那我等着,看看你到底会怎么样……得到我的心。” 和泉莲:“……” 现在,他光是克制住自己不回撩过去已经动用了全部的心神,那只搂着他腰的手臂严重阻挡了他的思绪。 因此,他就算现在想要自然的将太宰治的话给挡回去……也完全做不到啊! 这只太宰先生也太太太——会了一点吧。 什么挑下巴,抚摸唇,牵手,搂腰……妈的,简直比他还要会! 这让他内心住着的那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该怎么忍! 没有第一时间调戏回去,和泉莲就已经隐忍的手背的青筋乍现,要是这种暧昧的气氛继续持续下去,他就要变成忍者神龟了。 还好,对于他的隐忍又沉默的表现,太宰治只当成他不知道怎么回应,只是轻声笑了下,便大发慈悲的松开了手。 和泉莲连忙快步往后退去,等到拉开了一定距离后,才终于默默舒出一口气。 “你可以走了。”坐在椅子上的太宰治朝他微笑着挥了挥手,“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结束了,和泉莲点了下头,机械的往外面走去。 然而房门拉开一半后,他才想起来自己竟忘了说早就预备好的台词,搭在门把手顿了下,缓缓扭过了头。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偏着头微微向太宰治的位置垂眸,侧着的脖颈雪白而又优美,“你讨厌我吗?” 这是一个很勾人的问题,一般回答者不会出现讨厌的答案,那么用词到底是‘喜欢’还是‘不讨厌’可以判断出基础的好感度,与此同时,这也是一种让人意识到喜欢这种情绪的很委婉的方法。 可以说,是擅长撩人的和泉莲的一点小心机。 而闻言,太宰治的眼眸收敛了一瞬间,脑海中的答案果然已经涌了上来。 但是他张开唇瓣,却是歪着头露出一抹圆滑的笑容。 “你很在意吗?” 他如是回答道,用问题来回答问题。 高手过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和泉莲在心中默默嘁了一声,回了个同样没有保留的笑容:“大概,比你更在意一些。” 不等太宰治做出反应,他便先一步迈出了步子,与太宰治隔绝在了两个空间中。 屋内那火热的空气迟迟不肯消散,而直到他退出屋内后,冷空气才一下子铺面打到他的身上,那蠢蠢欲动的大脑和神经,终于缓缓平复了下来。 而屋内,太宰治也从怔然中轻笑出声,站起身,懒洋洋的舒展了下筋骨。 他走到窗户边,将窗户推开,感受着窗外徐徐而来的清风,微微吸了一口气。 尔后才一把拉开身侧半遮挡的窗帘,露出了那盆被他细心栽培的洁白的小花。 正是第一次见面时,和泉莲送给他的那朵。 被摘下的花朵纤细脆弱,什么时候凋谢都不奇怪,要想保存良好,需要花费很大的精力去照顾。 那个手上布满鲜血的太宰治能够细心的照顾一朵小花,本来就是极为令人震惊的事情,而能让它的生命周期延长,更是诧异到了极点。 听到和泉莲今日要来,太宰治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这朵花藏起来完美的掩盖起那日和泉莲所做的事、所说的话,对他的触动。 而今天,和泉莲又以一种他意想不到的方式,摸到了他那早已封闭了的内心。 至于和泉莲的目的,太宰治自然不会天真的认为他说的是真话,但是即使是假话又怎么样,只要他一直盯着和泉莲,就不怕和泉莲翻出什么水花。 太宰治有那个自信,也有那个精力,好不容易遇上个这么有趣的人,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跑了~ 而且……作为强力竞争对手的中也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切,要趁机把人内定下来才行。 太宰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微笑,当即拿起电话拨通了人事部的内线。 …… 当再看见那个第一轮就本应该淘汰了的和泉莲能完好无存的回到这里报告时,人事部部长面上波澜不惊,其实心中慌的一比。 他怎么也没想到,被那个可怕的太宰先生叫去测试,这个孩子竟然能够完美的通过,还成功成为了他们的一份子。 那可是太宰先生啊,擅长拷问,建立了情报网,心思异常缜密……能从这样的人手中完美存活下来,果然,这个孩子一定有让干部高看一等的魅力! 既然太宰先生希望能够留下这个人,那么这个人就算身体素质是一坨狗屎,他们也绝对要把人留下来! 更可况…… 人事部部长用钦佩的眼神看了和泉莲一眼,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辛苦了……太宰先生那里,不好受吧。” 和泉莲被他那略微同情的表情怔了下,随后,瞬间心领神会,眼睛发亮的凝视着对方:“您、您竟然能够理解我吗?” “嘛……”看见他的表现,人事部部长心想果然如此,颇为隐晦的提点道,“毕竟太宰先生的作风都有些耳闻,不过他似乎很喜欢你,你不要辜负了他的期待才好。” “我明白了。”和泉莲立刻鞠了一躬表达自己的感激,“谢谢您的提点。” “嗯。”人事部部长欣慰的点了点头。 不过想起刚才太宰先生的命令,他又开始有些不解起来。 明明太宰先生很想要把和泉莲带到身边,暗示不让他去任何干部的手下工作,但与此同时,又决定让他去基层的员工那里做一些杂活。 基层员工一般是没有天赋,也没有可能性的人才会去的地方,而且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杂活,让这个孩子去这里锻炼,也不知道太宰先生的深意是什么。 不过这绝对不代表太宰先生放弃了和泉莲,不管怎么说,这孩子的未来充满了光明。 于是,人事部部长当即将最好的双人间分给了和泉莲,又选了个老实能力强的基层黑手党来负责带他,几乎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 而当和泉莲第一次见到面前的红发青年时,便眼睛微微一亮。 竟然这么快又让他找到了目标人物,看来港黑中的成员果然都是宝藏啊。 青年大概二十多岁,发色比起御子柴的艳红还要深一些。 也许是发型稍显凌乱,再加上唇边的胡茬未经过细心的打理,他给人的感觉有些颓然,而且一张口便是懒散低沉的声线,像是时间的流速都缓慢了下来。 “你好,我是织田作之助。” 和泉莲早已通过他头顶的红字了解了他的名字,闻言,顿时灿烂的笑了起来:“我叫和泉莲,请多指教。” 望着他的脸,织田作之助却沉默的陷入了思考状态,两个人之间的交谈就这么断了下来。 诡异的沉默令和泉莲唇角的笑容有些僵硬,虽然他早已预料到了这种慢性子的人都不爱说话,但是不爱说话到这种地步,还是稍微有些尴尬啊。 既然对方不来搭话的,和泉莲就只能自己来调节气氛。 他当即用期待的视线凝视着织田作之助,请求道:“可以带我去必要的场所看看吗,我现在还什么都不熟悉?”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这才终于有了个明确的目标。 尽管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负责带领新人,但从未有过的经历还是让他稍显迷茫。 两人的第一站便是宿舍,一推开门,那朴素而又稍显温馨的房间就映入了和泉莲的眼中。 房间被严格的分成了两半,一半是符合织田作之助性格的极为整洁的布置,床铺整理的干净整洁,书架上堆满了各色封皮的小说,至于私人的物品,却几乎一片空白。 而另一半,便是和泉莲即将入住的空白的床铺,架子上空空荡荡的,需要他自己进行填充。 和泉莲只对织田作之助可能珍惜的宝物感兴趣,他细致的扫了一遍屋内,但无奈却没有找到什么看起来有价值的东西,唯有立于桌面上的一个独立的合照异常明显。 他凑近了几步观察,发现照片里竟然是一群年纪尚小的孩子,每个孩子的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十分开心。 光是这样看着都觉得心情不由自主的好了起来,和泉莲忍不住勾起唇角,指着相框朝织田作之助看去:“这是织田先生的弟弟们吗?” “不是。”织田作之助将目光落在相片上,眼中却浮现出温柔的暖意,“这是我收养的孤儿。” “诶……”没想到能够听到这样的答案,和泉莲在感到诧异的同时也由衷的赞扬道,“你真是个好人啊,织田先生。” 谁知,闻言,织田作之助却以最快的速度否定了他的话语,顿了顿,才淡淡的吐出一句话:“这,只是我的赎罪而已。” 无论是那略显悲伤的神情,沉重的语调,都透露着一股浓浓的复杂感,和泉莲立刻点到而止不再追问,心中却跟猫爪子挠过心脏一样,浮现出点点好奇。 似乎意识到气氛有些奇怪,织田作之助转移了话题:“你的东西可以搬到这里,这边的床现在是你的了。” “谢谢,但是不必了。”和泉莲一脸轻松的摸了摸那尚好的被褥,“我没有什么随身携带的东西,既然这里基础的用度都会提供的话,那就没有想要补充的了。” 织田作之助一顿,这个年纪的少年都会对物质充满需求,而像眼前少年这么清新寡欲的,实属少见。 要么就是生性如此,要么……就是没有身外之物。 织田作之助想到少年活泼开朗的性格,觉得应该是第二种。 两人离开宿舍后,又相继去了大厅,训练场,食堂,健身房等各种设施。 看起来各式各样极为丰富,但是真正能够自由活动的,也就只有前五层楼而已。 据说上面是中高层所在的办公室,资料室,还有宿舍什么的,港黑严格实行阶级划分,基本上基层的人无法见到其他中高层。 和泉莲认真的听着,觉得即使打入港黑内部,想要对着高层下手也是件很难的事情。 唯一通向楼顶的电梯处都有专门人把守,就算得到权限可以上楼,也全程有人跟随,真真正正是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过去。 “你知道太宰……先生住的地方在哪吗?”和泉莲试探的朝织田作之助打探着。 听到这个名字,织田作之助垂眸看了他一眼,但是没等他捕捉到那细腻的改变,织田作之助便摇了摇头,以行动表达了自己不清楚。 不过他难得好奇的补充了一句:“你认识太宰吗?” 注意到他没有加敬称,和泉莲刚想要否定的话语一顿,脑中闪过一道精光,顿时转变成灿烂的笑容摸了摸脑后的发丝。 “我很喜欢太宰先生,也曾经有一段缘分接触过。” 说着,他细细的打量着织田作之助表情,只见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表情依旧没什么特殊的变化,只是眼底的暖意放的更明显了一些。 这让和泉莲更加猜测着自己戳到了织田作之助的好感。 或许,织田作之助认识太宰治? 大概是两个人的关系有了一定进展,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和泉莲与织田作之助面对面的坐在餐厅里用餐。 无聊中,在和泉莲刻意引导下,渐渐交谈的次数多了起来。 随着逐渐的相处,和泉莲能够感受到,织田作之助仗着年龄比他大出很多,竟是完完全全把他当成了小孩子在对待。 譬如说当他若无其事的将青椒挑出来扔掉的时候,织田作之助便会淡淡的看着他,提醒道:“不吃青椒会长不高。” 成功戳中了和泉莲的痛点,让和泉莲郁闷的只得咽了下去。 另外,织田作之助也难得说出了一串极长的台词,大意就是介绍他们这些基层员工需要干什么。 提到排除地雷、缉毒、又或者是保安工作后,他深深的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看的和泉莲,隐晦提醒道:“这并不是一个适合你的世界,会伴随着受伤和死亡。” 于是,和泉莲明白了,他这是想要劝自己早日脱离港黑这个苦海。 对他的善意,和泉莲非常感激,可是他也有不得不呆在这里的理由,因此只随便说了两句理由给搪塞了回去。 织田作之助保持着这个姿势,蹙眉纠结的思索了半分钟后,又僵硬的问道:“你父母的意见呢?” “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和泉莲想了想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父母,眼底的光倏地暗了下去。 他一失落起来,织田作之助也随之不说话了,只是安静的盯着饭菜看,气氛再次变的有些压抑起来。 ……有些麻烦了啊。 和泉莲有些头痛的看了眼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织田作之助。 其实他不太擅长与这种性子的人打交道,见招拆招才是他的灵活性,但是面对沉默的人,他反而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但没办法,和泉莲想要与目标人物打好关系,只能硬着头皮询问道:“织田先生为什么要加入黑手党呢?” “因为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会。”织田作之助很是平静的回答道。 却让和泉莲执着筷子的手掌一顿,颇为无语的看向了他:“……” “……那个啊,我觉得你对你的工作有点误解,织田先生。” 他忍不住放下筷子,认真的凝视着织田作之助的眉眼,将双手交叠,露出一副严肃交谈的样子。 像是被他所影响,织田作之助也随之放下了筷子,双手垂在身侧,一脸认真。 明明身处于杂乱的食堂中,却像是在会议室开会一样,充满了庄严感。 这一画风与众不同的桌子顿时引来了所有人的频频瞩目,然而无论是和泉莲又或者是织田作之助都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只是一本正经的凝视着彼此。 “排除地雷、保镖、缉毒……无论从哪一点来看,这都是了不起的天赋了啊,织田先生,因为这可是一般人都无法做到的,你完全可以为自己的能力而感到自豪。” 和泉莲深沉的讲述着:“就算离开黑手党,你也可以当接收私活,赚取生活费,而且安全有保障,比这种黑心的企业好太多了。” 他说的倒是痛快,然而耳尖的听到黑心企业这一词,四周偷听的黑手党们却顿时如临大敌的快步往后退去,恨不得当场自戳双耳。 开玩笑,敢诽谤自家组织,这可是不要命的节奏啊。 这两个人作死没什么,他们这些小喽啰可不想被卷进去! 旁观者被吓得瑟瑟发抖抱紧了自己,但是说话之人和听话之人都没有露出什么特殊的表情,织田作之助甚至淡淡的陷入了思考中:“……是这样的吗?” “如果留在这里不是为了地位权利和虚荣心,织田先生大可不必在这里死耗。”和泉莲用力点了下头,“毕竟像你这样的人才可是去哪里都会吃香的!” 听着耳边那滔滔不绝的劝解,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的应和着,后知后觉发现一个问题。 明明是他先开始劝和泉莲不要加入组织的,怎么现在两个人的立场完全颠倒了? “我明白了。”不过和泉莲的话语的确让他打开了的思路,让他更加了解了普通人的生活,“多谢提点。” 和泉莲非常受用的矜持一笑,觉得要是能够因此改变一个人被黑心企业压榨的人生轨迹,是一件多么功德无量的事情。 然而还没开心半秒钟,就见到织田作之助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扭过头,提醒道:“啊对了,一旦加入组织就永远不能脱离,背叛者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开起第二人生应该是不行的。” “……” 和泉莲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陷入了深思。 原来,还有这种规矩吗? 那他只是想要打一个暑假的兼职,等上学就辞职的想法……岂不是就要打水漂了?! 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和泉莲开始冥思苦想希望能够找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不过办法没找出来,反而是被织田作之助带着开启了人生的第一份黑手党工作。 ——调解夫妻吵架。 听到这个任务时,和泉莲整个人都是懵逼的,为什么黑手党还要负责调解普通夫妻间的吵架?? 不过据说只要是上流社会的人需要帮助,无论是寻找丢失的小猫又或者跑腿当快递员,作为基层的黑手党成员,他们都要无条件的接受。 于是,和泉莲便全程围观了一位贵妇是怎么样与自己的先生吵的热火朝天的,而负责劝架的织田作之助则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偶尔附和两句。 说是劝架,更像是在是聆听他们的诉苦。 这种稍显冷漠的态度惹恼了贵妇,漂亮的贵妇火冒三丈的盯着织田作之助,不满的抱怨道:“我叫你们到这来可不是来看我们家的家丑,你们就是这样干活的?!” 和泉莲也小幅度的点了点头,不得不说,织田先生采取的作战实在是太差劲了,一味地附和只会适得其反。 不过和泉莲并不担心,毕竟织田作之助可是个经验丰富的黑手党,这种劝架的小事只要认真起来绝对手到擒来,他早已做好了认真围观的准备。 但是后来的剧情却让和泉莲开始百思不解了起来,因为织田作之助非但没有展现出自己的绝技,反而像是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 面对贵妇的指责眨了眨眼睛,唇瓣蠕动了下,又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似的闭上了嘴,一副任人指责的模样。 “……”不会吧。 和泉莲眼角跳了跳,难不成这根本不是织田作之助的策略,而是……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眼见贵妇气的要打投诉电话举报给组织上层,和泉莲连忙顾不上围观站了出来。 他先是用高超的赞美将贵妇从头到脚的称赞了一遍,哄得对方心花怒放的同时,又开始吹捧他的先生的眼光和人品。 虽然贵妇还未曾对自家丈夫消气,不过是个人都有虚荣心,就算是为了接受这些赞美,她也会压着火附和着。 而和泉莲就是利用这种心理,不断地带给贵妇愉悦感,令她如同羽毛般轻飘飘的浮在空中。 足.足.交.谈了半个小时后,贵妇看向和泉莲的目光已经满是欢喜和愉悦,甚至非要拉着他的手邀请他去做客。 望着火红的唇,媚眼如丝的媚眼,半遮半开的衣服,和泉莲身体僵硬极了,几乎是下意识的求助了织田作之助。 还好织田作之助非常靠谱,言语不多,行动力却极强,硬生生将他扯出了魔爪。 和泉莲这才松了口气,一边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衫,一边郁闷的吐槽出师不利。 他喜欢的可是中也那种既色气又帅气的类型,其他人他都放不在眼里好么。 “今天,多谢你了。”似乎是对今天的事情感到愧疚,织田作之助低头打量着他的神色,忽然提议道:“中午去吃咖喱怎么样,老板手艺很好。” 闻言,和泉莲立刻笑嘻嘻的抬头看向他,故意问道:“你要请我吗?” “当然。” “那我可要吃大份的。” “好,不过不能把胡萝卜挑出来。” “……你是把我当几岁的小孩了。” 织田作之助带他来的是一件很安静的咖喱餐厅,屋内只有老板一人在忙活,看不见其他客人的身影。 如果不是特殊原因,一般是不会注意到这么不起眼的小店才对,和泉莲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挨着织田作之助坐了下来。 “老板,老样子,两份。” 织田作之助熟练的点着餐,而老板也默契的竖起了大拇指,不到十分钟,新鲜的咖喱便出炉了。 注意到原本面无表情的织田作之助将咖喱缓缓送入口中,便顿时舒展了眉眼浮现几分暖意,和泉莲也不禁开始期待了起来,同样挖了一勺咖喱送入口中。 ——“好、好辣!!” 下一秒,和泉莲便痛苦的蹙着眉,将手捂在了嘴边。 几乎要麻痹到舌根的痛觉不断蔓延,和泉莲不断的喘着凉气,还吐出了半截粉红的舌头,用手扇着风:“这也太辣了点吧。” “毕竟这家店可是以超级辣的咖喱闻名的哦。” “还有这么辣的咖喱,还是头一次……”说到半截,和泉莲忽然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并不是织田作之助的声音,顿时怔在了原地。 当他连忙扭过头看向身侧时,正坐在他右边的太宰治的那张笑盈盈的脸,便猝不及防映入了他的眼帘中。 此刻,太宰治单肘托着腮,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偏过身体,柔软的黑色发丝下,则是一双温柔的鸢色的双眸,正一眨不眨的凝视着他。 和泉莲惊悚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太宰治一眯眼,调皮的眨了下眼睛:“你猜?” 没等和泉莲别开视线懒得理会他的打哑谜,他却突然补充道,“不辣了吗?” “……” 刚刚淡忘的记忆再一次浮现,和泉莲只觉得那股辣意再次覆盖了舌头上,顿时眼圈微红的瞪了太宰治一眼。 “舌头很难受?” 谁知太宰治却好奇的往他的面前凑了凑,目光落在他偏红的唇瓣上。 尔后忽然一手勾起了他的下颔,用一种哄诱的语气轻笑着:“把舌头伸出来,我帮你看一看。” 和泉莲:“……” 看看,这才是天然流氓,真是绝了。 第29章 真实双标 太宰治的调戏简直轻车熟路,满脸的哄诱和戏谑一看就是故意为之,大概他很想要看到和泉莲不知所措的表情。 而他越是如此,和泉莲却越不想怂回去。 想他也是堂堂正正摸过人腰摸过人屁股的人,面对这么点为难就退缩什么的,简直太掉他的面子了。 就算是为了守护住怪盗月影的逼格,这里他也要迎难而上。 于是,和泉莲没有犹豫的张开了嘴,顺着太宰治的心愿伸出了一小截殷红的舌,接触在微凉的空气中,不时微微颤动着,辣意顿时退散了不少。 见他竟然如此顺从,太宰治还稍微怔了下。 下一秒,忽然换上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并且将身体前倾,似乎想要凑过去详细观察着他舌头的状态。 然而一只手已经突如其来的从后方揽过和泉莲的肩膀,并且用力往怀中一带。 太宰治与面前的人影瞬间拉开了距离,本来勾着下颔的手指也顿在了半空中。 “织田作……”太宰治无奈的看着将和泉莲搂在自己胸膛前的织田作之助,脸上显出几分郁闷。 而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和泉莲此刻也抬起头,凝视着上方织田作之助的那张微微蹙眉的脸,有些不解。 织田作之助只是保护性的将手环住他的肩膀,没有进一步动作,似乎只是想要保护他不被太宰治占便宜。 尔后,织田作之助低头看向他,忽然拿起手边的清水,送到他的唇边,大有一副想要喂他的架势。 想起织田作之助那极为老妈子的性格,和泉莲也露出了些许无奈,但他心中并不讨厌这一点,也就按照对方心意张开了嘴,等待着清水一点一点流入他的喉咙。 他仰着头,雪白优美的脖颈如天鹅般舒展,精致的喉结一动一动,带着某种无言的性感。 织田作之助就这么一边喂着他,一边淡淡的朝太宰治说道:“他还是个孩子,不要逗他。” “诶~”太宰治一手拄着脸颊,笑盈盈的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嘴中却抱怨似的说道:“明明我跟他年纪只差了一岁,那我也还是个孩子啊。” 闻言,织田作之助平静的瞥了他一眼。 确实,有的时候他会忘记太宰治真实的年纪,这个才年仅十七岁的少年拥有着无人能比的智慧和能力,成熟到可以让人忽略他的年龄。 “差一岁也是差。”终于喝完水的和泉莲忍不住接过了话题,“既然我比你年纪小,你可要好好照顾我啊,太宰先生~” 他用一种像是撒娇的口吻说着,奇异的不会让人感到讨厌,再加上那灿烂的宛如阳光的笑容,竟是令太宰治也倏地笑了起来。 气氛顿时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和泉莲先是看了看含笑的太宰治,随后又看了看身后唇角微勾的织田作之助,忽然有些疑惑的问道:“说起来,你们认识吗?” “当然。”太宰治毫不犹豫的回答着,“因为织田作可是个非常有趣的人呢,相处起来会感觉很轻松。”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和泉莲认真的点了点头,“织田先生真是个好人,我很喜欢他。” “……咳、咳。”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噎到,正默默吃着咖喱的织田作之助猛地咳嗦了两声,下意识用手掌挡住了唇部。 太宰治也非常不会看气氛的朝他挤眉弄眼:“真是太好了呢,织田作,深受喜爱啊。” “……” 织田作之助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等到调整好呼吸后,才有些无奈的看向了和泉莲。 这孩子的直球有时候会让他感到不知所措,毕竟,他还是头一次跟这种年纪却满是纯粹的人交往。 能够坦率的说出心底所想的话,能够对困难的人伸出援手,一举一动都像是天空悬挂的太阳,能够照亮他们这些身处黑暗中的人已经干涸的心灵。 但有时,又会让人联想到在荆棘中盛开的纯白的花朵,不知何时就会因为周遭的环境而凋零。 他想要守护这样的纯白。 即使,他曾经也是一个双手沾满血痕的杀手。 望着正期待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回应的和泉莲,织田作之助有些犹豫的眨了下眼睛,试探性的回应道:“我也很喜欢你。” 于是,得到满意答案的和泉莲顿时得意洋洋的看了太宰治一眼。 像是在说,看吧,织田先生喜欢的是我。 这种小表情非但不会让太宰治郁闷,反而令心情更加的明朗起来了,甚至还冒出了这个孩子很可爱的想法。 这是个鲜活的,蓬勃的生命,是他为之向往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存在。 “你们两个今天出任务了吧。” 太宰治已经提前调查过两人接受的任务,得到的结果差点没让他笑喷,竟然是调解夫妇吵架这种诡异的工作,看来基层人员的任务真的很繁琐啊。 织田作之助已经见惯不怪了,然而对于期待第一份工作已久的和泉莲来说,又会是怎么样的心情呢。 太宰治发现自己致力于挖掘出和泉莲更多更有趣的表情,并对此乐不思蜀:“感想怎么样?”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件事,和泉莲立刻像一张猫饼一样瘫在桌面上,原本闪亮的眼眸也暗淡了下去,整个人都是个大写的生无可恋。 “啊啊太糟糕了。” 他用食指在桌面上画着圈圈,用力叹了一口气:“要被迫听夫妻吵架也就算了,但是劝解过后那突然转变的态度也太可怕了吧,感觉有种被蛇盯上的感觉,好诡异。” 闻言,大概理解他的意思的太宰治向一侧的织田作之助投去了询问的视线。 等到得到点头的回应后,他鸢色的眼眸一暗,暗戳戳的记下了那家的地址。 嘴上却调侃道:“织田作出马的话可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难道不是你自己的原因吗?” 和泉莲一噎,他那时确实将对方一顿赞美,才导致对方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转变,但是根本的原因还是…… “果然是我长得太好看了啊。” “……” 此话一出,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却都沉默的看着他,一时间谁也没有动作,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停止了时间。 和泉莲与他们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几秒钟,终于忍不住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不……”织田作之助缓缓吐出一个字。 要说长相的话,和泉莲无论怎么看都是美少年那一挂的,虽说身形单薄了一些,但走在路上也是会被女孩子尖叫的类型。 光看着这张脸就觉得赏心悦目,不会升起厌恶感。 不过…… “不过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些违和啊。” 正想着,太宰治已经将他的心理话说了出来:“毕竟尽管你夸奖别人的时候毫不吝啬,但是对于自己的事情却表现的非常谦虚,刚才的大胆发言不像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 听到他这么说,和泉莲也情不自禁的顿了下。 确实,这种更倾向于他原本性格的自恋,他从来只会对熟悉的人表露,而对于港黑这种危险的组织,他一直都是将自己伪装起温柔无害的模样,才能小心的生存下去。 刚才,他怎么会无意识把心中的想法给说出来了呢。 和泉莲的眼底飞快的划过一丝诧异,难道在他心里,已经将这两个人视为了熟悉的友人? 他一边对自己的言语升起了警惕,一边泰然自若的朝两人笑了下:“什么啊,就算是圣人面对自己的朋友都会变得随意不再谦虚,更何况是我。” 这种回应的方式已经间接承认了他与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是朋友的关系,可以说是和泉莲的心机其中之一。 而织田作之助平静的点了点头承认了下来,唇角轻轻上扬一道愉悦的弧度,如和泉莲所料的戳到了他的好感度。 反倒是太宰治依旧带着那暧昧不清的笑容,反而抛过去一个问题:“诶……可是我跟你的关系似乎远没有这么简单吧,单单朋友两个字根本无法概括,不是吗?” “……” 故作亲昵的暗示,让和泉莲顿时想到了那个办公室内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被噎的只能无语的望着他。 气氛似乎陡然升温了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他们两个有私人的事情解决,已经用餐完毕的织田作之助擦了擦嘴角,忽然站起身往楼上走去。 “楼上住着的是织田作收养的孤儿们。”见和泉莲有些疑惑的望着织田作之助的背影,太宰治好心的解释道,只是他随后又用力捏着和泉莲的下颔,将对方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就算想要转移话题也是不可能的哦。” 太宰治微笑着,鸢色的眼眸中透出一丝深邃,强迫和泉莲正视自己的问题。 “我记得,你那天说过,你喜欢我。” “那么见到我,不觉得应该有些更符合言行的表现吗?” 和泉莲:“……” 和泉莲按耐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太宰治这个家伙绝对知道这句话是假的,这人只是想要趁机耍耍他而已。 无论是瞳孔中浮现的戏谑,又或者是唇边挑起的弧度,都能够证明这个判断。 既然对方不把这件事当回事,那和泉莲便同样不会放在心上,你永远叫醒不了一个装睡的人,不是吗? “好啊。”于是和泉莲非常上道的继续演着戏,灿烂的朝太宰治一笑:“那你先闭上眼睛。” 太宰治饶有兴趣的挑了下眉,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一阵窸窣的响声过后,一道温热的气息朝他的位置凑近,那炙热的、带着引诱的气息不断拉近与他的距离,且目标似乎大胆的落在他唇部的位置。 伴随着一股让人腹部紧缩的芳香,太宰治猛地伸出手,轻巧的捏住了那只软软的手腕,睁开眼睛,笑了。 “很遗憾,我已经预料到了你的行动哦。” 只见和泉莲的右手正拿一枚银色的勺子,勺子上面则是布满了辣椒面的鲜红的咖喱。 咖喱还在不断散发着热气,且食物的香气让人恨不得食欲大开。 只是那本来就麻辣到极点的咖喱上面又洒了细密的辣椒粉,如果无意间咽下去,那可比拷问还要残忍可怕。 太宰治死死的扣住和泉莲的手腕,装作痛心的叹了口气,“你这是想要毒害我吗,可以的话下次还是选一个能够让我立即死亡的手段。” 深知他那自杀癖又开始冒出来了,和泉莲双眼弯弯,突然灿烂一笑。 ——尔后一脚踹上了他坐着的、可以自由活动的高脚椅上。 “那你现在就去死吧!” 刹那间,太宰治的身影连带着高脚椅一起往后冲去。 并直直砸到了墙壁上。 “疼疼疼……”连人带椅跌倒在地面上,太宰治忍不住摸了摸被撞的通红的额头,幽怨的看向了还在微笑凝视着他的和泉莲,“唔啊,动作好粗暴啊莲,你难道不是更加软乎乎更加任人蹂.躏.的性格吗?” 这几乎是直白的戳中了和泉莲的伪装,然而和泉莲只是眉眼微微一挑,就像是对刚才自己的动作一无所知一样,回答的天.衣.无.缝。 “那是因为太宰先生的期望不是想要自杀嘛,作为忠心部下来说务必要实现上司的愿望才行,所以才趁机帮了你一把。” “虽然这次没有成功,但我想只要重复个上百遍上千百,应该就可以满足你的愿望了吧。” 太宰治拍打着衣角的灰尘,在他完美的回答中扶起椅子站了起来。 随即,他一边将椅子推到正常的位置上,一边用一种很遗憾的口吻道:“很遗憾,我希望是没有痛苦的死亡哦,所以刚才的那些举止绝对禁止。” 他对着和泉莲微微一笑,眼底藏匿着一丝深邃:“要是有下次的话,就要实行惩罚了呢。” 和泉莲对这个词嗤之以鼻,他现在都干正大光明的与太宰治对着干了,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但当他这个念头刚升起来一秒钟的时候,耳边那宛如恶魔的语调便响了起来: “是啊……就比如说罚你把整盘咖喱吃下去,并且不能喝水,怎么样?” “……” 一想到那种可怕的拷问场景,和泉莲的脸色立刻不好了。 和泉莲之所以改变了面对太宰治的态度,完全是因为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太宰治看向他的双眼中似乎夹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像是用锋利的刀身切开他表面维持着的面具,偷偷窥视着他柔软的内心,不曾拆穿也不曾张扬,并且以此为乐。 如果他此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一定会越发被太宰治玩弄在股掌之中,只有将主动权捏在自己的手里,才能在这场对峙中取得优势。 就算是他的观察是错误的,此刻释放一些脾气也很重要,他要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太宰治的底线,以此作为他与太宰治交往的基础。 毕竟面对太宰治这种性格狡猾的人,不做好万全的准备,等到有一天被对方一口吞噬还傻傻的不知道。 而这次的试探,太宰治似乎并没有对他的举止有什么不满,反而更像是在乐在其中。 难不成这人是个抖m,对他态度越差,他的好感度越高?? 但是织田作之助似乎并不是这样的人,却也能够跟太宰治相处的很好…… 和泉莲皱着眉,暂时理解不了这个名叫太宰治的诡异生物,还需要试探观察才行。 这次的与太宰治的相遇,似乎完全是对方的心血来潮,这之后和泉莲依旧还是在底层的工作中徘徊,幸运的时候能跟织田作之助一起,但更多的时间都是跟不认识的黑手党成员合作。 大概加入港黑一周后的一天,和泉莲被派去追击珠宝盗窃犯。 跟他同行的还有四个人,按理来说围堵一个手无寸铁的男人应该很轻松才是。 然而男人开车逃到了空旷无人的海边后,从树后的阴影中又忽然走出了数道人影,且每个人都持着枪支,穿着防弹衣,一副全部武装的模样。 比起这边区区的五个黑手党成员,显然敌人的准备更充足,人数上也同样占有优势。 紧张的气氛如同蓄势待发的箭,稍稍有一点火星就能燃爆。 几乎在刹那间,像是约好了一样,黑手党的几人组纷纷敏锐的躲到了附近掩体的墙角,耳边的枪林弹雨也随之陡然爆发。 处于劣势的情况让黑手党成员皆有些慌乱,连忙拿着对讲机请求支援。 而和泉莲也冷静的蹲下身躲避着流弹,一手握着漆黑的手.枪,一手则死死的攥着一枚硬币。 手.枪是黑手党统一的标配武器,而硬币则是独属于和泉莲自己的杀手锏。 说实话,其实硬币以外的东西什么都行,虽说换出来的物品也要看对应的价值,但只要不是变出来原.子.弹那种高级货,基本可以忽视这一点。 而硬币刚巧是小型易携带不会被怀疑的东西,久而久之,和泉莲便习惯了随手带着些以备不时之需。 面对这种敌众我寡的劣势场面,单纯靠子弹突破显然是不可能的行为,那么现在…… 和泉莲小幅度吐出一口气,掌心的硬币上下一翻,再舒展五指时,一枚通身金黄色的蜜蜂赫然扑扇着翅膀飞了出来,尾巴的蜂针细微且小巧,如果不是仔细观察的话,基本不会看清。 然而就是这一小小的毒针,要是刺进血肉之中,就会变成最猛烈的剧毒,只要和泉莲想的话,就算让人立刻毙命也可以做到。 但和泉莲不期望杀人,现在这只蜜蜂的毒液只是麻药,沾入的一瞬间就可以令一头大象陷入昏迷,在这个战斗激烈的状况下,最适合不过。 和泉莲唇角微勾,看着落在他指尖上静静听从他命令的蜜蜂,指尖微微一动。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 这当然不是和泉莲的蜜蜂的功劳,毕竟他现在连蜜蜂还没有放出去。 当他奇怪这声响是什么而小心的探出头时,却发现迎着阳光伫立在前方的,是披着黑色西服的背影。 夕阳余晖,将他的影子拉的颀长,而头顶那独特的帽子的形状,也应证着那人的身份。 和泉莲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这是他加入港黑整整一周后,首次与中原中也相逢。 他身后微长的西服外套还在风中摇曳,若隐若现的透出了劲瘦的腰腹,黑色的手套轻扶头顶,橘色的发丝也柔软的晃动着,光是看着那挺拔背影,就足够的令人安心。 “是中原先生!” “中原先生来支援了!太好了!!” 身侧的其他黑手党成员也同一时刻欢呼了起来,最强异能使用者中原中也这一名字,本身就代表着强大和安心。 似乎是听到他们的叫喊声,中原中也微微侧过头,眉眼微蹙漫不经心的瞥了这边一眼。 “啧,赶得正好吗,喂——你们几个赶紧找地方躲起来,这里就交给……” 后面的话语像是哽咽在了嗓子中,怎么也吐不出来。 中原中也的瞳孔不断的放大,脸上也呈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湛蓝色的眼中浮现出和泉莲灿烂的笑脸,并且某人躲在墙角边探出了个头,还大大咧咧的朝他晃了晃手。 …… 再三确定这并不是幻觉,中原中也立刻瞪圆了眼睛朝那边走去,不顾一众黑手党成员那期待又惊喜的视线,径直来到和泉莲的面前。 居高临下的盯着蹲在地面上,还穿着属于港黑制服的黑发少年,中原中也眉毛一拧,眉心顿时凝聚着化不开的火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 闻言,本想上前混个脸熟的黑手党成员们顿时脚步一滞,望着这诡异的气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更多人则是选择了明哲保身,只是用八卦的眼神环顾着和泉莲和中原中也,暗戳戳的猜测这两个人的关系。 他们原先就听说了这个新人似乎是太宰先生亲口留下来的,本来就对和泉莲高看一眼,现在这么看来……难不成他跟中原先生也有关系?! 嘶——竟然跟两大干部都很熟什么的,这也太人生赢家了吧。 但是现在这个气氛显然不太对,看着明显在生气的中原中也,他们又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和泉莲却很清楚,中原中也到底是在生气什么。 没有跟他打过招呼便擅自加入了黑手党,而且还是他曾经极力反对的选择,所以才会怒气大于欣喜吧。 不过,这也在他预料内就对了。 和泉莲起身站起,刚想摆出笑容解释清楚,没想到趁着这边开小差的时候,敌人已经换好了弹药又开始新一波的攻击。 而且这次他们还暗戳戳的靠近了和泉莲几人的位置,两波人的距离出奇的近。 见此,中原中也立刻瞳孔一缩,想也没想便一把抓住和泉莲的手腕,将他往自己的怀中一带:“呆在这里别动!” 少年的手臂紧紧的环在他的腰后,像是怕他离去一样,尽数将胸膛贴着他的胸膛。 ——一个非常像是在拥抱的姿势。 和泉莲几乎能够感受到那鲜活跃动的心脏,唇角不禁浮现出一抹极浅的弧度。 而闻言,其余的黑手党下属也满是惊喜的朝中原中也跑去。 能够操纵重力的中原中也可以抵挡一切子弹,可以说是最适合的人肉盾牌,没想要有一天能够受到这种奢侈的庇护,他们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 但他们的梦还没有做起一秒钟,就被细小的针猛地戳破了。 只见护着和泉莲不让他中弹的某位干部忽然凶神恶煞的瞪了他们一眼,语气满是斥责:“你们还不快找个墙角躲起来!瞎跑什么!” 黑手党成员们:“……” 双标,这就是双标!! 第30章 争夺归属权 中原中也不觉得自己的言行有什么问题。 他只护住和泉莲并不是因为偏心,而是相比于受过训练又行动成熟的其他黑手党成员,显然和泉莲看起来更加的弱不禁风。 这个比他还小的少年从小生活在温馨的校园中,未经历过血腥,面对这种危险的战场,一定会感到恐惧。 说不定随意让和泉莲躲起来反而会适得其反,为了保护这样弱小的他,再加上心中不想承认的某种偏心,中原中也便下意识采取了将人搂在怀中的措施。 而且,他还担心这些子弹会让和泉莲感到害怕,让和泉莲的身体背对着敌人而站,而他自己则紧紧的搂着对方的腰后。 没有意识到这是多么亲密的举动,中原中也的身体也一瞬间覆盖上红色的薄膜。 面对突如起来的子弹,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是目光锐利的站在原地,然而飞到他面前的子弹却无一不像是被凝固了一般停在了半空中,怎么也不能前进一步。 直到那些凶猛的子弹已经耗尽,他的面前已经密密麻麻的聚集了数不清的子弹。 没有一颗子弹能够射中他,连带他怀中的和泉莲,也完全毫发无伤。 “哈、只是这样就结束了?” 中原中也冷哼了一声,颇为嘲讽的挑起了唇角。 那些敌人看见子弹根本没有用处,顿时慌乱的往后退了一步,彼此对视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毕竟他们的武器,也只有枪支而已。 中原中也从他们的犹豫中看穿了这一点,再次不屑的勾起唇,“既然你们那边结束了,这次就换我来,可千万不要想着逃跑啊。” 说着,他松开扣着和泉莲的腰,等到将目光落在和泉莲脸上时,又不由自主的多了几分担忧。 “你给我留在这里,不许乱跑听到了吗!” 心中的怒意还没有冷却,让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和泉莲乖巧的点了点头,侧着头欣赏中原中也的脸。 一段时日不见,那张可爱的脸仍旧是他所喜欢的模样,骄傲与温柔并存,用粗暴的口吻说着关心的话,又更加的感到可爱了。 他的顺从令中原中也放下了心,不过刚要离开的脚步一顿,他又有些纠结的蹙起眉宇,忽然将头顶的帽子摘了下来,顺手扣在了和泉莲的头顶。 “替我保管一下。” 他用力压了压帽檐,和泉莲的视野中便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只能听到身侧那带着丝温柔的声线,以及如炮弹一般瞬间从地面弹出去的声响。 不远处很快传来重击声以及敌人的哀嚎声,和泉莲调整了下帽檐,本想看一看现场的模样,然而抬手摸到这安心的帽子,他又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最终还是没有行动。 毕竟这可是中也对他的关心和爱护,他还是顺从对方的好意比较好。 简单粗暴的用重力飞踢一连踹翻所有的敌人,中原中也看着躺在地上或昏迷或哀嚎的人,极为不屑的砸了下舌。 没有什么大能力却敢在港黑的地盘上胡作非为,这种人真是怎么教训都不会消失,啧。 这次的任务就这么轻易结束了,中原中也下意识抬手扶了下头顶的帽子,结果等到摸了一空时才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连忙扭头去看和泉莲的位置。 穿着西服的少年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宽大的帽檐将他的眉眼尽数遮挡,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但是无论是那不曾迈出一步的动作,又或者是背过手安静的如同雏鸟等待亲人回归似的模样,都是一个大写的乖巧。 中原中也松了口气,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暖意,抬脚走了过去,随后将帽子从他的头顶摘了下来。 “久等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映入眼帘的便是和泉莲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落日余晖将那张白嫩的脸颊照上了淡淡的暖色,整个人都像是被裹在一层金膜中一样,每一缕发丝都在散发着金光。 而少年迎着光睁开眼眸,一瞬间像是银河里细碎的星光,几乎能将人吸进去一般,非常迷人。 中原中也看着这样的和泉莲,像是消失了所有的言语,那股被刻意压下的怪异感再次浮现出来,如同滔滔不绝的海浪般拍打着他的心。 和泉莲同样没有说话,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这种诡异且暧昧的气氛便开始蔓延了起来,连空气中似乎都散发着一股微妙的甜意。 “……”中原中也的手指蜷缩了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从胸口涌出,令他无法控制的想要别开视线,远远的与和泉莲拉开了距离。 不然的话,每当和泉莲的视线射过来,都仿佛能够灼烧他的心脏一样,几乎快要窒息了。 但还没等他调动全部的心神行动起来,就有不速之客打断了二人的对视。 “中原先生,那些犯罪者该怎么处理?” 中原中也和和泉莲一起扭头看向了身侧,见到是其余的黑手党成员在等待命令后,一个明显松了一口气,一个则稍显著有些可惜。 “咳,抓起来关到审讯室。”中原中也干咳了一声,眨眼间又恢复到那个雷厉风行的干部:“交给红叶姐处理,速度要快!” “是!”黑手党成员们立刻行了个礼,匆匆忙忙的跑向了昏迷的敌人。 而中原中也刚打算跟和泉莲说些什么,结果一扭头,看见的便是和泉莲也随着人群往敌人那边跑去的身影。 “……”他直接伸出手臂用力将人拽住,语气颇为无奈:“你去那里干什么!” 和泉莲回给他一个疑惑不解的眼神:“去工作啊。” ……啧。 看见和泉莲身上那身眼熟的制服,中原中也又开始糟心了起来。 “你先跟我来。”他维持着拽着和泉莲手臂的姿势,将人带着望一侧没人的小巷里走去。 和泉莲没有任何反抗的跟着他走,只是看着他与自己手腕相连的位置,瞳孔有些微微深邃了起来。 而正在干活的黑手党成员们看下两人相继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发出一声心酸的感慨。 不仅能够受到干部的庇护还能公然翘班,他们怎么这么羡慕呢! 不过和泉莲此刻体验的事情,恐怕就算是他们想要体验也绝对体验不来。 在空无一人的小巷内,中原中也将他推到墙上,尔后一手抵着他背后的墙壁,牢牢禁锢着他的行动范围,眼神也颇有压迫感的凝视着他。 和泉莲有时候撩人也很喜欢这个动作,俗称壁咚。 但是他饶有兴趣的看着颇有些居高临下意味的、俯视着自己的中原中也,暗自猜测着对方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动作暧昧的含义。 当然,为了配合中原中也能够更帅气的俯视他,他还将双腿微微弯曲一些,降低了下自己的身高。 中原中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此刻,他全身心都陷入了深深的疑问中。 “你为什么会加入组织。” 他压低声线缓缓的问出了口。 这句话中隐匿着的怀疑和警惕,和泉莲不需要深究都能听得出来。 然而和泉莲无所畏惧,解释的台词一如既往:“暑假没什么意思,想找一个地方打工,正好我对你的工作地点很感兴趣,就试着报名了。” “……哈?”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随意的理由,中原中也不由得瞪圆了眼睛。 这人也太随便了吧,不知道这里可是令人闻风丧胆涉及黑道的港口黑手党吗?! 和泉莲还在继续补充:“本想着只是试一试,能不能进来就随缘了,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呢。” 闻言,中原中也晕乎乎的大脑才总算是反应过来一丝不对。 是啊,就算是想要进组织也要有基础的能力才行,但是和泉莲的身体素质明显还没有到达平均值,按理来说是不应该能够被录取的才对。 他越想越觉得不符合常理,忍不住详细问了下和泉莲进入组织的情况。 “说起来……我在实战考验时遇见了太宰,要听从他的命令一整天。” 和泉莲犹豫的思索着,余光瞥见中原中也那恍然大悟的目光后,唇角微微挑起一丝狡黠的弧度。 但在中原中也看过来时,他又瞬间变成了那种纯粹而干净的笑容。 “嘁,是太宰那家伙搞的鬼!” 果然,一想到曾经太宰治也有意愿将人拐进组织的那段回忆,中原中也立刻明白了这其中是谁在搞事。 怒火顿时席卷了他的胸口,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下,恶狠狠的吐出几个字:“走,跟我去会会那个死青花鱼!” 他背过身,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气呼呼的往前面走去。 而在他身后,银色的瞳孔微微闪烁,某个计划通忍不住吐了吐舌头,露出了个可爱的笑容。 中原中也带着和泉莲乘上了总部的电梯。 按理来数,这并不是和泉莲一个小小的基层人员能够拥有的权限,不过有了干部的陪同,警卫们也就自然放了通行。 趁此机会,和泉莲快速扫视着一系列流程,将电梯的层数,通行证的模样全部映在脑海中。 这段时间多亏了同寝的织田作之助无偿提供给他一些喜爱的小说,让他勉强维持住了生存的点数,不过这样的日子也快要支撑不住了,他需要尽快掌握摸进众人寝室的方法才行。 这么一路上,多亏了中原中也,和泉莲掌握了大量的情报。 他曾经来到太宰治办公室的时候是全程被蒙着脸,防止他瞥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真正凭着记忆来到这里,这次还是第一次。 同是干部级别,且还是生死交托的关系,中原中也进入太宰治的办公室时根本不需要敲门,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气势汹汹的走了进去。 “太宰——!” 与此同时,那愤愤的语调也猛地在安静的房间内回响了起来。 和泉莲跟随着他的背影来到屋内,总算在窗边看见了许久未见的太宰治。 太宰治似乎在欣赏着窗外湛蓝的苍穹,听到声音,只是轻轻侧过头,注意到是他们两个人一起来的时候,鸢色的眸中闪烁着精光,倏地轻轻一笑。 “整整一周后才总算是发现了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迟钝啊中也。” 窗侧的帘布被半拉开,随着清风袭来而缓缓飘动,少年清秀的眉眼如画,柔软的发丝扫过脸颊几许,又被他轻轻拨动了下。 如果单纯从长相来判断太宰治的话,一定会被这副讨人喜欢的模样所欺骗。 就像是现在这样,尽管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能让和泉莲恨的牙根直痒痒,然而注视着那较好的容貌,和泉莲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当然,与太宰治常年打着交道的中原中也并没有那根弦,不如说他讨厌太宰治已经到达了一定境界,看着那张脸就满腔怒火。 因此,中原中也直接上前揪起太宰治的衣领,神情凶恶的瞪着他:“为什么要把这家伙卷进来!是你动的手脚吧!”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忽然偏头看向和泉莲,在注意到和泉莲那无辜到极点的表情时,不由得弯了下唇:“原来如此,你觉得是我想要将他留下来的,对吧?” “难道不是吗?”揪着衣领的拳头逐渐缩紧,尽管需要仰视太宰治,中原中也的气势也不输给任何人,“一开始就是你怂恿他加入组织,我已经说过了,他并不合适!不要把一般人卷进来啊混蛋!” 这样的指责就仿佛把一切的过错都归于太宰治一样,但事实上,太宰治也曾经劝阻过,只是和泉莲没有听反而迎难直上的改变了他的想法。 虽然此刻说给中原中也听也是一种方法,但是…… 太宰治凝视着眼前那双似乎在冒火的湛蓝色双眼,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解释,恐怕中也都不会相信吧。 原来是这样,之所以没有找中也,而是找他进入组织,就是因为这个啊…… 太宰治一瞬间明白了和泉莲的小心机。 “既然他能够得到我的认可,那就意味着他有呆在这里的资格。”太宰治将掌心伸向中原中也的拳头,微微用了些力气,迫使对方松开了手。 而他则自己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襟,笑的非常官方:“而且,你又不是他的监护人,没有权利去干涉他的决定。” “不管我做了什么,最终的决定权在他的手里,如今他站在这里,就是他内心的选择。” “你!”中原中也越发感到火大了起来,太宰治的这种强调这种狡辩,不仅不能平息他的怒火,反而更像是挑动了他内心的某根弦一样,让他恨不得一拳揍向对方的脸。 太宰治像是没有发现他的神色一样,依旧泰然自若的说着:“在莲选择港口黑手党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结局,就算现在你再怎么抗议,也没有办法。一旦加入组织叛逃的后果怎么样,你应该最清楚吧,中也?” “……” 想到这些年他亲眼看见的叛逃者的悲惨后果,中原中也垂在身侧的掌心松松合合,最终极为烦躁的砸了下舌,将帽子压得更低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和泉莲都已经正式的加入了组织,就算他内心再怎么拒绝,也早已木已成舟。 “嘁。”中原中也的眼底闪过几分复杂,以和泉莲那天真烂漫的性格,加入组织就如同小绵羊走进狼窝,不被吃的骨头都不剩就算是好的。 既然事实已经改变不了,就只能想想如何让和泉莲能够安全的生活在组织中。 在外面战斗的一线明显不适合对方后,异能小组也可以排除。 至于文书的工作很重要说不定会遭遇绑架,掌管财政一旦出错就会受到惩罚……啧,无论哪个都很危险不是吗!不如说在黑手党中工作哪有不危险的职业! 越想越觉得没有安全的工作,中原中也被折磨的下意识抓了抓头发,不过倏地,他的灵光一闪而过,忽然想起个可能性。 “对了,让和泉留在我身边好了。”中原中也眼睛一亮,“正好我身边缺少一个辅助的文员。” 而且有他在身边,能够最大程度的保证和泉莲的安全。出了什么事情,他还能在一旁兜着。 这样,只要和泉莲不犯什么重罪,基本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他简直为了和泉莲的人身安全操碎了心,不过这不仅是源于和泉莲是他可以称得上朋友的存在,还有一个,也是他被和泉莲吸引的最大理由。 ——和泉莲身上带着的那股阳光、纯粹,像是在无忧无虑的花田中长大的鲜花,光是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这是他曾经羡慕过的东西,也是跟自己截然相反另一个世界中的东西。 他本以为他会与这种纯粹永远不曾有交集,但是和泉莲的出现,带给了他新的可能性。 只是为了相遇时候的喜悦,相熟时候的轻松,他也想要守护这样的和泉莲。 所以他决得,将和泉莲留在自己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面对他的欣喜,太宰治则微笑的吐出两个字:“不——行。” 懒散的拉长了音节后,太宰治迎着中原中也疑惑的目光,一摊手:“因为莲已经被我内定下来了哟,他会成为我的部下,而不是你的,中也~” “哈?!”中原中也再次忍不住了,“凭什么由你决定啊混蛋青花鱼!” “谁让中也晚了我整整一周的时间呢。”太宰治一手遮挡在唇角,眼神微露讽刺,“先到先得这句话,你不会没有听说过吧。” “这就是歪理,再说成为你的部下和泉也太可怜了吧,就算让他处理文书工作,也比对付你这个自杀狂魔要好一百倍!” “又来了又来了,中也~不要嫉妒我啊,你现在就像是因为迟到没有分到糖果而吵闹不停的孩子,实在是太逊了。” “啊?你觉得我会嫉妒你这个混蛋吗,别开玩笑了!” “不承认也没关系,不过在这么吵下去也没有结果,不如我们来问问本人怎么样,他做出的选择的话,你应该也没有意见了吧。” “哈、这可是你说的!” 中原中也自信的挑了下眉,他可是知道和泉莲有多么讨厌这只青花鱼,那么最终的答案早已注定了。 他顿时回过头,看向被他忽视已久的和泉莲:“和泉,你想要跟谁在一起?” 正在暗戳戳打量房间内摆设的和泉莲顿时一个激灵的回过了神,脸上炉火纯青的露出了完美的笑容。 因为看着两个人激烈的拌嘴似乎需要一段时间,和泉莲索性将注意力集中在屋内的物品,要是其中有那么一两件值得偷的东西就好了。 然而,太宰治的办公室实在是简洁到了一定程度,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值得去偷的东西,显然属于无欲无求的这一类人。 不过想到他喜欢自杀,极为随心所欲的习惯,和泉莲又对此并不惊讶了。 毕竟连生命都可以丢弃的人,让他去热爱什么物品,简直就是难于上青天。 但是忽然间,和泉莲却瞥到窗户的旁边,也就是被窗帘遮挡的窗台上,似乎浮现出淡淡的阴影。 被风吹过,窗帘浮动,还能清晰的勾勒出那物品的形状。 和泉莲的眼眸细微一凝,他突然想起上次在太宰治的办公室内,太宰治也从未让他靠近过窗台,这次他们突然推门而进,太宰治也碰巧站在窗户边……这难道不是巧合? ——“和泉,你想要跟谁在一起?” 正想着,耳边却突然出现了自己的名字,和泉莲连忙集中起注意力,微笑的扭过了头。 沉思了片刻,才终于正直的回答道: “我觉得还是我比较好看。” “……” 房间里的气氛有一瞬间诡异的沉默。 随后,太宰治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噗……哈哈哈,果然很有趣啊,莲。” 中原中也则是无奈的一扒帽子,叹了口气:“我们明明是在讨论你的事情……为什么你看起来毫不在意啊。” “啊哈哈抱歉。”和泉莲一边灿烂的笑着打算就这么混过去,一边摸了摸脑后的发丝:“我在听我在听,你们刚才是在讨论午饭吃什么是不是?我都随意啦。” “……”这下中原中也都想要扶额了:“你是怎么能够做到把问题听得一个字都对不上的……服了你了。” 反倒是太宰治越发愉悦的笑了起来,起身走到了和泉莲的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是在讨论你想要跟谁在一起哦。”他意味深长的笑了,“你是想要跟我在一起吧,莲?” “休想!”中原中也怒瞪着他,同样将火热的目光看向和泉莲:“比起这种家伙,你肯定想要我在一起对吧,和泉!” 看着两人那同样严肃认真的眼眸,完全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和泉莲眨了眨眼睛,一脸迷茫。 “……” 忽然间,他的脑海中猛地钻出一道灵光,也让他愕然的后退了一步。 这难道是……两个人都在向他表白?? 天啊,原来他这么受欢迎的吗?? 第31章 偷窃内衣 和泉莲很膨胀。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他已经这么受欢迎了。 不止太宰治,连心心念念的中也也要奔向他的怀抱,还有比这更幸运事情吗? 但是如果要让他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之中选一个的话……答案还不明显吗! 他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去选那个搞事精。 中也,绝对是中也,中也超级棒! 然而还没等他一口咬定的将回答说出来,扣在肩膀上的那只手却微微用力,捏的他肌肉疼痛,忍不住蹙眉看了太宰治一眼。 太宰治虽然面带笑容,但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他看向和泉莲的目光别有深意,甚至还蠕动着唇瓣做了个口型。 ——‘约定’ 他如是说道。 于是和泉莲很快便想起来,那一日他与太宰治所做的约定,这才终于明白了两个人在讨论什么话题。 好吧,并不是告白。 和泉莲有一瞬间的惆怅,不过现在这才是正常的画风。 那心底升起的浓浓诧异也重新压了回去,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他看了眼微笑着、却在无形中散发着浓浓压迫感的太宰治,内心微微砸了下舌。 故意将这件事的选择交给他,却又在暗中给他施压,果然太宰这混蛋,实在是太狗了。 偏偏和泉莲却没有第二种选择。 因为他为了接下来的计划,需要跟中原中也保持一定的距离。 而受到干部的庇佑,可以让他的行动变得更加轻松,想来想去,还是太宰治的身边最适合他。 “抱歉,中也。”他双手合十,低下头,朝中原中也为难的解释道:“我已经答应太宰成为他的部下了,我不能言而无信。” 果然,本来信心满满的中原中也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无意识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哈——?!” 顿了一瞬后,他连忙凑到了和泉莲面前,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摇晃着:“你清醒一点,那个混蛋太宰可是非常危险,留在他身绝对是个麻烦,不要被他骗了。” “我明白,但是……”就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和泉莲一脸无奈的长叹一口气,最终别开了脸,逃避似的萎靡道:“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了……这是唯一的选择。” 一边说,他还一边强颜欢笑道:“没关系,在哪里工作我都能够接受,不用担心我。” 见他这种表现,中原中也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顿时愤怒的瞪向了太宰治,恶狠狠磨了磨牙,仿佛在看什么阴险的小人。 “绝对是你这个混蛋耍了什么手段吧,竟然把他也给牵扯进来,我真想扭断你的脖子!” 明明是和泉莲主动来求他的太宰治:“……” 他看了看正在装着绝望的和泉莲,又看了看将和泉莲护在身后宛如老母鸡心疼自家孩子的中原中也,无奈的将双手环胸。 看来这个锅不管怎么样,都得由他来背了。 “我什么都没有做哦。” 出乎意料的,连太宰治自己心中都感到诧异,他竟敢没有揭穿和泉莲的演戏,而是将锅彻底的背了过来。 虽然无论他解不解释,中原中也都肯定不会信,但是他自己说不说又是另一方面的事情了。 “是因为我的魅力比你大,所以莲他才会选择我哟。”太宰治露出了极为嘚瑟的笑容。 也成功将中原中也气的恨不得将他揍死。 “总之,事情已经定下来,现在怎么挣扎都没有用,还不如趁现在教导他一些在组织内安全活下来的小技巧,你说呢,中也~” 那死死捏着的拳头最终也没有挥出去,中原中也烦躁的砸了咂舌,不想承认太宰治的话非常有道理。 他做了个深呼吸,再次面对和泉莲站好,用语重心长的口吻一字一句道:“港黑有三条绝对不能违抗的原则,一、绝对服从首领的命令,二、绝对不可背离组织,三、收到的攻击定要加倍奉还。” “最后一个你暂时不用考虑,但是前两个要是敢违背……” 他看着和泉莲那张有些懵懂的脸,后面那半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那是绝对残酷到让人绝望的后果,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并不想让和泉莲了解。 像是看出了他的为难,太宰治悠悠的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这么基础的原则,在刚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时候他就已经学过了哦,就算不用你说他的心里也十分清楚。” 忽略中原中也那如同恶鬼般看过来的视线,太宰治朝和泉莲微微一笑:“对吧,莲?” 然而接收到他信号的和泉莲却不知何为陷入了沉默,甚至还用手指抓了抓脸颊,一脸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 这诡异的反应令太宰治的笑容有些僵硬了:“不会是我想象的那样吧……” 就连中原中也也意识到了什么,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和泉莲的脸。 “咳。”在双重瞩目下,和泉莲干咳了一声,总算是艰难的解释了起来:“其实我并不知道还有这种规矩……不如说我本来是想暑假的时候没什么事来黑心……不是,来企业实习,暑假过后再辞职去上学的……” “……” 空气中无言的沉默越发凝固。 半晌后,在太宰治无语扶额的目光下,中原中也的额头上浮现出明显的青筋,双手交握用力捏了捏,身后似乎燃烧着熊熊怒火,朝和泉莲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哈——?”他蔚蓝色的眼眸中除了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什么都不知道就傻傻呼呼的加入了组织,你是把这里当做什么地方了啊?” 望着那气势汹汹举着拳头朝自己走来的身影,和泉莲忍不住干笑着往后退去,他可不觉得现在的中原中也还能保持冷静。 而当他求助性的将目光落在太宰治身上的时候,太宰治只眯起眼睛笑着,递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让他背了那么多锅还想要帮忙? 绝对不可能。 于是,孤立无援的和泉莲只能可怜兮兮的被中原中也一顿爱的教育。 即使不是想象中的爱的铁拳,但是让他跪在榻榻米上,并且听着中原中也那冗长的教育和指责,也早已令他心力憔悴。 等到终于活着走出太宰治办公室的时候,和泉莲做了个深呼吸,总算是感受到了生命的欣喜。 中原中也带着他离开办公室,并且脚步微微加快一截,走在和泉莲的前面,以和泉莲的视角,只能看见他那白皙的侧脸,以及抿直唇线略显严肃的表情。 这是……还没有消气? 和泉莲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忽然手疾眼快的拽住中原中也的袖口,没有多少用力的,就让中原中也的脚步一顿。 中原中也侧过头,无声的询问着他,蓝色的眼眸略显深沉,像是深海的颜色。 “你还在生气?” 和泉莲一开口就是一枚直球,打的中原中也措手不及。 而他也确实无措的动了动眉梢,神态发生细微的变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实际上,他有一小部分生气的是和泉莲不经大脑就把自己置身险境的做法,但是更大一部分,却是一种无言的担忧。 那是无法守护,只能远远看着对方越加至于险境的痛苦和担忧。 而全部合起来,就令他的心情非常差,连带对着和泉莲也摆不出好的神色。 但这应该是不对的。 看着和泉莲那有些不安的表情,中原中也反思了下自己语气,还是尽量开始调节自己的心态。 然而和泉莲的动作却比他快上了一步。 和泉莲忽然将掌心摸向了自己的口袋,等到再拿出来后,拳头死死的紧握,又去触碰中原中也的手掌。 中原中也疑惑的任他将自己的掌心朝上放好,尔后那枚拳头落在他的掌心上,和泉莲也一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颜。 拳头舒展,一枚粉嫩的樱花徐徐落入他的掌心中。 ……这个季节竟然还有樱花? 中原中也怔了下,但当他仔细看去,才发现这是一朵用彩纸折成的樱花,除了外表比樱花大上一圈,其余都跟真的樱花一样,漂亮美丽,光是注视着,就能够平复自己焦躁的心情。 “送给你。”和泉莲没有松开握着他的掌心,银色的眼眸中散发着细碎的光芒。 “虽然我更想跟中也一起去看真的樱花,不过显然现在不是季节。” 他虚着眼眸,声线缱绻而低柔,也让中原中也刹那间随着他的言语而怔忪,似乎能够幻想到他与和泉莲一起肩并着肩,欣赏着樱花树的景象。 粉嫩的花瓣开满了整个公园,遍地都是一片漂亮的色彩,而他们相视一笑,被风吹卷的樱花拂过眉眼,将那美好的一幕映在了眼帘中。 “我想要留在这里,是因为想要与中也相见。” 和泉莲坚定的语气唤回了他的神智。 而少年低着头,眉宇严肃而认真。 他用力捧着自己的手,仿佛要把心中的情绪毫无保留的传递过来。 “仅仅靠周末偶然的相遇还不够,我想要见到中也,随时都能够见到。” 中原中也只觉得自己触碰到了那颗柔软的、火热的心脏,手指情不自禁的蜷缩了下。 和泉莲温柔的注视着他,眼底有着某种他无法分辨的情绪:“所以,这只是我的任性而已。” “但如果可以的话,请多来与我见面吧。” “今天能够遇见你,我非常的高兴。” 心底的那股被压下去无数次的怪异感再次攀升,并且不断的绕着他的胸口,撩动着他的心神。 被握住的掌心像是着了火似的满是滚烫的热度,中原中也的掌心细微的颤抖了下,想要慌乱的抽出。 然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和泉莲的手掌倏地一收缩,他的这次尝试竟然没有成功。 还是中原中也瞳孔微颤,眼帘不自在的动了动,将目光移到和泉莲的脸上,而和泉莲也刹那间对他露出微笑,一直看的他耳尖一片绯红,这才终于放了手。 正大光明的撩完中原中也后,和泉莲一直维持着不错的心情,注视着前方那宛如逃避般大步流星往前走去的背影。 但是一旦他有跟不上或者脚步急促的情况,中原中也又会下意识的放慢速度,微微偏过脸等待着他跟过来。 两人一直保持着这种若有若无的暧昧感,直到将和泉莲送回了宿舍内,中原中也才低着头,迅速的离开了这片火热的空气。 无论多么害羞的想要逃跑,却还是坚持着原则将和泉莲送回来,光是这一点也足够让和泉莲体会到他的可爱了。 在那之后,两人之间的见面不知为何突然多了起来,有时候在楼道里走着走着,就能够迎面遇上中原中也的身影。 没事的功夫,和泉莲会主动来到中原中也的面前与他亲切的攀谈,大概都是在聊一些琐碎的事情。 不过更多的时间,和泉莲只是遵从大多数人的反应,背过手低下头朝中原中也恭敬行礼。 他的身侧就是与他同一级别的黑手党基层成员,每当处于众人之中时,和泉莲从来不会表现出自己有多么特殊。 而同样,面对他装作不认识自己的做法,中原中也想要开口打招呼的动作也有一瞬间的停顿。 最终,他调整了下帽檐,还是只是矜持的颔首示意,任由和泉莲与一众属下与他擦肩而过。 他们之间的距离曾经近的唾手可得,而现在,两颗原本相近的心被硬生生分离了成了两个世界。 一个难以触碰到的,冰冷的世界。 中原中也望着那冷漠走过去的背影,眉宇蹙起,忍不住心烦的砸了下舌。 当和泉莲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会感到不知所措,但是一旦和泉莲无视他的时候,他又觉得非常的火大。 啊啊啊简直烦死了! 大概也是因为这种飘忽不定的距离感,只要和泉莲与他打招呼的时候,他都会感到尤为愉快,并且尽量放松声线,随着和泉莲的话题无所不谈。 因此,和泉莲便轻易的取得了有关他和太宰治的一些情报。 比如说关于他所住的楼层,房间位置,办公室位置。甚至,午餐的功夫,中原中也还曾领他去办公室坐了坐,令他不费吹灰之力的便到手了想要的情报。 再次在港黑内艰难的熬了一周左右,和泉莲看着为数不多的生存点数,终于决定开始实施怪盗的大业。 进攻的路线已经准备好了,剩下的便是不在场证明,以及混进电梯所需要的小工具了。 “织田先生。” 看着靠在座椅上品味书籍的织田作之助,和泉莲穿着再普通不过的黑色西服,朝他微微一笑:“我出门走一走。” 现在正值晚上九点多,是快要入睡的时间,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出去肯定会受到怀疑,然而为了今天,和泉莲已经铺垫了整整一周。 他每晚的这个时间都会去港黑内部慢悠悠的转一圈,按照他的说法,是适当的运动有助于睡眠。 刚开始老妈子似的织田作之助还会担心他会不会迷路,或者受到别人的欺负,不过他一般都会准时在一个小时后回来,逐渐的,织田作之助也就习惯了。 因此,面对语气和神态都再自然不过的和泉莲,织田作之助只是轻微的一点头,嘱托道:“早点回来。” 根本没有察觉到和泉莲今晚要搞大事。 而和泉莲也一如既往的朝他笑着挥了挥手:“嗯,我会的。” 等他偷完了中也的宝物,一定会准时回到这里的——不被任何人发现。 出了宿舍,和泉莲径直往一楼的大厅走去,这个点大厅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用来隐藏身形来说颇为合适。 在大厅慢悠悠转了一圈后,他又左转去了旁边的洗手间,利用洗手间的死角,将掌心伸入口袋中,再掏出来后,手中赫然多了一把银色的枪支。 但这并不是什么电.击.枪,而是一把可以覆盖摄像头影像的黑科技手.枪,当他的弹药打在摄像头上时,上面就会覆盖一层透明的薄膜,这种薄膜可以屏蔽独属于和泉莲的身影。 也就是说,当摄像头被枪击中后,无论和泉莲去哪里,摄像头都不会映出他的模样。 而这种黑科技,世界上独有一份,当然就是靠和泉莲的超能力变出来的啦。 以前也说过,和泉莲有着可以让一个物品变成另一种物品的超能力,变成的物品也可以随心所欲,甚至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东西也可以。 像是曾经拉着太宰治跳楼的那把伞,像是他脚底踩着的可以腾空的鞋子,都是他的能力所制造出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和泉莲本人的身体素质堪称弱鸡,却可以胆大无畏的游走在港口黑手党组织的理由。 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够在任何困境下化险为夷。 这把手.枪是第一个需要的道具,至于第二个…… 和泉莲左手掌心张开,一枚硬币就这样在他的掌心中逐渐消失不见,但是却没有用肉眼映出任何东西,那掌心中空空如也似乎什么都不存在。 不过当和泉莲收拢掌心翻了个的时候,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什么都没有的掌心中,突然多了一件黑色的披风,长到几乎可以将和泉莲整个人包裹起来。 ——隐身披风,被包裹之人会呈现出不可视的状态,跟隐形人差不多。 只是要小心,如果隐身披风不小心掉了,和泉莲的身影就会被暴露在众人的视野内。 但和泉莲也不会这么不谨慎就对了。 最后套上属于怪盗的礼服和蝴蝶面具后,和泉莲将隐身披风披在身上,独独露出一双眼睛,如同蜘蛛一般黏在天花板上,抓紧一切时间向电梯跑去。 尔后,他使用了最简单的调虎离山计扔了几个石子,调走守护在电梯的警卫,趁机登上电梯且一路直奔高层。 电梯的启动既然惊醒了负责警卫的人员,但是当调查监控发现电梯里什么都没有后,众人的表情又变的异常古怪,反复排查起是不是出了什么故障。 趁着这一耽误的功夫,和泉莲在属于中原中也的那层停下来,利用电.击.枪直接打晕了还一脸蒙蔽的警卫们。 虽说此时电梯附近的警报声响起,惊醒了所有守卫这一层的警卫,但和泉莲也正是利用这一骚乱从天花板一路顺畅的来到中原中也的寝室,顺手电晕一个黑手党部下仍在寝室两米远的距离外,又屏住呼吸倒吊在天花板上,敲了敲中原中也的房间门。 中原中也的寝室他没有私自进入过,不过对方这个点喜欢在房间里淋浴的事情,他却偷偷摸摸的打探到了。 中原中也绝对就在房间内。 做完这一切,他安静的呆在天花板上,手里变出个透明的薄板预备着。 尔后静等了半分钟,屋内终于匆匆走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看见中原中也的一瞬间,和泉莲就控制不住的眼睛一亮,非常想要不合时宜的吹个口哨。 原因无他,与平时那严肃的将自己一层层包装到最顶端的模样不同,刚出浴的中原中也只随意穿了个宽大的浴袍,腰部的束带将他的窄腰勾勒,仿佛一只手就可以环过。 那头微卷的橘发还在外往滴落着水珠,有几滴水珠顺着敞开的领口划落,逐渐汇聚在精致的锁骨窝中。 而他随意的撩了下额前的发丝,露出饱满的额头,无论是慵懒的动作还是漫不经心的眼神,都无形中透出几分色气感。 和泉莲兴奋的瞳色加深,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啧啧,只中也也太诱人了吧。 也许是急忙开门后还没有见到人,中原中也的眉宇一挑,泄出几分疑惑,而当他扭头正巧看见倒在地上的人影时,这才瞳孔一缩,连忙赶了过去。 “喂,没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和泉莲的视野范围看不见那边此刻的场景,不过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眼睁睁看着那半阖的门就要被风吹的合上时,他连忙伸出薄板抵在门缝之间,坚决不能让大好的机会从指尖溜走。 等到中原中也见到事情不对,而终于匆匆朝电梯附近嘈杂的声响跑去的时候,和泉莲便趁机落在地面上,将门迅速打开钻了进去,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来到了中原中也的寝室内。 多亏中也是个关心部下且认真负责的人,这种调虎离山计要是遇见漠不关心的太宰治,估计就根本没戏了。 不过中原中也随时都有可能回来,他要抓紧时间才行。 这么想着,和泉莲缓缓吐出一口气,解除了隐身状态,仔细环视着屋内的摆设。 与他预想的一样,看上去非常干净整洁,且没有什么显眼的私人物品。 这种情况在和泉莲的想象中,与中原中也交谈来看,对方似乎只喜欢喝酒,对物质没有特别的需求。 和泉莲下意识打开了身侧的衣柜,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一排排黑色的西服外套,还有熟悉的小马甲以及帽子。 想起那日中原中也送给他的大衣的场景,和泉莲将掌心无意识覆盖在脖子后面,忍不住勾起个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合上这层衣柜,转而打开了另一层,这一回却是真真正正的怔了。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叠着的是, ——一打花纹各异的内裤。 和泉莲随手拿出一个抖了抖,突然发现中原中也的品味是真的好,就比如这弹性良好、布料上满是浅蓝色格子还画着细碎花纹的内裤,也能让人眼前一亮。 只要穿上它,你就是全横滨最靓的崽! 想了想自己那普通的纯色内裤,和泉莲只觉得自愧不如。 他本想把内裤重新放回去,然而这时,他的脑海中忽然产生一道灵光。 内裤这么多还摆放的这么整齐,难不成……其实中也很喜欢收集内裤? ……不然他拿一条给系统试试? 不,不要误会,这绝对不是他变态,而是迫不得已为了赚取生存点数而无奈之举。 和泉莲的眼中闪过一丝正气,随后大义凛然的就要将内裤放进自己的怀中。 ——咔嚓。 就在这一瞬间,门,猝不及防的被推开了。 和泉莲下意识扭过头,正好对上了中原中也那极为惊愕的眼神。 而对方的目光先是在他的脸上扫过,紧接着便极为自然的落在了他抓着内裤的那只手掌上,眼神猛地一凝。 “……” 尴尬,浓浓的蔓延开来。 第32章 小草莓 额前的发丝遮挡住中原中也的眉眼,令他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但是和泉莲能够清晰的感到那扑面而来的浓浓的压迫感,仿佛空气都被凝固一般,充满了沉重和窒息。 脑海中瞬间爆发出危险的警铃,和泉莲站起身,表情僵硬的往后退去:“其实,我可以解释。” “……哈?”中原中也倏地抬起头,那双迸发着杀气的眼眸如刀子般朝他飞去,白皙的额头上一条条青筋清晰可见。 而他也恶狠狠的瞪着和泉莲,脸上呈现的是无法消散的怒火,将双手抵在一起,将手指捏的喀嚓作响。 “去死吧,变态。”他压低声线,低沉的蹦出几个字:“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这个时候,没有第一时间纠结和泉莲为什么会呆着自己的房间中,而是二话不说直接暴怒,显然中原中也已经愤怒到失去了一部分的理智。 在他那可怕的杀意下,和泉莲后退的速度变得更快了,但如果这个时候跟中原中也硬刚,吃亏的还是和泉莲自己。 因此,他的大脑迅速一转,忽然唇角微勾的将手中的内裤抖开,将那时髦的面料展现在中原中也的面前。 “咻~您的品味真让我惊讶。”他故意吹了个口哨,用暧昧的口吻朝中原中也眨了下眼睛,“原来不仅是人长得性感,连穿的内衣也这么性感吗,我真是越来越喜欢您了。” “…………” 此不要脸的话一出,中原中也立即顿在原地,神情呆滞,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升温起来,原本的怒气一消而散,呈现出一副极为慌乱的状态。 “你、你你……”他气的简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红着脸浑身上下不停的颤抖着,毕竟月影假面永远是他的克星,这种正大光明耍流氓的操作他根本无法应对! “你、你给我闭嘴!”最终,他只能颇为暴躁的喊出这句话,随后像是恼羞成怒一般朝和泉莲冲了过去。 和泉莲身体轻盈的往床上一跃,迅速思索着能够摆脱困境的办法。 但他非常没有将手中罪恶的导火索内裤放下,反而迅速往怀中一塞,贴身的保存了起来。 “你?!”见此,直接一脚踹过去的中原中也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简直被眼前之人的骚操作给看傻了。 不,主要是,你见过有人会把同性的内裤放在自己怀中的吗?! 这都已经脱离变态的境界了好吗! 一如既往,轻而易举的,他极为轻松的将月影假面掀倒在地,只是由于二人站在了床上,月影假面倒在一片柔软中,并没有感到疼痛。 不过当他准备趁机逃跑的时候,中原中也却是一脚压到了他的胸膛上,随后忽然翻身而坐,直接用双膝压住他的两只手臂,臀部压住腹部的位置,最大程度的限制了他的自由。 身为直男的中原中也自然什么都没有想,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体位对和泉莲的刺激有多么的大。 橘发的少年就坐在他的上方,体温相连带出一片火热的温度,从下往上的角度看去,能够清晰的看见少年那精致的眉眼,以及微微扬着下颔、眯起双眼、那集傲然和色气为一体的模样。 戴着假面的双眼不断的陷入暗沉,如同暴风雨来临的那一刻,浑浊的席卷又沉淀着。 而中原中也故意空出了双手,就是为了能够倒出空闲在和泉莲的身上搜索着。 一想到那条他穿过的内衣就被人贴身收藏着,中原中也的汗毛都快要根根立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先把自己的衣物追回来,绝对不能让这种变态的计划得逞。 慌乱中他将手摸向月影假面的胸口,不断的来回搜索着,还因为焦躁和怒火而动作越加粗暴,牵扯的连身上的浴袍都要掉了下来。 以和泉莲静躺着的视野,那若隐若现的胸口像是撩人的猫爪一样,一点点撩拨着他的心脏。 少年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白,在屋内暖光的照耀下,更加的炫目移开不眼,一眼望过去就忍不住将目光细碎的落下,最好能够钻进最里面探一探风景。 再加上一双不安分的手还在他身上胡乱的摸着,和泉莲用力舒出一口气,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给他的惩罚还是奖励。 不过对方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还真是件很可惜的事情。 翻了半天,中原中也也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眉心越发紧紧的拧起,他明明看见月影假面将衣物放到了怀中,怎么可能会不见了?! 根本不知道和泉莲直接将衣物交给系统这件事,感到极为恼火的中原中也最终忍无可忍的将双手扯着面前的衣襟,下意识就要用力撕开。 只要撕开一探究竟,就能知道衣物被对方给藏到那里了! “!”察觉到他的心思,和泉莲猛地睁大了眼睛,先不说撕开他的衣服会不会暴露身份,一上来就上半身裸.体什么的,刺激也太大了吧。 因此,他连忙抢在中原中也动手之前,率先进攻道: “呵,宝贝儿,果然每次遇见你,你都是这么热情啊。” 刻意压低的声线甜腻的流淌出,从中却诡异的带着一丝缱绻和温柔,“已经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解开我的衣服了吗。” 他琉璃般的眼眸透出璀璨的亮意,其中的热度都能够将人融化:“好啊,正好你也刚刚洗浴完毕……” “今晚。”他突然倾起上半身,猝不及防的拉近了与中原中也的距离,“让我们一起共眠,如何?” 那优雅的唇瓣就贴着他的面前吐息着,炙热的空气再次升温,满心都在寻找东西的中原中也终于被拉回了现实的世界,瞳孔紧缩,整个人都像是石化般僵硬在了原地。 但还不等和泉莲得意一秒钟,面前就猛地出现了一只手掌,并且二话不说直接朝他的胸口拍了过去。 “……再开玩笑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可恶!!” 和泉莲再也维持不住姿势,被硬生生推回了床上。 他眯起眼睛挑眉看向向他放着狠话的人影,却发现那逞强的模样没有出现,反而中原中也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脸颊满是一片通红,像是快要被蒸熟了一样,坐立难安。 注意到和泉莲的视线,他似乎想去拉头顶的帽子遮盖自己的表情,然而等到抬手的时候才意识到摸了一空。 没有了帽檐的遮挡,他只能转而用手扶着额头挡住自己的面部,只是露出的一半下颔上,唇瓣紧咬着,喉结也在不安分的上下滚动。 这种害羞的模样简直戳的和泉莲眼冒红心,不过美色虽然当前,正事却不能忘,趁中原中也分心的一刹那,和泉莲放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蜜蜂。 黄色的蜜蜂轻声绕着中原中也飞舞着,随后又在那毫无防备的脖子上,如同蜻蜓点水般的刺了下去。 只仅仅几秒之中,中原中也便突然感到浑身脱力,异能无法使用,大脑昏昏沉沉,如同第一次被月影假面下毒后那种无力的反应。 他几乎是一瞬间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覆盖着怒火的双眼直勾勾瞪向下方的人:“你这个混——!”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只戴着黑手套的双指给堵上了。 月影假面轻易的脱离了他的控制,一手轻车熟路的搂上他的腰,一手堵着他的唇瓣,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凑得离他极近,令他还能够看清那剔透眼眸中蕴藏着深情。 大概是窗外的月色泄了进来,增添了几分朦胧,中原中也的心不受控制的缩了下,心底浮现出几分怪异。 “请原谅我,能够与你亲密的接触,也就只有这种手段了。” 月影假面柔和的说着,像是在诉说世间最动人的情话。 如果忽略那在腰间一路下滑的爪子的话,说不定中原中也还不会这么想要打死他。 “手,放开。” 他紧咬着牙关,恶狠狠的挤出几个字。 谁知眼前的人却轻笑了一声,说出了更加不要脸的话:“事到如今还羞涩什么,你不是已经把我全身都摸过了吗?” “……哈?!”这出其不意的扣帽子令中原中也怒了:“放屁,你在说……” “你忘了吗?”月影假面打断了他的话,无奈的摇了摇头:“才几周的时间就忘记了,真令我伤心。” 他忽然扬起了下颔,在中原中也的面前故意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 眼睛半眯,浓密的眼帘轻颤,似笑非笑的勾起唇,并且用指尖隔着虚空指了下。 随着他的动作,中原中也下意识将视线落在那天鹅颈上,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那刻意被他忽视过的羞耻到爆的记忆,再次走马观花般浮现在他的大脑中。 “……” 那一天,他的手掌钻进衣摆,落在脖子上细碎的吻…… 啊啊啊啊啊不行不能回忆起来啊啊啊啊!! 中原中也快要折磨的疯了,他千辛万苦靠着工作麻痹自己才放下的回忆,结果现在竟然又一次回了炉。 但是面前的男人却含笑望着他,似乎就等着他露出难堪的表情,中原中也一咬牙,觉得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怂! “……那都是你这个家伙动的手脚!” 硬挺着羞耻感,他努力呈现出一个淡定的自己,殊不知那红透了的耳尖却暴露了他的全部心思,“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哦,是吗?”和泉莲忍笑看着他那装作镇定的模样,“可是被占便宜的可是我哦,作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你不觉得应该负起责任吗?” “……”中原中也一噎,险些被指责的说不出话来。 如果是一男一女的话,让他负责还有情理可言,然而两个男人……他还要付什么责,难道要把对方给娶回来吗? “不用那么麻烦。”不知道月影假面是如何看透他的心思的,只听下一秒,那调侃的语调便倏地响起:“只要你嫁给我就好了。” 中原中也:“……” 哈??? 只微微一怔神后,他的眼底浮现出一丝杀气,顿时眉眼凶恶的冷笑了一声:“哼,开什么玩笑,如果你是想侮辱我,从而让我感到火大的话,恭喜你做到了!” 即使无法控制身体,他散发出来的戾气却足够让人心惊肉跳,“我现在就恨不得扭断你的脖子!” …… 空气中的杀气迅速扩散,眨眼间弥漫了整个屋内。 气氛沉寂的可怕,似乎下一秒就能凝聚成一把无形的利刃收割对方的头颅。 “啊啊,怎么办。”而就在这压抑的沉默着,戴着面具的男人却颇为感慨的叹了口气,眼中柔和的仿佛一滩湖泊,“就在刚才,我的心再次为您倾倒了,先生。” “……” 中原中也被噎的一口气没上来,只能用诡异的目光凝视着他。 这他妈的到底是有多粗神经! 自己可是要杀了他啊,结果就换来这么一句话?? 根本无法理解月影假面的脑回路,中原中也一如既往的感到心累不已,眼角忍不住跳了两下。 “我喜欢你的这件事绝无须为。” 这时,月影假面又直接a了过来,一边搂着他的腰,一边凑近他的耳侧,尽数将呼吸喷洒上去,“不过既然你不愿意的话,没关系,就算你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我也会一直等着你的。”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个吃干抹净就跑的渣男,而月影假面就是被他抛弃的小可怜。 妈的,真是绝了。 还没等他脸色难看的要怼回去,那只手便忽然从后颈位置掐住他的脊椎,轻轻摩挲着,带着种爱怜的疼惜。 “不过我来索取一点报酬的话,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刹那间涌出来一股不好的预感,中原中也连忙调动起浑身的力气进行抵抗。 然而强烈的药效根本无法令他动弹一根手指,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月影假面低下头,将呼吸洒在他的脖颈间。 下一秒,一股刺痛感微弱的袭来。 跟指尖被玫瑰花刺不小心扎了下的疼痛相仿,根本算不上是伤口,不过无论是撩动着耳膜的暧昧的水声,又或者是磨碾着的痒痒的感觉,都让看不见的中原中也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那是他曾经对月影假面所做的事情,如今,却以同样的方式回敬了过来。 ……这算是什么,报复? 一边咬着牙不让喘息声泄露,中原中也朦胧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而等和泉莲终于抬起头,对那造出来的小草莓而感到满意不已时,中原中也已经满脸绯红,一双水润的蓝眸就算用力瞪着他,也丝毫没有一丝压迫感。 伸手将那凌乱的浴袍整理好,和泉莲瞥了眼一侧的时钟,感慨时间流逝的飞快。 他默默将中原中也推倒在床上,低头俯视着对方那警惕的眼神,笑了:“就这么期待我会对你做些什么吗?” 瞳孔倏地一缩,中原中也恶狠狠的送给他一枚眼刀。 如果不是大意到中了毒,他怎么可能任凭对方这么放肆,啧简直太令人火大了,要是对方敢对他做什么的话…… 中原中也一咬牙,拼命计算着能够反抗的手段。 他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弱小,因为异能的绝对强大而忽略了敌人的狡猾和计谋,这才变成了今天这副惨状。 但是一想到月影假面那诡异到极点的行径,他又觉得错的并不是自己,面对这种家伙都能游刃有余的对抗,那就只有太宰治那个垃圾了吧。 正想着,一朵蔚蓝色的玫瑰忽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穿着黑色礼服的男人轻捏玫瑰,唇角含着优雅的笑意,就这么附身将玫瑰花放到了他的耳边。 “此花代表着我的心意,先生。” 月影假面低声的说着,那双璀璨的眼眸一如既往恍若银河,尔后一片黑色的布料就这么在他的视野内滑落,慢慢的遮挡了他所有的光亮。 “这是你留在我这里的东西,是时候该还给你了。” 虽然看不见遮挡自己的黑布到底是什么,但是从月影假面的台词来判断,中原中也意识到这似乎是那日他丢给对方的黑色大衣。 他的大衣在衣橱里起码有四五套,就算失去一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想到,月影假面竟然将它归还了…… 鼻翼间还能嗅到那淡淡的洗衣粉的气息,中原中也不由得怔了下。 但随即,在一片黑暗中,从不远处忽然传来的一阵窸窣的声响,似乎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隐约的还能听见一道水声。 联想起月影假面所说的那些暧昧的台词,中原中也心中陡然一惊,自己那放大的心跳声清晰入耳。 床、蒙面、玫瑰花,水声……不会是…… 一种令他脸都绿了的可能性在他脑海中炸开,他连忙用力调动着自己的神经想要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然而这药效十分强劲,不管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最诡异的是,他的大脑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困倦的状态,就算是努力警惕着月影假面的动作,但头脑的昏沉却将他的意识拉入了更加朦胧的深渊。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他逐渐的陷入了睡眠状态中,将现实的一切都隔绝在了脑后。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中原中也猛然清醒的坐起来的时候,太阳穴倏地一痛,让他紧咬牙关扶向额头,沉淀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环视着四周。 屋内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身影,静悄悄的就像是身在镜花水月之中,一切都宛若幻影。 但中原中也将目光落在床上,看到那属于自己的外套以及那朵熟悉的蓝色玫瑰时,又是眼眸一凝。 月影假面确实来过这里,不是梦! 他连忙翻身跳下床铺,药物的后遗症令他的双膝一软,险些摔倒地上。 不过他还是眉眼严肃的朝门口奔去,呼唤起守在这一层的警卫。 “中原先生,您醒了吗?” 还在紧张守卫着楼层的警卫立刻朝他行了个礼,“方才敲响您的房门发现您没有回应,属下便擅作主张在这一层严格巡逻,目前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影。” 闻言,中原中也的记忆终于渐渐回炉。 对了,他是因为听到警卫说有入侵者才走出了房间,等到想要换上衣服亲自巡逻而回到房间后,便猝不及防的与月影假面碰了个面。 后来睡着的记忆虽然中断了,但是月影假面绝对已经顺利逃走。 可是……这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中离开的?! 中原中也百思不得其解。 “辛苦了。”他按压着太阳穴,朝面前的警卫颔首示意:“调查监控,继续巡逻,确实有入侵者闯了进来。” 听到他这么说,警卫立刻满脸严肃的敬了个礼:“是。” 顿了顿,他又有些担忧的补充了句:“您……身体不舒服吗。” “没什么大碍,都是那个该死的月影……啧。”一想到这件事,中原中也就忍不住愤愤的砸了下舌。 不过对方既然已经跑了,他现在做什么都没有用,还不如回房间休息休息找找线索,那家伙为什么会来他的房间,还是个谜。 但当他随意的摆了下手,转身要走的时候,面前的警卫不知为何突然睁大了眼睛,目光直直落在他的脖子上,就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呆呆的张大了嘴。 “中原先生,你……”他像是控制不住言语似的突兀的提高了音量,不过下一秒,又连忙用手捂紧了嘴,拼命的转移了视线。 中原中也被他的反应弄得极为疑惑,下意识抬手将掌心覆向脖颈揉了揉。 而这时,脑海中却电光火石般浮现出一道场景。 戴着蝴蝶面具的男人在他的颈部低下头,暧昧的张开了嘴,随即,一股刺痛感倏地袭来。 ——难道是?! 中原中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他不顾一切的回到了寝室中,直到站在镜子面前才松开了捂着脖子的手掌。 透明的镜片,从中清晰的浮现出橘发少年低沉的眉眼,以及那白皙的颈部位置上,一道显而易见的草莓印记。 “……” 下一秒,只听轰的一声。 什么东西破碎的巨响从房间内传来。 “中原先生?!”闻声而来的黑手党下属们立刻汇聚在他的房间前待命,“发生什么事了吗!” 良久,屋内才传来有些压抑的声线。 “……什么都没有,你们、继续巡逻。” 黑手党下属左看看又看看,都一脸莫名的对视着,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既然上司这么说,他们就只好听话的散开了。 而此刻,屋内。 中原中也站在一堆破碎的镜子碎片前,一手捂着脸,从指缝中露出的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中、倒映着碎片上自己脖间的一块粉红,脸红的几乎可以滴出血。 艹! 第33章 三方会谈 中原中也蹲在地上,用双手掩面,直到脸上的热度好不容易消散去,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再次经历一遍暧昧的粉红事件,他现在除了羞耻的想要将自己埋起来的同时,又诡异的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动了动喉结。 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的饮水机上,用双手撑住一侧的墙壁,支撑着身体的重量往那个方向移去。 现在毒药的后遗症还令他的身体有些疲倦,而按时间来计算的话,此刻大概是他中毒后的一个多小时,如果药效的时间为两小时的话,显然他还需要一段恢复的时间。 只是一步一步走到饮水机的旁边,一直紧绷的神经陡然松懈,让他眉眼疲惫的轻呼出一口气。 转而随手拉开一侧的壁橱,想要拿出自己专用的水杯。 然后,他的手臂一顿,望着空荡荡的壁橱,陷入了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中。 ——他的水杯不见了。 不止水杯不见了,就连水杯旁边摆放着的装饰物,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中原中也呆滞了半晌,这才总算是意识到昨日月影假面来到他房间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偷走他的私有物品。 比如说水杯、比如说内、内裤。 “……” 一股无言的羞耻感再次涌上了中原中也的胸口,他立刻用掌心抹了把脸,将那羞耻到爆炸的记忆迅速清空。 没有水杯自然就没有办法去喝水,中原中也只好默默的磨着牙关上了壁橱,转而去了趟浴室打算洗把脸清醒一下。 随即,在洗完脸的时候,他发现——毛巾不见了。 打算刷牙的时候,他发现——牙杯不见了。 甚至在他打算梳头的时候,他发现——梳子也不见了。 ……日! 中原中也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还专门挑着他用过的生活物品下手,这人就是个妥妥的变态吧! 另一边,和泉莲心满意足的从卫生间走出,在洗手池中细细的洗着手,嘴中无意识的哼着什么曲子,心情很好的撩了下额前的碎发。 他没有任何迂回的回到了宿舍中,而织田作之助正在房间里安静的阅读着小说,听到动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发生什么事吧。” “什么事?”和泉莲一边走到自己的床边,一边状似无意的问道,“说起来楼上确实发生了一段骚动,不过我一直呆在一层,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每个楼层都有每个楼层的警卫,高层发生的问题,是他们这些基层人员是无法得知的,就连织田作之助也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今晚的港黑有一丝不平。 “不关我们的事情,睡觉。”最终,他将小说一合,淡淡的总结了一句。 不管是为了自己好,又或是和泉莲好,他们都不要卷入这无端的纷争才是。 和泉莲微笑的点了点头,随着他的动作也翻身上了床,只是暗夜降临,一切都泯灭在黑暗之中时,那裹着被子只露出半张脸的少年,眼底顾盼生辉,兴奋的完全无法入眠。 先不提他顺走了中原中也多少私人物品,大赚了一把生存点数,就凭借这次中原中也给予他的福利,他也激动的想要跳起来现场蹦个迪。 吻痕是他的报复,也是他的恶趣味,但是被抱在怀中那眉眼如画的少年只能任凭他摆布的模样,却让他心中的兴奋隐隐露出了个爪尖。 本来就无形中散发着魅力的中原中也,如今又在白皙的脖颈间添上极为色气的、只属于他的痕迹。 还有什么能比这件事更加令和泉莲愉悦的了呢。 和泉莲死死的抱住身侧的薄被,将脸颊深深的埋入其中,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他要冷静,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港口黑手党绝不会放任敌人钻进他们的老巢,明天他要展现出最完美的一面,绝对不能自行暴露马脚。 他思考的完全没有错,只是以森鸥外的雷厉风行,根本不会拖到明天。 当晚,身为干部的中原中也就被紧急传唤到了首领办公室。 听到这个命令的一瞬间,中原中也的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不过比起森鸥外会对办事不利的自己做出什么惩罚这件事,他更加担心的是脖子上的痕迹会不会暴露。 这个时候,以前拥有choker的好处就体现了出来,起码戴上它,能够完美遮挡吻痕。 但现在他还没有倒出功夫去订制choker,如果拿个围巾或者绷带来充数的话,以森鸥外的精明绝对会被看透! 怎么办、啧! 中原中也烦躁的砸了下舌,门口就是等待着护送他去首领办公室的下属,时间已经迫在眉睫。 而在脑海中艰难纠结了一段时间后,他忽然眼神一凝,转而拉开了一侧的抽屉。 抽屉的最深处,静悄悄的放着一个时髦的choker,正是月影假面送给他,却因为太好看他没舍得扔的礼物。 如果是以往,中原中也恐怕死都不会戴上敌人送给他的东西。 但在这种一不小心就会百口莫辩的立场,用敌人的choker来遮挡下吻痕这种做法,已经比其他后果好上了一百倍。 因此,中原中也艰难的伸出手拿起那镶嵌着黑曜石的choker,眉头一皱,用力一咬牙,终于狠下心将它熟练的戴在了脖颈上。 屋内的镜子已经被他砸了个粉碎扔了出去,中原中也只能匆忙跑到浴室的镜子前整理了一番仪容。 确定没有什么诡异的地方,他才打开房门,跟随着黑手党下属来到了首领办公室。 “中也。” 依旧坐在办公桌前,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森鸥外正在执笔在文件上写着什么。 这个时间没有睡觉反而在一直办公,可见港黑的首领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不过也正因为这一点,中原中也才对森鸥外尤为敬佩,并愿意将力量贡献给组织。 森鸥外抬起头,本想说些什么,只是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后,到嘴边的话一吞,忽然有些惊讶的笑了。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那个呢。” 他坐直了身体,将笔放在桌面上,颇为温和的聊起了家常:“毕竟,这么多天你就只戴过了一次,怎么现在又突然想戴了?” 不愧是足够了解自己的森鸥外,就连细微的变化也能看出来,中原中也下意识紧张的绷直了小臂,眉眼微微一垂。 “没什么,看心情而已。” “哦?”森鸥外对这个理由挑了下眉,目光在他脸上不断绕着圈,却没有进一步的说下去。 “那么,中也,今天我让你过来的理由,想必你也应该清楚了吧。” “是!”提到正题反而让中原中也松了口气,立刻将双手背到身后,解释道,“有入侵者侵入了我的房间,正是月影假面。” 闻言,森鸥外没有丝毫的吃惊,显然已经从属下那里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不过他却将双手交叉,手肘抵在桌面上,一双蕴藏着诡异红光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具体发生了什么还需要你详细讲述下,不过,在那之前……” “我已经说过了吧,中也。”他歪了下头,额前黑色的发丝轻柔的扫过了脸颊,将那双越发深邃的眼眸衬出,“事不过三,这一次,你仍旧没有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 中原中也没有任何反驳的呼出一口气,顺从的单膝跪地,行了个无比重大的礼节:“任凭首领处罚。” 森鸥外:“辩解呢?” 中原中也:“没有。” “很好。”森鸥外满意的笑了起来,直接将手边的一打资料递给了他,“这些任务可是连那个太宰都极为抗拒的,就交给你处理了,恐怕你有段时间都会很忙了呢,中也。” 中原中也站起身,双手将任务接了过来,一听到是太宰治不愿意做的,他的眉宇稍微有些拧起,透出几分不虞。 不过首领仅有的几次给他的惩罚,基本都是一些繁重的任务,他也早已习惯了。 或许是他的各方面很优秀,又或许是他对任务从来都是尽心尽力,他基本是首领眼中最省心的部下,就连任务没有完成这种情况,也少见的可怜。 然而自从遇到了月影假面,他的工作就被搅的一团糟。 啧,感觉那家伙天生就是自己的克星! 但是,当中原中也听到森鸥外命令他不必追查月影假面的时候,他的心中还隐约起了些烦躁。 就像是最讨厌的敌人,明明你一直厌恶他的存在,可等有一天你再也无法看见他的脸,心中又不禁泛起诡异的空洞感。 月影假面把他戏耍成了这样,事到如今却让他止步不要再去追究,他也根本无法做到。 心中的负面情绪几乎形成了一大漩涡,席卷着他的一切,中原中也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只能说随着漩涡的增大,他开始变得有些冲动了起来,竟无法压抑自己的心情,当面对森鸥外反驳道。 “那个家伙非常狡猾,请把他交给我吧,别人恐怕无法胜任!” “这个就不用担心了。”森鸥外对他勾唇一笑,带着些不容置疑的深意,“我已经选了个同样狡猾的人,来对付他。” 话音刚落,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就被突兀的打开。 同样穿着一身西服,披着黑色外套的少年随意的走了进来,脸上的笑意一瞬间跟森鸥外极为相似。 尔后,他在中原中也那不爽的目光中扭过头,鸢色的双眼弯弯,很不着调的打了个招呼。 “哟,中也,听说你这次任务又失败了啊。” 太宰治用手掩盖笑容,眼底的戏谑却几乎要溢了出来:“又被月影给耍了,果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啊。” “哈——?!”每次遇见太宰治,中原中也都恨不得踢碎那张嘴,怒火蹭蹭的往上蹿,“你是想死吗混蛋太宰!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 “才不要。”太宰治耸着肩膀往前走了两步,离森鸥外的办公桌更近了一些,“你的攻击太粗暴了,我想要的可是无痛的死亡哦。” “呵,一瞬间拧断你的脖子这种事我还是能做到的!”中原中也冷笑了一声。 “看吧,果然是个武力值笨蛋,完全不过脑子,所以这样才会总被人耍不是吗~” “明明是那个家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敢小瞧他,你可是会吃大苦头的,更可况你的战斗力还那么垃圾!” 安静的听着他们的斗嘴,森鸥外唇角挑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而闻言,他却忽然插了起了话:“中也是这么说的哟,太宰。” 那双紫罗兰似的眼眸意味深长的凝视着太宰治,微微一笑:“就算是证明你的实力,捕捉月影假面的任务,也要交给你了。” “啊啊,果然叫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么麻烦的任务么。” 太宰治见怪不怪的叹了口气,以他的聪慧,早在来到办公室之前,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任务。 虽然嘴上嫌麻烦似的抱怨着,但实际上,那双鸢色的眼睛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无意中为他增添了许多少年的鲜活感。 “嘛,不过我也对那个月影稍微有点兴趣呢。” 他朝森鸥外微笑着,将对方手中的资料接了下来:“我会尽力抓住那个小偷的,森先生。” 森鸥外不可置否的弯了下唇,将资料递出后,他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下袖口的银色纽扣,又将视线转移到了中原中也的身上。 “接下来,就请介绍下刚才发生的事情吧,潜入者确定是月影假面,没错吧?” “是。” 中原中也扶了下帽子,用最简洁的语言介绍了遇见月影假面的情景,只不过他很有心计的跳过了一些不能告人的片段,比如说内裤,亲吻,玫瑰…… “也就是说,无论是从监视器,又或者是以肉眼观察,都没有看见月影假面的身影,但他却悄声无息的打晕了警卫,还潜入了你的屋内,用毒药放倒了你,并偷走了一些……生活用品?” 念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森鸥外的表情隐约有些古怪。 这个怪盗也太奇葩了,所偷的东西竟然只是像水杯毛巾等没有价值的生活用品。 一个不太文雅的词在他的嘴里咀嚼了半晌也没说出口,森鸥外用诡异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中原中也,微妙的品出了一些深意。 “说起来,月影假面还真是喜欢你啊,中也。” 除去第一次的太宰治是偶然遇见的,月影假面的目的一直都非常明确,正是他们的干部中原中也。 听到他如此感慨,中原中也的脸色也有些复杂了起来,他连忙抬手拽了下帽檐遮挡住自己的表情,努力压制住胸口不断翻涌的异样感。 月影假面对他做的种种事情,对他说的种种言语,似乎都在表达着对他的喜欢。 然而作为个直男,这只会让中原中也更加不知所措,感到羞耻而已。 看见中原中也如此的反应,太宰治的眼底刹那间浮现几分兴致,他可是有机会体检过月影假面的耍流氓,自然也就能够联想的更加长远。 比如说月影假面看上了中原中也,以努力调戏他为目标,偏偏中也还是个喜欢害羞的人,这才会心神大乱被月影假面的毒药得逞。 仅仅几秒钟时间,他就已经把事实猜了个大半,还故意吹了个口哨调侃道:“你什么时候又戴上choker了,中也,难不成……” 他狡黠的双眸微微一眯,笑的十分开心:“是为了遮挡什么痕迹?” “!!”中原中也心中猛地一惊,胸口翻滚的千层海浪差点没让他跳起脚,心脏的跃动也瞬间加速了起来。 面对太宰治那双明亮的鸢眸,就仿佛一切秘密都会被无情的扒下来,露出里面最羞耻的一面。 紧张令他的喉咙有些干涸,无意识的滚动了下,然而中原中也此刻很清楚,如果他现在露出心虚,就会被毫不留情的戳穿。 “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故意双手环胸,咬着牙别开了视线,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现在更重要的是月影假面是怎么进来的吧。” “嗯,说的没错。” 森鸥外颔首道。 尽管他对两个孩子暗戳戳的斗争很有兴趣,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组织的安全,其他事情都要推到后面。 按理来说,所有的无关者都不可能瞒过组织的警戒系统潜入进来,想要出入系统,需要有专门的指纹认证。 更别提想要到达高层的房间还需要经过把守严格的电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例入侵者的例子,这个神秘的月影假面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呢? 森鸥外暗自沉思不解,而一旁的太宰治却在迅速的翻着资料,清晰的帮他整理好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月影拥有神秘的力量,可以不用指纹,甚至维持着以肉眼看不见的能力,侵入大厦中。” “不过这样,他怎么会知道中也的房间,是不是提前已经考察过了,都还是未知数。” 太宰治将资料平静的放下,唇角微勾:“我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最近我们不是招募了一些新人吗,在招募完后月影就突然侵入了组织,而不是像往常那样在外面等待中也……这似乎说明了一些问题。” 森鸥外眼睛一眯,泄出几分杀气:“你是说,他已经潜入到了基层的成员中?” “只是可能性之一而已。”太宰治摊了下手,表情非常轻松,“不过他拥有能够逃避摄像头的追踪的能力确实是真的,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能力还是某种科技了,检查下摄像头如何,有没有被动了马脚?” “我会命令下去。”森鸥外严肃的点了点头,与太宰治表现出来的轻松截然相反,此刻的他才真真正正是君临在组织顶点的人。 那双满是锋利的眼眸只微微一睨,那种凛然的气势就会令人心惊肉跳。 “另外,明早开始一个个排查基层的成员,检查他们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拿走了那么多私人物品,如果还留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有痕迹可寻。” “严格巡视每一层楼,遇见可疑人物可以当场抓捕!” 从这坚定果决的命令就能看出首领的重视程度,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同时站直了身体,齐声应了下来:“是!” 不得不说,森鸥外的命令极为正确,正好将披着马甲的和泉莲给完美包围住了。 如果和泉莲表现的再慌乱一些,又或者没有超能力的话,恐怕根本不能与他们斗争。 但很可惜,负责排查新人的中层管理人员们,只从他的口袋中搜出了几枚银色的硬币。 还是面值小的可怜,根本不会正眼瞧的那种。 管理人员们只淡漠的瞥了一眼,就不感兴趣的搜查起和泉莲和织田作之助的房间,结果,自然什么都没有搜到。 这房间的摆设简单的可怕,织田作之助起码还有一堆书籍,而和泉莲这边,竟是什么都没有,一片纯白。 这不合乎常理的场景令中层管理人员诧异的看了和泉莲好几眼,又详细的询问起昨晚所在的位置。 和泉莲回答是闹肚子,呆在卫生间好久,而摄像头也确实拍到了他进出卫生间的画面,管理人员没发现什么不对,淡淡的点了下头。 不过这时,负责协助管理人员的助力突然小声的凑到后者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尔后,管理人员看向和泉莲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锐利起来。 和泉莲心脏一紧,不知道是否是自己大意而露出了什么马脚。 正当他调动全部心神解决危机时,管理人员上下打量着他,忽然问道:“你,就是太宰先生很相中的新人?” “……” 和泉莲眨了眨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愣住了。 不过对方显然不需要他的回应,自然冷笑了一声:“测试的成绩比小学生还要差,却能凭着脸蛋取得太宰先生喜爱的花瓶,就是你吧。” 语气充满了不屑。 然而和泉莲却疑惑的满头问号了。 等等,靠脸?? 太宰治喜欢他的脸吗?他怎么不知道?? 一旁的织田作之助无意间拧紧了眉心,看向管理人员的眼中充满了警戒。 不过管理人员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反而面对无言的和泉莲,更加讽刺的勾起唇角:“怎么了,是不是戳到你的痛脚了?不反驳我的话吗?” 面对众人那鄙夷的眼神,和泉莲认真的思索了下如果只是因为太宰治喜欢他的脸他才混上位时,他会有什么反应。 “嗯,谢谢。” 最终,他对着众人,露出了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我也很喜欢我这张脸,太宰先生真的好有眼光啊。” 众人:“……” 第34章 调戏有风险 “我也很喜欢我这张脸,太宰先生真的好有眼光啊。” “……” 沉默,良久的沉默。 这句已经不要脸到极点的话,令在场所有人都呆滞在了原地。 毕竟他们根本没有料到,面对他们的讽刺,和泉莲竟然能回答的如此奇葩。 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神的时候,中层管理人员的眉眼就猛地凶恶了起来,他感到了一股巧妙的讽刺,如果不注意分辨的话,或许根本意识不到。 一个小小的新人下属竟敢与他顶嘴,这是中层管理人员最难以忍受的事情。 就算这人太宰先生相中的人又如何,还不是职位和地位都比他低! 于是,胸口涌起愤怒之火的中层管理人员二话不说将手抓向和泉莲的领口,并且用了一半的力量将和泉莲死死的推向了一侧的墙壁上。 “你是在耍我吗,这个混蛋!!” 他的动手实在是过于猝不及防,而和泉莲同样身手很迟钝,因此和泉莲根本没有任何时间来抗力,就被直接摔到了墙壁上。 “唔!” 疼痛感一瞬间火辣辣的灼伤了他整个后背,前段时间中原中也的攻击留下的伤势还没有好利索,结果这次又是雪上加霜。 他的表情露出痛苦之意,下意识眯起眼睛看向眼前攻击他的人,银色的眼眸中浮现出冰冷的怒意,仿佛腊月的霜雪让人为之一颤。 这种偶然间流露出的诡异的气息令中层管理人员呼吸一滞。 就在刚刚,他似乎看见了一只尚且在冬眠的野兽,偶然间睁开那血红的眼眸,不带任何感情的瞥了他一眼。 但是面前这位明明就是最底层的小白兔,他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幻觉?! 正迷茫着,中层管理人员隐约察觉到身侧刮起着凌厉的风声,微微刺痛着他的脸颊,而当他侧头看去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头红发的、看起来极为老实的男人,正身手敏捷的将他身后的部下压在了地面上。 等到迅速制伏了其他无关者后,织田作之助那双蓝色的眼眸凌厉的眯起,抬眸看向了唯一还站着的中层管理人员。 中层管理人员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雄狮给盯上了,条件反射的绷紧神经,咽了咽口水,心脏的跃动几乎漏了半拍。 “……你?!” 还没等他说出半个字,一道黑影在他的面前闪过,紧接着他的视线却倏地一花,天旋地转间,脚踝的痛苦清晰的传递了过来。 尔后,他便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手臂被织田作之助折在腰后,根本无法行动。 而干净利落处理完敌人的织田作之助则一手折着他的手臂,一手推着他的后背,虽然满脸都是严肃,但举手顿足间都流露出一股轻松之意,可见他的体术极为过人。 “没事吧?”当他看向和泉莲的时候,那双冷漠的眼眸中才微微透出几分暖意。 解除了束缚的和泉莲揉捏着疼痛不已的肩膀,就差没有面容扭曲的抱怨了,他本想轻描淡写的将伤处略过去,但突然间他灵机一动,忽然觉得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后背要麻痹了。”于是,和泉莲立刻可怜兮兮的吸了吸鼻子,柔柔弱弱的朝织田作之助撒娇:“好疼。” 果然,看见他那一副脆弱的模样,织田作之助当即眉头一皱,折着中层管理人员的手臂愈加用力了些。 这次疼的不行的就变成了中层人员了:“疼、疼疼……我可是你们的上司!你们没有这个权利!!” 他越是嘴硬,织田作之助越是惩罚的凶狠,等到最后,实在是疼的有些受不了的中层管理人员只能服软的认输。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而且我下手根本用力啊,那个小子都是装的!” 对于他这种即使服软也要拉个垫背的行径,织田作之助实在是有些不耻,不过对于中层领导,他还是没有死磕到底,既然对方认了错,就暂时饶了这人。 他松开了钳制中层人员的手臂,眼睁睁看着对方连滚带爬的跑出了他的攻击范围内,随后才朝和泉莲招了招手:“把你的伤给我看看。” “他根本没有那个伤,果然是个戏精!” 中层管理人员一边痛苦的摸着自己的手臂,一边疯狂拉着仇恨值。 不过他说的确实是真的,他只是轻轻的把人往墙上一砸,还什么都没有做,对方就疼的直跳脚了??怎么可能啊?! 而在他不屑的目光下,和泉莲乖巧的来到了织田作之助的面前,并没有任何畏惧的便背过身,任由织田作之助掀起他后背的衣料。 ——露出那满是青紫的伤痕。 “……” 中层管理人员刹那间震惊了。 这一幕明显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是,他真的只是将人摔到墙上了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严重的伤?! 尚且不知道和泉莲脆弱的程度,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悬疑的漩涡中,挣扎着徘徊中。 而面对那些淤青,织田作之助先是心疼了一瞬,但很快,他就凭借自己的经验注意到,这些伤有的已经存在了很久。 不过刚才磕出来的新鲜的伤痕确实覆盖了薄薄的一层,显然和泉莲没有在说谎。 只是……那些旧伤,难不成是虐待? 织田作之助眼眸中浮现出几分深邃,对于这个可能性感到尤为的愤怒。 “我们去医务室。”他将和泉莲的衣服小心的拉了下来,直接做出了如此的决定。 和泉莲望着他严肃的双眼,暗自眨了眨眼睛,又一次确信了织田作之助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孩子照顾,毕竟这种伤势就算去医务室也根本没有办法解决啊。 但是有人担忧他,牵挂他,就已经令他感到十分温暖了。 和泉莲点了点头,跟随着织田作之助的身后离开了寝室。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中层管理人员也没有开口叫住他们,反而是面容纠结的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手,瞳孔充满了震惊。 难道……他一觉醒来就拥有了力大无穷的神力?! 当机立断,他朝身后的下属命令道:“来,咱俩掰个手腕试试。” 黑手党下属:“……???” …… 和泉莲与织田作之助一起去医务室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织田作之助对他的担忧。 甚至那双蓝色的眼眸忧愁的望着他,忽然蹲下身,示意可以背着他跑去医务室。 和泉莲连忙一脸蛋疼的拒绝了。 开玩笑!他堂堂一男子汉,被背来背去的像什么话! “不用了,我没有这么脆弱,织田先生。” 和泉莲摆了摆手,不过手臂的动作牵扯到伤口,确实令他疼的倒吸了一口气,伤势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 两人正伫立在原地,一道匆匆从拐角走出来的人影却在注意到他们时脚步一顿,直接换了个方向,抬脚向他们走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 熟悉的声线一从后面传来,和泉莲的眼眸就倏地一亮。 他连忙转过身,朝那人微笑:“中也,早上好。” 猝不及防对上他明亮的笑容,中原中也还有些怔住了,要知道只要不是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和泉莲基本上都会与他保持距离。 他若有所思的看向和泉莲身侧那红头发的男人,看来对方跟和泉莲的关系应该算是很好了。 “嗯,早上好。” 遇见这么多心烦的事情,他也难得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抹微笑。 只是没等他继续问下去,和泉莲却微微睁大眼睛,将目光落在他的脖颈位置,神情中似乎透出一点……兴奋? “那个choker。”他忽然隔着虚空点了点,银色的双眸亮晶晶的,满是喜悦:“很好看,怎么突然戴上了?” 中原中也一怔,下意识将指腹摸向了choker,尔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逐渐涌了上来。 尤其是在面对和泉莲这么干净的孩子时,他努力遮挡着自己的遮羞布,仿佛在无形中被扒下一样,恨不得一头埋进被褥中。 就连撒谎,也觉得愧疚不已。 “……顺心情,就想戴了。”他磕磕绊绊的吐出几个字,明显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你这是要去哪?” 骗子。 和泉莲忍不住想笑。 他一直以为那个choker早已被中原中也扔到了垃圾桶中,但是没想到,昨天偶然埋下的小草莓,竟然还有这种效果。 是为了掩盖痕迹才只能戴上了吧,嗯,恼羞成怒却还是不得不带上他送的礼物什么的,真的好可爱。 昨天的肆意妄为令和泉莲的心情很好,贴心的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谈论下去,顺着中原中也的意愿说道:“嗯,我们要去医务室。” “医务室?” 闻言,中原中也却倏地表情一变,顿时极为严肃的开始打量他:“你受伤了?严重吗?” 他自然的想要去拽和泉莲的手腕,只是在握紧的同时又下意识松了松,卸下几分力度。 在中原中也的心中,和泉莲就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以他过于强大的能力,说不定会令对方伤势加重。 和泉莲对他的关心很是满足,便大大方方的展现了自己的后背,希望能够获得他更大的担忧。 果然,在看见那满是淤青的后背时,中原中也瞳孔用力一缩,眼尾泄出几分愤怒,几乎是转瞬间便拉着和泉莲的手腕想领他去医务室治疗。 他力度一大,和泉莲受到牵连的肩膀便闪过一道惊人的痛苦,忍不住闷哼的蹙紧了眉。 “啊,抱歉。”这让中原中也顿时吓得再也不敢去碰和泉莲,感觉他无论碰那里,对方都会轻而易举的受伤。 不过去医务室的路途遥远,要是靠和泉莲的双脚走路,还不知道要增加多少折磨。 中原中也深思的拧起了眉心,忽然蹲下身,用后背朝着和泉莲,偏过头示意道:“我背你,上来。” “……” 和泉莲的脑海中惊的陡然涌现了大量的信息,其中,还包括他拒绝织田作之助的帮忙时,那义正言辞的内心活动。 尔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突然绽放出极为灿烂的笑颜。 “好,那就麻烦你了。” 话一说出口,被美色俘虏的脑子才总算清晰了一些,和泉莲动作一顿,连忙偏头去看织田作之助的表情。 而面对他如此两面派的做法,织田作之助的脸上并没有呈现出愤怒或者失望的情绪,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的互动,对上和泉莲担忧的眼眸时,还赞同的颔首着。 “有中原先生送你我就安心了。”他平静的说着,“我还有一些事情,等会儿见。” 这副状态明显与刚才那硬要领他去医务室的模样不同,和泉莲一时间大为不解。 不过当和泉莲顺从的趴到中原中也的后背上,感受着那温暖的体温,安心的脊背时,以及少年那白皙的后颈时,他的脑中才闪过一道灵光。 难道说是织田作之助意识到他对中也的喜欢,所以主动退出,留给他们自由相处的空间?! 越想越觉得这才是最稳妥的思路,和泉莲看向织田作之助的表情顿时充满了感动,趁着中原中也将他背起,调整好舒服的姿势时,他偷偷伸出一枚大拇指,对织田作之助比了个赞。 织田作之助有些微怔的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有get到他的感谢。 不过和泉莲已经没有那个时间细说了,因为中原中也几乎调动起全部异能,将整个人变成了飞速前进的炮.弹。 和泉莲眼前一花,强烈的旋风便吹的他睁不开眼睛,只能感到额前的发丝不断的扫过他的脸颊,还有点生疼,他只能死死抱着中原中也的脖颈防止吹跑。 他们在走廊里快的只化成了一道残影,路过的人群们根本看不见他们的脸,只能感到一阵飓风袭过,手中的资料便被吹飞了大半。 拥有这样可怕异能还能够自由使用的,整个组织里也只有中原中也,众人不禁纷纷诧异不已,不清楚中原先生为何会这么着急。 不过和泉莲心中却觉得,中原中也使用这个速度,有一半的原因是担忧他的伤势,但另一多半原因,还是因为在组织里面背人什么的简直太过于羞耻,只要提高速度,就谁也看不清他的动作了。 他是想了个机灵的对策,然而这可就苦了没有异能护体的和泉莲。 等到二人眨眼间来到医务室的时候,和泉莲的神色萎靡,脸蛋发白,腿脚虚浮,简直像是在过山车上逛了一圈一样。 “后背伤势很难受吗?”偏偏中原中也瞧见他的脸色,非常没有自知之明的担忧道,“怎么感觉比刚才还要严重了?” “……”你说呢? 和泉莲用手捂着胃,感觉自己受到了更加严重的创伤。 “没事,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他摆了摆手,强颜欢笑着。 面对他的不舒服,中原中也显然比他自己还要手无措,听到他这么说,顿时慌张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手掌下意识想去扶和泉莲的小臂,但是似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指尖微微一颤,尴尬的停顿在原地,到底还是没敢伸出手。 好在,他在医务室内快速巡视了一圈,找了个纸杯接了些热水,递给了坐在床上的和泉莲。 一杯热水下肚,和泉莲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他看着尽管慌张却还是全力照顾着他的中原中也,唇角不禁浮现出一抹微笑。 换个角度想,大概是中也从来没有背过人,所以才会控制不住速度。 这么想想,他凭空占了人家的第一次,心情忽然开始愉悦起来了呢。 “谢谢,我已经好多了。”他朝中原中也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 见他的脸色确实红润了一些,笑容不在勉强,中原中也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扶了下帽子。 “啧,医务室竟然没有人值班。”他环顾着四周,有些不爽的砸了下舌,“难道都去参加任务了?” 中原中也的所有伤势都有专门人士处理,更何况,他也几乎不会受伤,这种底层人员来的医务室,他基本上从来没有来过。 他有些笨拙的从医药柜中拿出药膏、碘伏、绷带,还刻意皱着眉反反复复检查了几遍,这才伸手抱在怀中。 结果一扭头,便正好对上正在解开纽扣,露出大半个圆润肩膀的和泉莲。 “……” 视线在一瞬间黏在那雪白的刺眼的胸膛上不动了,中原中也条件反射的背过了身,磕磕绊绊的斥责道:“等!为什么要突然脱、脱衣服啊!” 和泉莲一边暗戳戳偷笑着观察着他耳尖的粉红,一边极为无辜的解释道:“因为要上药,还是把上半身全脱了比较好吧。” “……啊,是要上药。” 慌乱到了极点的大脑才微微冷却了下来,中原中也愣了下,这才意识到上药,是要将衣服脱下来的。 而且,这里能给和泉莲上药的人,只有他自己。 ……有点慌怎么办。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被和泉莲偶尔那怪异的行动刺激到了,还是是被月影假面满脑子黄色的场景给惊到了,只要触碰到一点雷区,中原中也的思绪就能轻而易举的扩散到不可言说的方面上。 就算他再怎么在心中做着自我暗示,脑子也不听他的安排。 这是不行的,和泉的性格是那么纯粹,要是知道他的那些想法,肯定会躲得离他远远的吧。 中原中也用力捏紧了手中的药瓶,连忙晃了晃脑袋,企图将想法完全清空。 等到终于深吸一口气转过了身,眼前已经满是和泉莲那匀称的漂亮的肌肉,如同棉花般雪白柔软的肌肤。 中原中也机械的迈着步子,低着头来到和泉莲身侧,刚想绕到对方背部上药,谁曾想和泉莲忽然笑盈盈的对上他的眼睛,眨了下右眼。 “就算不用那么戒备我也不会脱裤子的,不过就算是赤着身体,都是男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全.裸?? 无法抑制的想到那个糟糕的画面,中原中也的脑中顿时嗡的一声爆炸了,头顶涌上一股热气,直接从额头到脖子都红了个遍。 见和泉莲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他,似乎又要开始说些什么,已经内存严重超载的中原中也率先一巴掌拍向他的肩膀,硬生生将他的身体转了一圈,将后背背对着自己:“我、我现在就给你上药!” “嘶——”这猝不及防的力度令和泉莲的面容扭曲了一瞬,差点没有忍住在心中尖叫起来。 好在中原中也也注意到他的一巴掌把人后背再次扇的留下红肿的印记,顿时慌张的撤回了手掌:“唔啊,抱歉!很疼吧。” “……还行。” 和泉莲咬紧牙关吐出两个字。 此刻,他深深的意识到了什么叫做调戏有风险,这还是作为朋友的和泉莲都已经这么惨了,这要是换成月影假面的话…… 和泉莲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伤痕累累的后背。 他的动作幅度有些明显,中原中也还以为他是因为疼的开始颤抖,顿时更加愧疚了起来。 愧疚感在他心中蔓延到了一定程度,竟是将那不可描述的思绪死死的压了下去。 他坐到和泉莲的身后,先拿出碘伏沾着棉花擦拭着后背的那些淤青。 从远处观看的时候便觉得触目惊心,而这么近距离接触,更是与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青紫的痕迹显得越发恐怖。 一边小心的擦拭着,中原中也的眼底一边迸发出冰冷的怒火。 在他心中,和泉莲早已是他的朋友,而有人竟然敢对和泉莲下手,那就是在挑衅老子的尊严。 “是检查你房间的人做的?” 他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冷硬的声线还是透出一股隐约的杀意。 “……嗯。”和泉莲憋了半晌,没好意思把‘其中一大半都是你下的手’这句话给说出来,打着哈哈的一笔代了过去:“也不是啦。” 尽管他说的没有一丝虚伪,中原中也却满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好心告诫道:“这里可不是什么温和的组织,被欺负了要及时说出来才行,不然最终吃亏的只有你自己。” “……我记住了。”和泉莲同样无奈的回答道。 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 碘伏会稍微刺激人体的神经,中原中也本以为那个看起来像是个瓷娃娃的和泉莲会疼的眼泪汪汪,然而没想到,每次棉花沾在上面,身下的人只是微微的颤抖着,硬是咬着牙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漂亮的蝴蝶骨也随着身体的紧绷而隐隐约约露出一角,像是一只在丛林中若隐若现煽动着翅膀的蝴蝶。 像是被那蝴蝶的纯白所吸引般,中原中也怔怔的将指腹摸向了那里,还无意中摩挲了两下。 倏地,面前的少年侧过头,露出半张俊秀的脸蛋。 眼帘微垂,浓密的睫毛乖巧的轻颤着, 尔后忽然挑起眼眸,一双灼灼生辉的银色双眸就这样含笑撞入了他的眼中。 中原中也怔忪着,心脏的跃动硬生生漏了一拍。 第35章 你喜欢谁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翻涌的心绪竟又一次搅弄着他的心,中原中也连忙不敢胡乱乱瞄,直接加快了手中速度迅速把碘伏和药膏匀称的抹在了那青紫的后背上。 药膏微凉,被窗外的风吹拂过,仿佛能够深入骨髓般,激得和泉莲打了个冷颤。 情不自禁的,他笑了起来:“中也的手很温柔,有种后背被抚摸着的感觉。” 此话一出,原本轻柔的动作倏地一用力,和泉莲的脸上顿时笑不出来了。 他甚至差点没有抑制出呐喊,因为中原中也戳的正是他痛得极为严重的位置。 “笨、笨蛋,你在说什么胡话啊!” 后面看不见人影的地方传来慌乱的声线,并且手上的力度不自觉越来越大,仿佛恼羞成怒到了一定程度。 和泉莲刚开始还是忍耐住颤了颤眉毛,不过时间一久,他的眉宇便紧紧的拧起,几乎能够夹起一只苍蝇。 “我是在给你上药,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 偏偏中原中也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痛苦,还在强装作镇定的说着。 “嗯……我知道了。”和泉莲顺着他的话点头,想要尽快摆脱这种痛苦的场面,“已经可以了,还是系上绷带吧。” 闻言,中原中也这才放开了他的后背,在和泉莲终于松出一口气的时候,将一截绷带取了出来。 他本以为只是缠绕个绷带总比面对那白花花的皮肤强,结果等到实战的时候,中原中也才发现他不可避免的要将双手环过和泉莲的腰,才能真正将绷带给系紧。 半拥半搂的动作,身体与身体之间的摩擦,无论哪一点,都让此刻的中原中也感到致命的羞耻,不敢乱动一步。 然而和泉莲却眨着一双迷茫的眼睛,回过头向他询问道:“怎么了?药膏快要挥发了。” ……啧! 中原中也竟是有些不敢看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眸,怕那双眼眸中倒影的是极为不堪的自己。 “啊、嗯。”他支支吾吾的应和着,用双手猛地一拍自己的脸颊,想让自己的脑子不要蹦出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清脆的巴掌声令和泉莲微微一惊,不过还没等到他扭头看去,一只拿着绷带的手掌便从他的胸前环过,手臂还在不经意间微微颤抖着。 和泉莲的眉眼瞬间笑开了,他当然是故意企图着这种亲密的接触,尤其是能看见中也那羞耻又不得不做的表情,会让他产生巨大的满足感。 只是背对着中也果然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啊……好失望。 和泉莲遗憾的叹了口气,不过这种不经意间就能拥抱的动作,也足够让他愉悦的了。 “你说……”安静的享受了一会儿中原中也的服务后,和泉莲又忍不住开始调侃了起来,“要是现在有人闯入医务室,会不会认为我们两个是在拥抱?” 缠绕着绷带的手指倏地一松,中原中也湛蓝色的双眸先是一怔,随后才以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起来:“……哈?哈??怎么可能啊!这、这只是在正常的上药而已!” 他的动作幅度太大,导致已经缠绕好的绷带又开始松垮了下去,有几条已经掉到了和泉莲小腹的位置。 和泉莲手疾眼快的捞起,颇为无奈的勾起了唇。 虽然他很乐意看见中也慌张的模样,但是因此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也很要命啊。 “绷带松了哦。”他提醒道,不再去挑战中原中也脆弱的心灵,“放心,我只是在开玩笑啦,不会有人会误会的。” 听他这么说,中原中也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安心的再次缠绕起绷带来。 而就在他的手无意间环过和泉莲腰身去够绷带的一刹那,医务室的门忽然被打开,竟是走近一道熟悉的人影。 有着柔软发丝的少年笑盈盈的站在那,目光在两个静止动作同时看向他的人身上落下。 随后,歪了下头:“你们是在拥抱?” 和泉莲&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第一个慌乱的跳了起来,拉开了与和泉莲的距离:“谁在拥抱啊,你的眼睛是瞎了吗!!” “你怎么来了?”比起他像一只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的神态,和泉莲的反应就淡定多了。 他甚至还将松垮的绷带尽数整理好,这才慢条斯理的看向笑眯眯的太宰治。 “偶然路过这里想要找一条漂亮的绷带,没想到遇见了你们。” 太宰治走近了些,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瞥了中原中也一样,“结果没想到,你们竟然在这种地方干亲密的事情,还真是刺激呢。” 他越是露出这种表情,中原中也就越是感到抓狂不已,恨不得抓着太宰治的肩膀让他看清事实的真相。 “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是在上药啊上药!!” “啊啊不用解释了。”太宰治却懒洋洋的摆了摆手,像是露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放心,我会替你们保密的,毕竟干部香艳的八卦传出去也有损组织的形象,不用太感谢我哦。” 然而这种说法反而更像是坐实中原中也和和泉莲之间的暧昧。 中原中也眉眼狠狠一压,整个人暴怒而起,身上迅速浮现一道红色的薄膜,脚尖用力一点,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并且一脚踹向了太宰治的身体。 但在接触太宰治身体的一刹那,他身上那威压性的异能便不翼而飞。 一阵烟尘散去,令就算是普通人的和泉莲也能看清他们之间的动作。 此刻,中原中也抬着右脚,脚尖堪堪停在太宰治那脆弱的脖颈附近,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轻易踢断对方的脖子。 而太宰治则睁开眼睛,唇角微勾的凝视着中原中也的眼睛,既没有呈现出害怕的姿态,又没有感到愉悦。 他就像是个被.操.纵的木偶一般,对眼前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喂,别再开玩笑了。” 中原中也将声线压得极低,几乎是从嗓子眼硬生生的挤出了一句话,那双湛蓝的眼眸缩成猫一样的竖瞳,神情极为严肃。 “我们只是在上药而已,如果你敢到处乱说的话——” 他深深的盯着太宰治的眼眸,从身上一瞬间迸发出一股可怕的戾气:“我就把你的头踢下来,明白了吗。” 羞耻和慌乱到极点,不懂得掩饰自己情绪的中原中也便在无措间采取了个最粗暴的办法——以暴力来压制一切。 他不确定太宰治会不会听从他的话,因为以太宰治的智商,就算他的威胁已经扣到了对方的命脉,太宰治也仍旧能够游刃有余的摆脱这种困境。 果然,面对他的杀意,太宰治只是轻笑了一声,耸了耸肩膀:“唔啊,好可怕啊。” 虽然嘴上充满了委屈,那双鸢色的眼眸中也没有露出除了平静以外的情绪。 在中原中也狐疑的眯起双眼打量他的时候,他却突然一个闪身来到了和泉莲的面前,双手扒住和泉莲的肩膀,自己则瑟瑟发抖的躲在了和泉莲身后。 露出半张可怜兮兮的脸,朝着和泉莲告状道:“中也太可怕了,你要好好保护我啊莲。” 由于太宰治方才一直都是侧对着他,和泉莲没能看见他的表情。 但此刻在他身后露出慌张害怕等情绪的太宰治,一看就是假的不行,和泉莲在内心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演戏。 不过中原中也却不知道他的想法,在中原中也的眼中,和泉莲就是朵生在温室里的花朵,没有见过世界上的阴险和狡诈。 所以他连忙指着太宰治的鼻尖想让和泉莲清醒一点:“和泉,别被那家伙假惺惺的模样骗了!他肯定是在演戏!” 然而比起嘴皮子,还是太宰治更胜一筹。 只见看见中原中也那愤怒的表情,太宰治则像是更加害怕的蜷缩起身体,和泉莲甚至能够感受到那搭在他肩膀上微微颤抖的掌心。 即使一句话不说,他也能装得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看的中原中也完全火冒三丈的不行。 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完全没有好转,反而令和泉莲背后的药膏都快要蒸发了。 和泉莲颇为头疼的看着两人的对峙,终于忍不住介入其中。 “不用那么生气啊中也,我想太宰一定不会胡乱说出去的。” 他灿烂的朝中原中也笑着,温柔的眼眸仿佛能洗刷那胸口翻涌的怒气。 中原中也奇异的感到了心情的平复,只要注视着和泉莲的眼睛,他就像是被一团软绵绵的棉花包围了一样,浑身轻飘飘的,仿佛浮在空中。 “对吧,太宰。”安抚完了中原中也,和泉莲将肩膀上的手掌握住,回过头,故意用指腹捏了捏对方的掌心,“你肯定不会散发那种不切合实际的谣言的,我说的没错吧。” 太宰治垂眸看了眼被包裹着的温暖的手掌,稍微挑了下眉。 他似笑非笑看着似乎在警告着他什么的和泉莲,忽然语出惊人。 “那你猜猜,组织内流传出来的关于我看上你的脸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我亲自流传出去的?” “……” 没等和泉莲搭话,一旁的中原中也却倏地怔在了原地。 太宰治喜欢和泉莲的脸?? 他怎么从来没听说?!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看向太宰治的目光宛若一个大变态。 于是,和泉莲刚开了嘴,却不等发出一枚音节,就察觉到面前多出了一只手臂。 那只手臂直接揽过他的胸口,往后方用力带去。 背后轻轻撞到一道覆盖着流畅肌肉线条的身躯,而布料传来的凉意也令几乎不着寸缕的上半身感到一阵寒冷。 可是那有力的臂膀就这样牢牢的环住他的胸口位置,不曾放开一步。 “这是怎么回事。”中原中也严肃的凝视着太宰治,甚至都没察觉到这个动作有多么的暧昧,现在的他全身心都沉浸在那个谣言中,无法关心其他的事情,“给我解释清楚。” 太宰治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中原中也的动作,又在和泉莲那有些懵逼的脸上扫了一圈,意味不明的勾起唇角:“看来你很在意啊,中也。” “啧,跟你扯上关系的人都会变得非常麻烦。”中原中也极为嫌弃的砸了下舌,“我可不想眼睁睁看着和泉跟你这种黑泥搅和在一起!” “什么啊,只是这个原因。”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太宰治无趣的撇了撇嘴。 而和泉莲也随着他的叹息而抿紧了唇线,虽然他早都猜到了以中也的迟钝是不可能注意到他的撩拨的,但是一旦亲耳听到回答,不说遗憾确实是假的。 到底怎么样才能令中也意识到他是不一样的呢,和泉莲思索的垂下头,遮住眼底闪过的一道精光。 这时,太宰治也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看来你真的不怎么去关注组织的论坛呢,里面关于我们的八卦可都已经盖到了热门话题。” 他悠悠坐在床铺边缘的位置,将双膝上下交叠在一起,含笑的望着中原中也:“就比如我跟莲的关系,还有……你跟月影假面的关系。” 中原中也刚想怒气冲冲的质问他,结果听到后半句话,直接将口水卡在了嗓子眼,干咳了起来。 “什、咳咳……我跟,月影那个家伙的关系?!” 中原中也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下意识的缩紧了手臂,将和泉莲勒的呼吸一窒:“我能跟那种家伙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类似于他想要吻你,又或者是潜入你的房间里、又偷走你的私人物品等不可言说的事情喽。” 太宰治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眸细微的眯着,观察着中原中也那逐渐变得精彩至极的脸。 等到欣赏够了,才微微一笑提醒道:“顺便一提,你快要把莲勒死了,提到月影假面的事情就这么激动吗?” 这么一提醒,中原中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用力过猛,连忙迅速的松开了环着和泉莲的手臂。 而和泉莲则大幅度的做了个深呼吸,感觉这种窒息感比被中也掐着脖子的时候还要刺激。 “抱歉!”见他一脸难受的模样,中原中也手忙脚乱的伫立在一边,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没关系。”和泉莲大大方方的原谅了他,不过在中原中也松口气的时候,忽然倾身向前,双眸直直盯着对方的眼睛,笑了,“中也,原来比起我你更关心月影假面的事情啊。” “……哈?!怎么可能!”中原中也瞬间僵硬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道,“我当然是更关心你了。” “是这样吗?” 和泉莲不依不饶,脚尖继续朝中原中也迈步,而中原中也却不知为何感到了某种压迫感,竟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 “那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关心我跟太宰的事情,反而要去在意月影假面?” 和泉莲的死亡发问还在继续:“难道不是因为你更喜欢月影假面吗?” 明明和泉莲给人的感觉是舒适而又没有危害的,但是现在,他眯着眼睛,一步一步朝前方走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到了中原中也的心尖一样,令中原中也的心脏倏地一颤。 宛如被拎着后颈的猫咪,中原中也机械的往后退着,不知为何有些不敢正视和泉莲的脸。 他自己也不知道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提到月影假面,他的肚子里窝着一把火,每每都想着要把那个混蛋逮捕起来教训一顿。 但与此同时,那颇为暧昧的气氛却撩动着他的神经,令他开始意识起月影假面的事情,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的打破他的心底防线,是一种以前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而另一边,和泉莲在他心底来说同样很重要。和泉莲可以称得上是他朋友的存在,不分地位和职级,也能正常的跟他相处。 同时,他的性格纯粹又明媚,就仿佛苍穹和大海之间相连的地平线中,地平线的一头是他自己,另一头是和泉莲。 他欣赏和泉莲的光明,也想要保护对方的心灵,但与此同时又总觉得无法真正触碰得到,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感。 要说他更喜欢谁的话,那他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出是和泉莲。 但要是最在意谁的话……中原中也却一时间无法解释清楚,也不知道心中的答案。 他的沉默令和泉莲理解到了什么,眼底迅速划过一道亮光。 看来中也还真的是喜欢身为怪盗的他啊,突然有一点点不爽是怎么回事。 ……不过也多亏发问,他似乎明白为什么中原中也到现在都在抗拒他的示好了。 那是因为存在太过遥远,那条分界线又表现的太过分明,所以才迟迟不敢踏出那一步。 如果能够让中原中也了解到他并不是对方心中那么纯粹的存在的话,大概,两个人的距离便更会近了一些。 然而,即使知道具体的方法,和泉莲却在采取行动上开始犹豫了起来。 这是需要冒着极大风险的做法,毕竟这可是和泉莲一直用于生存所伪装的性格,将这个伪装硬生生扒下来,就宛如把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面露了出来。 先不提这会导致一连串什么样的后果,他只是喜欢中原中也的脸和那可爱的性格而已,用的着为此做如此大的牺牲吗? 和泉莲不敢拿自己的真实身份去赌,到这一步,竟是自己有些退却了。 似乎他垂着头表情晦暗不明的模样令中原中也误会了,中原中也的表情也开始变得忐忑不安,甚至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样。 但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敲开,一位黑手党下属说是有要事找中原先生协商。 于是,只说到一半的话题没办法再解释,中原中也只能深深的看了和泉莲一眼,道了声歉便匆匆离开了医务室。 和泉莲凝视着他离去的身影,有些心累的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他忽然羡慕起月影假面来,明明都是他自己,但那个任意妄为,从不在乎后果的那个自己,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 他什么时候才能摆脱系统的束缚,回到那个纯粹又肆意的自己呢。 “人都已经走了哟,再怎么看都不会回来的。” 忽然间,他的背后传来一道轻飘飘的声线。 和泉莲有些迷茫的回头,看向笑眯眯站在他身边的太宰治:“……你还没有走啊。” “唔啊,好过分,我可是专门留下来陪你的啊。”太宰治一脸幽怨的看着他,“绷带,自己没办法系的吧。” 和泉莲看了下那松松垮垮落在腹部的绷带,这才想起来他是为什么来到的医务室,“啊……” 三秒后,他突然惊讶的看向了太宰治:“你要帮我系上?” “当然。”太宰治得意洋洋的扬起了下颔:“说到绷带,没有比我更专业的人了。” 和泉莲将目光落在他脖间、手臂那露出的一截绷带上,对此表示了深深的认同。 别的不敢说,绷带包扎的话,交给太宰治绝对放心。 他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将后背大方的露给太宰治看,并没有任何小心思:“那就拜托你了。” 对于他的安分,太宰治挑了下眉,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允许。 但他迅速在和泉莲后方坐好,看见那乱做一团的绷带后,尽数将其扯了下来。 和泉莲微微一怔,只要重新绑紧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就能包扎完,但太宰治却偏偏选了个最费时的方案。 而绷带的抽掉,也露出了和泉莲后背紫青的皮肤。 太宰治的目光细微一凝,将身上的伤势快速扫了一遍后,才慢条斯理的开始重新缠上。 “被撞在墙上,很疼吗?” 和泉莲被他突如其来的发问惊讶到了,反应了好几秒,才反问道:“是织田先生告诉你的?” 所以太宰治才会精准的出现在医务室,还明白他的伤势是怎么来的。 “织田作突然来找我还吓了我一跳呢,他从来都没有私下里找过我,一次都没有。” “不过为了你,他找了我好久。” 和泉莲勾起唇角:“织田先生果然是个好人。” “他可是据我所知的黑手党中,唯一一个不杀人的黑手党。”太宰治却意味深长的说道,“不觉得跟某人很像吗?” “……” 和泉莲呆了下,终于意识到那日在办公室与太宰治之间的谈话,确确实实被太宰治记在了心中。 而且,太宰治还刻意让他与织田作之助接触,理解不杀人的黑手党是如何在黑暗中灵巧的度过。 所有的安排,原来都是为了他啊。 “太宰,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和泉莲忽然含笑扭过了头,将那双灿若星河的眼眸对上太宰治的双眼。 “我说你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结果你还嘲笑了我。” 似乎想起以往的事情,和泉莲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虚着眼眸陷入了回忆。 “但是现在,就在此时此刻,我又一次确认了。” 他眉眼弯弯,唇角露出温柔的笑容,明媚的模样一瞬间点亮了太宰治的世界。 “你果然是个很温柔的人啊,谢谢你,太宰。” 第36章 醉酒 面对和泉莲那无意间刷好感度的行为,太宰治的眉眼微微颤动了下。 随后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后背上。 直接把和泉莲疼的差点没嚎出声。 “……疼疼疼。”和泉莲条件反射的绷起了神经,漂亮的蝴蝶骨煽动,生怕太宰治再一巴掌挥下去。 不过在这之后,太宰治却是动作温柔的帮着他继续包扎着绷带,没有出现任何小动作。 在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中,和泉莲这才逐渐的松懈了肌肉,眨了眨眼睛,突然反应过味来。 难不成……太宰治这是,有些害羞了? 不,说害羞应该不算准确,大概只是被他戳中内心的柔软所以感觉到不自在了而已。 和泉莲忍不住勾了下唇,他一直觉得太宰治跟他有些相似,同样带著名为笑容的假面,同样露出虚伪的一面来伪装自己,害怕孤独,害怕寂寞。 而就像是太宰治逐渐剥下了他的伪装一样,和泉莲也总是思考着什么时候能够打破太宰治的假笑。 就比如说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他报复性的在太宰治的心中留下了一朵小白花。 如今,那朵小白花茁长的盛开着,其中藏匿着和泉莲本人的影子。 就算是不想承认他也已经看透了哦,太宰治那隐藏在冰山一角下的真实。 正笑眯眯的想着,从他的身后却传来太宰治那平静的语调:“除了刚刚染上的伤痕外,你其余的旧伤是怎么来的?” 沉浸在思考中的和泉莲想也不想的回答:“啊,那是因为我的身体比较脆弱,平时随便的摔倒都会变成这样,更别提中……” 话题提到中也两个字,和泉莲猛地回过了神,刹那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几乎是瞪圆了眼睛的往后看去:“等等,你怎么会知道?” “很简单吧,观察下伤痕就能得出了。”太宰治在他的视线中笑眯眯的点着头,根本看不出一丁点的破绽。 尔后,太宰治用一只手指戳着和泉莲的脸颊,用力将他的头颅掰回了原处。 “中?你刚才想说什么?” 紧接着,他慢条斯理的问着,声线没有特别的起伏,就像是顺嘴那么问了句一样。 但在和泉莲的眼中,他就如同一位放长线钓大鱼的渔翁,安静的等待着自己的猎物的咬钩。 “中……”和泉莲自知要是硬生生换了个话题会更加引起太宰治的怀疑,到嘴边的话转了一圈,才冷硬的说道:“中也有时候力度会把控不住,又或者训练的程度严峻了些,就会变成这样。” “哦——原来是这样啊。” 听了他的回答,太宰治只微妙的拉长了语调,声线听不出喜怒。 和泉莲忍不住冲动的想要扭头观察他的表情,却又觉得这是在自投罗网,只能硬生生的咬紧了牙关,强行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而太宰治的下句话,更是令他的心跳声愈发剧烈了起来。 “说起来,昨天晚上,你没有跟织田作呆在一起,而是出门了吧?” 来了! 和泉莲眼睛一眯,银色的瞳孔一瞬间布满了深邃。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太宰治怀疑到他身上的时候,他还是无意间呼吸急促,放在腿上的手掌松松紧紧。 “对,我喜欢晚上出去转一圈。” 他尽可能轻松的回答着。 “都去了哪里?” “大厅、健身室、卫生间……很多地方。” 他沉思着掰着手指,像是在努力回忆昨夜的一切,但是忽然间,他的动作一顿,突然狐疑的向太宰治看去:“等下,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件事,不会是在怀疑什么吧?” “谁知道呢。”太宰治笑眯眯的将食指竖在唇边,递给他给意味深长的眼神,“你来猜一猜怎么样?” 和泉莲懒得理会他的卖关子,有些生气的将脸别到了一侧:“我的行动路线已经有摄像头证明了,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送我进医务室的那个人。” 他的瞳孔中细微的跃动着压抑的光芒,随时关注着太宰治的动静。 他并不知道太宰治是出于什么理由来询问他,不过他自认为他将月影假面的身份掩盖的很好,根本没有可以怀疑的证据。 果然,见此,太宰治含糊其辞的笑着打着哈哈,嘴上只说着是随意的想要问问,并不会过多关注。 倏地,他语气一转,提到了别的话题:“那个中层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放心,无缘无故对我的人动手,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和泉莲在他那淡淡的语气中捕捉到了‘我的人’这一重音,顿时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太宰治弯着眼睛笑了,“还是说你想要亲自惩罚他,可以哦,说来听听。” “……不,我没有什么想法。” 和泉莲冷静的拒绝了。 这倒是让太宰治更加产生了一丝好奇:“难道你不生气?” “我当然生气。”和泉莲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受虐狂。” 这句话不知为何戳到了太宰治的笑点,没等太宰治捂着肚子大笑不已,和泉莲又继续补充道。 “我生气的只是他动手这件事,至于他说的那些话……” 他轻笑了一声,故意用暧昧的眼神睨着太宰治:“其实说的也没有错啊,毕竟我就是从你这里走了后门才能加入组织的。” “既然是事实,那就不能将责任归咎于他。” 他的视线凝视着远方,却像是在抒发心中的信念一般,声音坚定而有力。 太宰治怔了下,唇角勾起的弧度缓缓落下,颇为认真的观察起他的眉眼。 即使这些话是真实的,但要当事人勇于承认,也是没有多少人能够做得到的。 毕竟,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一层防护墙,防御着外界来的伤害攻击,而将这堵墙硬生生推倒,露出那极为狼狈的内心,要需要多大的勇气和信念。 他看着眼前这个眉宇飞扬的少年,从窗户中泄出的阳光似乎对少年有着偏爱,将他墨黑的发色镀上一层漂亮的金膜。 他整个人沐浴在闪耀下,像是一个天生便受到上天宠爱的孩子。 阳光将他跟太宰治隔离成了截然相反的两部分。 属于太宰治的世界没有阳光,没有温暖,他躲在黑暗中,孤身一人,永远得不到属于他的光。 “你真的……” 虚着的眼眸映出一片五彩缤纷的世界,太宰治眉眼柔和的眯起,从唇瓣中泄出几分叹息。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想要说什么,只是无意间,他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一直都走在阳光下啊。” “哈?”和泉莲忍不住被他那认真的语气给逗笑了,“那算什么啊。” 他忽然拽过太宰治的手掌,同时身体往后挪动,用力将太宰治往自己的方向拉扯过去。 大概是处于这种炫目的状态中,太宰治竟然真的没有抗拒,他整个人被拉的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床上。 不过一双手已经环过他的前胸,稳稳的拖住了他的身体。 保持着半抱半搂的姿势,太宰治眨了眨眼睛,迷茫的抬眸看去。 一瞬间,左侧那刺眼的光线令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直到半晌才终于适应。 他缓缓的睁开鸢色的瞳孔,目光郑重的凝视着窗外那湛蓝的天空。 阳光不断倾泻而下,暖暖的洒在他的脸上,让人有些昏昏欲睡,如同懒散的趴在户外晒太阳的猫咪一般。 “看吧。” 属于少年清澈的声线在他耳边缓缓流淌,太宰治一扭头,便对上了那双清澈的银色眼眸。 此刻,那双眼睛比阳光还要温暖,比窗外任何一道美景,都能够撼动着他的心灵。 “你现在已经身处阳光下了。” 和泉莲对着他笑着,吐出的话却清晰的刻在了他的心中。 “很简单吧?” …… 太宰治不记得这之后的事情,总之等到意识清醒之后,他已经身处于自己的办公室中,正对着那盆娇小的盛开着的白花,托着下颔发着呆。 一种冲动支配着他的身体,令他情不自禁的行动了起来,拨通了手边的电话。 “是我。” 他唇瓣轻微的勾起,语气也足够温柔的说道:“我想向你要个人。” 和泉莲接到人事部通知的时候,还稍稍有些意外。 虽然他上次为了不让太宰治往月影假面的房间联想而故意转移了话题,造成了不错的气氛,但是突然升职什么的,还是令他有些猝不及防。 还好他可以选择或者继续与织田作之助住在一起,或者是向太宰治重新申请一个单间。 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考虑,和泉莲都不会放弃织田作之助这么美味的大鱼。 见他能去太宰治身边工作,织田作之助罕见的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并且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有事可以随时来找自己。 和泉莲认真的思考了下:“如果太宰治欺负我了呢?” 织田作之助一怔,眼神迷茫了一瞬,又逐渐化成了坚定:“我会帮你。” 和泉莲顿时觉得他无比的可靠,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而等待去人事部报道的时候,人事部部长也欣慰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想当年人事部部长就认为和泉莲是个人才,早晚会成为太宰先生的心腹,尽管这其中似乎出现了很多曲折,但是最终他确实没有看走眼。 “听说那个找你麻烦的人已经被降职了。” 想起这两天论坛里的留言,他意味深长的提醒道:“似乎是太宰先生动的手脚。” “所以你可要好好干,不要辜负太宰先生对你的期望,明白了吗?” “……”和泉莲点了点头,对于这个消息备感到意外,“除了降职,他没有受到什么别的惩罚吧?” 谁知只是好奇一问,人事部部长却犹豫的摸了摸下颔:“说起来好像中原先生也去找过这个人,暗中教育了一番……看来这个人是真的不太会做事,竟然一连得罪两个干部。” 他嗤笑了一声,看着忽然默不作声却显得有些高兴的和泉莲,纳闷的歪了下头。 ……等等,难不成中原先生也是为了和泉莲而去教训的那个人? 不会吧,只是一个普通的成员,又没有接触过中原先生,怎么看都八竿子也打不着关系才对…… 人事物部长把这不可能的事情好笑的打散,大大方方的将升职的奖状递给了和泉莲。 于是,从这一刻开始,和泉莲正式成为了太宰治的人。 与他关系好的黑手党都一一跑过来为他庆祝,只是左等右等,却始终没有见到中原中也的身影。 似乎上次那有些僵硬的气氛后,和泉莲便再也没有遇见过对方,也不知道是对方刻意避开他,还是手上的任务有些麻烦。 不过不管怎么样,和泉莲对此却是又是失望又是庆幸的叹出一口气。 他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去对待中原中也,暂时拉开距离可以有利于他的思考。 也是为了能够与中原中也保持一定的距离和神秘感,他才选择成为太宰治身边的人的,不是吗? 和泉莲一直抱着坚定的信念游走在港黑这满是刀尖和鲜血的地带,只有这样,他才能毫不犹豫的一直走下去,不会有过迷茫和怀疑。 然而当和泉莲勤勤恳恳的在太宰治身边贴身伺候了一周左右时间后,和泉莲却不得不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觉得选择成为太宰治的人,简直就是他这一生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先不提平常办公室内就要端茶送水处理大量文件接待来客,就算是走出办公室,太宰治也会饶有兴趣的带着他出任务,并且有时候还会仗着他对组织的任务流程不清楚,故意说一些谎话来戏弄他。 等到和泉莲半信半疑的按照他的话去做后,才发现自己被完完全全的戏耍了一番。 “……” 看着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的太宰治,和泉莲努力抑制住想要殴打上司赶紧跑路的冲动,不易察觉的磨了磨牙。 除此之外,太宰治还喜欢晚上去一间酒吧喝酒,当和泉莲无意间问出是跟朋友一起喝吗的时候,那双鸢色的眼睛竟然倏地闪了下,尔后,太宰治勾着他的脖子,将他硬生生拖去了酒吧。 也就是在那里,和泉莲见到了织田作之助以及初次见面的坂口安吾。 看见他们把酒言欢很是自然的样子,和泉莲的目光却充满了若有所思。 这三个阶级地位工作岗位性质都完全不同的人,到底是怎么样成为朋友的? 见他亮晶晶的眼眸一个劲在三人身上打转,太宰治看在眼里,忽然将手中的酒杯晃了晃,笑眯眯的推到了他的面前。 “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可是会于心不忍的呢。” 他浮夸的捂住了胸口,做出了个痛心的表情,眉梢却满是愉悦:“可以只给你喝一口哦。” “……”和泉莲怔了下,低头看了眼那里面还盛着液体的酒杯。 金黄色的液体流转着细碎的结晶,随着轻轻晃动而拍打着透明的杯壁,漂亮而清澈,让人忍不住想要喝上一口。 但无论怎么看,这都是浓度非常高的威士忌,就算普通成年人喝着都会有些太烈,如果和泉莲喝的话,大概几杯就会醉倒了。 他刚想皮笑肉不笑的将酒杯推回去谢绝太宰治的好意,谁知一只手竟比他更快的拿走了那酒杯。 红发的男人用不赞同的视线看向太宰治,声音低沉中带着独特的磁性:“不行,他还没有成年。” “诶——”比起和泉莲那边淡淡感激的目光,太宰治却任性的鼓起了脸颊,“你是莲的老妈子吗织田作,连尝下酒这件事都要管。” “噗,老妈子。”坂口安吾被这个形容词戳到了笑点,忍俊不禁的弯起了唇角,“不过织田先生确实很喜欢照顾人。” “在这一点上太宰先生还差的远呢。” “怎么会呢,我明明一直都这么善解人意。” 太宰治极为无辜的眨了眼睛,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尔后他随手朝酒吧的老板点了杯加了消毒液的烈酒,当然,他被拒绝了。 于是蔫了的太宰治又如同大型的蚕宝宝一样,朝和泉莲的位置拱来拱去,且用一种闪闪发光的眼眸期待的望着和泉莲。 “你也觉得我很善解人意吧,莲~比起织田作来说还是我比较好吧。” 和泉莲细微的挑了下眉,不知道太宰治这是那里来的勇气。 不过他伸手扣了下袖口的扣子,确定着装十分整洁完美后,才面对太宰治做好,微微一笑:“太宰先生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没到太宰治嘴角含笑,浮夸的用指腹抹了把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他又忽然侧过身,拉住了织田作之助的手臂,更加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但是我还是觉得织田先生比较好,很抱歉。” 太宰治:“……” 现在这幅场景非常诡异,像是两个情敌在争夺自己的爱人。 而爱人在两人中徘徊,最终毫不犹豫的抛弃了渣男奔向了好男人的怀抱中。 而太宰治,似乎就是那个绝世渣男! 太宰治:谢谢,有被冒犯到。 “噗哈哈哈。”一旁的坂口安吾快要笑的拍桌子了,他揶揄的对着太宰治眨了眨眼睛,调侃道:“果然干部的魅力跟织田先生比起来还差得远啊。” “倒也不是那样。”和泉莲笑眯眯的收回了手臂,“如果太宰先生能够答应我不再戏弄我,说不定我会更喜欢他一点。” “真的吗!”闻言,太宰治立即像是恋爱期的少女一般将双手交握摆在胸前,那种亮晶晶的目光再一次浮现在他鸢色的眼眸中。 和泉莲突然觉得,虽然太宰治是个渣渣,但是当他用这种目光凝视着你的时候,恐怕任何人都会感到心软。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的的话,那我……” 他迫切的往和泉莲身边挪动着身体,眼中的光芒几乎要溢出了出来。 而在和泉莲那有些意动的表情中,他缓缓做了个深呼吸,下一秒,突然微微一笑:“那我也绝对不会放弃的,你死心吧~” 和泉莲:“……” 那仿佛置身于梦幻泡泡中的感觉瞬间不翼而飞,和泉莲猛地攥紧手臂,再一次升起了想要揍死太宰治的心。 太宰治的伪装已经尽数扒了下来,像是没骨头似的懒洋洋的重新坐到椅子上,耸了耸肩膀:“调戏莲可是我目前的乐趣之一哦,我可不会让出这种机会。” ……呵呵。 和泉莲好悬没有翻出个白眼,郁闷到极点的他,下意识拿起了一旁的杯子,将里面的饮料一饮而尽。 “——等等!” 一旁的织田作之助似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想要阻止他的冲动,但那金黄的液体已经流到了他的喉咙中,剧烈的刺激着他的嗓子。 “咳、咳咳。”和泉莲也猛地瞪圆了眼睛,一手捂着唇,一手将空了的杯子拉开距离。 杯壁上还挂着金黄的液滴,一看就是浓烈的威士忌。 但是和泉莲明明记得,靠近他的杯子是无酒精的饮料,怎么会突然变成了威士忌?! “啊,抱歉~”这时,太宰治微笑的摸了摸后脑勺的发丝,没有半点愧疚感的解释:“这杯酒是我刚才不小心放错位置的,哇哦,竟然会这么不凑巧被莲喝到了呢~” “……”日! 看着他那眉宇间丝毫没有隐藏的得意和愉悦,以及那作秀假到了极点的道歉,和泉莲一边干咳一边再次磨了磨牙,意识到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喝酒!! “没事吧。” 见他一脸难受,织田作之助连忙用宽大的掌心顺着他的背轻拍,就连坂口安吾也朝老板要了杯解酒饮料,递到和泉莲的掌心中。 两个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对比笑眯眯看戏的太宰治,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和泉莲感激的朝他们微笑,心中却恨不得将太宰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一顿炮轰。 然而,纵使是经过了各种醒酒的办法,和泉莲的这具身体也依旧没有阻挡酒精的入侵,昏昏欲睡的爬在柜台上,逐渐闭上了双眼。 注意到他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平缓起来,太宰治饶有兴趣的凑近观察着他的睡颜,目光落在那浓密轻颤的睫毛上,又随之下滑落在那白皙的脸蛋上,忽然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一摸那种柔软。 “太宰。”可惜,随时看着他的织田作之助从一旁射出了锐利的视线,看的太宰治只能遗憾的收回了手。 “所以,你把他灌醉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织田作之助无奈的放下了酒杯,正色道。 “不愧是织田作,已经看出来了吗。”太宰治的唇角倏地弯起一道狡黠的弧度。 与之相对的,他的眉梢微压,眼角锋利的眯起,比其刚才那一脸笑盈盈的模样,更加认真了起来。 就连第一次遇见和泉莲的坂口安吾也意识到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将酒杯放下,正襟危坐对准了他。 而被所有人投以注目礼的太宰治则闭上了双眼,缓缓呼出一口气。 最终,他将双手抵在下颔上,语气轻扬:“你们不觉得灌醉了之后就可以随意的玩弄莲了吗?” “比如说,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 他灿烂的露出了笑容。 “怎么样,心不心动,愉不愉快?!” 一脸严肃的正等待他话题的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几乎都能从对方的眼底看出一层杀意。 怎么办,他们现在只想打死这只宰。 狠狠的。 第37章 调戏boss 在太宰治话音刚落的瞬间,织田作之助就以一种老母鸡护着鸡仔的姿态将和泉莲挡在了身后。 同样,坂口安吾也一脸严肃的用指腹推了下眼镜:“三年死缓,请清醒一点太宰先生。” 看着几乎被织田作之助整个人挡的严严实实的和泉莲,太宰治遗憾的叹了口气:“啊啊,好遗憾。” “一点都不遗憾,如果不是我们你就要犯罪了太宰先生。”坂口安吾暗戳戳的睨了他一眼,紧接着又讽刺的勾起唇,“虽然我们本身从事的行业也是在犯罪就对了。”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同时扭头看了他一眼,对这个词不置可否,气氛忽然间有些凝重了起来,谁也不曾开口出声。 最终,还是坐回座位上的织田作之助小口饮着威士忌,用淡淡的视线看向太宰治:“那么,不惜把和泉灌醉也要说的话是什么,我刚才已经试探过了,他确实睡着了。” 太宰治一怔,原来趁着刚才阻挡他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就早已帮他试探过了,这么一来也就不需要他出手了。 “不愧是你,织田作,真敏锐啊。”他感慨的说着,将身体的脊背挺得笔直,不再向和泉莲倾斜。 “事不宜迟,织田作,既然你跟他同住一个寝室,应该都或多或少捕捉一些细节吧?” 太宰治的眼眸中划过一道深邃的光:“比如说,他的举止有没有变得奇怪,在月影现身的那天,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听着他条理清晰的数落着一件一件事情,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都不禁惊讶的顿住了。 “你是在怀疑他跟月影假面有什么关联吗?” 坂口安吾蹙了下眉,忍不住将目光落在趴在吧台上熟睡着的少年。 少年安静的枕着自己的臂弯,只留出半张白皙的侧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胸口平静的起伏着,像是一只懒洋洋入睡的猫咪,光是这么看着,就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况且,这个少年也仅仅才十六岁,比起年纪虽小却一肚子坏水的太宰治来说,他更加的干净更加的明亮,也更加符合这个年纪的性格。 这样一个人,会是那个连中原中也都对抗不了的怪盗? 坂口安吾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织田作之助那平静的脸上也难得浮现了一丝严肃。 他沉吟了下:“并没有什么异样,他几乎每天都会选择那个时间在外面闲逛,就算是现在也是如此……你为什么会怀疑他,太宰?” “大概是因为太凑巧了吧。”太宰治勾起唇角,露出个一眼望穿的假笑,一手晃动着桌前的酒杯,鸢色的瞳孔透着透明的杯子,仿佛能折射出其中的寒冷,“加入组织的目的不明,还是这一期新人中唯一知道中原中也房间具体位置的人。” “不管怎么看,不都会怀疑到他头上吗?” 太宰治微微一摊手,“而且出事的时候,没有人能够证明他在哪里。” “不是有摄像头?” “摄像头也可以作假哦,它只拍摄到了莲进出厕所的一幕,中间却没有一直追踪莲的位置。” 织田作之助不说话了,但是他垂着眉眼淡淡的凝视着自己的酒杯,就差没写出来心事重重四个字了。 “就凭这种事情怀疑他还有些牵强。”反倒是坂口安吾看不下去,理直气壮的与太宰治当面对峙,“并不排除外来的可能性,而且中原先生的房间位置也可以提前调查。” “嗯,我当然知道。”太宰治朝他稍稍露出笑容,“所以我也只是怀疑而已,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想问问织田作有没有在意的事情,他回到房间里做了什么不妥的举止吗?” “……没什么。”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他清楚的记得和泉莲那日空手回来直接便脱衣睡了觉,没有做任何可疑的举动。 “只有一件事……”他在若有所思的太宰治眼中颔了下首,蓝色的瞳孔中溢出几分迷茫:“他会向我借阅我的小说,不过,他似乎对小说没有任何兴趣,基本上没有翻阅的痕迹。” “……原来如此。”闻言,太宰治的眼底迅速划过一道精光。 如果是方才只是推测的话,现在的他大概已经有了几块拼图,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些拼图拼接起来。 “嗯,谢谢。”他弯起眉眼,朝织田作之助露出了神秘的笑容,“我大概已经知道怎么抓住月影的尾巴了。” “现在逮捕月影假面是由你负责吗?”坂口安吾怔了下:“我记得应该是中原先生负责的任务吧。” 太宰治点了点头,眉宇间尽是得意:“嘛,谁让那个小矮子不顶任何作用,就只能由我接手啦~” “我也曾听说月影假面似乎跟中原先生有一些……” 坂口安吾的眼神飘荡了下,有些尴尬的咳嗦了一声,还是没有将话题说出口。 气氛诡异中,他看了眼一侧的钟表,率先站起了身:“现在差不多该到小孩子睡觉的时间了,我们不如解散吧。” 对于他未尽之言,除了对组织论坛完全不感兴趣的织田作之助外,太宰治却是清楚的理解了。 他唇角的笑意加深,紧随其后站了起身,活动了下发僵的臂膀:“毕竟我们这里还有个醉酒的小朋友,是时候解散了。” 一边说,他还一边含笑望向睡着的和泉莲。 看见那软软的、像粉团子似的脸蛋时,又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尚好的手感令他惊了下,更加玩上了瘾。 即使在睡梦中,和泉莲也似乎感觉到了外界的骚扰,秀气的眉毛微皱,无意间瑟缩的往后躲去。 然而他的抗拒没有任何作用,无论他缩到哪里,太宰治的手指都会蠢蠢欲动的移过来,对那团子简直爱不释手。 “唔,讨厌……” 醉酒状态的和泉莲异常的乖巧,被骚扰的没有办法,才嘟囔出一个词,险些让看着他的人们心都要化了。 这幅样子,还真像是个可爱的天使呢。 太宰治手指微微蜷缩着,又兴致勃勃的去戳那雪白的脸颊。 直到织田作之助将他的手指拦下,并用不赞同的目光警告着他,太宰治才遗憾的收回了手臂,只是目光依旧落在和泉莲的脸上,眼中藏着的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他戏谑的嘟囔道:“睡得这么死,怎么戳都不醒,被人拐了都不知道。” 一旁的坂口安吾无语的推了下眼镜,很想提醒他和泉莲之所以睡得这么死,完全是因为他的缘故。 然而往常的经验告诉坂口安吾,太宰治可不是一个会讲道理的人,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最终也没有开口。 欣赏够了那毫无防备的侧脸,太宰治将手伸向和泉莲的手臂,刚想亲自扶着人回去宿舍,谁知织田作之助那平静深沉的声线却突然在耳边响起。 “我带他回去就行了。” 太宰治的动作顿在半空中。 半秒后,又顺其自然的收了回去,扬起的脸蛋笑容飞扬,半点都没违和的地方。 “你们住的是同一宿舍,那就麻烦你了哦,织田作。” “没关系,不麻烦。”织田作之助拒绝了他客气的推脱,直接将人往身上一背,往门外走去。 干净利落的既视感一瞬间像是带着幼崽回家的黑豹,令坂口安吾有些忍俊不禁了起来。 但太宰治却是一直目光莫名的凝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没有任何言语。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后,坂口安吾才无奈的摇了摇头,突然说道:“既然这么想要送人回去的话,就跟着一起去好了。” “你在说什么?”太宰治转过头,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就仿佛听不懂他说什么的样子。 太宰治装傻的本事也是一级的,什么事情都埋在心中,几乎不会露出破绽。 然而今天,或许是气氛太过温馨,或许是松懈了紧绷的神经,他的真面目被小心的掀开一角,令坂口安吾竟难得偷窥到了一些。 不过既然太宰治执意要装傻的话,坂口安吾也不会步步紧逼的对了。 他将挂在凳子上的外套小心的舒展开,套在身上,垂着眉眼虚着眼眸看着地面,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你大概没有发现,你在跟那个孩子交流的时候,是最放松的时刻。” “我似乎还是第一次看见你那么温柔的表情。”他朝太宰治笑了,“跟对我和织田先生的表情都有所不同。” 只意味深长的留下这句话,坂口安吾便礼貌的颔首示意,离开了酒吧。 只有太宰治面露迷茫的伫立在原地,聪明的大脑难得有些卡壳,不能理解心中升起的这种诡异的感情。 织田作是他的友人,却没能成为他所期盼的光。 所以,他是在期待着的吗。 总有一天,这个名为和泉莲的人,将会带他走出黑暗,真真正正的生活在阳光之下? 如果能够实现那个结局的话,太宰治并不介意和泉莲的任何身份。 即使,对方真的就是——他们一直想要逮捕的人。 …… 宿醉了一宿的和泉莲第二天几乎头呲欲裂。 他根本不记得被坑了喝酒后以后的事情,直到起床后大脑还晕眩着,感觉十分难受。 偏偏这种痛苦的时期,还有黑手党专门来到他的面前,告知太宰先生正在办公室内等待他。 于是,和泉莲恶狠狠的磨了磨牙,微笑拒绝了织田作之助一起陪同的提议,前往了太宰治的办公室。 尔后,就被倚在门框上悠哉等待他的太宰治捕捉了个正着。 “来的正好。”太宰治笑眯眯的歪了下头:“首领想要见你,现在跟我去首领办公室一趟。” “……” 和泉莲被一下子弄懵了。 等等,他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人注目的事情!明明他只是个小杂鱼又怎么会被首领给看中! 难不成……月影假面的事情暴露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和泉莲一瞬间慌乱了起来,内心忐忑不已。 “怎么了?”太宰治忽然上前一步,详细的打量着他的表情,“脸色有些不好哦。” 和泉莲心中一紧,面色却是极为冷静的推开了他的脸:“难道某人忘记昨晚做了什么,导致我现在还处于宿醉中,头疼。” 面对他这暗戳戳的讽刺行为,太宰治却是忍不住噗嗤一笑,没等和泉莲抽动着嘴角颇为黑线的看着他,他又忽然抬起头,哄诱道:“张开嘴,啊——” “……哈?”和泉莲并不能理解他的目的,反应慢了一拍。 而就在这一拍的时间中,太宰治已经用左手轻而易举的钳住了他的虎口位置,令他只能半张着嘴无法合拢。 随即,右手食指突然朝他的舌苔一压,有什么甜腻的东西滑进了口腔中。 “咳、咳咳。”直到太宰治收回手指后,和泉莲还有些被呛的干咳起来,他努力的含着口腔里甜腻的东西,眉宇皱得快要拧出水来,“这是什么?” “解酒糖。”太宰治笑眯眯的抽回了手指,饶有兴趣的看着难得满脸不爽的他,“等会面对森先生可不能是这种态度,有没有清醒一点。” 这句询问却是让和泉莲沉默了。 似乎那偏头痛已经影响到了他的整个人的情绪,让他坚持不住表面的伪装,性格更加倾向于真实性情的自己。 连说出的话,也是往日里不会说出的,带着种淡淡的烦躁感。 如果被熟悉的人看到,一定会惊讶于他性格的扭转。 ……难不成太宰治是在提醒自己? 并不清楚太宰治到底把他读懂了那一层面,但是有了上次医务室怀疑他是月影假面的事件,和泉莲已经将太宰治罗列为了重点戒备的清单中。 虽然是暗戳戳的做了许多的心理防备,但他对待太宰治的态度依旧跟以前一样,不如说要是真的突兀的发生了改变才是更加会暴露马甲的事情。 太宰治绝对已经看透了他性格的伪装,这是在他预计之内的,并不需要多么慌乱。 况且,他也曾经为了博取太宰治的信任故意将自己性格的违和感透露给对方。 和泉莲在赌,赌像太宰治这样聪慧的人,一定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存在,也没有一尘不染未受过黑暗的存在。 他是为了保护内心重要的东西而披上了伪装,就如同现在的太宰治一样。 只要接受了这个观点,太宰治就不会过于苛责他,说不定还会替他打着掩护。 而从刚才的事情看,他的计划似乎已经成功了。 和泉莲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等到再放下手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如既往干净温柔的笑容。 “谢谢。”他朝太宰治弯眸一笑,“我们可以走了。” 舌苔上甜到让人心软的味道激起他心中的一道暖流,银色的眼眸中瞬间承载着细碎的光辉。 太宰治笑盈盈的欣赏着他的变化,脸上的神情却温柔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走吧,让森先生久等就不好了。” 和泉莲从来没有去过首领办公室。 更别提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来到港黑大厦的最高层。 不仅要接受层层的检查,就连站在办公室门前都全程有全部武装的警卫用枪架着,想要见到首领可真是一个难于登天的事情。 和泉莲粗略的观察着,觉得即使利用怪盗身份悄声无息的潜入这里,也仍旧做不到。 等到推开厚重的黑色大门后,便有一男人优雅的坐在办公桌前,身体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交握。 他面前的桌面上累积着凌乱的文件,手边还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咖啡袅袅的蒸气柔和了男人的眉眼,令那双本应该精明的眼眸,也变得有些温柔了起来。 再次看见头上顶着森鸥外红色人名的男人,和泉莲突然有了一种因缘相会的感觉。 因为太宰治,他起了想要加入港黑的念头,而又因为森鸥外,他获得了未来的可能性。 不过就算森鸥外曾经帮过他,这也不代表和泉莲就会相信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只为了组织的利益而活,他能够做到组织的最顶点,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和泉莲微微呼出一口气,跟着太宰治走进办公室后,便全程恭敬的站在一侧,双手背到身后,垂着头,充当不闻不问的木头人。 谁知,就算他想要避免麻烦的事情,森鸥外还是主动跟他说上了话。 “这就是你最近要来的新人吗,太宰。” 一瞬间,森鸥外露出了与太宰治颇为相似的笑容,他详细的打量着和泉莲,像是要将他的所有细节都刻在心中似的。 随即,他歪了下头,精明的笑容多了几分真挚,“又见面了啊,太宰是个很麻烦的孩子,你一定很费心吧。” “您竟然还记得我。”和泉莲连忙有些紧张的行了个礼,当低下头时,那眼中的警惕又多了几分。 “当然,敢在组织大门前正大光明投递简历的人,可并不多。”森鸥外轻笑了一声。 和泉莲将自己尽量塑造成一个受到领导赏识而有些紧张的孩子:“当时,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能够正式加入组织无疑是因为你有过人之处。”森鸥外说着,忽然意味深长的瞥了太宰治一眼,“我说的对吧,太宰?” 太宰治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的回了个笑容:“莲可是个很有趣的人,我想森先生接触久了,就会有所了解了。” “我拭目以待。” 森鸥外点了下头,目光与太宰治碰撞在一起,倏地多了几分兴趣。 和泉莲能够感觉的到,他们虽然话题一直都是围绕着自己,但事实上,却是森鸥外和太宰治之间的摩擦和碰撞。 似乎并不是怀疑他的身份把他叫过来的。 和泉莲悄悄松了一口气。 而这时,森鸥外和太宰治的话题竟然真的提到了关于月影假面的事情。 和泉莲连忙竖起耳朵聆听,发现逮捕月影假面的任务竟然已经移交给了太宰治。 并且,太宰治胸有成竹的表示,下次月影假面如果还敢来,就会让他尝一尝被关到监狱之中的难忘滋味。 总之,两个人明里暗里把月影假面一顿讽刺,用的句子都是能够激起人怒火的那种。 听得和泉莲眉眼烦躁的跳动着,恨不得当场来个大变身,把这两个人一起送去局子。 不过在不爽中,他的理智还有一丝尚存。为什么森鸥外和太宰治谈起这种机密事情的时候会让他在一旁听着? 除非是脑子被踢了才会以为这是两个人对他的信任,和泉莲警惕起来,越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而且太宰治似乎从头到尾都在挑衅着月影假面,目的更像是让月影假面的目光挪到他身上。 “这之后的安排就交给你了。” 最终,森鸥外颇为满意的朝太宰治笑着。 “放心吧,森先生。”太宰治点着头,“我想月影也不会这么快就再瞄上我们,况且,这段时间加强了周边的巡视,就算他想要进来,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听到太宰治这么笃定的说着,和泉莲却是在心中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既然太宰治和森鸥外都是这么认为的,那他一定要存着‘感激’的心思,好好送给他们一个大礼才能对得起他们的心意,不是吗? 尽管他的生存点数还有很多剩余,但是没关系,反正生存点数越多越好。 经历了这次的会见首领,和泉莲就已经制定好了两天后的详细偷窃计划,在森鸥外和太宰治面前啪啪打脸,想想就觉得十分舒适。 不过,和泉莲当然也不是那么没脑子受了点挑衅就往里钻的人。 他猜测到森鸥外和太宰治似乎在算计着他什么,这个时候动手或许有可能暴露他的身份。 但和泉莲无所畏惧,因为他有自信可以瞒天过海。 他没有将目光放在一看就是陷阱的太宰治身上,反而选择了难度几乎等于登天的首领办公室。 这是最出其不意的地方,就算是太宰治他本人,也计算不到他会自投罗网吧。 和泉莲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白天依旧勤勤恳恳的帮太宰治干活,夜晚却在偷偷准备着出手的材料。 一天晚上,和泉莲回到宿舍后,手里却在小心的捏着什么东西。 靠在椅子上读书的织田作之助一抬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双葱白的手指捏着一朵盛开的菊花,而浅黄色的花瓣上,竟停留着一只纯白色的蝴蝶,蝴蝶安静的落在上面,任凭和泉莲轻微的活动都没有离去。 织田作之助看着好奇,这么不怕人的蝴蝶实在是太难得了:“是你抓到的吗?” “只是摘了一朵花,就有蝴蝶飞过来了。”和泉莲朝他温柔的笑着,“难得的景色,想让你也一起看看。” “确实很难得。”织田作之助目光柔和的凝视着那美丽又脆弱的生命,唇角含笑。 和泉莲将花朵插入空荡荡的花瓶中,那只蝴蝶也随之颤抖了下翅膀,却依旧没有飞远。 随后,他又稍稍打开了窗户,留下蝴蝶能够飞走的缝隙。 “不怕它离开吗?”织田作之助疑惑的看着他的举动。 “它本应该离开的。”和泉莲扭过头,明媚的笑容映在他的眼底,干净的仿佛山间的泉水,“这里不属于它,它只是随心所欲的想在这里小憩一会儿,没有人能够拦住它向往自由的翅膀,不是吗?” “……” 织田作之助怔了下,忽然眼眸中陷入深思,沉默了。 半晌后,他的蓝色的眼睛中才浮现出细微的笑意,鼓舞的抬手拍了拍和泉莲的肩膀:“你说的对,那就给它自由吧。” 他虚着眼眸看向那只白色的蝴蝶,仿佛能够那只蝴蝶身上,看见未来美好的憧憬。 那道窗户就这么打开着一条小缝,直到深夜降临。 倏地,本来一动不动停留在花朵上的蝴蝶倏地轻颤了下。 下一秒,它的身影逐渐虚化,扭曲的杂糅在了一起,颜色越来越鲜艳,体积越来越渺小。 最终,那漂亮的蝴蝶消失不见,反而在半空中凭空落下一朵浅黄的花瓣,打着转的落在了窗户的阳台上。 而这时,从和泉莲的床上却突然飞来一只白色的蝴蝶。 虽然花纹与原先那只蝴蝶有细微的差距,但在暗夜的摄像头中,谁也无法察觉。 那只蝴蝶控制着翅膀,灵巧的钻出了窗户的细缝,不被任何人注意到的,往大厦最高层的位置飞去。 …… 和泉莲有一个绝对保命的超能力。 ——他可以将自己在一段时间内转化成另外的生物。 譬如说蝴蝶,譬如说小鸟。 然而使用这种超能力不仅要花费大量的体力,能够维持的时间也极少,和泉莲曾经做过无数次测试,发现只有当他变成蝴蝶的时候,恢复原型后才不会累到虚脱。 因此,从此以后,和泉莲每每使用这个超能力,都会下意识的变成蝴蝶。 那朵拿到房间里的菊花是他故意摘下来的,同样,那只纯白的蝴蝶也是他利用花瓣变成的。 所有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让所有人相信,他今晚确确实实躺在床铺上,没有任何时机动手。而从窗外偷偷飞走的那只蝴蝶,就是他今日捉回来的。 为了增加可信度,和泉莲故意变出了一个跟他差不多体型的人形玩偶,借着宿舍的黑暗巧妙顶替了他的存在。就算有摄像头在监控着他,他也能有着绝对的不在场证明。 而这个时候的他,早已煽动者翅膀一路沿着港黑的大厦往上空飞去,目标正是最顶层属于森鸥外的办公室。 就算是在外侧,港黑的大厦也做好了充足的防御系统,比如说全程无死角的摄像头,比如说连子弹都打不碎的特质玻璃。 其中更是以首领办公室的把控最为严格。 和泉莲按照早就拟定好的线路落到其中一个摄像头上,在变化成原型的瞬间,便将腰间的枪支射向四周的摄像头。 他的速度像是经历过千百次训练般又快又准,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躲过了第一层监控系统。 如果想继续悄声无息的潜入房间,和泉莲可以继续使用各种灵活的工具,虽说不一定百分百瞒过那老狐狸首领,但对他而言,不失是一种比较轻松的路子。 然而和泉莲今日却不打算走寻常路。 说白了,他今天的目的并不是来盗取生存点数,只是想要留给那曾经小瞧讽刺他的组织首领一个难忘的夜晚。 和泉莲本质上也是个骄傲的人,一直隐藏起来的本性得不到纾解会令他终有一天心情烦闷到爆炸,以这种既刺激又愉悦的方式释放,也是独属于他的一种解压方法。 他安安稳稳的落在半空中,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随后,猛地将手中的炸.弹扔向了前方的玻璃。 炸弹设置的是无声型,引爆并不会发出声响,只是随着爆炸的威力,那原本坚硬的玻璃瞬间被炸的支零破碎,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而披着黑色披风戴着蝴蝶面具的男人就这么轻巧的落在了屋内,身侧便是放着电脑或是文件的办公桌。 和泉莲眼睛一亮,戴着黑色手套的掌心迅速朝桌面触碰了下,眨眼间,那价值不菲的笔记本电脑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抹去了存在。 “哦呀。” 这种匪夷所思的场景被某个第一时间调动起异能的男人尽数收揽眼底,有些惊讶的挑了下眉。 他毫不犹豫的发出了声响,因此,和泉莲便立刻注意到了他,手掌条件反射的朝胸前伸去。 但是就在这一刹那,有一道冰冷的武器抵在他的后颈上,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杀意如同钢丝,缠绕着蔓延到他的脆弱地带,只要他有任何可疑动作,都会毫不犹豫的搅碎他的脖子。 “别动。” 在他后面传过来的是一道稚嫩的声线。 和泉莲动作一顿,眯起眼睛往后面瞥去,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像是穿着cosy护士服的金发蓝眸的小姑娘。 诡异的是,小姑娘此刻正凭空飘在半空中,身体浮现一层类似于中原中也使用异能的那种蓝光,更可况,她的表情极为阴冷,眼中更是杀气蔓延,并不像是个单纯的孩子。 “没想到竟然会这么轻易的控制住你呢。” 正思索间,森鸥外却是慢条斯理的往前走了几步,拉近了与他的距离。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不曾卸下的精明的笑容,似乎对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胸有成竹。 “看来中也说的没错,你的手段只有那些层出不穷的小东西,本人却是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闻言,和泉莲唇瓣勾起弧度,已经一瞬间调节好自己的情绪,甜腻的声线自喉咙中缓缓流淌:“晚安,先生,希望我没有打扰您的美梦。” “……” 森鸥外看了看地上那堆破碎的玻璃,微微挑了下眉。 但还没等开口,耳边便再次传来那独特的嗓音。 “不过我因日夜期盼与您的相会,不得不趁着这美丽的月色私自前来,请原谅我。” 如同诗人一般抑扬顿挫的声调,又带着独属于这夜色的温柔和缱绻。 每一句话语都宛若在撩动着他的心。 森鸥外饶有兴趣的笑了,突然明白了中原中也不擅长应对这人的原因。 “既然你是来专门见我的,我又怎么会怪罪你。”他顺着月影假面的话说着,表情自然的仿佛心中正是如此所想。 “事实上,我没有第一时间叫警卫来逮捕你,就是有意想要跟你私聊一会儿。” 森鸥外悠悠的笑了起来:“毕竟我对你非常感兴趣,月影。” “能得到您这么有魅力的先生的赏识,是我的荣幸。” 戴着蝴蝶面具的男人也笑了,半露出的优美的唇瓣微微上挑,配合那透彻的能够看清温柔的双眸,一股无形的荷尔蒙不断发散。 森鸥外此时对月影假面的兴趣却是更浓厚了几分,与这样一个随时随地都仿佛是在调情的人交谈,本身就感到了极大的愉悦,他的好奇心越发无法填满了。 拥有人类尚未发明的高科技,还能够凭空将物品变没却不是异能力,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刺激着森鸥外的大脑。 “我从中也那里听说了你的狡猾,所以很抱歉,现在只能让你站在那里才能够保证我们的对话交谈下去。” 森鸥外装模作样的耸了耸肩,像是浮现出莫大的遗憾一样。 但这只是昙花一现,很快,他便微笑着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中似乎透出了血红的光芒。 “那么,请告诉我,你那可以让人消失异能的药物,是如何得来的呢?” 没错,森鸥外对月影假面引起兴趣的时间点,就是早在中原中也被刺入毒药导致无法使用异能的那两个小时。 世界上竟然能够有让人异能无效的药物,这是身为医生的森鸥外大为震惊的事情。 同时,他也从心底溢出了求知若渴的思绪,想要学习这种配方,想要靠这种配方一举令组织成为最顶点的存在。 可以说一半是为了他的求知欲,一半是为了港黑这个组织。 就算是威逼利诱,他也要将这种药物的配方弄到手! 而在他锋利的视线下,月影假面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放松,他唇角的弧度甚至微微扩大,眼眸眯起,轻轻歪了下头。 一缕黑发顺着他的脸颊垂到面具上,墨黑与银色的瞳孔交织,漂亮的仿佛背后那清澈的月光。 “既然您这么想要知道的话,就亲自来尝试下怎么样。” 他朝森鸥外伸出右手,戴着手套的掌心朝上,做出邀请的姿势:“如果是您的要求,我可以亲自、手把手的……教您。” 他暧昧的拉长了轻柔的语调,眨了下眼睛:“您觉得怎么样?” “……” 森鸥外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古怪。 谁能想到,他一个将近快四十的人,竟然会有一天被比他小这么多岁的青年,而且还是个男人,给撩了! 要说年轻人调戏来调戏去他还能当做年轻人之间的血气方刚,但现在…… 总之,从未体验过这种诡异感觉的森鸥外本来准备好的台词有了那么几秒钟的卡壳。 他在爱丽丝那鄙视的眼神中干咳了一声,重新端好首领的架势,分毫不差的弧度便在脸上勾起。 “虽然我只对十四岁以下的幼女感兴趣……”他微妙的停顿了下,瞥了眼月影假面那似乎有些微怔的面容,忽然升起了些许愉悦,“不过如果能够得到药方的话,我并不介意……今晚陪你一次。” 说到后半句,他故意压低声线,将成熟男性的磁性声线发挥的淋漓尽致,且紫色的眼眸似乎闪过无数星芒,亮的惊人。 尔后,他慢慢抬起腿往前方走着,忽然伸出白皙的、骨骼分明的手掌,朝月影假面的右手摸去。 反手用宽大的掌心轮廓,整个包裹住对方的手背。 且,暧昧的,来回摩挲了一下。 和泉莲的喉结微微一动,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除了太宰治外,港黑竟然还有这么会的人! 不愧是组织里偷偷流传可能是父子的两个人,就连那撩人的套路都那么娴熟! 如果和泉莲的心智在小那么几年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被反撩的面红耳赤。 他连忙克制住有些被刺激到的内心,将下颔的曲线绷的笔直,尽量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而就在他打算立刻重新进攻过去的一刹那,他的指尖便猛地被用力的卡住,属于森鸥外修长的手指早已灵巧的钻到了他的指缝附近,并且用他绝对无法抗衡的力度,掰开了他的指缝。 一根淬了绿色液体的细小的银针,就这么暴露了出来。 和泉莲的眼皮猛地一跳,抬眼间,森鸥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就这么与他拉近了距离。 “这就是你的毒药吗?”森鸥外详细的端详着那根银针,却不敢贸然的触碰,沉吟了半晌后,才对着和泉莲微微一笑,“感谢你的帮助,有了这根针,我想对于你配置的毒药,也可以研究出来了。” 不需要月影假面的帮助,甚至连存在的价值都没有了,森鸥外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他似乎对月影假面再也没有任何的兴趣,小心意义的从对方手中用手帕取走了针,连看都没有看对方一眼。 于是,这种傲慢和笃定,就成为了他这次的败笔。 以月影假面的严谨,怎么可能将生命寄托在这一小小的针上。 看见森鸥外目光灼灼的凝视着那根银针反复观察,那张戴着蝴蝶面具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一直负责看守他的金发少女爱丽丝隐约感觉到有些心慌,不由地大声朝森鸥外提醒道:“小心!林太郎!” 然而她的提醒已经晚了,就在森鸥外分神的一瞬间,一只小巧的蜜蜂不知何时飞到了他的后颈,对着那裸露着的脆弱的脖颈,狠狠的将蜂针刺了下去。 只觉得后颈传来刺痛,下一秒,异能爱丽丝的身影便化为金色的粒子消失在半空中。 森鸥外头脑晕眩的将手掌捏向颈后,同时眼眸凌厉的回望,看清了是什么东西在偷袭他。 他的双腿支撑不住身躯,不禁踉跄的往前倒去,而月影假面就站在他的前方,伸出双臂将他揽在怀中。 “很遗憾。”在这寂静的月色中,月影假面澄澈的眼眸中透出的温柔几乎让人沉沦,而他轻喃出声时,那从唇瓣溢出的叹息,似乎一词一句都能刻在人的骨子里。 “看来今晚,我已经无法与您共度一夜了。” 而虽然嘴里这么感慨的说着,那只不安分的手掌却不断地在森鸥外的腰部徘徊,并且还有逐渐往下移去的趋势。 第38章 亲吻 森鸥外的眼角一跳,此时此刻的他竟深刻的体会到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不能言说的诡异感。 尤其是那腰间作乱的掌心,带着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以后还是不要再逼那两个孩子说这种事了。 森鸥外认真反省了下自己的举动。 而看着他心不在焉,月影假面却是眉头一挑,感觉到了一丝不爽。 他这么恪尽职守的撩着人,对方却跟个木头似的无动于衷,这实在是太挑战他身为怪盗的自尊心了。 月影假面心中憋着一口气,忽然将掌心挑起森鸥外的下颔,含笑的目光就这么闯进对方的视野中。 “早就听说港口黑手党的boss风采迷人,今日一见……” 那只手在他的脸颊上不断的摩挲,耳边充满爱意的轻语也满满堵在森鸥外的心中。 森鸥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收敛了起来,他是主动方的时候,并不介意与对方闲聊几句,不过当他处于弱势位置的时候,这种相处的方式就极其的危险。 “那就不要走了——” 他出声打断了月影假面的话,眼底一瞬间迸发出冰冷的光。 “永远留在这里。” 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倏地刺激到了和泉莲的大脑,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他推开了森鸥外的身体,迅速拉开了距离。 而森鸥外扶在墙壁上,此刻面容严肃的凝视着他,掌心微微上翻,竟是拿出一个红色的像是遥控器一样的按钮。 随着他按下去的动作,刹那间,办公室的大门便被打开,警报声也在这一刻响破了天际。 无数端着枪支的黑手党冲入了屋内,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那黑压压的一片,带出了极为压抑的紧迫感。 和泉莲目光一凛,意识到了森鸥外果然还有下手的准备。 不过和泉莲能够来这里,自然也不可能只有一手准备,他的道具层出不穷,只要脑洞够大,就可以肆意的玩转港黑。 只一个侧身,他利用办公桌后的死角位置小心的掩盖了自己的行踪,随后从口袋中拿出一枚硬币,右手响指一打,直接朝门口那对黑手党人群中扔去。 硬币已经他的手中变成了类似烟.雾.弹.模样的武器,并且一路翻滚着来到了端着枪的黑手党的脚下。 在一众还未反应过来黑手党面前,烟.雾.弹.陡然从内部炸开,与此同时,一片浓浓的白色烟雾便瞬间布满了整个空间。 所有的黑手党都在一瞬间干咳起来,被呛得几乎拿不起枪支。 但这个烟.雾.弹,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棘手。 只见很快,越来越多的黑手党意识到四肢的力量仿佛被抽走一般,变得软弱无力,就连绷起手臂都觉得极其困难。 愕然与恐慌,就仿佛能够传染一样,一个接一个的浮现在黑手党的脸上。 而和泉莲却身形一晃,悠悠的站在窗户框的旁边,怡然自得的欣赏这些人的无力感。 这就是身为万能的魔术师,可以将任何人戏耍在掌心中的掌控感。 没有人能够与他抗衡,即使身体素质比他强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乖乖的臣服在他的脚下。 和泉莲的心中再次升起这种难以形容的满足感,笑盈盈的看着一旁脸色有些冷的森鸥外,忽然脱下帽子放在胸口的位置,行了个绅士的礼仪。 “那么今晚,祝您好梦。” “希望我们可以再次相会,先生。”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说着堵人的台词想要看看森鸥外那吃瘪的脸色。 然而森鸥外却比他想象的能够沉得住气,脸上并没有露出明显的不快——说的也是,毕竟是一个大组织的首领,区区这点小事怎么可能会令他动摇。 和泉莲遗憾的摇了摇头,但今日他想做的事情已经全部结束,已经没有再停留下去的目的。 他瞥了眼窗外那皎洁的月色,黑色的披风随着风而浮动,将他被一身晚礼服所包裹的身躯衬的无比修长。 尔后,和泉莲如同自由落体一般,将身体缓缓往后倾去。 身后就是几百米的高空,但他却毫无畏惧,甚至满脸都是轻松和愉悦。 仿佛一只在暗夜中舞动的蝴蝶,缥缈而虚幻,不经意间就会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内。 不过就在他打算阖上眼帘逃离这里的时候,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一道熟悉身影,却令他的眼眸一亮,整个人呈现出一抹喜悦。 ——是中原中也。 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看见他,以至于即使是在这种时候,和泉莲也忍不住有些激动了起来,往后落下的速度微微慢了半拍。 中原中也用袖口掩着口鼻,不让那难闻的气味钻进他的鼻腔,他锐利的眼眸不断在屋内徘徊着,像是在搜索着什么。 尔后很快,他便注意到了站在窗户附近的和泉莲,从身体中猛然迸发出一道凛然的气势。 见他露出了如同捕捉猎物似的尖锐的眼神,和泉莲的大脑这才清醒了一下,他遗憾的压下心中的蠢蠢欲动,继续往后落去。 那枚烟.雾.弹可不是吸入型的,只要接触皮肤,都会出现四肢无力的现象,况且,对于异能者更是加倍的不适。 就算中原中也身体强壮如牛,也绝对不会有力气追上来了。 和泉莲漫不经心的思考着,在心中暗自既定了事实。 然而现实却往往会给他惊人的打脸,因为下一秒,中原中也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窗口边,并且义无反顾的随着他的动作而跃了下来。 红色的薄膜刚开始还能覆盖在他的身体上为他减去重力的阻碍,可一旦药效生效,他的身体便再也无法随心所欲的控制,几乎是无力的朝半空中掉落。 和泉莲被他吓得心脏都要跳出了,从这么高的位置跳下去,这不就是找死呢吗! 难道中也竟然为了要逮捕他,连命都不要了?! 诧异归诧异,和泉莲却动作极快的将脚尖在空中一点,明亮的光芒在这夜空中闪烁,他也身体灵巧的来到中原中也的身边,张开双臂,将人紧紧抱在了怀中。 刹那间,那宛如千金重的压力差点令他支撑不住,身体素质的优劣在这一刻完全暴露。 但就算在这种很是危机的时候,不知为何,和泉莲竟然还看清了中原中也的脸。 ——并不是无所畏惧,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惊愕。 “啧。”果然,发现自己被揽入怀中,中原中也最先浮现的表情是松出一口气,随后才用恶狠狠的目光瞪向和泉莲,从喉咙中挤出一句话:“我的异能……是刚才那片烟?!” 和泉莲怔了下,后知后觉的笑了起来,在中原中也那越发绷不住的神情中,身后抱住对方的后腰。 “竟然毫不犹豫的追随我跳了下来,你还真是喜欢我啊,中也~” “……” 闻言,中原中也的脸色立刻像是踩了狗屎似的难看不已。 但与此同时,这似乎还是月影假面第一次称呼他的名字,但比起怪异和肉麻,一股诡异的熟悉感却从心底蔓延,让他忍不住与那双剔透的眼眸对视着。 ……这种语气,这种断句的方式,总感觉似乎在哪里听过。 还不等中原中也想清楚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已经逐渐落到大厦中下层的两人,听到了下方传来的怒喊声。 “找到了——是入侵者,快点准备!” 和泉莲微微一惊,这才意识到下方的位置已经被层层黑手党包围,而由于夜晚太过朦胧的原因,黑手党下属们都没有看见他怀中搂着的中原中也。 ——尽管有一部原因也是因为中也的身材太过娇小,咳咳。 因此,他们毫不犹豫的架起机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和泉莲,扣在扳机的手指倏地一勾。 铺天盖地的枪弹声,在寂静的空中炸响。 “!!” 和泉莲被这猝不及防的攻击给打的慌乱了一瞬。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什么时候离去都很随意,但现在他怀中却还有着一个不能使用异能的中原中也。 不能使用异能,也就表明着,对方摔下去会死亡,被子弹击中会流血。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和泉莲不想面对的结果。 可如若不离开这里,他同样会被凶猛的子弹贯穿。 束手无策状态的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出选择,不过……他已经不需要做出决定了。 因为在眼睁睁看见子弹射过来的前一秒,他的身体已经条件反射的将中原中也尽数遮挡,一手搂着中原中也的腰身,一手揽着中原中也的肩膀,以一种无比坚定的姿态,保护着对方的这一存在。 在腰间传来一阵剧痛的刹那间。 不可思议的是。 那面具下方的优美的唇瓣,却是在微微翘着的。 和泉莲保护了中原中也。 只是得到这一结果——就已经,足够了。 中原中也怔在原地。 他失去了异能,只能靠着月影假面的支撑在半空中匀速坠落,四肢的力量被抽空,而身下就是虎视眈眈着的朝他们开枪的下属。 要说不慌张,是完全不可能的。 在听到枪声那一刻,中原中也条件反射的想要向一侧躲避。 可惜,无论他怎么努力的挪动着自己的双腿,都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没有力度。 眼看不断有火花在他的身侧飞溅,射入后方的墙壁边缘,中原中也的眼底越发锐利的眯起,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但就在他思考着怎么才能从这种前后都是危险的困境中逃出去的时候,他的面前却猛地一花,一道黑影已经遮挡住他的全部视野。 与此同时,那火热的手臂坚定的搂着他的腰身,仿佛无论出现什么绝境都不会松手。 他的耳边传来属于月影假面的闷哼声,疑惑的一抬头后,便正好对上那双含笑的清澈眼眸。 与他身后的月华如此相近,都是温柔到了极点的颜色。 中原中也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似乎在那小小的瞳孔中,看见了属于他的轮廓,正满满的占领着那独特的温柔。 但是很快,耳边那枪林弹雨便立刻拉回了他的理智,月影假面那被蝴蝶面具遮挡的脸上,正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痛苦,收拢着他腰身的手臂也在猛地绷紧。 中原中也忽然产生一个不好的预感,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他的语气变得焦急起来:“喂!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月影假面便倏地勾起唇角递给他一个笑容。 随后,他空着的右手在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起,下一秒,一块极宽的布料浮现在中原中也的视野内。 布料从月影假面的身后随着风而吹动。 宽广的布料很快严严实实的将二人的身影包裹起来,明亮的视野也在这一时刻变得昏暗。 但不知使用了何种手段,只见月影假面再次打了个响指,原本密不透风的布料里便传来萤火虫似的微弱的光亮。 中原中也眨了眨眼睛,神情古怪的看着那些漂亮的光点,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过那浮在他身边的光点太过温和,颜色太过美丽,以至于在这种危险的状况下,他竟奇异的心情好转了起来。 月影假面依旧搂着他在空中做着自由落体,尽管他看不见外面的场景,但也能听见下方那杂乱的声响。 很奇怪的是,那些枪声在他们被布料包裹的时候便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越发慌乱的询问声。 “入侵者去哪了——?!” “不知道,一眨眼就不见了?!” “快去找,肯定没有跑远!” 听得中原中也不禁挑起了眉,他们明明只是被块布给盖上了,这群下属到底是怎么搞的,就算是晚上视野差连这么块布都看不见?? 嘁,是时候该重新整顿下这些臭小子们了! 即使身在曹营,中原中也却依旧一颗忠心向着汉,看着这群不成器的小子们,恨铁不成钢。 “呵。”倒是和泉莲看清了他那不爽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不是他们的眼睛不好,而是这块布有问题。” 他压低声线,几乎是贴着中原中也的耳边呢喃着,炙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中原中也的侧颈。 中原中也不适应的微微颤了一下。 “……什么问题?” 但他还是尽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瞪着那一看就是故意的面具男。 和泉莲并不在意他那恶狠狠的目光,反正无论他怎么挣扎,都绝对无法逃出他的怀抱,“这块布料从外面看是透明的,所以他们才会以为我们消失了。” “!”中原中也面露惊愕,刹那间反应了过来,“难道?!你能够潜入我的房间也是……” “猜的很棒。”和泉莲故意亲昵的用掌心刮了下他的鼻子,换来他更加古怪的目光。 而这时,他们降落的速度随着和泉莲的意愿变缓,脚下的鞋子轻轻在空中踏了几下,就能够平稳的支撑着身体,平安落在地面的草地中。 不过就在脚尖承受地面重量的一刹那,和泉莲的表情却是倏地一颤,忽然膝盖一弯,朝地面上倾斜。 中原中也被他带的一个踉跄,也率先当成人肉垫子往地面倒去。 只是这点冲击感,中原中也完全不会在意,他以前的战斗时被扔到墙壁中都是常有的事,这点小打小闹他还不会放在眼里。 然而他没有想到,月影假面却是反应极快的用掌心垫住了他的脑后,防止他的头受到伤害。 尔后,他又腾出另一手支撑在草地上,强行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不给中原中也造成二次的伤害。 也因此,中原中也几乎毫发未伤,被照顾的很稳妥。 看着支撑着身体,立于他之上的那个蒙着面的男人,中原中也的心中再次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无论是刚才用身体保护他,还是现在这下意识的举动,都证明着月影假面对他的珍惜。 可是他们……不是敌人吗? 细数从第一次见面时,他便掐住了月影假面的脖子,第二次又强硬的将人摔倒墙壁上,第三次也是恼羞成怒中动起了狠手。 但月影假面却从来没有伤害过他,一次都没有。 这到底是为什么,中原中也此刻非常好奇的想要知道理由。 这种好奇令他没有第一时间大声呼唤远处巡逻的警卫,反而一双湛蓝色的眼眸直勾勾的凝视着月影假面,缓缓的从口中吐出几个字。 “……为什么?” 他牢牢的捕捉着月影假面的眼睛,不想错过里面的任何情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即使他没有清楚的将问题说来,不过和泉莲却默契的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挑起唇角的弧度,甜腻的语调故意压低,从中泄出了难得的缱绻和温柔。 “我想早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的一只手支撑着草地,看着乖巧躺在自己身下的橘发青年,脸上尽是满足。 空出来的手掌忽然落在青年的腿部,隔着那层薄薄的西服布料,慢慢沿着劲瘦的肌肉向上滑去。 这暧昧的,显然已经出格的动作令中原中也的脸上急速升温,被布料撑起的这一小块天地中,只有月影假面和他自己。 密闭的空间里温度骤然升起,连吸进的空气都炙热的仿佛在灼烧着他的肺腑。 胸口更是如同岩浆翻滚般,有种无法形容的窒息感。 更可怕的是,那只不安分的手掌来回摩挲着他的腿部,那痒痒的、酥麻的触觉不断的蔓延到了全身。 中原中也的眼帘有些不安的颤动着,他敏锐的察觉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但是,心中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心情,以及那若有若无的被气氛撩拨的情愫,都让他没有出口制止下去。 因此,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手从大腿滑倒腰身,从腰身滑到胸膛,从胸膛滑到喉结。 随即轻轻的抬起了他的下颔。撑着草地的手臂逐渐弯曲,那张即使戴着面具也觉得无比俊美的脸在他的视野内不断的放大。 月影假面的鼻尖几乎要凑到他的鼻尖上,只有几公分的距离,让中原中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彼此吐出的气息。 而戴着面具的男人唇边优雅的笑容却在不断扩散着,那迷人的弧度弯起,好似天边最温柔的月牙。 忽然,他俯下身,将优美的唇瓣凑了过去。 ——唇碰着唇,亲密的没有任何缝隙。 中原中也的眼眸猛地睁大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攥紧了掌心,瞳孔扩散,惊愕和无措瞬间浮现在他的脸上,但唇瓣那软软的,有些微凉的温度,却在不断刺激着他的大脑。 迫使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月影假面,迫使他没有第一时间挣扎,反而静静的,如同一只温顺的羔羊,等待着身上人的抚摸。 这只是唇与唇贴着的,单纯到极点的吻。 但在中原中也自有意识起八年里感情史一片空白的经历中,却留下了最深刻、最难忘的回忆。 以至于当月影假面逐渐离开他的唇,含笑对他说出:‘这就是我的回答’时,他也满脑子恍惚不已,只是呆滞的望着月影假面的脸。 和泉莲笑眯眯的看着已经成功死机了的中原中也,忍不住伸出掌心在他的面前来回晃了晃。 中原中也这次猛地回过了神,先是无措的瞪圆了眼睛几秒钟,随后,那白皙的脸上顿时爬上了一片绯红,连耳尖都可爱的颤抖着,像极了某种可爱的小动物。 “……你、你。” 他断断续续的从嗓子眼中挤出几个音节,却因为太过羞耻而根本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他的模样太过可爱,那双蓝色的眼眸也湿润的摇曳着,简直正中和泉莲的红心。 因此,和泉莲没有忍住,再次俯下身,凑到那红润的唇瓣上又亲了一段时间。 虽然和泉莲很想攻破第一道防线,但是鉴于没有经验的中原中也说不定会刺激的抓狂,他便遗憾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偏偏他占了便宜后还想着继续调戏,又故意舔了舔唇瓣,露出个暧昧的笑容:“很甜,多谢款待。” 中原中也:“……” 第39章 脱了吧 “很甜,多谢款待。” “……” 这下,中原中也的脸色变得更加精彩,一副想要揍和泉莲却又不想见到他的模样。 和泉莲刚想继续说些什么,不过不远处突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想必是巡逻的警卫偶然间路过了这里。 和泉莲身上只是披着隐身的布料,并不是完全不存在,如果仔细观察还是能够发现端倪,因此,他迅速放弃了要说话的想法,将手捂住中原中也的唇部,屏息凝神,安静的等待巡警的离开。 或许是打击太过严重,中原中也竟然真的没有抵抗,乖乖的任由他捂住了嘴。 看着这样可爱的中也,和泉莲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像是挑逗似的慢慢的拉近了与对方唇的距离。 像一只炸毛了的橙色猫一样,中原中也以肉眼可见的恐慌了起来,双手不断的挣扎着,竟然无意间调动起力气推到了和泉莲的后背。 这一推,中原中也才恍惚中察觉到手套似乎摸到一片濡湿,像是渗了水一般,而和泉莲却是紧绷起身体,倏地不动了。 忽然间,耳边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重,几乎是清晰的回荡在这寂静的夜空中,伴随着心跳的强烈撞击,中原中也下意识的不敢有所举动了。 毕竟,如果被下属发现他跟敌人在小角落里面卿卿我我……那他身为干部的脸都要丢光了好吗! 他本以为喜欢搞事的月影假面不会放过这个令他尴尬的局面,再暗戳戳的调戏他一番。 然而一抬头,却对上了那像是被汗水打透了的发丝,从饱满的额头上不断溢出一滴一滴汗珠,顺着他的脸颊而向下滑落。 ……就算是热的,这汗量也似乎不太正常。 中原中也暗自皱了眉下,目光细细的了落在月影假面的脸上,思索着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就在下一秒,那双银色的眼眸对着他微微一弯,唇角也勾起优雅的弧度,看的中原中也心头一跳。 裹在身侧的布料猛地被掀开,将两人的身影暴露在空气中,那漂亮的微弱的光点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中原中也仿佛觉得他来到了两个世界里,一个是被月影假面这个男人编织了的甜蜜梦幻的场景,一个是名为现实的残酷和冷漠。 而现在,在他被一只手猛地推向后方,落入一群黑手党下属的身边的时候,这种冰冷的现实就越发的将他的心抛开。 月影假面迎着月光而站立,微微眯起的眼眸泄出几分暖意。 他的披风随着风而舞动,修长的身形被月色拉的极为挺拔。 伴随着清脆的响指声。 那片月色下,人影便早已消失不见。 中原中也下意识想要追逐他的脚步,然而四肢的无力却让他只能依靠着部下,面对早已人去楼空的草地,愤愤的砸了下舌。 “……中原先生!您受伤了?!” 旁边的部下突然惊喊了起来。 中原中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意往自己身上瞥去:“我没受……” 倏地,他的视线在手套上的一块深红停顿着,刹那间瞳孔紧缩起来。 放在那如同浸入水中的触觉,并不是多想了。 这是新增的、还在不断往外流血的伤口。 是属于月影假面后腰上的伤口。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戴着蝴蝶面具的男人将他紧紧搂住,自己却发出一声闷哼的那个时间点,中原中也情不自禁的怔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 另一边,艰难躲过港黑追踪的和泉莲已经快挺不住了。 他后侧的腰部布料被子弹贯穿,浮现一个明显的血窟窿,如果不是子弹在里面阻挡,恐怕会当即大出血。 但即使是现在这样,他也能感觉到那黏在皮肤的布料逐渐被染湿,是与水完全不同的粘稠感,且血液的流失令他的体力逐渐枯竭,脸色也越发越难看起来。 能够趁机从港黑中逃跑已经是万幸,如果这个时候再溜回宿舍,简直就是难于登天。 没办法,和泉莲只能在慌乱中随意跑向了一个方向,他现在急需要一位医生帮助他拿出子弹,只要子弹一旦取出来,他就可以利用能力堵住伤口。 然而对横滨地理位置根本不熟的他并不知道什么地方有隐秘的诊所,就算凭着直觉到处乱奔也没有找到理想的地方。 在视野几乎要恍惚的时候,他偶然落在一栋小楼的窗户前,眼尖的发现这间房间竟然就是医务室,且窗户也没有关闭。 抱着一丝可能性,和泉莲在快要晕倒的时候猛地翻身滚进了医务室,即使笨重的下落时发出了沉重的声响,他也早已顾不上那么多了。 呼吸不稳的在医务室内寻找了一圈,并在等身镜的面前停下,撕破了腰侧的衣角。 轻而易举的,他看见那满是血红的伤口。 他看着镜子里那狼狈至极的自己,有些无奈的勾了勾唇,谁能想到做好了充足准备的他,有一天,会因为保护他人而栽了个跟头。 这只是出于无意识的,条件反射的举动,可意外的,和泉莲的心中并不后悔。 既然没有医生的存在,和泉莲就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虽然他完全没有给自己动过手术的经历,但是危机的关头中,人总要学会成长。 他在医务室寻找着可以动用手术的工具,因为力量的流逝,指尖还微微有些颤抖,显出几分笨拙。 但他的心却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平静——越是慌乱的时刻,越是应该镇定下来。 然而就在这种颇为寂静的夜晚里,原本紧闭的医务室的大门却猝不及防的突然被推开,从中走进来两道人影。 和泉莲的动作猛地僵硬在原地,实在是没有料到会出现这么碰巧的状况。 而迎着他那有些扩散的眼睛,走在最前方的男性的轮廓忽然抬手指向了他,有些得意洋洋的开口道:“看吧,乱步大人的感觉没有错,果然是有入侵者来了!” 透过窗外淡淡的月色,和泉莲能够看见他身后披着的棕色的斗篷,以及头顶那颇为合适的贝雷帽。 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只是面部神情甚至说话的语气都稍显孩子气,落下这句话后,他便双手掐腰,挺胸抬头,大有一副想要被人夸赞的模样。 “乱步先生的感觉一向都很准确。” 而站在他身后的却是一名留着短发的女性,明明她的脸蛋是那样的美艳,但深紫的瞳孔中却迸发出杀意和兴奋。 随着她向前走动的动作,她头顶的那只蝴蝶发卡也在轻微的晃动着,宛若在扑扇着翅膀。 “那么,这位不知名的侵入者。”她压低声线,气势汹汹的撸起了一侧的袖子,唇角也划起一道诡异的笑容,“准备好接受我的死亡洗礼了吗。” “……” 在她那可怕的表情下,和泉莲猛地打了个冷颤。 随着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近,他忽然看见了两人头顶上那熟悉的红色文字。 多么巧合,这两个人竟然又是目标人物! 但是就算是面对目标人物,和泉莲现在也什么都做不了。 直觉告诉他这种虚弱的时候,他可没办法耍小聪明干翻眼前两个人,想要从这里完好的走出去,要么就要表达自己的无害,要么就要趁现在立即逃跑。 只是后面这个想法刚冒出个头,那个头顶名叫江户川乱步的男性便懒洋洋的提醒道:“对了,他现在想要从窗户逃跑,拦住他。” 这种仿佛能够提前洞察他行动的举止令和泉莲更加惊讶了,而现在唯一的窗户已经被人堵死,前面就是这位不知实力深浅的男性,已经没有第二种方法能够供他选择。 危机之中,和泉莲连忙将手臂抬起,做出无害的投降动作:“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休息了,先生,女士。” 他一边细微观察着前后两人的动作,一边温声的解释道:“只是由于某种原因,我需要治疗我的伤口,这才不经允许闯了进来,我没有任何想要攻击的想法,请安心。” 听到他那如同溪水般安静潺潺的声线,戒备着的两个人似乎真的放松了下神经,而那名字叫与谢野晶子的女性则用怀疑的视线打量着和泉莲,忽然扭头向江户川乱步请示道。 “乱步先生,您怎么看?” “哼哼,不用担心。”被拜托的江户川乱步得意的挺直了腰板,忽然从胸前拿出一副眼镜,戴在鼻梁上推了推,“这个时候就由我名侦探江户川乱步出马,看透真相好了!” 在和泉莲戒备的视线中,江户川乱步大咧咧的迈开步子往他的位置靠近,透过透明的镜片,他微微睁开了那宛如湖泊般翠绿的眼眸,里面刹那间布满的细碎的星光几乎映在了和泉莲的眼底。 比起刚才那稍显幼稚以及孩子气的面孔,此刻的江户川乱步眼角凌厉的眯起,唇角微勾,他的眼睛直勾勾的射入和泉莲的眼底,令和泉莲小幅度打了个冷颤。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双眼睛似乎能够看透他的灵魂本质,所有的伪装都在这双眼睛中尽数扒下。 “嗯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江户川乱步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他,并一手捏着下巴恍然大悟似的的点着头,嘴里自言自语的嘟囔着什么。 只几秒后,他便收回了眼镜站直了身体,对着和泉莲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你的经历还真是有趣呢,能力也是,没想到还有这样强大的能力。” “能力?!”闻言,一旁的负责警卫的与谢野晶子顿时坐不住了,身上的杀意顿时向外蔓延,“这是个异能者?!” “不是啦,是跟异能完全不同的体系哦。” 江户川乱步大咧咧的摆了摆手,殊不知这简单的一句话却令和泉莲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够一眼看穿他所隐藏的秘密! “总之没关系,他的目的并不是我们社员。”江户川乱步还在一脸轻松的跟与谢野晶子解释着,“而且他现在重伤的快要晕厥了,根本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这件事,当过医生的与谢野晶子自然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无论是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味,又或者是这个戴着蝴蝶假面的男人有些不自然的动作,都彰显著他腰侧受了重伤的事实。 起初,她以为面具男人会对来人进行无差别的攻击,但是既然乱步先生如此认为的话,那么男人的危险程度立刻无限的趋近于零。 从不会怀疑江户川乱步的那可怕的能力,与谢野晶子深信着,暗自松了口气。 “那现在该怎么办,乱步先生,把他赶出去吗?” “当然不要。”江户川乱步笃定的拍了下掌心:“先把他治好吧。”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与谢野晶子,就连等待着宣判的和泉莲也愣了。 他们统一一脸呆滞的将目光移到江户川乱步的脸上,头顶上写满了问号。 而在他们那震惊的视线里,戴着贝雷帽的男子抬了抬帽檐,忽然扬起狡黠的笑容,义正言辞的将手指向了和泉莲的胸口。 “我想得到他的身体!”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的了!” 和泉莲:……??? 身、身体?! 和泉莲被江户川乱步那热情奔放的台词砸的一惊,他想,如果他现在能够看见自己的表情的话,那一定会非常的蠢。 不过显然,就算是跟江户川乱步颇为熟悉的与谢野晶子也同样感到一脸震惊,脸上的诧异几乎要溢了出来。 但是比起和泉莲完全猜不透江户川乱步在想些什么,她却瞬间镇定了下来,眼睛微微眯起,泄出几分严肃。 “乱步先生是想要将他解刨吗?”她轻笑了一声,表情变得越发危险,甚至还将双手交叠在一起捏了捏,“原来如此,这是个非常好的提案。” 解刨?! 这简直比上一句令人遐想的话更加可怕,和泉莲干笑着往后退了两步,轻声安抚道:“女士,我想这位先生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他扭头看向一侧的江户川乱步,目光详细的打量着对方的表情,“您指的……应该是我的能力的事情吧?” “bingo。”江户川乱步干净利落的打了个响指,一脸兴致勃勃的望着他,“我对你的能力非常感兴趣,如果想让我们放过你,就用你的身体来抵债吧!” “虽然不知道您到底是什么人……”和泉莲眼底倏地变得深邃了起来,“但是您似乎很清楚的我能力?从什么途径得知的?” “途径?那种东西对我而言根本不需要哦。” 江户川乱步得意洋洋的双手叉腰,让人能够联想到幼儿园里那趾高气扬的小团子,即使高傲却奇异的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因为乱步大人可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这么简单的事情,一眼就可以看穿啦!” 和泉莲望着他,似乎能够透过那成熟的皮囊看见里面只有六岁的幼稚的内心。 以前也说过,和泉莲并不讨厌小孩子,甚至还会免费为小孩子展示魔术,比起阴险狡猾的大人,他更喜欢跟孩子们接触。 而此刻,江户川乱步给他的感觉,便是由衷的安心和惬意。 尽管他还在对江户川乱步所说的名侦探、观察、等事情抱有怀疑,但是眼下,比起疑神疑鬼的质疑,选择接受信任才是上策。 更何况,和泉莲已经快要站不稳了,天知道他是使用了多大的毅力,才能表现的跟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 后腰的几乎钻心的疼痛不断的在扩散着,他的大脑昏昏沉沉,随时失去意识都不会奇怪。 他努力打起精神,与江户川乱步交涉道:“只要为您使用能力就可以了吗?” “没错。”江户川乱步点着头,又像是看穿了他心底的犹豫一样,补充道:“不会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啦,就算是我想这么做社长也不会同意的。” 于是和泉莲微微松了口气,他的能力太过于强大,如果真的被黑心企业发现,势必是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但眼前这个男人看的如同通透,想必说的话不会作假。 “成交。” 和泉莲朝他露出微笑:“我想找个地方包扎伤口,您看……?” 他的本意是想要空出一个地带处理伤势,不过闻言,一旁沉默听着他们交涉的与谢野晶子却忽然上前,大大咧咧的一掌拍向他的肩膀。 “你小子还真是幸运,我就是医生,让我看看你的伤。” 说着,她握着和泉莲肩膀的手指不断用力,明明看起来是个纤细的女性,力量却大的惊人。 和泉莲几乎能够感受到骨头的呻.吟声,忍不住眼角抽动了下。 而漂亮的女人就这么扭过头,与他来了个极为近距离的接触,放大的容颜极为昳丽,可惜,唇角的笑容却狰狞不已。 “要是敢耍什么小把戏,我就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痛不欲生,明白了吗?” “……” 和泉莲默默点了点头,不敢再打任何小心思。 他发现这个女人就像是一只玫瑰,尽管美艳非凡,却浑身带着刺,一不小心就会被刺穿。 见他如此乖巧,与谢野晶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来到和泉莲的身后,伸手挑开那薄薄的上衣,等到看见那还在渗血的伤口后,微微有些诧异。 男人表现出的礼仪优雅完美,且举手顿足间没有露出任何不适,她本以为伤口并不算严重,但是…… 她下意识的瞥了眼那张戴着蝴蝶面具的脸,忍不住对这小子升起了一丝钦佩。 子弹留在体内的痛苦几乎可以疼到人晕厥,不管这人的性格怎么样,光凭毅力就能够高看一眼。 身为医生,与谢野晶子自然要全心全意的救治病人,纵使没有乱步先生的命令,她也绝不会侮辱医德。 因此,她抓紧时间迅速的拿出了手术工具,娴熟的将子弹取了下来。 由于没有时间打麻药,痛苦自然不会减少,她能够感到身下人那不断颤抖的肌肉,紧绷着的神经,以及细微的闷哼声。 但就算是这样,忍耐力也比那些没有骨头的男人强上一百倍。 与谢野晶子欣赏这样的人,她从药柜的最深处取出了尚好的伤药,打算破例对这个人温柔一次,然而一扭头,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银色眼眸。 和泉莲正手中捏着一个透明的药瓶,瓶中有着清澈的跟水一般的液体,液体给人的感觉出奇的与那双剔透的眼睛相似,与谢野晶子疑惑的看着那个药瓶,发出了无声的询问。 “麻烦这位女士,将这药撒到我的伤口处。”面具下面的唇瓣温柔的勾起,和泉莲此刻的表情柔和的如同外面的月光。 “这是什么药?”身为医生,与谢野晶子不允许患者擅自服用诡异的药品。 “没关系啦,那是他的异能哦。”坐在床上百无聊赖的江户川乱步忽然说道,他将双手抵在脸颊处,整张脸缩成一只圆滚滚的仓鼠,随着下颔的一张一合,越发显得可爱起来。 乱步先生的话几乎就是世间的真理,与谢野晶子没有再次反驳,将药品小心的洒在和泉莲的伤口位置。 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被药物洗过的伤口竟然如同神迹般的逐渐恢复成光洁的皮肤。 无论是那破损的皮肤,红黑的血液,都在以肉眼可见的消失不见。 仿佛美图秀秀一样! 即使是医生的与谢野晶子也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药物,忍不住大吃一惊,这简直可以跟她的异能请君勿死相提并论,而且她的异能是必须要在濒死的状态下才能医治,这一瓶小小的药水,却并不需要。 转眼间,和泉莲腰间的剧痛已经平复了下来,他随手摸了摸那平滑的后背,确定不会留下伤疤,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状态既然已经恢复了,和泉莲又成为了那个月光下的优雅的怪盗。 他伸手握住还在震惊中的与谢野晶子的手掌,并且将头顶的礼帽脱下,放在胸口,微微的行了个绅士礼。 “谢谢您的帮助,女士。” 当他再抬起头时,指尖里的药水忽然上下一翻,被他推倒了与谢野晶子的手中。 “为了表示我的感谢,这瓶药水送给您。”他温和的挑起唇瓣,“无论什么伤口都可以快速修复,正适合您这样美丽的女士。” 与谢野晶子微微一怔,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自己,“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治愈系的吗?” 她不由自主的问出了声,这是对于一个医生,同时也是一名治愈系异能者的,最迫切的问题。 然而戴着假面的男人却是倏地脚尖一点,整个人轻巧的落在窗户附近,一手点着头顶的帽檐,一手竖起食指放在唇侧。 他神秘的笑着,说出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您也可以这么认为,想要知道我的能力的话,不如等我们下次的相遇,怎么样?” “很遗憾,今晚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只能期待着下次相会了。” 见他的似乎马上就要离开,与谢野晶子一惊,连忙条件反射的去看江户川乱步,“乱步先生!” “没关系哦。” 江户川乱步翠绿的眼眸就仿佛看穿了未来所发生的事情一样,犀利明亮,他随意的摆了摆手,允许了和泉莲的离去。 “他现在要是不回去的话,恐怕我们再想要见到他就很困难了,所以乱步先生允许了!” 一边懒洋洋的说着,他鼓起脸颊,做了个幼稚的瞪眼的动作:“不过等到危机解决后你一定要来这里找我,不然我就会告诉你的上司关于你的真实身份,我说到做到哦!” 真实身份这个词令和泉莲的心脏狠狠的跃动了下,这个世界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实在是过于危险,就算对方或许只是在恐吓着他,他也不会放任即使1%的可能性暴露马甲。 在心中暗自下定找机会前来打探消息的决心,和泉莲深深的看了眼眼前这新鲜的、热乎乎的目标人物,随后便纵身飞跃到了暗夜之中,消失了身影。 再次利用蝴蝶的隐蔽性瞒过了所有的港黑的巡逻人员,和泉莲落在自己的小床上,确定周遭的一切都很正常后,才解除了变身能力。 头枕在柔软的枕头上,和泉莲第一次大口的做了个深呼吸。 今晚发生的不可预测的事情实在太多,还好,他有惊无险的回来了。 虽然明天说不定还会面临新一轮的挑战,但和泉莲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什么尾巴,就算是面对调查也能平稳的对待。 大床上安心的气息不断地包裹着他的大脑,令失血过多的身体开始变得昏昏欲睡,和泉莲迷迷糊糊中想着明天的对策,结果不知不觉便沉睡着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还是织田作之助用力的摇晃着他的肩膀,才让他疲惫的睁开了双眼。 见他总算是醒了,已经穿着打扮完毕的织田作之助才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睡得真的很熟呢。” “啊……抱歉。”和泉莲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直起身体,懒洋洋的抻了个懒腰:“嗯白天有些累吧,这些天睡得都很熟。” “说起来,昨晚有入侵者来袭,你听到动静了吗?” 织田作之助貌似不经意的提出了这个问题。 和泉莲揉眼睛的动作一顿,眼底的朦胧快速褪下去,划过一道精光。 但他很快满脸疑惑的看向织田作之助,“有这种事吗,我完全没有听到。” “嗯,所有的警卫都出击了。”织田作之助用平静的视线看了他一眼,几秒后,又漫不经心的移开:“动静有些大。” “啊哈哈我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睡得很香。”和泉莲试探性的观察着他的表情,“你有起身吗,织田先生?” 说实话,在问出这句话时,和泉莲心中极其的忐忑,都能听见自己胸腔中心脏的跳动声。 他的伪装确实做得很好,只要不近距离掀开他的被子,没有人会察觉床上的是人形的玩偶。 但是睡在他对面的却是织田作之助,一个看似很天然,但是其实观察很敏锐的人,和泉莲不敢确定,织田作之助会不会特意起床来检查他的床铺有没有问题。 而织田作之助的表情一如既往跟水一样平静,毫无波澜,声音也淡淡的,仿佛在森林中回荡着:“没有,这次的任务跟我们无关。” “……” 没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任何信息,和泉莲微微安下了心,觉得应该是他想太多了。 “你看。”织田作之助忽然指了下摆在窗户附近的菊花,尽管花瓣绽开的极为漂亮灿烂,但是那里却缺少了一道点缀着的身影。 “蝴蝶飞走了。” 他似乎半是遗憾半是欣慰的感慨着。 和泉莲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安慰道:“没关系的,织田先生,它一定是去寻找属于它自己的幸福了。” 织田作之助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半晌,忽然勾起唇,露出一抹最温柔的笑意。 “嗯,你说的没错。” 他虚着眼眸,蔚蓝色的瞳孔中凝结着细微的光芒。 …… 和泉莲来到工作岗位上的时候,对上的就是太宰治无所事事在沙发上打转的场景。 “哟,莲~早上好。”黑发的少年陷入沙发椅上,将身体不安分的随着椅子来回转动着,并乐不思卷,见到和泉莲时,脸上勾起了如平常一般微笑的弧度,“昨晚睡得好吗?” 和泉莲回了个灿烂的笑容:“早上好,太宰先生,我睡的很好。” “我想也是。”几乎是在他的话音刚落,太宰治便立即借口道。 他用一种极为随意的口吻说着,吐出的台词却令人头皮发麻:“昨晚发生那么大的声响,你却几乎整个晚上都没有翻过身,甚至都没有清醒的痕迹,看来你昨晚真的睡得很沉呢。” 和泉莲的笑容一僵,从这句蕴藏着不得了的信息量的话语中得到了某种提示。 而太宰治似乎完全不怕他的目的暴露,继续吊儿郎当的补充道,“说起来昨晚你带回来的那只蝴蝶从窗户旁边飞走了呢,它是什么颜色的,看起来应该很漂亮。” “……白色。”顿了几秒钟后,和泉莲这才干涩的说出了口,不过很快,他便眉宇一压,极为不爽的瞪向了太宰治,“你这是在监视我吗?” “当然不是。”太宰治晃动着椅子的动作停住了,他微笑着,用那伪装起来的面容优雅的朝和泉莲勾起唇,“这是为了防止月影假面混在新人之中的一种对策哦,我只是在其中碰巧看见了你的。” ……呵呵。 和泉莲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这话说的还真是无辜,但是其实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太宰治说出这么一连串的话,绝对就是在试探他! 果然,太宰治已经开始在不断的怀疑他了。 和泉莲暗自提高了警戒,同时也为昨晚冒险的分身盗窃而感到庆幸。 只要找不到他昨晚出去的证据,他就不可能是月影假面,就算太宰治再怎么厉害,也不能没有证据就污蔑他。 “所以?”和泉莲努力维持自己的笑容,“你有发现什么吗?” 太宰治耸了耸肩膀,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则,而是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昨晚月影假面闯入了森先生的房间,还偷走了珍贵的笔记本电脑。” 仿佛想起了昨晚看见的森鸥外的那张阴沉的脸,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森先生可是很生气哦。” 和泉莲:“因为月影假面把组织的资料偷走了?” 太宰治:“因为月影不仅没有履行把无法使用异能的药物教给他的承诺,还故意调戏了他。” “……” “白白中了药物,受了一番调戏,却没有得到一点线索,那个时候森先生的脸色实在是……噗。” 他连忙扭过头,用掌心挡住了嘴唇,不让那偷笑表现的太过明显。 和泉莲也从他的叙述中回想起昨晚的一幕一幕,尤其是当他被森鸥外控制时,对方显得游刃有余且经验丰富,而一旦主动权被掌握在他自己手中时,森鸥外又瞬间严肃的沉默的脸。 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这种高高在上的人露出软弱无力的一面,和泉莲倒是很是欣赏他们的这种表情,这是属于男性征服欲的一种,无关他们对对象是否喜欢。 所以不管怎么说,森鸥外的表情确实愉悦到了他,和泉莲不由自主的扬起唇角,表情相当的开心。 “你在那里偷偷笑些什么?” 忽然间,不知不觉中从座椅上站起来的太宰治朝他的位置走来,故意迈着缓慢的步子,绕着他转了两圈,鸢色的眼眸中带着若隐若现的审视。 和泉莲脸上的笑容收敛,但眼中的暖意却十分明显,且回答的没有丝毫停顿。 “因为你露出了很开心的表情啊,我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你感染了。” 太宰治转圈的脚步一顿,忽然露出一种极为好奇的表情,像是遇见了什么让他新奇且沉迷的事物。 “你的每一句台词都非常的有趣。” 他意味深长的感慨着,“所以我很喜欢跟你聊天。” 和泉莲敏锐的察觉到他语气中蕴藏着的某种情愫,刚想细心观察下他眼底的情绪,谁知道太宰治却突然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姿态,站到他的面前,像极了撩完人就跑的渣男。 “好了,现在是时候开始你今天的工作了,莲。” 和泉莲却不禁叹了口气,在太宰治身边打工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这一周的经历已经完全让他认清了。 他本以为太宰治今日又要让他干什么捏肩捶腿的杂活,谁知道太宰治却将视线一寸一寸扫过他的衣服,从衣领一直落到了皮鞋的位置。 尔后,扬起个无害的笑容:“脱了吧。” “……” 和泉莲一怔,险些觉得屋内的空调吹的太大声将他的耳朵震瘸了。 “什么?”他不由得反问了一遍。 “把衣服脱了。”太宰治笑眯眯的看着他,故意压低的声线仿佛溪水边的细腻砂砾,圆润而带有磁性,“就在这里。” “…………” 这下和泉莲是真的惊呆了,就算是大胆如他也没有料到会在上司办公室内发生这样戏剧化的场景。 他目光诡异的注视着太宰治,倏地将手伸进口袋,随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抱歉,我可以查个资料吗?” 太宰治饶有兴趣的一挑眉:“你要查什么?” 和泉莲一边迅速的打着字,一边淡淡的说道:“上司在办公室邀请我脱衣服是什么原因。” “噗。”太宰治被他那一本正经的搞怪而笑喷了,他微笑的上前一步抽走了和泉莲手中的手机,并且直接将手指伸向了和泉莲的领带。 “不用费那个功夫了,我可以亲自用行动告诉你~” 他有些微凉的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和泉莲的脖颈,那如同羽毛轻抚的痒意便一瞬间激起了整个皮肤。 和泉莲的动作刹那间僵硬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几乎要绷不住,下意识往后退去:“等、等等!” “不等。”太宰治却十分强硬的解着他的领带。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性穿西装的原因,他的手指非常灵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和泉莲那漆黑的领带便被巧妙的解了下来。 眼见那只修长的手掌又要伸向他的衬衫的一排银色的纽扣,和泉莲简直都要不好了,连忙双手扣住太宰治的手腕:“为什么要脱衣服啊,你先告诉我!” “不要矜持,亲爱的。”谁知太宰治故意暧昧的眨了眨眼睛,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你都是我的人了,这点小事还有什么可害羞的。” “……”??? 谁是你的人! 和泉莲的脸都要绿了。 虽然他喜欢没事撩一撩太宰治,但是那是在基于双方都是虚情假意的基础上,况且这种被动的做法,完全不是他想要的。 然而无论和泉莲怎么全力的阻止太宰治耍流氓,太宰治的力气却大的出奇,比起跟个蚂蚁似的和泉莲,只需要微微用力,太宰治那看起来纤细的手腕就能够死死的压住他的手腕,而另一只手也在灵巧的解着纽扣。 就在两个人挤在角落里,旁若无人的干这种事情的时候,拿着一堆资料的黑蜥蜴之一广津柳浪,恰巧此时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太宰先生,您要的……” 等到看见墙角上,被太宰上司压在墙角动弹不得的黑发少年,胸前的布料大敞,露出那片牛奶般雪白的肌肤时,他的话语尽数的被吞回了肚子里。 黑发少年发丝有些散乱,两只手腕被太宰治强硬的扣在墙壁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尾还浮现出可疑的红色。 怎么看怎么像是被上司强迫的,弱小无助的小助理。 “……” 广津柳浪沉默的静止了三秒钟,随即瞬间后退一步关上了房门。 “失礼了,请继续。” 只留下太宰治和和泉莲迷茫的对视了一眼,相顾无言。 现在这副状态……似乎很容易,被人误会? 第40章 酒后之吻 说时迟那时快,在门关上的一秒钟,和泉莲几乎是一把推开了太宰治,将胸口大敞的衣襟小心的整理好。 也许是没有料到会有陌生的人前来搅局,太宰治还有些怔在原地,扣着他的手腕并不算用力。 因此,和泉莲只微微一挣脱,便很快离开了他的束缚。 而将纽扣快速系好后,和泉莲捡起被扔在地面上的领带,完全没有顾及太宰治的脸色,率先打开了房门。 门外,正好露出了还带着尴尬表情的广津柳浪的脸。 在看见和泉莲的一瞬间,他便立即恢复成了往常的扑克脸,但是那有些飘移的眼神,唇角细微的僵硬,都能够看穿他的紧张和无措。 似乎根本没有料到里面会这么快完事,他的伪装并不完美。 “广津先生。” 在成为太宰治的助理后,和泉莲与黑蜥蜴也打过几次交道,而对于广津柳浪这个年纪有些大却做派绅士优雅的老先生,和泉莲也很喜欢与他接触。 他一如既往的露出灿烂的笑容,就仿佛刚才的尴尬并不存在似的:“你是来找太宰先生的吗?” “正是。”广津柳浪稍微有些犹豫的看着他,目光在那还有些凌乱的衣领上转了一圈,贴心的说道:“我可以等下再来。” “当然不用。”和泉莲将门打开,特意空出一个人能够通过的道路,并且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道,“太宰先生只是想要测量我的衣服尺寸,现在已经测量结束了。” 说完,他还特意扭头看了眼饶有兴趣观察这边的太宰治,微微一笑:“对吧,太宰先生。” 不知为何,太宰治隐隐听出了这句话里面蕴藏着的咬牙切齿,再配合上和泉莲那笑容中含有的阴森杀气,令他实在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注意到和泉莲一瞬间又险些冒出黑气的表情,他笑着投了降。 “是的,并不是什么需要回避的事情。” 他难得顺着和泉莲的理由说着,笑眯眯的模样让人捉摸不透真假。 “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 广津柳浪也十分上道的点头应和道,面上露出一副轻松的模样。 但事实上呢,这种勉强的理由究竟会不会信,除了他自己外就谁也不曾得知了。 不过和泉莲知道,广津柳浪是一个很忠心很聪明的人,上司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他就会通过千种道路得知,上司想让他闭嘴的事情,他装聋作哑打死也会憋着肚子里。 这就是常年呆在港黑这种黑心企业中,所学到的智慧和人生哲理。 和泉莲对他保守秘密的能力非常放心。 “既然二位有任务交谈,我先回避一下。” 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助力一样,和泉莲也聪明的保持着低调和不多事的原则,像这种有些机密的任务,除非太宰治强制他留下,不然他是绝对不会留在这里多听一个字。 事实上,和泉莲对于任务或是组织的秘密也完全不感兴趣,他留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中原中也和盗取珍宝,其他的事情一概不会关心。 从太宰治的屋内屏退后,和泉莲微微松了口气。 等到慌乱的状态退去,他冷静的大脑能够思索问题的时候,他才终于意识到了刚才太宰治那举止的深意。 一言不合就扒他衣服,又迟迟不肯说出目的。 除了正大光明耍流氓以外,或许太宰治想要的,是观察他腰后的位置。 毕竟,昨日,月影假面曾经腰部受伤,留下了按常理来说无法消失的疤痕。 再加上刚才太宰治所说的监控他昨晚睡觉的场景,几乎可以认定,太宰治仍旧在怀疑他的真实身份,而这次掀衣服,就是对方的一次猛烈的进攻。 想到这里,和泉莲脚步一顿,有些懊恼的砸了下舌。 啧,要是早想明白这一点他就乖乖脱了衣服给太宰治看了,现在他的腰后可是十分光洁,完全能够作为否认他就是月影假面的关键证据! 如果不是太宰治耍流氓的速度太快,太过突兀,导致他的大脑处于懵逼状态,他的清白早就洗清了! 现在懊悔过去也没有用,和泉莲暗自决定,一会儿一定要再次与太宰治当面对峙,并且亲自脱掉衣服证明自己的清白! 没错,就算是需要他上半身裸.着,他也只能忍了! 和泉莲大义凛然的调整了下衬衫最上端的纽扣,那满脸悲壮坚定的模样,像极了要去英勇就义的英雄。 不过还没等到他要去面对太宰治演戏,最先碰见的却是一个颇为眼熟的黑手党下属。 只是在走廊里最偶然的相遇,黑手党下属的眼睛便猛地一亮,竟是三两步主动来到和泉莲的面前,率先开口道:“和泉,我记得你跟中原先生有些交情对吧!” “中原先生?”和泉莲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确实有交情,怎么了?” 闻言,黑手党下属的表情越发明亮起来,要形容的话,更像是有种拨开云雾看见初阳的感觉。 “实在是太好了,你快跟我来,中原先生需要你!” 即使没有听到他的目的,和泉莲仍旧像是被下了蛊似的瞬间跟随上他的脚步。 任何有关中原中也的事情,他都会高度的注意,跟别提‘需要你’这种让人担忧不已的形容词。 他想起昨晚遇见中原中也的种种,眉梢微皱,心中泛起了各种各样的猜想,比如说像是下的药次数太多导致的副作用,又比如说昨晚不经意间其实对方受了伤。 总之,他的内心一直在饱受痛苦的煎熬,再加上黑手党下属还严肃的嘱托着他什么‘不要害怕’‘稳定心态’‘坚持一个小时就好了’之类的诡异的台词,更让他不安了起来。 直到走到中原中也的房间前,和泉莲心中的担忧几乎到达了顶峰,而黑手党下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并亲自为他打开了房门,他便顺理成章的走了进去。 没有看见身后黑手党下属那自求多福的眼神,这是和泉莲第二次踏入中原中也的房间,略微有些轻车熟路起来。 他熟练的绕过玄关的走廊往卧室走去,一路上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事情,倒是鼻翼在空气中轻轻的嗅了嗅,竟是忽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道。 ……难道是?! 和泉莲心底浮现出一种可能性,连忙加快脚步往屋内走去。 结果一抬眼,看见的就是满地凌乱的摆件,而只穿着时髦马甲的中原中也靠在沙发椅上,手中还抱着一瓶开了封的红酒。 他旁边的小桌上摆着已经空了的酒杯,几本摆放的乱七八糟的书籍在桌子的边缘摇摇欲坠,何时落在地面上都不奇怪。 而中原中也本人也明显神志不清,脸色坨红,呈现出被酒精麻痹了的迷糊感。 跟被调戏时那种绯红不同,醉酒后的他连脖子都是深红一片,且手臂不断的挥舞在空中,嘴中还在嘟囔着什么,完全是一副喝高了的姿态。 和泉莲那原本忐忑不安的心脏,顿时收了回去。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人只是醉酒了。 那那个黑手党还一脸紧张到爆的模样做什么,这不是明显的惹人误会吗! 殊不知醉酒后的中原中也有多可怕,胆大无畏的和泉莲非常勇的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与中原中也的距离:“中也。” 他试探性的呼唤中原中也的名字。 对自己的名字还有些反应,中原中也眼神迷茫的移动着视线,湿漉漉的瞳孔聚焦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莲?” 盯着和泉莲的脸半晌,他才张开口,迟钝的喊出一个名字。 和泉莲不禁一怔,中原中也叫他的时候从来都是喊他的姓氏,如今只亲昵的称呼他的名,这还是第一次。 难不成醉酒后的中也会吐露真心话?变得不那么傲娇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和泉莲简直兴奋到爆炸,那么醉酒的中也可以说是一次非常难得的、可以从对方嘴里听到实话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会错过。 于是和泉莲果然的放弃了给他喂醒酒药的想法,反而暗戳戳的坐到了中原中也身侧的椅子上,兴致勃勃的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是我。”和泉莲故意问道,“见到我你开心吗?”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总是会慢上一拍,中原中也稍微停顿了下,几秒种后,才慢吞吞的点了点头,仿佛动物界中的一只树懒,“开、开心。” 果然回答的十分诚实。 和泉莲的眼睛一亮,内心那些蠢蠢欲动的欲望快要压不下去了。 “为什么开心?”宛如一只蛊惑人的魅魔,他微微压低声线,将那低沉且磁性的嗓音徐徐流淌,“你,喜欢我?” 在他期待的视线中,中原中也眨着比天空还要清澈的眼眸,再次点了点头:“喜欢。” 险些炸的和泉莲心花怒放。 不过以防万一,和泉莲还是追问了一句:“你喜欢太宰吗?” 这句话不提还不要紧,一提出来就像是触碰到某种不得了的开关一样,中原中也那懵懂的眼眸猛地变得锐利起来,且直接用力站到地面上,胡乱挥舞着手中危险的酒瓶,还狰狞的笑了起来。 “嗝、哈哈哈去死吧混蛋太宰,我要捏断你的脖子!哈哈哈哈去死!” 毫无规律可寻的猛挥动作直接将附近摆设的摆件从半空中挥出,那几本本来就摇摇欲坠的书籍终于承受不住压力,重重的掉到了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而这种声响却没有得到制止,随着完全玩嗨了的中原中也大幅度的挥舞着手臂,越来越多的东西掉落在地面上,继而连三的响起刺耳的噪音。 再加上耳边那宛如歌剧一般诡异的唱腔,看的和泉莲直接傻在了原地。 天啊……这就是醉后耍酒疯吗。 这么激烈,光凭他一个人完全应付不了啊! 后知后觉的,和泉莲想起了黑手党下属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总算是理解了对方嘱托的意思。 看来中也酒量不好还爱耍酒疯的事情早已传遍了组织,黑手党下属们这次一致决定想要抓一个不知情的人顶上去制止他当冤大头。 而这件事,就这么幸运的落到了和泉莲自己的头上。 眼前中原中也折腾的越发厉害,和泉莲头疼的扶着额头,实在是没有想到对方的酒品竟然会这么差。 不过再这样任由他胡闹下去就更加不可收拾,和泉莲眼神一凛,忽然捡起床上的被子,在空中用力抖了一下,随后便直接朝中原中也的身上甩去。 朦胧状态的中原中也没有多少防抗的就被那被褥给包裹,动作有一瞬间的迟疑。 而和泉莲也正是趁着这一点,迅速捏着被角在他的身侧绕了几圈。 几秒后,一个被纯白被子包裹的、只露出红彤彤脸蛋的中也小团子,就这样新鲜出炉了。 看着乖巧的裹在被子里,神情一脸迷茫的中原中也,和泉莲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手一推就将人重新推回了座椅上。 宛如一个蚕宝宝一般,中原中也整个人陷入座椅上,似乎想要活动下手臂,但是棉被的束缚却让他几乎动弹不得,只能徒劳无功的扭动着身体:“唔……” “中也。”为了不让他使用异能撕坏这上好的被子,和泉莲连忙打开话题吸引着他的注意,“你对月影假面怎么看?” 话一说出口,连和泉莲自己都有些怔了,他本来并不想问这种可能会暴露身份的问题,但是他的嘴却自己擅自动了起来。 或许在他的心底,他是期待着的吧。 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性,中也会说出喜欢这个词。 “……月影?”似乎迷茫了下这个名字是谁,几秒后,那双蔚蓝色的眼眸中浮现出委屈和不满,嘴角一撇,哼哼唧唧的开口,“那个家伙,实在是太讨厌了!” 这句话流畅的简直不像是醉酒之人说的话,和泉莲心脏微微一突,迅速观察着中原中也的表情。 不过很显然,这种幼稚的宛如小孩子般抱怨的口吻,都证实着对方的大脑还未清醒。 和泉莲试探性的问道:“为什么?” “那个家伙说、说出的话,简直不知道羞、羞耻,我要怎么回复啊,嗝!”他断断续续的说着,还不断打着嗝,“而且,他还捏我的腰、捏我的屁、屁股,动手动脚的,太混蛋了!” 中原中也的脸上浮现出幼崽一样极为委屈的神色,更加与那小团子的感觉相互靠拢,和泉莲只觉得心都要被萌化了,更加跃跃欲试的单手托腮,目光一眨不眨的凝视着他的脸。 中原中也没有意识到他那藏匿着狡黠的眼眸,而是仿佛要把这些委屈全都倾诉一样,不断的说着。 “喜欢耍赖、偷走我的内衣、还啃我的脖子!” “他不知道这、这会让我害羞的想埋到被子吗嗝,可恶……为什么我要想着那混蛋想到睡不着啊。” “太讨厌了,实在是太、太讨厌了嗝……” 耳边陆陆续续传来的抱怨令和泉莲忍不住勾起唇,唇边泄出的是难得一见的最温柔的笑容。 这些抱怨比起是在骂他,倒更像是在诉说着对他的情义。 是么,晚上想他想的睡不着觉啊…… 糟糕,脸上的笑容平复不下来了怎么办。 和泉莲在一旁窃笑不已,谁知中原中也突然又嘟囔出了平时绝对不会吐出的真实心声。 “昨晚,他、他竟然还亲了我!你敢相信吗!” 似乎已经不认得眼前的人到底是谁,他的眼神迷离没有焦距,只是呆呆的注视着一边的空地,也不需要旁人的附和,一个人自言自语起来。 “那可是我的第一次……这是什么混蛋啊,太讨厌了,哼!”不断的冷哼着,中原中也心烦的蹙着眉,手臂开始重新挣扎起来,“我要酒,喝酒!忘记那个可恶的混蛋,酒呢!” 闻言,和泉莲终于有些恍然大悟,他本来还在猜测为什么中也会突然喝酒喝到耍酒疯。 原来,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他。 想起昨晚的那个吻,和泉莲的耳尖而不禁涌上了些许热度。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唇碰着唇,按理来说并不算是真正的吻,但是当和泉莲被引到着俯下身的时候,他的脑海几乎是一片空白的。 在那个狭窄的封闭的空间,不断跳跃着的心脏,暧昧炙热的气息,似乎一切想法都被抛在了脑后。 他只想顺从着本能,对着那红润的唇吻下去,不去思考任何的后果,也不去在意这么做会有什么麻烦。 也许,在他的心中,名为中原中也的这个人已经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 重要到能够让他抛下理性,全心全意的爱慕着对方。 他对那个让每一颗细胞都在喜悦的颤抖的吻感到沉醉,只是不知道,中原中也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和泉莲有些害怕听到答案,又极为期待的听到答案。 而醉酒的中原中也显然是一个打探的好机会,他按捺住开始猛烈跃动的心脏,将身体下意识的前倾,从嗓子眼中干涩的发出一段音节。 “……对于那个吻,你有什么感觉?” “……” 中原中也纠结的皱着眉,沉默着,随着时间的一点一滴流逝却完全没有回应,直到和泉莲的心脏快要悬起来的时候,他才慢吞吞的摇了摇头:“不、不知道。忘记了,嗝。” 和泉莲的失望快要溢出眼底。 不过别说中原中也,就算是和泉莲自己,也只能记住那紧张到爆炸的感觉,要说唇瓣的触觉什么的,也是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丝毫印象。 恐怕在那种气氛下,能记得住感受才是真的不可思议。 和泉莲银色的眼眸中忽然间散发出细碎的光芒,如同夜晚的银河,点亮了整个暗夜。 “那么,你想不想再来感受一遍?” 他用低沉的嗓音轻喃着,仿佛一只煽动翅膀的小恶魔在引诱着纯洁无辜的人类。 他舔了舔自己的唇瓣,让本来就好看的唇形更加饱满,眼中也带出温柔缱绻,宛如蔓藤般缠绕着人的心脏。 “什、什么?”中原中也迟钝的神经没有让他意识到气氛点燃着的炙热,只是用那双让人心软的蓝色眼睛朦胧的望着和泉莲。 “我听说接吻是甜的。”和泉莲朝他笑着,忽然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随后微微附身,几乎鼻尖碰着鼻尖,拉近了二人的距离:“要来尝一尝吗?” 中原中也直视着那双漂亮的眼眸,潜意识中,他十分喜欢这样干净清澈的眼睛。 像是如同被蛊惑了一般,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唔……” 下一秒,面前放大了的英俊的面容便霸占了他的整个视野,随后,唇瓣便触碰到了一片柔软。 有些温热的、像是棉花似的触觉从唇瓣延伸,随着细碎的碾转轻咬,又开始溅起了一片火热。 酥麻细痒的感觉似乎能从唇一直上涌到头皮,一道道微弱的电流流淌过中原中也的指尖、脊背、大脑,最终又汇入心脏。 这种既诡异又苏爽的感觉简直炸的他浑身难受,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微微张开那因为舒服而眯起成一条小缝的眼角。 视野朦胧中,他似乎看见了纤长浓密的眼帘正在不断的颤动着,让人能够联想起在花丛中飞舞的蝴蝶。 而在白皙的眼皮中,有一颗细小的黑痣藏在那里,随着眼帘的掀开而又倏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剔透的眼眸,比天上的星星更加璀璨,比月色的光芒更加温柔。 中原中也沉醉在这种舒适中,开始尝试着学起了回应。 他的动作非常笨拙且缓慢,但是随着每一次的调整都能变得更加的熟练,也逐渐的开始反客为主。 和泉莲眯着眼睛打量着几乎能够反超他的中原中也,眼底忽然划过一道狡黠。 紧接着,竟然用手掌钳住对方的虎口,趁着那洁白的齿贝不经意间露出一道缝隙的时候,将舌瓣灵巧的钻了进去。 一个非常甜蜜的吻,霸道的占领着中原中也的全部。 舌与舌的碰撞,暧昧急促的呼吸,酐畅淋漓的缠绵…… 中原中也的眼眸倏地睁大了。 第41章 deep-kiss 是带着些酒气的味道。 和泉莲迷迷糊糊的想着。 浓浓的酒精气息蔓延到他的神经,令他原本清醒的大脑也仿佛就此沉醉,炙热交缠着的呼吸也越发的染上了一些火气。 灵巧的舌不断勾住一方,相互舔舐摩挲,口腔内肆意的翻搅着,卷出丝丝缕缕的甘美。 面前的人乖巧的站在那里,任由他的索取,只是一双瞪圆的眼眸似乎在呆呆的注视着他,没有完全理解这是什么情况。 和泉莲看在眼底,心中却仍不住在轻笑着。 果然醉酒后的中也实在是太可爱了,就连这副迷茫的神情,也能够戳到他的萌点。 不由自主的,他一边轻轻描绘着那唇瓣的形状,一边伸出指腹落在了橘发少年的脸颊上,近乎爱怜的摩挲了下。 掌下,那软绵绵且光滑的手感令和泉莲简直爱不释手。 于是,那不安分的手指顺着脸颊一路下滑,落在曲线优美的下颔上,落在白皙扬起的脖颈上,几乎是肆无忌惮的往下滑去。 而压在唇缝间的舌还在不断的搅起津液。 他没有注意到中原中也的身体还在小幅度的颤抖,脸上的热度热的惊人,同时,那额头上的青筋乍现,显出一副极为忍耐着的烦躁感。 而他也逐渐开始学着和泉莲的动作,笨拙的、却极为聪慧的练习着。 刚开始还断断续续被迫吻的有些闪躲,到最后,竟是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甚至非常温顺的打开唇线,没有一丝抗拒。 和泉莲心满意足的拉开了距离,亲吻的感觉实在是过于甜美,一旦离开这种柔软后,他还有些些许的留念。 不过乘人之危也就只有这一次,先不提如果暴露的话中原中也会怎么看他,他更希望的是能够与清醒的中也做这种亲密的事情,而不是在现在。 和泉莲往后退了两步,看着还坐在沙发上气息不平的中原中也,打算先离开房间兀自冷静下:“……我去帮你取点水。” 他转过身,快步的想要离开这满是粉红泡泡的房间,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他的手臂却倏地被人牢牢抓住。 只见中原中也不知道何时脱离了棉被的束缚,浑身都包裹着一层诡异的红膜。 只是被扣住手腕,和泉莲就仿佛感到有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令他根本无法反抗。 而随后,这种感觉就更加的具现化了。 抓着他的手腕忽然往一旁用力一推,和泉莲脚下便重心不稳,直接晃晃悠悠的往后倒去,角度正好的落在了刚才所坐的椅子上。 被推的眼冒金星,和泉莲下意识的扶着两侧的扶手,挺直了脊背,当他的视野终于清晰的时候,面前已经出现了一张放大版的脸。 微微蹙眉盯着他的橘发少年就这么俯下身,湛蓝色的眼眸亮的宛如大海,一眨不眨的凝视着他的眼睛。 他的左膝盖抬起,顺势放在了和泉莲膝盖附近的椅子上,且两只手抓着和泉莲身后的椅背,以一种将人圈在其中的亲密姿势,不让和泉莲有任何能够逃跑的可能性。 和泉莲直面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在中原中也那如隼般锐利的眼眸下,他就像是一只娇软无力的小白兔,只能瑟瑟发抖的等待着对方的攻势。 这种没有掌握主动感的感觉令和泉莲非常不安,他的手指小幅度的蜷缩了下,朝中原中也露出了个有些僵硬的笑容,“中也?” 在他喊出中原中也名字的一瞬间,中原中也却突然动了起来。 支撑着椅背的手臂紧绷,即使被一层薄薄的衬衫覆盖,也能看清那贲起的漂亮的线条。 他穿着一如既往的小马甲,脖子上的领口随意解开两颗,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隐隐约约还能窥视到精致的锁骨。 落在脖间向下垂着的微卷发丝,随意动作的轻晃,不经意间扫过了和泉莲的脸颊,紧接着,又下落到了喉结处。 那微痒的触感令和泉莲无意中瑟缩的往后退了下,只是下一秒,他便已经猛地瞪圆了双眼。 因为属于中原中也那带着酒气的唇已经细碎的落了下来。 炙热的、焦急的、迫不及待的……他的吻如同他的性格般火热而粗暴,不断舔着唇瓣还不说,时不时还喜欢轻咬,那酥酥麻麻直击大脑的升天感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袭向了和泉莲。 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一向害羞到极点的小团子竟然会反攻,和泉莲不禁傻眼了。 而因为他的大脑的一片空白,所以他只是如同木头人一般僵硬的坐在原地,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这就引起了正处于焦躁状态的中原中也的很大的不满。 攻势越发粗暴,没有什么技巧却带有着少年特有的猛烈和激情,中原中也露出灵巧的舌,强制性的撬开了那闭合的唇缝。 等到心满意足的钻了进去,那已经忍无可忍的火气就立刻冲了出来,肆意的开始卷动着口腔的甜美津液。 和泉莲被这种强烈的压迫感弄的无处躲避,只能被迫不断的将头颅后仰,配合着对方这种粗暴的接吻方法。 耳边响起的暧昧的水声连他都忍不住开始脸红起来,且不间断的进攻剥夺着他的氧气,令他的眼角无法控制的溢出晶莹的泪珠,满脸绯红不已,胸口急促的起伏着。 这实在是……太刺激了。 谁能想到刚刚还是初吻的中原中也,只在一次接吻后,就已经这么会了! 难道醉酒后的中也是喜欢释放欲.望的类型? 和泉莲有些朦胧的想着。 大概是这种充满了情.欲的气氛,再加上酒精的麻痹,以及那个激出火气的吻,让中原中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冲动,将心底积压已久的情绪陡然爆发。 结果,就是以这种形式爆发了出来。 和泉莲不讨厌进攻的中原中也,虽然这会让他失去安全感,不过中原中也这极为难得一见的主动,在他的心底显然更加珍贵。 ……嗯,珍贵是珍贵,但是这也太激烈了。 和泉莲蹙了下眉,察觉到自己的口腔有些酸痛,而且窒息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呈现出一种晕眩的感觉。 有些无法忍耐的,他推了推中原中也的胸口,力度微弱,只是想要提醒对方。 但醉酒状态的人显然不能理解这种方式,等了一会儿,和泉莲只觉得窒息感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快要将他憋死了。 于是推搡着胸膛的那只手开始用力了起来,仿佛察觉到他的抗拒,被冲动霸占了满脑子的中原中也总算是迟钝的停止了进攻。 他低声喘息着,分开了那已经有些红肿的唇瓣,氧气便瞬间灌入了和泉莲的肺腑,让他下意识大口的做了个深呼吸。 等到好不容易大脑恢复正常后,和泉莲才捧着微热的脸颊,目光明亮的望向俯视着他的中原中也,少年的表情很是认真,眼底蕴藏着暴风雨般的深沉,在那专注的凝视下,和泉莲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冲动发泄之后,留下的便是微微的尴尬。 和泉莲率先忍不住别开视线,心底难得产生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反倒是攻防交换,中原中也一直安静的看着他,忽然将手掌落在他的脸颊边,温热的体温就这么覆盖在了上面。 “我……” 他含着酒气的唇瓣缓缓吐出一口字,便让和泉莲好奇的抬起眼眸,有些期待他会说些什么。 然而下一秒,那撑着椅背的身体便倏地往和泉莲的身上摔了下去,手臂也无力的向下滑落。 和泉莲被重重的一压,险些没有把五脏六腑压出血,等到他慌乱的检查中原中也的模样时,才发现。 ——原来中原中也,已经睡着了。 还将他当成抱枕,非常舒服的用脸颊蹭了下他的衣服。 “……” 妈蛋,撩完就跑。渣男! 和泉莲极为无语的看着睡得昏天暗地的中原中也,恶狠狠的磨了磨牙。 偏偏对于这样的中原中也,他却是又爱又恨又无可奈何,毕竟最开始也是他最先撩起来的火。 压住心底那燃起来的一丝丝小火苗,和泉莲开始努力的拖着中原中也的身体往床上挪动。 ——以龟速。 而累死累活的终于把人扔到床上后,腰间的那只手却死死的环着他,不让他有任何可以离开的可能性。 ……行吧。 要从手劲比他大出一百倍的中原中也掌心中逃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和泉莲干脆大咧咧的跟随着他上了床,一边侧躺着凝视着中原中也那平静着的睡颜,一边伸出了蠢蠢欲动的双手,在那软绵绵的脸颊上戳了戳。 睡梦中察觉到不.太.安.稳的中原中也眉梢微颤,无意间用脸颊蹭着身下的床铺,想要躲开这种骚扰。 那可爱到极点的表情再次刷了下和泉莲心中的好感度,一个没忍住,和泉莲再次凑到他的面前,来了个暧昧的亲吻。 尔后不知道怎么,又被合着眼睛的中原中也掌握了主动权,好好的亲昵又再次变成了法式热吻。 …… 直到好不容易将冲动平息过后,中原中也大手揽过和泉莲的肩膀,二话不说往自己的胸口一带。 眨眼间,和泉莲的额头便抵在了那火热的胸膛上,后背,便是仔细圈住他的那只手臂。 好像藏匿着心爱之物的龙族,不打算给任何人觊觎的机会。 和泉莲的唇角微微勾起,对这种保护且亲密的动作,就仿佛尝到蜂蜜的甜味似的,心情愉悦。 就连那长时间接吻而有些刺痛的舌头,都不那么在意了。 耳边便是中原中也那富有节奏的心跳声,像催眠曲一般,一下一下的敲打着和泉莲的耳鼓。 或许是这个怀抱太.过.安.心,或许是昨晚的太过劳累,和泉莲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竟是在不知不觉中,也陷入了睡眠之中。 当午后暖洋洋的光束透过玻璃落在略显昏暗的屋内,将沉睡着的少年半张脸打的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膜。 眼帘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下,中原中也忍不住艰难的睁开了双眼。 视野中有一瞬间的朦胧,但是随着逐渐眨眼的次数以及开始清醒的大脑,他眯着眼睛望向雪白的天花板,眼眸终于聚了焦。 嘶,头疼。 他下意识的想坐起身,然而额头传来的钝痛感令他的眉宇倏地一蹙,忍不住将手揉向了额角。 但就在他抬手的时候,他敏锐的察觉到一边传来有些温暖的体温,属于其他人的浅浅的呼吸声钻入他的耳朵。 中原中也眼神一凛,能进入他的房间,还离他这么近,在他的大脑中一瞬间便判断出此人的危险性。 他的拳头在半空中凌厉的拐了个弯,抬手就直取那人的命脉,然而就要碰到那人脖颈的那一个,他却猛地瞪圆了眼睛,动作僵在了原地。 黑发的少年安静的侧躺在他的身边,柔顺的发丝散在被褥上,有几缕还随意的扫过那纤长的睫毛,白皙英俊的脸蛋上,他的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蜷缩着身体,胸口平稳的上下起伏着。 像极了一只缺乏安全感,柔弱无力的小兔子。 中原中也一怔,见到是他,心中的警惕就这样悄然的消失不见了。 看着这样的和泉莲,就像是能够看见生活的美好,安静、幸福、满足一点一点填满了他的心,让他也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唇角。 在他那柔和的视线下,像是意有所感的少年倏地眼帘颤了颤,慢慢睁开了一双灿若星空的银色眼眸。 刹那间,仿佛星辰在他的眼底诞生,闪烁着漂亮的光辉。 尔后,少年偏过脸,在看见他的身影后,忽然绽放了个温暖的笑容。 “你醒了?” “……” 中原中也的脸颊不知为何陡然热了起来,刚刚平静的心态泛起波澜,搅得他心神不宁,下意识别开了对视:“嗯。” 几秒种后,又觉得不太对劲的连忙问道:“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 还是以这种亲密的姿势! 和泉莲坐起身,伸了个舒适的懒腰瞥了眼墙上的钟表,此时已经将近午后,他睡了起码有三个小时。 而面对中原中也那既惊讶又带着些害羞的表情,他的神情一顿,倏地意味深长的睨了过去:“发生了什么,你全部都不记得了吗?” 他问的这句话实在是太有内涵,就算中原中也努力想要忽视其中的异样也无法做到。 中原中也的表情越发古怪且忐忑起来,眉眼紧张的绷起神经:“……不记得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无意间猛地蜷缩:“难道我对你……做、做了什么事情?” 话是自己说出口的,结果抿紧唇线后,他又自顾自的不好意思了起来,抬手抓了抓凌乱的发丝。 不怪他往这种方面瞎想,毕竟是个人一觉醒来发现有人躺在自己身边睡觉,动作还非常的亲密,都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而且他对和泉莲一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如果换了其他人的话,说不定他早把人揍非了,可是那是无论何时都在撩拨着他的心的和泉莲,他没有办法用平常的态度面对对方。 “嗯……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变成这种状态的吗?”和泉莲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他的表情。 中原中也怔了下:“我喝了点酒,然后……” “然后你就耍起了酒疯,将屋子里弄得一团乱。”和泉莲微笑着接下了他的话,并且用手指随意的指了下凌乱的地面,示意给他看。 “……”中原中也越发觉得有些羞耻起来,干巴巴的吐出几个字,“原来是这样。” 他其实对他的酒品有一定的认知,一旦醉后就会胡乱的行动,也没少给部下添麻烦。 “我被你的部下逮到,被骗进了这扇门,然后就看见了从来没有看见的一幕。”和泉莲的解释还在继续,“想要帮你醒酒,你却抱着我不放,没办法我就只能躺在你的身边,没想到就这么睡着了。”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闻言,中原中也立刻呼出一口气,没有他所想的那种方面简直让他浑身都放松了下来,不过想起和泉莲那喜欢隐忍的态度,他又有些怀疑的再问了一遍:“没有别的事情了吧?” 你指的是我向你询问对月影假面感觉的事,还是你把我按在椅子上强吻的事? 和泉莲心中吐槽,面上却微笑的没有一丝破绽:“没有了哟,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什么。”中原中也总算是安了心。 说话间,他的舌头不小心扫过牙床,却倏地眉宇一拧。 因为一股诡刺的刺痛感从舌尖上传来,令他极为不适。 ……难道是不小心喝醉后被咬破了? 他郁闷的想着,翻身下了床。 和泉莲也紧随其后的下了地,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眉眼含笑,虽然没有说话,气氛却很温馨。 这不禁让中原中也想起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和泉莲交谈了,自从上次那有些尴尬的气氛后,他便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之中,能够见到和泉莲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又因为种种理由,他没有勇气上前打招呼,如果不是今日见到了,还不知道何时会再次说话。 想到这一点,中原中也的心中便由衷的庆幸了起来。 虽然有心想要继续加深交谈,不过屋内的狼藉还有他身上的酒气都弄得他有些不舒服。 更主要的是,他的胸口不知为何聚集了一团火,烧的他浑身难受,想要尽快的释放出去。 因此,中原中也斟酌的提议道:“我想洗个澡,你先在外面等我?” 和泉莲顺势应了下来,退出去随手关上了房门。 心中却半是遗憾,又半是庆幸。 中原中也不记得那个吻,意料之中,这变成了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 “和泉!” 还没多出时间感慨,就被不远处那熟悉的人影给喊住了。 和泉莲抬头望去,发现正是那个将他送到中也屋内的黑手党下属。 如果不是这个人叫住了他,他也不会经历那么美妙的事情,和泉莲对这个人的好感瞬间提升了一倍。 他有心想要跟对方交谈一会儿打法时间,然而一只手却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送给他同情的目光:“和泉,据说太宰先生已经找你很久了。” 和泉莲的笑容就这么僵硬在了脸上。 他竟然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黑手党下属不忍的叹了口气:“自求多福吧。” 于是,在他那怜悯的眼神中,和泉莲晕晕乎乎的往太宰治办公室飘去。 跟黑泥精正经的解释原因显然没有什么卵用,如果他想要在接下来与太宰治的对峙中取得主动权,就要将话题一直把在自己手中。 再加上要让太宰治看见他腰后的完整的皮肤,一个大胆的计划就这么浮现在了和泉莲的脑海里。 在推门进入太宰治办公室的那一瞬间,和泉莲便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了下有些忐忑的心脏。 一开门,将双腿上下交叠、正襟危坐的坐在沙发上的身影,就这么映入了他的视线中。 太宰治似笑非笑的抬起鸢色的眼眸看向他,其中透出的深邃和杀气,令和泉莲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 “你终于想起来我了吗。” 微微有些压低的声线更加彰显著主人心情的不好,太宰治将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我可是找了你好长时间呢。” 和泉莲微微低下头,像极了做错事情受到责备的小学生,那无辜的表情望着太宰治,让太宰治竟产生了种有些不忍苛责的想法。 但是那只是和泉莲的计谋而已,他一直都是这样伪装着自己,让自己生活的更加舒适。 对于再次剥开了一层和泉莲的内心,太宰治不由得愉悦的轻笑了一声,倒是很大发慈悲的改了个话题:“顺便有件事要告诉……” “太宰先生!” 忽然间,和泉莲提高了音量,极为郑重的念出了他的名字。 通常他这么做的时候,要么就是即将要搞事,要么就是已经在搞事中,太宰治的动作一顿,眉毛微挑的望过去。 “我错了。” 只见下一秒,和泉莲便坦承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嗯,坦承到了根本不像是对方的性格。 “哦?”太宰治饶有兴趣的问道;“你哪里做错了?” “我那个时候不应该拿出手机查‘上司在办公室邀请我脱衣服的原因’而是应该查‘上司在办公室邀请我脱衣服应该怎么做’。” 和泉莲义正言辞的说着,也成功令太宰治陷入了无言的沉默。 “上司的命令已经无条件的遵从才对。”而和泉莲也不需要他的回应,随后一脸正气的将手指伸向领口的领带,“我现在就把衣服脱下来,不会有任何的质疑。” 说话间,他动作不停的拉扯着领带,骨骼分明的手指又灵巧的解开胸前的纽扣,露出一大片奶油似的胸膛。 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以至于太宰治都还没有找到这句话的深意,眼前就映出了一大片春光。 经过黑手党的这几日锻炼,和泉莲小腹的肌肉量明显增长了,腰侧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原因,他的小腹仍旧是一片光滑,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光是那漂亮的颜色就让人下意识流连忘返。 时隔已久,太宰治竟又被那若隐若现的美景所吸引,目光从那腰侧探了过去,随后黏住不动了。 和泉莲一半的衣衫已经褪下,嘴上还在认真的询问道:“请问是需要全都脱下来吗?” “是呢……” 太宰治目光大胆的在他身上游走着,随后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颔,含笑出声。 偏偏就在张嘴回答的这一时刻,有个人忽然从内侧的屋中走出,并且三两步快步朝和泉莲走来,将一件深色的大衣直接披在了那圆润的肩头上。 太宰治一抬头,就能与那人平静的蓝色眼眸对视着。 “……” “织田先生?”和泉莲惊讶了,“你一直在房间里吗?”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织田作之助将他身上的外套裹得更严实了一点,顺势点了点头。 随后,他将视线落在太宰治的身上,沉默且安静的,凝视着。 凝视着……凝视着…… 太宰治被那无言的谴责看的浑身僵硬,忍不住率先解释道:“织田作,这完全是个误会,我什么都没有做哦。” “嗯,说的没错。”和泉莲适时的符合道:“是我自愿把衣物脱下来的,跟太宰先生一点关系都没有。” “……”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充满了尴尬和诡异。 这话说得的,连太宰治自己都不信。 下一秒,随着一脚猛烈的踹门声。 满脸杀意的中原中也站在门外,蔚蓝色的眼眸锋利且藏匿着戾气。 尔后二话不说,一脚朝太宰治踢了过去。 “混蛋太宰,你给我死去吧——!!” 第42章 究极吃醋 感受着冰凉的水珠从头顶倾倒,中原中也胸口那火一样的热度才不断的平息了下来。 他随手用浴巾擦干身体,又迅速往身上套起了平日穿的衣服,匆匆打开房门:“抱歉,久等……” 结果一抬眼,看见的却并不是等待着自己的和泉莲,而且穿着黑色西服戴着墨镜的一个下属。 “中原先生。” 在他疑惑的挑眉下,黑手党下属恭敬的行了个礼:“太宰先生将和泉叫走了,他让我跟您说一声抱歉。” 这下,高高挑起的眉宇倏地下压,带出几分不爽,连中原中也自己都不知道的,为什么他的心情会在一瞬间低落了下去。 基本把这归于太宰治是个混蛋的原因,中原中也抓了抓橘色的发丝,纠结了下,还是抬起脚往太宰治的办公室走去。 说实话,他主动进太宰治办公室的次数几乎少之又少,每次去要么就是去揍人,要么就是去骂人,而这几次却因为和泉莲而加多了次数。 就算他心中再怎么厌恶前去,也勉强的将心情按捺了下去。 然而等他大步流星走到太宰治办公室时,未关好的屋内却清晰的传来了和泉莲与太宰治的对话声。 那段诡异的、让人浮想联翩的对话,就这么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是我自愿把衣物脱下来的,跟太宰先生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到这句话后,中原中也的脑子当场爆炸了,他的眼角猛地锋利的眯起,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尔后抬起腿,二话不说直接踢开了门。 当太宰治那狗人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时,他便已经如同炮弹一般弹了过去,眨眼间便拎着对方的领子,用力将拳头揍了上去。 “你这个混蛋!果然将和泉交给你就是给错误,给我以死谢罪吧!!” 太宰治怎么也没有想到中原中也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一脸懵逼的同时,脸颊上便传来了一阵钝痛。 “中也?!”这么吃了一击后,他才总算是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要躲避,鸢色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得溜圆,“这可是我的办公室哦,你怎么来了!” 中原中也将拳头举到脸侧,眼底都是燃烧着的怒火,冷哼了一声:“我要是不来,还没有料到你会这是种死变态!” 太宰治被骂的喉咙一噎,大脑快速运转着,这才明白了原来和泉莲所说的那些话,都是提前知道中原中也要来而为他布的局。 这么反应慢了半拍,他就受到了中原中也毫不留情的铁拳的制裁。 唔啊,这孩子的心机也太深了吧。 他暗戳戳的将和泉莲在他心底的危险程度提了一个等级,迫不得已只能吃了这次的哑巴亏。 然而事实上,对于中原中也会来这件事,和泉莲……还真的不知道! 眼睁睁看着两个干部正大光明的打了起来,和泉莲不由自主的怔住了。 等等,他只是想要将后背的证据给太宰治看一眼好证明清白而已,怎么短短两句话间就有这么多搅局的! 织田作之助就不说了,估计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会儿了,中也不是在洗澡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巨大的信息量砸的他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把脱衣这件事进行下去,而一旁的织田作之助却贴心的用掌心遮挡住他的视线,并放轻声,以一种温柔的声线说道:“我们去屋内休息吧,这里交给他们就好了。” “啊……”和泉莲虽然看不见打斗有多么的激烈,却能够听见各种砰咣咚的声响,不禁迟疑了一下,“你确定不用制止他们吗?” “不用。”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很平淡,光是听着就能抚平心中的焦躁感。 他顿了顿,扶着和泉莲的肩膀往另一个内屋走去:“他们有分寸。” 也是。 和泉莲释然了,两个干部如果真的打起来可是港黑的一大重要事件,无论是中原中也又或者是太宰治都明白这样做的后果,所以就算再怎么生气,也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思索间,织田作之助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噪音,随后便亲自将和泉莲压到椅子上,自己则蹲下身,将那胸前大敞的衬衫扣子一个一个细心的系好。 即使在做出这么暧昧的动作时,他脸上的表情也仍旧极为平静,蓝色的眼眸更如大海一样的深沉。 只是看着他的脸,就绝对不会将他的行动与不可言说的话题联系在一起。 以至于和泉莲亲眼看见他的手在自己胸口流连,甚至还颇有些过格的整理起他的领口,也从没有一丝不自在,反而轻声的笑了起来。 “你还真是喜欢照顾我啊,织田先生,明明我们的年龄也没那么有差距。” 闻言,织田作之助看着他,手中温柔的动作不停,唇角却浮现一丝笑意:“你还是个孩子,需要照顾是当然的。” 这么体贴又善良的人在黑手党中简直就是类似大熊猫似的稀有的存在,而偏偏这样性格的织田作之助与黑泥搞事精太宰治又是好友,这不禁让和泉莲感慨世界的奇妙。 就算是为了织田作之助,他也要保护好太宰治的形象才行。 唯一的友人如果因他而产生间隙,和泉莲会愧疚的睡不着觉。 “太宰会这么做应该是有他的目的,我信任他,所以才打算听从他的命令。”减去其中关键的地方,和泉莲朝织田作之助解释道,“所以他肯定不会是什么变态,请你不要误会他。” 他本以为织田作之助听了他的话会有什么明显的反应,然而织田作之助却忽然抬起手揉了揉他头顶的发丝,唇角轻轻挑起,眼底泄出几分暖意。 “嗯,我知道。” 他淡淡的说着,语气却极为笃定。 和泉莲一下子就放心了下来。 然而很快,织田作之助便缓缓吐出了一句话,差点没把他砸的一口血喷了出去。 “你也很喜欢太宰啊。” 和泉莲:“……” 呃…… 和泉莲嘴角抽了抽,根本不知道该对这句话怎么回应,理智上遵循他的人设,他应该笑着承认下来,但是……和泉莲的自尊心却在抗议。 喜欢太宰治那种黑泥?? 和泉莲对这句话完全嗤之以鼻。 但另一方面,他又确实无法定义对太宰治的感情,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情感,夹杂着心累、郁闷、讨厌、恨得牙痒痒、想要揍过去、等各种负面因素。 与此同时,他又存着一些感激、温柔、怜悯、有趣等正面因素。 两种完全相反的因素交织在一起,令他对太宰治这个人的态度极为诡异。 但是,如果要在此处,一定要用喜欢和讨厌两个词来形容的话,那他会毫不犹豫的回答。 “喜欢。” …… 门外,中原中也还在追着太宰治揍。 太宰治是一个很讨厌疼痛的人,因此,他对受虐并不感兴趣,身形灵巧的在狭小的屋内躲避着。 凭借多年跟中原中也打交道的经验,他基本上一躲一个准。 “刚才的事情完全是误会啊,小矮子,你要追着我打到什么时候!” 中原中也气的暴跳如雷,根本不想听他的狗屁解释:“小矮子个头,给我等着,我要打爆你的狗头!” 太宰治见此,连忙将后半截话吞了回去,两人又是绕着办公桌来了一段二人转。 “再说为什么只是脱一下衣服你就要这么激动啊,我们不都是男性吗?” 太宰治的特长便是那张能说会道的嘴,为了躲避中原中也的暴力,他再次用抱怨性的语调开口。 “……”果然,面对他的质疑,中原中也有一瞬间的语塞。 他也不知道胸口的这股怒火是怎么回事,只是一听到了太宰治这个混蛋竟然对和泉莲耍流氓,他就顿时坐不住了。 这基本上等同于一种条件反射的行动,不需要理智的支持,而被太宰治挑出这个问题后,他才后知觉得的感到了一丝不对。 这种异样感令他的动作停顿了几秒钟,而太宰治则精准的把握了他的心理,忽然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嗯~原来是这样啊,你喜欢莲啊。” “!!” 宛如心底那块一直盖起来的布被突然掀开,露出里面的真实与柔软,中原中也的脸上猛地涌起一股热气,极为恼羞成怒的朝他踹了过去。 “闭嘴!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这么龌龊!” 太宰治不小心被他踹了个正着,硬生生砸到了后面雪白的墙壁上,他闷哼了一声,有些痛苦的蹙了下眉,但当他抬起眼睛看向气的胸口起伏剧烈的中原中也时,那种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笑容又在他的脸上浮现。 是中原中也最讨厌的那种、几乎可以堪称预测未来的表情。 “如果按照你这种说法的话,那么全世界的恋人和夫妻岂不是都很龌龊喽?” 他说出了强有的反驳的台词,让中原中也有些哑口无言。 “喜欢可是一种很纯洁美好的感情呢,中也,既然你喜欢莲,只要痛快的承认,一切不就简单多了。” 在他那低沉又带着些引诱似的暧昧的声线中,中原中也的脸越发越红,眉眼也越来越别扭,甚至都不敢去看那双明亮的鸢色眼睛。 他的心情极为烦躁,像是努力抑制着那要爆发的熔岩、火热的翻滚在心中。 但与此同时,他又带了些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畏惧,这种感情太过陌生,他能做的便只有逃避而已。 “你在瞎说些什么。”最终,他愤愤的别开头,垂在双侧的掌心无意间攥的紧紧的,“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 “哦?这样啊。”太宰治却忽然笑了起来。 那双眼睛中分明已经看透了事情的真相,却又不禁冒出了点点狡黠,嘴角的弧度也恶劣的拉大了。 “那正好。”他在中原中也瞥过来的视线中,笑眯眯的歪着头,一字一顿道,“我很喜欢莲。” “既然你不喜欢的话,就把他交给我吧,比起你来说,我肯定会是更加适合他的人……” 话音刚落,只一瞬间,面前便猛地挥过来一枚戴着黑色手套的拳头,速度快的几乎在周遭刮起了一道锋利的风。 太宰治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平静的坐在原地感受着那迎面的风声。 刺痛的风刮过他的脸颊,而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回荡在耳边,他眼角附近的那堵墙上,已经被拳头砸出了一个可怕大洞。 中原中也脸色沉的仿佛能滴出水,过长的额前发丝遮挡住他的眼眸,令他的表情晦暗不明,但那因为愤怒而紧抿着的唇瓣,却在细微的颤抖着,脸色一片苍白。 他缓缓的收回了拳头,没有说话,但周身散发的凛然的杀气却代替了他的所有言语。 太宰治观察着,突然有些好笑的笑了起来:“怎么,你是幼稚园里遇到不顺心的事就要用拳头发泄的小孩子吗,还真的对得起你的身高啊。” “所以,刚才的拳头是什么意思,得不到的也不允许别人得到?胆小鬼?” “……闭嘴。” 中原中也垂着头,浑身的肌肉紧绷,袖口露出来的一小截劲瘦的小臂微微颤抖,呈现出岩浆即将爆发的既视感。 他从牙缝中死死挤出几个字,那几乎像是含着砂砾似的沙哑的声线,听的人心中一惊。 而就在这时,听到这屋动静的织田作之助以及和泉莲恰巧打开了房门,焦急的走了过来:“怎么了?!” 等到看见那太宰治脸侧墙壁上那么大的一块黑洞时,两个人都一瞬间陷入了沉默中,目光陡然复杂了起来。 和泉莲刚刚从织田作之助口中得到一个重要的消息,只是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迫中断了。 那是在二人闲聊过后,织田作之助安静的看着他,突然语出惊人:“和泉,太宰在怀疑你就是月影假面。” “……” 身体的动作猛地一僵,和泉莲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凝固般,连表情也开始控制不住了。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久到周围的速度像是放电慢影般运转着,他能视野清晰的看见织田作之助那缓缓的眨下的眼睛。 而随即,和泉莲脸上的诧异便自然的浮现了出来。 “我?是月影假面??”他按捺着那砰砰跃动的心脏,尽可能的将语调听起来毫无违和,“为什么这么认为?” “不清楚。”万幸,织田作之助似乎未能看出他的破绽,只是平静的摇了摇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他认定和泉莲是月影假面的话,就不会当着和泉莲说出来了。 想通这件事后,和泉莲暗自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能够以平和心应付了。 “织田先生,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呢?” 他眨着眼睛,用疑惑清澈的眼眸看向织田作之助,细细打探着对方眼底的情绪。 “这大概是因为……” 织田作之助只稍显犹豫的顿了顿。 他本想再说些什么,结果刚一张嘴,门那侧就传来了一声巨响。 和泉莲和织田作之助同时望向紧闭的大门,随后织田作之助便立即站起身往门口走去,也成功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和泉莲只得按捺住好奇,紧跟其后,接下来,看见的就是房间内仿佛经过一场恶战的可怕场景。 此刻,房间内的气压低的惊人,从中原中也的身上还能感受到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而太宰治坐在墙角附近,似笑非笑的望着中原中也,看见和泉莲后,又立即将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 被那富有深意的视线一瞥,和泉莲顿时感觉有种被毒蛇黏上的感觉,不禁有些古怪的紧绷起身体。 难不成……现在这种状况,跟他有关? 没等他决定要不要出来打个圆场,太宰治却忽然身体轻盈的站了起来,一边慢条斯理的拍打着后背的灰尘,一边朝僵在原地的中原中也往前迈出一步,压低声线故意在对方耳边轻声吐出几个字。 “刚才我说的话,可不是在开玩笑哦。” 说完,他轻轻将手臂拍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随即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脚尖一转朝和泉莲那里走去。 “莲~你是来担心我有没有受伤吗,听我说啊,中也这个小矮子的拳头真的好疼,我的额头都被划破了呢。” 那甜腻的还带着些假惺惺的撒娇语调令和泉莲越发觉得诡异起来,先不说这种可怕的语气是什么鬼,太宰治什么时候对他这么黏糊了,实在是太奇怪了。 “……哦。”完全不清楚上司的想法,和泉莲只能干巴巴的随口道:“那去包扎一下吧。” 一只手落在他的手臂上,力度有些大,太宰治紧紧的扣住他的手腕,用一双闪烁着深邃光芒的眼眸凝视着他,轻声呢喃出几个字:“你想要为我包扎吗,我很开心。” 和泉莲:“……”??? 他好像半点都没有说出这句话好吗?这人是耳朵瘸了吗? 但是没等他抗议出口,太宰治眼底的光倏地一变,顿时眯起眼睛泄出几分锋利,威胁之意几乎要拍到他的脸上。 太宰治挑着唇,唇瓣勾起凉薄的笑意,眼底比冰山的霜雪还要寒冷,只是被那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就会像是身处在冰窖般,下意识打个冷颤。 “你会为我包扎的。”他微微一笑,“对吗?” “……” 和泉莲觉得此时如果不顺着太宰治的想法来恐怕后面会受到不得了的折磨。 想了想,他还是怂怂的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我来帮……” 他的话音还未落,这时,一旁的中原中也却猛地一踹桌子,往这边走了过来。 他的行动凌厉,身后披着的黑色外袍在空中划过一道杀气的弧度,随后直接拽住了和泉莲被太宰治握着的那只手臂。 中原中也抬起眼眸,与太宰治那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对视着,一瞬间,似乎有诡异的电花乍现,又迅速的归于沉寂。 被两个人左右抓着的和泉莲更是一脸懵逼,完全没明白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中原中也并没有看着他,抓着他的手臂却十分坚定,不肯有丝毫的放松。 “我有事情要找他。” 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坚毅的色彩,他冷声道:“你,放手。” 白皙的手背上青筋乍现,他满眼中蕴含的都是冰冷的怒火。 如果说刚才来找太宰治时候的怒火是熊熊燃烧的红色的话,现在这种火焰却是极冷的蓝色,收敛的跃动着,却像是暴风雨的前夕一般,不知何时将会爆发,反而比正常的愤怒还要惊人。 不等太宰治开口说些什么话回怼,他直接烦躁的将和泉莲的手腕拉扯了下,令那只手臂脱离了太宰治的控制。 随后,他二话不说拉着和泉莲就往门外走去,转眼间就离开了这间狼狈的办公室。 只剩下太宰治面无表情的凝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忽然轻笑了一声。 “果然还是很在意啊,就算怎么隐藏也没有用哦。”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织田作之助需要屏住呼吸,才能够听清。 织田作之助看了眼似乎惬意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打算的黑发少年,忍不住问道:“这样好吗?” “什么?”太宰治扭头看他,脸上带着一如既往虚假的笑容。 “……” 他明明都已经明白了自己话中的含义,却非要装傻,织田作之助无奈的读懂了他的言下之意,索性不再开口劝阻。 而另一方,中原中也带着和泉莲飞速的向外奔去,却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他似乎只是想要离开还带着太宰治气息的地盘而已。 和泉莲跟的有些吃力,忍不住开口搭话道:“中也?怎么了?跟太宰发生什么矛盾了吗?” 听到这个讨厌的名字,中原中也的脚步突然一顿,脑中名为理智的弦摇摇欲坠,令他大口深呼吸了一口气。 旋即转过身,将手搭在和泉莲的肩膀,微微用力将人推倒了身后的墙壁上。 他低着头,不让和泉莲看见自己现在那充满烦躁感的表情,按在肩膀的手掌却在不自觉用力。 胸口仿佛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郁气,想要诉述,想要倾泻,想要爆发。 但是在这一刻,他又开始有些畏惧了起来。 明明他以前不曾畏惧过任何事物,但在面对和泉莲那干净澄澈的笑容时,他却望而却步了。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情,他仍旧不懂这是什么,又为何只对和泉莲产生这种冲动。 但是,这种情感却一直支配着他的理智,结果,便让他做出了这种怄气的事情。 按理来说,和泉莲是太宰治的属下,太宰治比他更有命令的权利。 可是明知如此,他却强硬的把人带了出来。 和泉莲应该会为此感到为难吧。 毕竟他就是这么个善良的人啊。 “……莲。” 轻而易举,这个时候他竟然亲昵的念出了和泉莲的名字,没有以往的羞耻,就像是早已不顾一切一般。 将头缓缓抵在眼前黑发少年的脖颈位置,中原中也松出一口气,炙热的呼吸洒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缱绻而又呢喃的吐出几个字。 “我……” 第43章 膝枕 在中原中也亲昵的将头抵在自己脖颈上的时候,和泉莲的身体便倏地紧绷了起来。 一瞬间,心脏的跃动声大如钟鼓,鼻息喷洒在颈窝的炙热像是要将他的心融化一般。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低头俯视着那微卷的橘发。 因为没有佩戴帽子,那头略显凌乱的橘发就这么随意的垂下,从和泉莲的角度看去,比太阳还要鲜明的色彩几乎点亮了他的眼眸,而发梢微微翘起的弧度,也如同羽毛般撩拨着他的心弦。 这是中原中也第一次离他如此的近,不仅仅是物理距离上的,还是彼此心与心的距离。 “莲。” 他轻声吐出自己的名字,却仿佛像是被浓稠的蜂蜜所浸泡,让和泉莲整个人都身处于甜蜜之中,无法自拔的扬起了唇角。 尔后,那压低撩人的声线又如同小猫伸出爪子一般,悄悄的抓挠着他的心脏。 “我……” 断断续续说出了一个字,却让和泉莲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 他银色的眼眸无意间睁大,垂在身侧的双臂也紧紧绷起,满脑子都要被疑问号给刷了屏。 这种气氛,这种感觉,这种态度……难不成?? 中也他终于开窍了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和泉莲便有些绷不住了,一向稳如泰山的他就算在性命攸关之时都能面不改色的调戏人,然而在面对少年最真挚的告白的时候,他却又开始……怂了起来。 虽然他一直致力于让中也明白他自己的心意,但是那完全是因为中也一直在往后退,所以他才敢不断的往前进攻。 可现在,当中原中也开始停止往后退,一反常态a了上去的时候,和泉莲就……下意识的想要往后躲避。 有些事情,一旦真的要面对了,就不得不需要考虑未来的后果。 比如他就是惹得对方恨得牙痒痒的月影假面,比如说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比如说他潜入港黑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 和泉莲有太多的后顾之忧,因此,即使他很喜欢撩拨中也看见对方那害羞的样子,却又不希望这么快打断这段暧昧期。 无论是他拒绝中原中也,又或者是接受,以后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眼见周身的气氛越来越暧昧,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掌松松合合,像是正在努力的下定决心,和泉莲的大脑快速运转着,希望能够暂时逃过这次交谈。 但由于处于心跳加速浑身紧张,甚至还有些口干舌燥的状态,和泉莲的大脑就像是被那些甜腻和烂漫的粉色所糊住了一般,根本没办法自由的行动。 于是,就在他大脑几乎变成一片浆糊的时候,中原中也却终于梳理好自己的情绪,抬起眼眸,认真的注视着他的眼睛。 湛蓝色的干净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有些慌乱的面容,和泉莲无意中往后退了一步,可是后背那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他的身后就是墙壁。 他已经逃不掉了,在名为中原中也这个人那双蕴含着情愫的眼眸中。 两个人的距离过于近,以至于和泉莲能够清晰的看见中原中也抿紧的唇瓣,微微分开一条小缝,随即又像是有些犹豫的重新闭紧,眼底也迸发出复杂的光芒。 这么一开一合几次后,他才猛地做了个深呼吸。 “莲。我想说……” 和泉莲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而对面英俊的少年眉眼微压,缓缓吐出一句话。 “抱歉,把你从太宰那里拉出来,你也是要工作的,是我太强硬了。” 提心吊胆等待着告白的和泉莲:“……”?? 嗯?怎么跟说好的不太一样?? 中原中也将搭在他肩膀的手臂放下去,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侧过脸继续补充道:“刚才太宰那个混蛋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为了报复他我就把你拽了出来……不过我现在已经恢复冷静了,很抱歉。” “……”和泉莲眨了眨眼睛,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不过他努力的遵从着自己贴心的人设,担忧的问道:“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所以你叫我出来其实没有什么事,对吗?” “对。”中原中也唇角微勾,有些僵硬的笑了下,“抱歉,打扰你工作了。” 再三确定这人并没有任何想要告白的模样,和泉莲内心中既松了口气,又感到了一丝郁闷。 类似于我连裤子都脱了,你却告诉我就这?就这?? 那刚才他那种小鹿乱撞的状态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啧。 心中不断的怨念着,面上和泉莲却还要大大方方的原谅他。 大概是气氛有些尴尬的缘故,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言。 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后,中原中也才动作稍显僵硬的朝和泉莲挥手告别,而和泉莲也抑郁的转过身,朝太宰治的办公室走去。 毕竟他跟太宰治的事情还没解决,织田作之助的提醒也令他十分在意,他现在还是最该担心自己的马甲有没有暴露。 也因此,和泉莲并没有意识到,匆匆与他往相反方向走去的中原中也,脸上一瞬间浮现的懊恼的表情。 他如同一阵风一般,大步流星的往房间走着,眉宇中噙着的不爽和烦闷,令所有想要上前打招呼的黑手党下属都僵在了原地。 直到那股浓浓的戾气被砰的一声隔绝在房间内,众人才不由得迷茫的对视了一眼,好久没有见过这种表情的中原先生了。 终于来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内,中原中也随意拉扯着领口的纽扣,忽然抬起右手,猛地一拳砸到了身侧的墙壁上。 这一拳头没有带上异能,却也用上了十足的劲,震得贴在墙壁上的油画都不禁颤动了下。 而胸口剧烈起伏着的少年则紧咬着下唇,面上露出了极度的痛苦和不安。 胆小鬼! 虽然很不爽太宰那种混蛋的评价,但是在刚才那种场景,却说出了与内心完全相反的台词,他就是个真真正正的胆小鬼! 太宰治挑衅着他的那句话,令他名为理性的弦赫然崩断,胃里似乎泛起了浓浓的酸水,仿佛属于自己的东西会被对方抢走一般,不安紧张愤怒等情绪不断的拍打在他的胸口。 所以他凭借着冲动,将和泉莲带出了那个讨厌的空间中。 但事实上呢,等到做完这件事后,他又开始不安了起来。 那个高高在上异能强大无所畏惧的干部竟然会害怕,恐怕说出去都会被笑掉大牙吧。 可是没有办法,这是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第一次体验这样的情感,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这双满是敌人鲜血的手掌想要拥抱温暖,怎么看都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他跟和泉莲的世界不一样,他们之间的分界线如此清晰。 他们是两个世界中的人,理智恢复之后就会明白,他们注定无法依偎在一起。 ……平息下来吧,他的情感。 平息下来吧,他的怒火。 中原中也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那团燃烧着的冰冷的火焰,压到了心底的最深处。 …… 和泉莲推开太宰治办公室的时候,意外的没有看见织田作之助。 黑发微卷的少年正在慢吞吞的打理着那皱皱巴巴的西服,等到注意到他回来的时候,眼底的惊讶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隐藏。 “织田先生呢?”和泉莲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自然的向他问道。 “已经回去了哦,他只是过来跟我聊一聊而已。”太宰治回答道,顿了顿,他看着和泉莲有些遗憾的眉眼,唇角的笑容忽然加深了一些,“你怎么又回来了?” “因为我是你的部下啊。”和泉莲无辜的解释着,坚决不提他主动跟中原中也走了这种叛敌的行为,“自然是要回来的。” 出乎意料的,和泉莲本以为太宰治会对他的行径开始不断的冷嘲热讽,但事实上,太宰治却只是含笑的望着他,显然心情非常好。 好到都没有追究这件事。 于是和泉莲放心了,决定顺势再讨好一下太宰治。 “绷带在哪里?”他主动拉近了与太宰治的距离,小心的观察着一旁柜子里的摆设。 “绷带?”太宰治的眼底闪过一道光,那种暖意迅速降了下来,变成了一种探究的神色,“为什么想要绷带?” 和泉莲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你不是额头受伤了吗?” 他狐疑的打量着有些微怔的太宰治,心中倏地浮现出一种可能性:“难不成……你是在骗我?” “……” 而面对他那眯起眼睛详细打量的目光,太宰治慢吞吞的眨了下眼睛,忽然间极为快速的一手扶着额头,呈现出一种大病膏肓、快要不行了的状态。 “啊呀,我头好晕啊……” 说着,还晃动着身体,弱柳扶风,仿佛下一秒就会吐血身亡。 眼睁睁看着他宛若戏精附体的和泉莲:“……” 绝了,真是绝了。 这世界上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把戏演的如此令人作呕,如此令人头皮发麻。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种天赋了。更可怕的是,明明太宰治也完全了解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但他就是对此乐不思蜀。 甚至还幽幽的瞥了和泉莲一眼,提醒道:“上司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身为下属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哦,头好晕啊~” “……” 行吧,陪上司演戏,也是身为下属的职责。 太难了。 于是和泉莲也硬生生挤出了担忧的面容,拉着太宰治坐到了沙发上,眼底流露出不安之色,将手掌伸向了对方的额头:“很严重吗,让我看看。” 在太宰治的默认下,他轻轻撩开那额前柔软的黑发,看向常年不经阳光照射而异常白皙的额头。 然后发现——什么都没有。 别说是出血了,就算是破皮都不存在。 和泉莲快要无语了,他本以为太宰治是真的受了点擦伤又被他自己给夸大了,但现在……呵呵,他已经清醒的看穿了对方的黑心程度。 不过论起演戏的精湛,不是他吹,他能比太宰治强上一百倍。 因此,和泉莲立刻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扶住太宰治的肩膀大喊:“太宰先生,你怎么不早点说呢!” “在晚说几秒钟,这伤口都已经愈合了,我还怎么给你包扎!” 他义正言辞的说着,眼底却泄出几分戏谑。 而闭着眼睛扶着额的太宰治唇角也有一瞬间的勾起,只是速度太快,还没等和泉莲看清,他的上半身便开始晃晃悠悠起来,且神态越发的脆弱。 “不行,我的头实在是好晕啊。” 一边说,他一边朝和泉莲的位置倒去,趁着和泉莲一个不注意,便将脑袋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沉重的头颅就这么压在和泉莲身上,让和泉莲惊讶的看向身侧,映入眼帘的只有那毛绒绒的黑色的卷毛。 没有一时间阻止太宰治的骚扰,因此,太宰治更加变本加厉的将脑袋开始往下滑落,最终落在了和泉莲的大腿上,还颇为享受的蹭了蹭布料。 正值夏天,他们身上的布料设计的极薄,脸颊只要贴上去,就能感受到腿部上那火热的温度。 太宰治将头牢牢的枕在上面,双腿搭在沙发的另一端,像极了校园里名为膝枕的暧昧动作。 那细软的发丝扫在布料上,连和泉莲都能敏锐的感到那股痒意,忍不住蹙眉动了动身体:“等!” 只是他的反抗被太宰治下一个动作直接给捏死在摇篮里。 只见太宰治对着他小腹的位置侧着身子,竟是大大方方的伸出了手臂,手臂一伸,就将那劲瘦的腰肢给环住了。 瞬间,那紧抱着腹部的小臂不断收拢,强硬的将和泉莲环在其中。 “诶~这样做头就突然不晕了,好神奇啊。” 偏偏就是这么个耍流氓的动作,却被太宰治说的非常义正言辞,仿佛他抱着的不是和泉莲的腰,而是什么灵丹妙药似的。 “……” 和泉莲看着扒在他腰部不松手的粘人精,努力做了个深呼吸。 不管怎么说,这个动作实在是太暧昧了,他有点承受不住。 是的,和泉莲本质上还是那个喜欢撩人,作风肆意的怪盗,不过自从认识中原中也后,他满眼都是对方那可爱的模样,对其他人的兴趣没有那么大了。 可遇到太宰治这样一撩一个准,还准确的敲击他薄弱位置的,实在是有些难以抵御啊。 但是和泉莲需要矜持,现在的他可是清纯做作的形象,要是就这样暴露了本性,这才不符合他身为欺诈师的骄傲。 因此,和泉莲绷着脸,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非常的不喜欢这种接触。 只是他本来是想要把太宰治给丢出去,然而还没等行动,有些冰凉的触觉便忽然撩开了他腰后的衣襟,灵活的伸了进去。 尔后,在他细腻的皮肤上摸了一把。 一道酥麻之意瞬间沿着脊椎猛地往上钻入头皮,和泉莲倏地紧绷起身体,差点没有咬牙闷哼出声。 这种诡异的感觉令和泉莲头皮发麻,几乎有些克制不住的想要伸手阻止,却在碰到一片地带时,面色砰的一下红了起来。 下方还能传来太宰治那意犹未尽的感慨声:“看来你最近锻炼的有了些肌肉了呢,莲,要再接再厉哦。” 他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和泉莲那脸上升起的薄红一样,故作思索的解读着,十分的正经。 如果忽略那只还在不断摸来摸去的掌心的话,和泉莲说不定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但是等到脑海中逐渐清醒起来后,和泉莲才总算是意识到,那只手先在他的腰侧不断流连,随后又游走在后背上,比起只是单纯的想要占便宜,更像是在搜索着什么。 比如说——摸索他后背有没有受伤? 和泉莲的银色的眼眸中快速划过一道精光。 脱衣服的战略不行了,就用这种招数来判断他是不是月影假面吗? 心中不禁冷哼一声,和泉莲倒是主动的放弃了抵抗,如果被吃吃豆腐就能证明清白的话,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就此躺平,随意让对方来摸。 不过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的功夫却要做到位:“太宰先生,很痒,可以不要再摸来摸去了吗?” 这句硬邦邦的话一说出口,太宰治便停止了动作,有些好奇的抬眸看了他一眼。 而和泉莲正在努力的调整着表情,尽管脸上的红晕淡淡飘出,却仍旧表现出一副很冷静和不太愉快的模样。 这副逞强的姿态倒是有种欺负小兔子时,对方那明明郁闷却只能移开身体用屁股对着自己表达抗议,太宰治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将掌心收了回去。 “我的头好疼啊。”他仍旧装模作样的叹息着,就像是得到了什么不治之症一样,“需要休息一会儿。” 和泉莲松了口气,总算是不用忍受这种撩人的折磨了:“我送你回房间?” “我觉得你这个枕头比我的枕头软乎多了。”太宰治却微笑着摸了摸他的腿部布料,指腹所到之处都让和泉莲溅起一截酥麻,“我就在这里休息一会而。” 他仰头看着和泉莲,眼中满是笑意,鸢色的眼底似乎闪烁着明亮的银河:“成为我的枕头,呆在我的旁边,这就是我给你的命令,明白了吗?” 和泉莲微微一顿,不知道为何,他突然觉得用这种温柔的目光看着他的太宰治,与有些以往不同。 像是将那颗裹着层层防御的心,一层一层剥开,展露出了其中柔软的一角。 有种窥视到了对方真实的既视感。 他看着躺在他腿上,莫名充满了温暖和脆弱的太宰治,仿佛蛊惑一般的点了点头。 “要是你敢趁我睡着离去……” 但下一秒,就宛如刚才那些都是镜花水月一样,太宰治倏地眯起了眼睛,眼尾泄出几分不怀好意,“正好我还有一堆臭袜子没有洗,如果你想要感受一下是有多臭的话……” 和泉莲:…… 只听砰的一声,刚才那异常温柔脆弱的面孔在他的视野里猛地轰塌了。 嗯,太宰治依旧还是那个太宰治,黑泥本泥,没有任何的改变。 “我绝对不跑。”和泉莲秒答,就差没有举着爪子对天发誓了。 “很好。”太宰治极为满意他的识相,调整了下舒服的枕姿后,他便缓缓合上了眼睛,将双手交握放在腹部位置,呼吸均匀了起来。 这回看起来似乎总算是安分了,和泉莲盯着他那平静的睡颜观察了会儿,发现太宰治的眼底带着淡淡的黑眼圈,似乎有段时间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意识到这件事,他顿时不敢做出大动作来扰人家的清梦,甚至连呼吸都要小心的放轻。 不过在这里傻坐一个小时也确实很折磨,和泉莲纠结了半晌,忽然眼尖的看见太宰治办公的桌面有着一堆资料和书籍,乱糟糟的摆放在一起。 其中,还有关于详细捕捉月影假面计划的一份文件。 和泉莲的眼角猛地一跳,他想要看清上面写了什么,然而这份资料被重重文件压在下方,几乎只能读到标题。 如果想要看清,势必要动作幅度大上一些,将文件抽出来。 和泉莲的脸上浮现出一瞬间的纠结,忍不住低头看向太宰治。 合着眼睛的黑发少年似乎睡得极为香甜,胸口富有韵律的起伏着,根本不会察觉到四周发生的事情。 但是,那也只是看似而已。 和泉莲的眼底闪烁着动摇的光芒,终于抬起手臂,将手指小心的伸向了办公桌上。 随手抽走了放在一边的一本红色封皮的书籍,再也没有碰过其他。 拿到手里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完全自杀手册》。 和泉莲:“……” 算了,鉴于这上面只有这本还能打发时间,他只能勉为其难的忍了下来。 过于郁闷的他没有看见,太宰治那忽然间微微睁开的双眼,里面划过瞬间的精光,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再次闭紧了眼眸。 午后的太阳暖洋洋的打在身上,令正在读书的和泉莲以及枕在他腿上的太宰治两人的姿态,显得如此的亲密又和谐。 …… 经过了这次与太宰治的斗智斗勇后,和泉莲意识到,太宰治似乎对他的怀疑降低了一些。 以往感到的有些犀利的打量,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不见了。 而当和泉莲再次向织田作之助询问两人交谈的事情时,织田作之助只是模棱两可的给出了个答案,并且揉着他的头让他不要想太多。 就这样静静沉寂了一星期,仿佛港黑的人全部将月影假面这号人物忘记的时候,一日晚上,和泉莲再次变身成漂亮的蝴蝶,从窗户的缝隙中飞了出去。 他还记得与那个乱步先生的约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什么知道他身份这件事,还是个谜题。 担心拖太久会新生变故,和泉莲连忙换上了月影假面的怪盗装扮,匆匆来到了那栋熟悉的大楼。 他曾经跟织田作之助打听过,这栋大楼里有着一家侦探社,全名为武装侦探事务所,有着异能经营的许可证。 既然对方都是拥有强力异能的人,他也不会掉以轻心。 他本想再次从医务室窗户钻进去,经过还没到达阳台,就看见了那片光滑的玻璃上似乎粘着一张条幅,离得近一些,便能看见条幅上写着的‘请走正门’四个大字。 “……” 和泉莲呆滞了半晌才抽了抽嘴角,转而从一楼的大门推门而入,果然没有被锁在外面。 看来是有人料定他这段时间会来,故意给他留下的信息。 意识到这一点,和泉莲越发不敢大意起来,他整理了下自己脸上的面具,确定不会随便掉下来后,又随手变出一些康乃馨花束,捧在手里。 按照上次见到的那两个人的身份来看,明显江户川乱步才是身居高位者,那么前来开门的一定是那个叫与谢野晶子的女医生。 女性,配花,很棒。 于是,自信满满的和泉莲在房门拉开的一瞬间,便用最迷人的声线,将手中的花束往前送了过去。 “美丽的花朵配美丽的人,这是我为您特意奉上的礼物,希望您能够……” 他抬起眸,深情款款的看向来人。 然后,声线倏地顿住了。 一头银发,身穿和服,大概三四十岁的成熟男人正蹙眉凝视着他风骚的作弄。 当目光落在那朵花上后,眉眼间便露出了显而易见的不快。 和泉莲:“……” 似乎,像是踩雷了。 二人相继无言的对视了几秒钟后,尴尬感不断的从周身蔓延。 和泉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对于这种诡异的画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随即,他便眼睁睁的看着男性后退一步,并且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他隔离在了外面。 和泉莲:…… 第44章 社长 望着紧闭的大门,和泉莲一时间感到十分的尴尬。 ……说的也是,怎么说异能侦探社也不可能只有与谢野晶子和江户川乱步两个人,他刚才的智商是被蚊子给踢了吗。 看着手中那盛开的没有丝毫光泽感的康乃馨,和泉莲犹豫了半晌,还是将花束变回硬币放进兜中。 随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决定这回还是堂堂正正的走进大门吧。 而当他敲响了房门,等到门拉开一道小缝时,那歉意的勾在唇边的笑容竟又是一僵。 这回出来的,竟然又特么变成了与谢野晶子! 不过现在花也没了,道歉也卡在嗓子里,又变成了一股无言的尴尬。 而穿着白衬衫突出优美曲线的女人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头顶的蝴蝶发夹栩栩如生,漂亮的眼眸微微一眯,率先开口问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 和泉莲语气一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与谢野晶子显然不需要他的回答,她只是提醒似的递给他一个眼神,低声道:“我们社长刚才的脸色都是黑的,难得他想亲自接见你……看来你真的留给他了一个强烈的印象啊。” 那眼底的幸灾乐祸不需要细微观察就能看出来,和泉莲表情越发僵硬,不禁怔怔的吐出两个字:“……社长?” 刚才那位先生原来来头这么大的吗! 那他岂不是一上来就搞砸敌人的大boss! 原本是想在侦探社中打探对方了解他多少的情报,顺便再拉近一下关系避免对方将情报告诉港口黑手党,结果现在…… 和泉莲有些头疼的想要扶额,他还真是干了件愚蠢的事情。 “进来吧。”与谢野晶子没有给他整理思绪的机会,大大方方的打开了房门;“我们等你很久了。” 见她让出一人通过的小路,和泉莲只得调整下头顶礼帽的方向舒缓紧张,等到抬脚迈入房门后,他又变成那个自信优雅的月影假面。 屋内明显是一座员工办公室,其中的摆设看起来跟普通的企业没什么区别。 大概唯一有些诡异的是,屋内除了江户川乱步和那位社长外,还有着几道人影,且每个人的头顶都有着鲜红的红字,提醒着和泉莲他们的身份。 面对这一屋子的目标人物,和泉莲有些傻了。 至今为止,他发现目标人物都是扎堆聚集在一起,比如说学校,比如说港黑组织。 但是由于场地实在是太过庞大,他要从学校和港黑中找到所有的目标人物还需要费一些功夫。 而今天,这么轻而易举的便集中了一堆目标人物,简直就跟中了彩票一样,砸的和泉莲晕乎乎的。 那名叫做福泽谕吉的银发社长坐在主座上,后背挺得如同松柏般笔直,他穿着宽松的和服,腰间还佩着一把长刀,将双手随意的拢在袖口中,目光锐利的也跟雪白的刀身相似。 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却在看见和泉莲的时候,无形中增添了几分不喜。 而他的身侧围绕着一群年轻的小辈,差不多跟和泉莲相似,都是学生的模样。 其中一位留着金发,将发丝于脑后束起一把小辫子的少年推了下鼻梁的眼镜,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和泉莲,那种刻板又严肃的模样,倒是跟福泽谕吉十分相似。 与之相对的,懒洋洋趴在桌面上宛如没有骨头一般的江户川乱步,在这一群人中则显眼的极为突出。 只有看见和泉莲到来的时候,他才眼睛猛地一亮,兴高采烈的朝和泉莲挥了挥手:“总算是来了吗,乱步大人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屋内的气氛一直保持着诡异的僵硬和沉默,直到他活泼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才终于变得有些轻松起来。 和泉莲将目光从众人的脸上收了回来,脱下帽子朝江户川乱步行了个优雅的礼节:“晚上好,先生,遵照约定,我来与您相会了。” 他用的是月影假面才会用的甜腻又浪漫的语调,这似乎独属于月光下他身为魔法师的人设。 一些女性对这种优雅的词汇很是喜欢,大多数男性也都直接无视了他的甜言蜜语,但是今天,和泉莲终于体会到了一把尴尬的场面。 只见他的话音刚落,坐在主座上的福泽谕吉便突然冷哼了一声,声音大的一瞬间传遍了整个屋内。 偏偏他哼完后,还不满的补充道:“哼,油嘴滑舌。” 和泉莲:“……” 这人到底是有多刻板多古董,才会说出这样的评价。 在和泉莲的心底,对福泽谕吉的保守性稍稍上升了一个等级。 虽然被打断标准台词很尴尬,但是这种明显在挑衅怪盗偷心的行为,却让和泉莲隐约升起一丝不满。 既然有人不喜欢他的做法,那他可要专门的恶心回去,才能满足他骨子里那恶劣的基因。 和泉莲唇边微微一挑,转眼间心中千回万转,忽然朝福泽谕吉的方向走了两步,用有些心碎的口吻道。 “这位先生,方才一事确实是在下突兀了。” 一边抱歉,他一边越发朝着对方的位置前进。 头上顶着‘国木田独步’的金发少年见此,有些蹙眉的将身体遮挡在福泽谕吉的前方,似乎想要保护他的安全。 只是福泽谕吉只轻轻一挥手,制止了他的行为。 而福泽谕吉本人则是微微挑起眉,像是在等待着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一见面就送花这种轻浮的举止,令福泽谕吉本能的对月影假面有些不喜,不过对方如果能够知错就改,他也会大度的原谅。 只可惜,他所期待的歉意未曾出现,戴着蝴蝶假面的男人故意压低声线,让那低沉柔软的嗓音徐徐流淌。 “但是我说的,全部都是出于内心。” 那双剔透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深情。 “像您这样美丽的姿态,此生一见实属幸运,而美丽的鲜花自然应该配美丽的人……” 他的右手突然在半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那束粉红盛开着的康乃馨再次绽放在他的掌心里,耀眼的一瞬间占领着众人的视线。 而他也早已来到福泽谕吉的面前,优雅的单膝下跪,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轻抚胸口,右手举着花束,面具下方的优美的唇瓣勾起温柔的弧度。 “送给您,这是我对您的一片心意。” …… 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声音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侦探社的全员都瞪大了眼睛凝视着跪在地上的月影假面,就差没有吓得一口气没有上的来噎在嗓子里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竟然有人,敢!调戏!他们的社长! 这画面太美,一生都难得一见啊我的天! 勇士,真正的勇士,就不怕被社长杀了吗! 除了努力在憋笑,眼角都快笑的流泪的江户川乱步,所有的侦探社成员都屏住呼吸,紧张的期待着接下来的进展。 而在他们的目光下,脸色已经黑如铁锅的福泽谕吉咬紧牙关,理都没有理会那束漂亮的鲜花,忽然将手从袖口中拿出。 他的手腕轻轻一动,只眨眼之间,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和泉莲的眼眸,令和泉莲无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而等到他视野清晰时,手掌的重量却倏地一空,那束本来盛开的完整的康乃馨,竟不知何时已经被削成了细小的碎片,就连一朵完整的花瓣都无法拼合。 窗外的风轻轻一吹,那些细碎的碎片便乘着风飘走,消失的无影无踪。 福泽谕吉的掌心还搭在腰间的刀身上,眯起的狼一样的眼眸盯着和泉莲,目光似乎在和泉莲的脖颈位置轻轻落下。 和泉莲瞬间感到头皮麻烦,非常害怕他的头也跟这朵花一样,就此分家。 他连忙站起身快步后退到一定的安全地带,确定对方没有追上来砍他后,这才松了口气。 “哈哈哈哈哈。”一旁的江户川乱步终于憋不住狂笑了起来,“你真是太有趣了,我还是第一次碰见胆子这么大的人。” “……谢谢。” 与之相反的,调戏失败令和泉莲抽了抽嘴角,感觉极为掉面子。 不过他装模作样的跳过了这尴尬的一幕,顺理成章与江户川乱步对话道。 “说起来……我没有约定今日与您相见,您怎么会在这里专门等我?” 这是和泉莲心中最大的疑问,他很怀疑港黑中是不是有着侦探社的卧底,偷偷把信息递了回来。 但是这样一来,卧底是谁,到底谁又知道他的身份,就更加的让人迷惑了。 和泉莲不确定能将如此隐秘的情报挖掘到手的侦探社,会不会真的把信息告诉他,不过他也不指望着天上掉馅饼,能够从中得出些信息就够了。 但哪知,侦探社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天上真的掉馅饼! “因为按照时间算算的话,你只有这两天才会有机会出来啊。” 江户川乱步一脸‘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模样耸了耸肩,懒洋洋的解释:“以你的性格势必会在第一天就出来找我们,所以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啦,多简单。” 简、简单? 和泉莲几乎被他轻描淡写的解释给惊呆了。 不,应该说这是怎么算出来的,他可是每日都在摸索着最佳的出门时间,千挑万选才定了今天,没想到竟敢会被人提前给预判出来了! 这家伙真的是人吗,是不是也有什么超能力之类的! 不知道为何,似乎能从那戴着的假面后面看穿他震惊的表情一样,江户川乱步睁开碧绿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忽然得意洋洋的双手环胸:“怎么,开始崇拜我了吗,可以哦,毕竟我乱步大人可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呢!” 嗯,完全没有一点牛掰的样子,反而给人一种狠幼稚的既视感。 和泉莲又不禁开始怀疑起他话语的真实性。 眼见话题已经跑偏了,身为最有权威的社长,福泽谕吉用警告的视线看了眼江户川乱步,提醒道:“说正事。” “是是。”江户川乱步被他稍显凌厉的眉眼瞪的有些蔫,努力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说道,“那么,事不宜迟,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 “是时候,你要来实现本大人的愿望了!” 江户川乱步一手指着和泉莲,语气中充满了兴奋。 “我与您的约定自然不敢忘记,不过……”和泉莲有些犹豫的环顾着四周陌生的人影,“这里需要这么多观众吗?” “别担心,这些都是我社的成员,值得信赖。” 回答他的是与谢野晶子,眼光毒辣的她几乎是一瞬间便明白了和泉莲的警惕,并且不轻不重的挡了回去。 而就算和泉莲想要抗议也完全没有什么用,毕竟在人家的地盘里,人家自然说的算。 和泉莲缓缓呼出一口气,察觉到了那些隐藏的人影中稍显的剑拔弩张的气势。 恐怕在落入房间里的一瞬间……不,应该说在受伤闯进这里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没有了选择权。 如果不想被掀开马甲,或者尝一尝拳头的滋味,和泉莲就必定要照着这些人的命令去做。 “……我明白了。”和泉莲只能暂时顺着他们的想法走,“您想让我做些什么?” 闻言,江户川乱步的表情明显明亮了起来,且身体还如同得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不断高兴的前后晃悠着,就差没有哼出了歌。 和泉莲本来还在计算着要是这些人逼着他制造出一些反人类的武器,就假装求全,然后反过来将他们一军。 然而……他还是太傻太过天真了。 在一屋子人的虎视眈眈中,江户川乱步举起了手臂,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开口道:“我想要这——么大的糖果。” 他将双手努力的伸长,划出一个直径快要一米以上的弧度:“草莓味的!” “……” 和泉莲一脸懵逼的听着他宛如幼儿园小孩似的要求,情不自禁的将目光落在与谢野晶子的脸上。 “你、确定?这样好吗?” 这个要求也太智障了吧! “自然。”与谢野晶子一脸正气的点着头,“乱步先生的愿望一定要满足。” 和泉莲对她不抱任何希望的扭过头,这次着看向了非常正经的坐在主座上的福泽谕吉。 而对上他的眼神,福泽谕吉眉宇微皱,对他的感官仍旧不好,只是碍于礼仪,他还是矜持的颔首道:“乱步喜欢就好。” “……” 于是,和泉莲懂了,感情这一屋子都是乱步厨,只要讨好江户川乱步,他就能完美的抽身。 做个直径一米的糖球非常容易,只是要随手用手绢遮挡下他手里硬币,让众人以为他是凭空将糖球变出来的,才是和泉莲的目的。 果然,他的表演欺诈性很强,众人瞪大眼睛看着空中赫然浮现的超级巨大的糖球,都不由得大吃一惊。 国木田独步惊讶的目光即使透过镜片也能够传递过来,他瞪大眼睛观察着和泉莲的动作,确定这是货真价实的异能后,他不由得迅速转头看向福泽谕吉:“社长!” “嗯。”福泽谕吉同样眉宇微蹙,但却颇为淡定的颔首应道。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似乎只要有他坐镇,就没有任何可以担忧的事情。 国木田独步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许多。 他依旧严肃的看向被江户川乱步围着的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的男人,心中再一次刷新了对对方异能的认知。 从乱步先生那里只随意的听到了据说是无所不能的能力,这么假大空的形容让侦探社的每个成员都感到疑惑,因此,众人被气鼓鼓的乱步先生叫到这里,打算亲眼见证下奇迹。 而现在,奇迹真的发生了。 国木田独步绝不相信有人会提前背着这么大的糖球,来表现魔术戏耍他们。况且月影假面本来就跟乱步先生不熟,是不可能提前得知乱步先生的喜好的。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就是月影假面的能力。 能够将不存在的东西制造出来,类似于创造的异能。 和泉莲对他们的诧异一无所知,只是遵从着江户川乱步的命令,又制造出了个巨大的蛋糕和零食,供对方食用。 望着江户川乱步那亮晶晶的眼眸,和泉莲很确定,他确实刷了一波对方的好感度。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能力吗?”这时,福泽谕吉忽然间开口说话了,他的目光中满是探究,在那犀利的视线下,就仿佛能够看穿一切一样,有着头皮发麻的感觉,“那么,你能够创造出毁灭这座城市的武器吗?” 他压低的声线铿锵有力,但是说出的话却极为惊人,不仅是和泉莲,就连其他侦探社的成员们也被惊到了,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和泉莲顿了顿,唇角的弧度缓缓的收敛起来:“就算我能够做到,又怎么样?” 福泽谕吉凝视着他,眼底迸发出惊人的冷意,将掌心放在了刀柄上:“服从我的指示行动,不然,你今天休想离开这里。” “……” 杀意,像是一层一层海浪般扑打着向和泉莲涌来。 刹那间,让和泉莲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气氛宛如已经上了弦的箭,紧绷着,不知何时就会猛地爆发。 除了正在鼓起包子脸吃零食的江户川乱步,所有人都在紧张的注视着局面,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而即使面对如此威胁,和泉莲却没有露出丝毫懦弱,眼底发坚定,比澄澈的月华还要凉薄,覆盖着一层冰霜。 他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傀儡,也不会任由自己被人摆布,港黑不行,武装侦探社同样不行。 “抱歉。” 他点了下头顶的帽檐,一步一步往后退去:“我可是对这个城市很喜欢呢,并不想破坏它。” 这句毫不留情面的话,几乎已经打破了他最后维持的温和。 和泉莲心下已定,本已经做好了破罐破摔的准备,都开始四下偷瞄着该如何逃跑了,然而突兀的,一道道稀稀落落的巴掌声从角落里传来。 鼓着腮帮吃着蛋糕的江户川乱步随意的拍着手掌,瞥了眼挑着眉的和泉莲,笑了:“他可以通过了吧,社长?” 与谢野晶子同样附和道:“虽然言行有些轻浮,不过确实是个不错的家伙。” 就连国木田独步也推了下眼镜:“我也同意。” 杀意悄声无息的退下,气氛也一瞬间恢复了温馨的模样,看的和泉莲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嗯,尚可。” 而作为社长的福泽谕吉点了点头,脸上竟细微的浮现出笑容。 尔后,他与和泉莲对上视线,认真的解释道:“刚才只是个测试,测试你的品性,如今你已经正式通过了,我也可以放心了。” 和泉莲眨了眨眼睛,没料到事情竟然会如此进展,不管怎么说,不用将这群人当敌人看待,也算是万幸。 松了口气的心脏还没等落回肚子里,紧接着又被福泽谕吉的一句话惊到蹦了起来。 只见福泽谕吉满脸严肃的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那么,事不宜迟,月影,我希望你能够加入我们武装侦探事务所。” “……” 和泉莲呆滞了,这话题转变的太过于猝不及防。 顿了顿,那迟钝的大脑才总算是整理起了思绪:“因为我的能力?” “因为港口黑手党会看中你的能力。”福泽谕吉语气中稍带了些不满,似乎颇为嫌弃港黑组织,“当然前提是你的能力会暴露的话。” “就算是为了这座城市,我们也想要保护你,不过一味的保护起来恐怕不是你想要的,所以,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我们不会限制你的行动,你也是因为某种原因才这副打扮的吧,但是在与港黑对峙的时候,比如说上一次,我希望你能够毫不犹豫的来找我。” “虽然我比较倾向于让你本人正式成为我们的社员,但是乱步说那是不可能的。” 福泽谕吉眉梢微微凝起,看了江户川乱步一眼。 而江户川乱步则含笑挥了挥手,将手里的蛋糕吞下:“确实不太可能啊,他本人已经是港口黑手党正式的成员了,叛逃是会遭到追击的哦,况且他本人一点战斗力都没有,被抓到就真的死定了。” “……没办法。”福泽谕吉不高兴的抿紧了唇瓣。 但是比起这个请求,和泉莲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江户川乱步的身上,心中的疑惑跟不解怎么也挥之不去。 “等一下,你真的知道我的身份吗?” 他死死的观察着江户川乱步的脸,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可能性,就连属于月影假面的腔调都忘记加上了。 “当然,你还是小瞧了我这个名侦探啊。”江户川乱步气鼓鼓的瞪着他,忽然凑到他的耳边,小声的嘟囔了两句话。 几乎能被风吹散的轻喃让和泉莲的眼眸倏地睁大,银色的瞳孔不可置信的摇曳着。 呆滞了半晌后,他缓缓扭头看向江户川乱步。 眼底不再是质疑,反而是一种强烈的崇拜和惊讶:“……你、你是神仙吗?!” 江户川乱步得意洋洋的抬起下颔,鼻尖都要翘到天上:“哼哼,多夸夸乱步大人,乱步大人非常爱听!” “神仙!你就是神!”和泉莲极为捧场的鼓着巴掌,“哟,好棒,乱步大人赛高!” 一下一下,几乎将江户川乱步吹捧到了天上。 社员们都无语的看着他们之间的相互尬吹,但看见江户川乱步那高兴的表情,又觉得难得有一个可以捧场的存在,他们应该大方一点。 就这样,吹捧的飘飘然的江户川乱步在心中将和泉莲的好感度拉到最高,最后竟十分痛快的拍着和泉莲的肩膀,许诺道:“既然你这么崇拜乱步大人,那我就特别罩着你一下吧,有事情可以来找我!当然要带来见面礼才行。” “乱步先生实在是太英俊潇洒善良了!” 和泉莲双手紧扣,颇为感动的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然而在谁都看不见的地方,唇角勾起个狡黠的弧度。 “那么,乱步先生,请你实现我卑微的一个愿望吧。” 他恳切的望着江户川乱步,眼中迸发出希翼的光芒:“可以请你不要将我的身份告诉第二个人吗,拜托了。” 面对这明显是个坑的请求,江户川乱步却双手环胸,答得十分痛快:“什么啊,当然可以啦!” “……???” 一瞬间,侦探社的社员们都傻了。 等等,这走向有点不太对啊,乱步先生不应该是他们这边的人吗! 第45章 大海旅游 面对江户川乱步这种坑队友的行为,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们都瞬间震惊到了。 但当他们纷纷劝说对方要保持理性的时候,江户川乱步却很是自然的回应道:“有什么关系,不告诉你们他的身份会更有趣一点,况且,他所在的地方很危险,越少的人知道他的情报,对他而言才越加的安全啊。” “……” 说的好有道理,侦探社的社员们都被噎的哑口无言。 最终,再三冷静思索着的福泽谕吉还是认同了江户川乱步的想法,只要和泉莲能够加入侦探社,一旦有要紧的事情听从他们的指挥在港黑行动,他们便可以给予和泉莲最大程度的宽容。 这种破格的条件令和泉莲还算是满意,不过,即使他嘴上如此说,心中却仍旧没有真正的相信这群人的话。 江户川乱步那洞察一切的超人智慧,在他看破自己真实身份的时候,和泉莲就已经深信不疑了,但并不代表着,他对这些人的目的不抱有疑问。 “我手中捏着的可是能够摧毁这个世界的巨大的好牌。” 他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讲述着可怕的事实,“所以,我不可能轻易的信任你们,不如多给我一点时间吧。” “我想,我们之间的相互了解和信任,也需要时间的过度。” 侦探社的成员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又统一朝社长福泽谕吉投去了视线。 而福泽谕吉着拧紧眉心沉声的思索着,在瞥见江户川乱步那一脸笃定的笑容后,便颔首应了下来。 “可以。” 两人就此达成了一定的共识,不管怎么说也从对立的那方,变成了相互信任的一方。 今晚的危机,似乎悄声无息的解决了。 “但是!” 然而和泉莲刚想要松口气的时候,就看见福泽谕吉用锐利的视线瞪着他,一副老师看见了不良学生的烦躁模样,“把那种轻浮的语调给我去掉,这是一切的前提条件。” 显然,他对和泉莲那不着调的姿态极为不满,硬生生冷哼一声:“下次见面要是还是这种态度,就要重新教育一番才行。” “……” 和泉莲嘴角抽了抽,一瞬间似乎想到了原本世界里对他下滑的成绩而恨铁不成钢的班主任。 嗯,就连那唇角下压的弧度,都诡异的差不了几分。 “遵照您的旨意。”和泉莲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在恶势力面前非常乖巧的认了怂。 不过现在他的这种回答仍旧让福泽谕吉不满意,眼里面的冷光几乎如同刀子般射向了他,隐约有些头皮麻烦。 和泉莲摸了摸脖子,决定不再卖弄风骚,开始用一种平常的态度,走到福泽谕吉的面前,向他伸出了手。 声音也由甜腻恢复成了正经的男性声线:“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不得不说,他只要将周身那种轻浮和随意感脱下,就会变成优雅又迷人的绅士,唇角的弧度微勾,眼中的真挚便闯入了所有注视着他的双眼里。 福泽谕吉对他的改变还算是满意,也站起身,以最为有礼节的态度,伸出右手握住了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掌。 然而,尚且还未发出一个音节,就眼睁睁的看着戴着蝴蝶面具的男人手腕一翻,将他的手背翻到上面,尔后极快的在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 如同蜻蜓点水,眨眼间便重新拉开了距离。 但这正大光明调戏的一幕,还是令所有侦探社社员呆滞了。 他们本以为给社长送花什么的就是三观摇摇欲拽的边缘,但现在!吻手礼! 这可是非常暧昧的吻手礼啊我的天! 这个月影假面怎么这么能耐呢,真就不怕死吗! 只听砰的一声,侦探社的三观再也维持不住,碎成了渣渣。 而被调戏了的福泽谕吉神情也有刹那间的空白,但他很快便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额前银色的发丝垂下,遮挡住那双晦暗不明的双眼,脸颊黑的几乎能够滴出水,额角也猛然迸发出几道青筋。 与此同时,和泉莲已经非常机智的打开了一侧的窗户,整个人蹲在窗户框上,维持着要逃跑的姿势,笑眯眯的朝屋内的众人道别。 “那么,朋友们,让我们在下个月色中相会吧。” 他的视线落在快要爆发了的福泽谕吉身上,眼底的狡黠快要溢了出来。 “福泽先生,多亏了您,我度过了一个非常难忘的夜晚,再会!” 说着,不等福泽谕吉拔刀杀过来,他便瞬间跃到了半空中,踩着空荡荡的空气,一溜烟的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内。 他拍拍屁股跑的倒是潇洒,这可苦了留在屋内的一群社员了。 在尴尬中,只有江户川乱步趁着所有人的不注意偷偷溜出了房间,而在他前脚在离开的同时,屋内便猛地发出了属于侦探社员的惨叫声。 “等等!社长,冷静啊,这可是我们最好的桌子了!” “啊啊啊社长发飙了,怎么办怎么办!” “乱步先生,我们该怎么办……诶?乱步先生呢!” 江户川乱步无奈的摇了摇头,变成这样的社长可没有办法制止喽,还是趁早跑路比较好。 于是,他抱着属于自己的零食,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这栋摇摇欲坠的大楼。 侦探社成员第二天面对狼藉的屋子欲哭无泪这件事,和泉莲并不知道,抱着枕头一夜无梦后,第二日,他竟然幸运的收到了中原中也的邀请。 “莲。” 自从那日中原中也鼓起勇气叫了他的名字后,就仿佛已经习惯了一样,再也没有改变过。 和泉莲极为有兴致的观察着这段时间中原中也对他态度的转变,也很享受对方的追逐:“怎么了?” “嗯……”面对他清澈的目光,中原中也却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视线,眉梢也稍微压低了些。 他摸了摸自己脑后的发丝,犹豫了一段时间后,才总算是调整好情绪,干咳了一声:“明天是休息日,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和泉莲怔了下,又下意识补充道,“不过太宰说过可以没什么事找他玩。” 虽然他绝对不会去就对了。 果然,跟他的思维在一条直线上,中原中也在听到太宰治这个名字后,就立刻不爽的蹙紧了眉心。 “不用理会那只青花鱼,他绝对没安好心。”他郑重的对和泉莲告诫着,顿了顿,又忽然将声线压低了一些,“那不如……明天去哪里玩玩怎么样?” 小声说出口后,那湛蓝色的眼眸还无措的往旁边飘移了一瞬。 他在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和泉莲就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真当听到这种邀请时,和泉莲却忍不住惊讶了。 这个难不成是……约会?! 中也在邀请他一起约会吗?!! 等等,中也有约会的那根弦吗。 和泉莲沉思了下,还是决定问清楚:“这个是那什么吗,上司和部下友好的去旅游之类的活动?要去多少人,十个?二十个?” “哈?!”中原中也倏地瞪大了眼睛,想也不想的反驳道:“怎么可能啊,我只想邀请你而已!”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似乎无意间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台词,立刻紧张的绷起下颔弧度,红晕也迅速的爬上了耳尖。 “不、不是这个意思。”他磕磕巴巴的开始解释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是最好的,整个人都充满了窘迫。 欣赏那慌乱无措的模样一直是和泉莲的恶趣味,而将主动权握在手里,又是别样的快乐。 于是,和泉莲的脸上绽开炉火纯青的笑容,看起来非常的没心没肺:“我听说过,这就是所谓的约会,对吧。” “……” 果然,一听到他那羞耻的话语,中原中也大脑几乎快要死机了,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和泉莲,唇瓣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震惊。 在和泉莲那含笑的眉眼中,他忽然一扯头顶的帽子,将半张脸挡在黑色的帽檐下,只露出了紧咬着的红润的下唇。 抓着帽檐的手掌不断的用力,他做了几个深呼吸,竟是默认了:“……你加入组织后,我还没有带你去横滨周围逛逛,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吗?” 看不见他的表情令和泉莲有些失望,但是一想到明天可以两个人的约会,他便再次兴奋了起来。 “想去的地方啊……” 忽然间,他的脑海中回忆起了野崎梅太郎曾经的邀请,那片湛蓝的波光粼粼的大海,和挂在天边那耀眼的太阳,一并浮现了出来。 “大海。” 他微笑着侧过脸,朝中原中也弯起眼眸:“我想去大海看一看。” 对于横滨的人来说,大海并不陌生,不过正经去沙滩上游玩什么,记忆中还是中原中也的第一次。 而对于和泉莲来说,同样也从来没有去过沙滩,两个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沙滩。 将自己的行程提前告诉了同寝室的织田作之助,和泉莲胸口涌现着期待,在睡梦中美滋滋的勾起唇角。 而翌日,当和泉莲来到跟中原中也约到的见面地点时,却被对方那从未有过的私服模样所帅到了。 只见穿着一身休闲服的少年靠在红色的机车而站,橘红色的发丝有一缕垂在侧颈边,那双漂亮的如同蓝宝石的眼眸正盯着自己戴着手套的掌心,认真的调整着手套的位置。 那件休闲服通身黑色,稍显松垮的套在身上,胸前的衣链只拉到一半,透出一点白色的衬衫,以及大片漂亮的锁骨。 而下半身,则穿着黑色紧身裤,将那窄腰长腿勾勒的一览无遗。 嗯,虽然整体的身高稍微有些……不过远远望过去,绝对就是个优质的帅哥。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中原中也抬起头看向他的方向,那认真的眉眼忽然带出几分笑意,朝这里挥了挥手。 被这样的帅哥满眼注视着的,竟然是自己,和泉莲诡异的产生了某种满足感,他压下心中那有些蠢蠢欲动的想法,也笑着朝中原中也走了过去。 “给。” 二话不说,中原中也将机车上的头盔递给他,自己手里也重新捧上一个。 和泉莲从来没有坐过摩托车,当他好奇的打量着那漂亮的红色机车时,才发现整个车体都仿佛打过蜡一样,闪闪发光,足以见得主人的爱惜。 “要坐这个去吗?我一直以为你会喜欢跑车。” “跑车我也喜欢,不过最喜欢的还是这家伙。”中原中也目光温柔的看向他心爱的机车,用掌心摸了摸,“速度很快,兜风会很舒服。” 顿了顿,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有些纠结的蹙了下眉:“你不喜欢坐?那我们现在换成跑车吧。” “不用,我也觉得机车比较酷。”和泉莲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并不是作假,“我也从来没有坐过,这次正好可以试一试。” 中原中也这才放心了:“保证让你爽上天,走了。” 他不顾面色突然有些诡异的和泉莲,率先戴好头盔翻身坐了上去,而和泉莲也随即慢吞吞的坐到他的后方,新奇的打量着中原中也的背影。 “抓紧我。”中原中也沉闷的声线从头盔里传来:“小心被甩出去。” 于是和泉莲将目光落到那劲瘦的腰部,唇角微勾,忽然将整个手臂都环在那腰身上,紧紧的抱住不松手。 开玩笑,这种时候不抓紧时间吃豆腐,也太浪费了吧。 在他的手臂放上来的那一刻,本想要点火的中原中也却身体一僵,脸色陡然诡异了起来。 这种搂着后背的姿势也太亲密了吧! 无论是炙热的温度又或者是背部若有若无的摩擦,都让他的脸颊升温起来,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在机车上。 但当他有些无措的想要提醒和泉莲的时候,和泉莲又会眨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不抱紧点我怕会被甩出去,不可以吗?” “……” 没办法,中原中也一肚子的紧张只能重新憋了回去。 默默红着脸,开火。 将脸颊毫不犹豫的贴上了那温暖的后背,和泉莲偷偷的笑了起来,就差没有比一个yeah来庆祝了。 尽管坐在后面,他没办法看见中原中也的表情,但是中原中也那浑身紧绷的肌肉,却通过小臂传了过来。 本来和泉莲还想趁机摸摸腰占点便宜,可惜,他怕中原中也反应太强烈从而在街道上出车祸,只好隐忍了下来。 温暖和煦的日光挂在头顶,速度极快的机车带过一阵清爽的风,吹过和泉莲的衬衫。 一侧是点缀的翠绿色的绿化带,一侧则是一眼看不到头的湛蓝的海水,和泉莲抬眸看着眼前那散在后面的橙色的发丝,心满意足的勾起了笑容。 港黑的大楼就坐落在海边,因此,只需开车个十几分钟,和泉莲他们便来到了附近游客众人的沙滩上。 望着满是比基尼美女以及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伴,和泉莲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们竟然没有带泳衣。 中原中也似乎并没有带泳衣的这种概念,看着身侧那来来往往的人群,他脸色有些紧绷的蹙了下眉,似乎对这种密集的人群很不适应。 不过在目光落在和泉莲身上的时候,他的脸上立即勾起个称得上温柔的笑容,“热吗?” 他四处寻找似的张望着,在看见不远处的小摊的时候,顿时眼前一亮:“我去买两杯饮料,你在这里等我。” 和泉莲乖巧的点头,但也许是外表太过于乖巧了一点,中原中也难得有些纠结的犹豫了下,还是一本正经的告诫道:“不要随便跟陌生的人走,明白了吗?” “……” 这种教育的态度简直把他当成了小孩子,和泉莲无奈的抽了下嘴角,想了想,忽然往前一步,伸手环住了中原中也的后背。 “!!”在他抱上去的那一刻,中原中也的瞳孔就无意识的睁大了,喉结微微动了下,手脚僵硬的停在原地,好半天才移动着目光,看向身侧的那墨黑的发丝。 “中也。”属于少年的清澈的声线传了过来,其中又掺杂着阳光般的温柔。 他撒娇道:“我就在这里等你,不要让我久等,好不好?” 那炫目着的太阳令中原中也满脑子都是晕乎乎的,根本不记得这之后发生了什么。 而等到终于回过神后,他已经乖乖的排在小摊队伍的末尾处,随着流动的人群,等待着为和泉莲买饮料。 “……” 啊……这也太犯规了吧。 脸颊上的红晕尚且还未褪去,他用力扣着头顶的帽檐,将所有的表情尽数遮挡下来。 而留在原地的和泉莲却是捂着肚子笑的不行,中也的这一点真是太可爱了,不过一想到是因为他才会露出的这种面容,他就更加的感到欢喜。 怎么办,就算是他的身份的隔阂,也似乎不能阻止他对中原中也的喜欢了。 这是一个,认真,善良,体贴,有些骄傲的少年,不为任何人所停留,却独独对他一个人特殊。 光是这种特殊,就已经牢牢的捕捉到了和泉莲的内心。 想要更进一步,想要更接近他的心。 喜欢、很喜欢…… 这份心情,宛如熔浆一样翻滚不已,再也无法按捺。 然而在这种甜蜜的时刻,和泉莲却又不得不想起了自己的另外的马甲,以及他加入港口黑手党的目的。 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一段骗局。 从初次见面,他就一直在欺骗着中原中也。 如果一切的事实尽数暴露,中也真的会接受这样的他吗,不忠于组织,甚至还是组织敌人的他。 和泉莲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淡淡的忧伤,从唇瓣溢出一道叹息。 他下意识的将目光朝向灿烂的大海,想要把这一切烦恼都丢到大海里面,结果一转身,却不小心撞上了一道高大的人影。 人影被他撞到后,充满压迫感的身躯往这边倾斜,而和泉莲也连忙后退一步,道歉道:“抱歉。” 两人同时一抬头,当目光正好落在彼此的脸上时,又倏地怔住了。 “……野崎?!” “啊,莲。” 没错,出现在和泉莲面前的,正是他的同班同学野崎梅太郎。 此刻,野崎梅太郎只穿着泳裤,将他运动发达的肌肉展露,那双眉眼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俯视人的视线中却带着一丝压迫感。 “你怎么会在横滨?”和泉莲又惊又喜。 他的目光自然的下垂,落到了对方掌心中拿着的相机上,又可疑的顿了下:“……那个相机。” 他眼角跳了跳,想起了曾经某段心累的回忆:“会被当成痴汉抓起来的哦。” “不不不是这样的,我并不是在偷拍!”一瞬间便对上了他的脑电波,野崎梅太郎慌张的摇着头,“只是在取景而已,真的,要相信我啊!” “还是让警察相信你吧,我的信任没有什么用。”和泉莲无奈的叹了口气,“所以,你是来这里旅游?” “算是吧。”野崎梅太郎点了点头,“跟随着堀前辈他们戏剧部来海边旅游……啊,我记得好像跟你说过,总之没有想到他们会选择来横滨,听到消息时我也吓了一跳。” 和泉莲回想起上学时他跟自己说的旅游的那些话,了然的颔首,本以为他暑假根本不会跟野崎他们见面,没想到竟然这么有缘分。 “你呢?”野崎梅太郎有些疑惑的问道,“我记得你不是说回乡下了吗?” “……啊。”和泉莲有些僵住了,那时候无意间说出的谎话没想到会这样被轻易的戳穿,始料未及! “因为某种原因,”他尴尬的笑着,挠了挠脸颊,“我现在……” “莲。” 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线。 穿着休闲服的中原中也手里端着两杯冰镇的饮料走了过来,当目光注意到野崎梅太郎时,也有些惊讶的怔了下。 “你是……莲的同学。”他还记得曾经打过一次照面的野崎梅太郎。 不如说,野崎梅太郎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他想忘都忘不掉。 毕竟正大光明说出喜欢和泉莲脸的人,这家伙还是第一个。 中原中也的眉宇一扬,因为这糟糕的回忆而对野崎梅太郎心生不爽起来,“你也来这里游玩?” 野崎梅太郎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好半天没有说话,这种诡异的视线以及身高差居高临下俯视的感觉都让中原中也的心情愈加烦闷。 没等他气的跳脚,只见野崎梅太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忽然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双手拍打在了一起。 “啊……你们是在约会?” 噗—— 中原中也满肚子的火气都被憋在嗓子眼里,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 他顿时害羞的几乎想要将自己埋在沙滩里,不知道该对这个话题如何回应。 结果下一秒,就又听到野崎梅太郎兴致勃勃的问道:“什么时候发展成的情侣关系,是谁先告白的,请务必请我听一下!” “……” 唔!! 中原中也胸口涌起的热气刹那间煮熟了他的脸颊,连脖子带脸都一瞬间红了个遍。 第46章 夏日祭 野崎梅太郎这么直白的问题,将中原中也直接拍死在沙滩上。 他羞赧的脸颊红红的,一双湛蓝色的双眼不安的乱飘着,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神色如常的和泉莲在心中悄悄为野崎梅太郎点了个赞,不得不说,这种情况下,神经大条的他简直就是个神助攻啊。 和泉莲本可以跟他解释清楚事情的真相,但是现在,和泉莲饶有兴趣的目光已经将害羞的中原中也占满,根本顾不上其他。 他非常喜欢欣赏中也的这种坐立难安的模样,非常喜欢。 诡异的粉红泡泡不断在空气中蔓延,宛如可以灼伤中原中也的皮肤一般,令他的肤色也逐渐的趋近于粉色。 就在这种难耐的燥热感快要令他窒息的时候,忽然间,从野崎梅太郎身后走出来一位同样高挑的少年,并且没有没有眼力见的打破了这里的气氛。 “啊!这不是和泉前辈吗,好久不见,竟然能在这里遇见你!” 有着一头清爽短发,笑容灿烂活泼的一年级后辈若松博隆,只穿着一件泳裤朝和泉莲挥着手。 他的肤色比野崎的小麦肤色比起来更加的偏白,且运动部的少年身上匀称的肌肉很是明显,再加上长相英俊,性格开朗,似乎非常受姐姐辈儿的人欢迎。 见有这么一个傻白甜插了进来带走了话题,被憋的哑口无言的中原中也这才猛地松了口气。 他详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头一次见到的少年,隐约觉得对方跟和泉莲有某些地方很是相似。 比如说这种灿烂的笑容,比如说都比较帅气的长相。 不过…… 中原中也不禁将视线落在了和泉莲的身上。 少年侧对着他,墨黑的发丝被海风吹拂,细腻白皙的脸颊上露出笑容,那双漂亮的银色眼眸也宛如星河般璀璨不已。 嗯,中原中也突然升起了一种十足的满足感。 果然还是他们家莲比较好看。 他的宽心还没维持一秒钟,一颗心脏便直直的悬了起来,眉眼也不自觉带上了些烦躁。 因为那个名叫若松的少年竟然亲昵的搂上了和泉莲的肩膀,且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而和泉莲非但没有拒绝,反而也很高兴的回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久不见,若松,你也来了吗?” “是的!”宛如小狗一样露出可爱的笑容,若松博隆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然而手臂还搭在和泉莲的身上,极为自然的交谈道,“多谢了野崎前辈招待的我,我也一起来玩了。正好和泉前辈也在这里,我们现在要去游泳,要一起吗?” 说着,他下意识的推动着和泉莲的背部,那只修长的手大大咧咧的扶在漂亮的蝴蝶骨上,还随着动作的起伏而微微移动。 中原中也死盯着那只没有丝毫避嫌的手掌,眉眼恶狠狠的压低,逐渐透出几分凶狠。 眼见和泉莲没有第一时间保持一定距离,反而像是丝毫不在意似的有说有笑,中原中也再也无法忍耐,忽然脚步往前踏出,一把抓到了那只落在后背的手掌。 若松博隆只觉得手臂一痛,惊讶的扭过头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死死的抓住,而橘发的少年也充满不善的盯着他,戾气从他的眼底迸发。 若松博隆怔了下,过于大神经的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中原中也在不满些什么,反而因为那有些矮小的身高,而微微俯下身,露出了个像是应付孩子似的天真的笑容。 “有什么事情吗?”他歪了下头,丝毫没有犹豫的开始在雷区里蹦迪,“是迷路吗,国中生?” “……” 这下,原本只是眼底有不爽的中原中也已经开始爆发出实质的杀气了。 额头上两根青筋若隐若现,锐利的眼睛如同鹰一般眯起。 然而越是在这种时候,和泉莲却越是不合时宜的想要偷笑。 没办法,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把中也称呼为国中生……噗,看到这种画面他的笑点就忍不住了怎么办。 不过现在他再这样看戏下去,可怜的若松就要被踹飞了,和泉莲连忙做了个深呼吸,用身体遮挡在中原中也和若松博隆之间,充当缓和物。 “若松,这是我的同伴,我们今天一起来的。” 他下意识的牵起了中原中也的手,防止对方因为太过愤怒而冲出去,随后笑着跟若松博隆解释道:“抱歉,你们去玩吧,今天我要陪他在一起。” “另外。”他唇角的弧度隐约上扬,“他比我还要大一岁。” “……” 果然,听到他的解释,若松博隆满脸都写满了惊恐,毕竟认错年龄这件事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 他连忙朝着中原中也多次鞠躬,赔礼道歉,而中原中也却反而淡定了下来,平静的回答着没关系。 事实上,中原中也在和泉莲牵起他掌心的那一刻,脸上的愤怒就瞬间不翼而飞了。 那软软的、温软的、仿佛一只手就可以包裹的掌心就落在他的手中,任由自己牵着。 只凭着这种想象,中原中也的心脏声便大如钟鼓,掌心似乎窜过一小道电流,激得他手指蜷缩了几下,身上的热度迅速升温。 他垂着眼眸,偷偷看了眼两人牵起的手掌,下颔不禁紧绷,将后背挺得笔直,如同一个被机械操纵的机器人般,动作僵硬,浑身充满无措。 但是唇角却在不经意间偷偷上扬着,心情非常的愉悦。 这种状态直到若松博隆和野崎梅太郎朝他们告别后,也一直维持着,而和泉莲就像是忘记了两个还在牵手一般,神情自然的朝他笑了下。 “……这样真的好吗?”中原中也感觉到热流涌到了他的脸上,令他用指腹压了下头顶的帽檐,闷声说道。 “?你指什么?”和泉莲灿烂的笑着,表情一如既往比太阳还要明亮,吸引着他的视线。 “那些不是你的同学吗?”中原中也别扭的说着,“比起跟我在一起,还是跟同学玩比较有趣吧。” “才没有那回事。”和泉莲毫不犹豫的说着,他小幅度的晃了晃拉着中原中也的掌心,调皮的眨了下眼睛,“能跟中也一起出门,我非常的开心,才不会将这种机会白白浪费。” “……哦。” 不知道怎么回答,中原中也只能干巴巴的吐出一个字。 但事实上,他现在就如同置身于一堆羽毛之中,软软的、轻飘飘的、像是要将他推到天上。 他的脸色情不自禁的高兴了起来。 见他高兴的不断整理着帽檐,唇角还浮现浅浅的弧度,和泉莲也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吃醋的中也果然非常可爱,他很喜欢。 “要不要去买两件泳衣游泳?” 闲的没事,他提议道。 谁知中原中也却四处张望着了下,看着那些若有若无将视线投到和泉莲身上的少女们,表情倏地变得有些不虞。 和泉莲很好看,中原中也清楚的知道这件事。 但是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欣赏,一旦周围的目光暗戳戳围绕着和泉莲打转的时候,他便有些不爽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积压在他的胸口,沉闷的令他有些上不来气,他很讨厌这样的目光,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想要和泉莲揽入自己的怀抱的冲动。 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别去了,会被晒黑。”他随意的找了个借口,绝对不打算让这些人看见和泉莲赤.裸着的上半身。 “我们就在附近走走吧,沙滩也很舒服。” 装作没听见那语气中酸酸的感觉,和泉莲强忍住笑意,顺从的点了点头。 二人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伴随着阳光、夏天、海风,肩并着肩沿着海岸线走着。 周围的喧嚣声似乎已经淡化,眼中只有彼此的存在,柔软的沙滩上留下了两串脚印,他们不知疲惫的走着,像是永远都走不到终点。 大概逛了半天,和泉莲感到腹中有些饥饿,两人便暂时停到了小摊附近,打算吃点炒面。 偶然间,和泉莲又再次遇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鹿岛?” 随着他的声线喊出来,中原中也便立刻往身侧看去,当看见一头浅蓝色发丝的时候,他就被那刺眼的阳光闪了下,连忙眯起了眼睛。 而总算适应了几秒钟缓缓睁开眼帘,看清来人的长相时,他却忽然意识到,这气势并不是太阳太过刺眼,而是这位名为鹿岛的帅哥,就长得如此闪闪发光。 仿佛打上了特效和高光一样,鹿岛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便吸引着众多人的视线,再加上无意间的微笑,和掌心拂过发丝而洒出的晶莹的汗珠,更是让人迷得眼冒红心。 这种天生长得就像王子一样英俊动人的人,可并不是那么多见。 中原中也诧异的望着鹿岛游,突然意识到和泉莲认识的人似乎都是帅哥……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同类相吸? “啊,这不是和泉嘛。”鹿岛游显然比若松博隆知分寸多了,她只是欣喜的拍了拍和泉莲的肩膀,表达了下能够见面的欣喜,便没有更多的动作,也成功让中原中也对她的好感度提升了一些。 和泉莲本想随意的打个招呼,结果一低头,便看见了鹿岛手中捏着的三件男式泳裤,想说的话顿时卡在了嗓子眼里。 “这是什么?”他疑惑的问道,“你买的?也用不上吧。” “啊不是不是。”鹿岛空出来的手在空中挥了挥,笑着解释,“我在游泳的时候发现海上飘来了三件泳裤,不知道是谁掉的,就来四处问一问。” 她无奈的耸了耸肩膀:“一下子看见这么有冲击力的东西,可真是吓了我一跳呢。” “……” 那肯定会吓一跳啊,这肯定是别人的泳裤被海水冲走了吧,而且还是三个人! 和泉莲嘴角抽搐着,默默吐槽道。 正在这时,莫名觉得泳裤有些眼熟的中原中也摸着下颔思索道:“你不觉得这两件泳裤有些眼熟吗,莲,好像刚才就看过一样。” 这么一提醒,和泉莲也开始觉得是有些眼熟,他的眼角猛地一跳,艰难的动了动喉结:“话说……这件好像就是野崎穿的那件吧,还有这件,好像是若松穿着的……” 闻言,中原中也和鹿岛游也同时艰难的沉默了:“……” 诡异的沉默在三人之间传开。 如果野崎他们的泳裤在他们手里的话,那野崎他们现在岂不是…… 画面太美,不能再去想象。 和泉莲抹了一把脸,一脸正气:“我去把泳裤递过去吧,万一真的是他们的话,现在估计已经造成了不得了的大问题了。” 就在他接过鹿岛游手中的泳裤时,一旁的中原中也却是眉眼一压,顿时手疾眼快的将泳裤抢了过来。 开什么玩笑,那和泉莲岂不是要面对三个全.裸的……咳,总之,他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不能放出来的尺度在他眼皮子底下进行! “他们现在在海里,你进去衣服会被弄湿。”于是中原中也一本正经的干咳着,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非常正直,“还是我去吧,我从上方飞过去。” “说的也是。”和泉莲没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便顺势点头应下了,有时候重力操纵的异能就是这么万能,当然,他的超能力也不差,“那就拜托你了。” “诶你刚刚说你要飞过去吗。”对他的身份并不了解的鹿岛游极为新奇的看着中原中也,眼中迸发出兴奋的亮光,“好厉害,你竟然会飞吗,可以带我一起吗,我也想要试试!” 中原中也对上她那宛如找到玩具的小学生似的闪亮亮的眼眸,立即有些诡异的往后挪了一步。 嘛,大家都是同性,只是抓着手臂带他飞一下也没什么不行。 更何况,对方还是和泉莲的同学。 “嗯……”中原中也心中的天平开始不断的倾斜。 不过就在他决定答应下来的那一刻,倏地,和泉莲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笑眯眯的看向了鹿岛游。 “抱歉,鹿岛。” 他脸上的笑容毫无阴霾,却在一瞬间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直直扫过鹿岛游的脖颈。 “我不太喜欢他接触别的女性,理解一下?” 鹿岛游微怔的凝视着他的脸,三秒后,忽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一副想要吹口哨又觉得太露骨的诡异表情。 而中原中也则是在听到和泉莲的第一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就陷入了呆滞的状态,巨大的信息量涌上他的大脑,让他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能,任由和泉莲拉着他往海边走去。 无论是那句带着十足占有欲的台词,还是后面那个诡异的‘女性’一词,都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不是,她、她是女人?!” 磕磕绊绊的,中原中也选择了个比较好切入的话题。 “是啊,很帅吧?”和泉莲对他微笑:“第一次见面的人都会误会,所以就算你认错了我也不会怪罪你的,绝对不会。”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脸上隐约带着些阴影的笑容,以及那加强重音的声调,都能明显让中原中也察觉到,和泉莲,很生气。 “……” 无助的张了张唇瓣,中原中也小心地打量着和泉莲的脸,只能干巴巴的解释道:“抱歉……我不知道。” “嗯,所以我没有怪你啊。”和泉莲微笑。 中原中也瞄着他那明显的假笑,犹豫了下,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臂,且将他修长的手掌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 五指交握的状态,暧昧到了一定的程度。 和泉莲的掌心微微一跳,像是感受到了两颗跃动着的心脏,亲密的靠在了一起。 尔后,那双他最喜欢的澄澈的眼眸紧盯着他的双眼,认真又坚定、一字一顿的强调着:“下次不会了,我向你保证。” 柔和的海风吹卷着岸边的绿叶,将它席卷着擦过了和泉莲的眼帘,和泉莲仿佛一眼望尽了那深蓝的海洋中,他全身被温暖的海流包裹,耀眼的光芒从海底传来,照亮了他沉重的内心。 心情,奇异般的好转了起来。 在这刹那间,和泉莲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一个期盼的想法。 他想跟中原中也一直呆在一起,就算海枯石烂,就算地老天荒,也要一直、一直的执手相握,肩并着肩,往前方走去。 那眼底溢出的暖意的情愫几乎将两个人包裹,如果不是有人不合时宜的出现打断他们的对视,说不定还会有点别的行动。 扎着两个粉红蝴蝶结的少女,腰间还挎着一个游泳圈,一蹦一跳的跑到了他们的面前。 并指着他手中的泳裤,大喊道:“找到了!是野崎的泳裤!!” 泳裤这个词一出,瞬间打破了所有暧昧的气息,令和泉莲和中原中也都僵硬的扭头看去。 果然,又是老熟人佐仓千代同学! 只要碰到了一个熟人后,其他的熟人就会变着花样的出现在和泉莲的视野内,就算是不想偶遇也难逃此劫。 和泉莲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今日选择来海边一事产生了些许后悔,他将泳裤递给佐仓,确定不需要帮助后,便跟中原中也提议离开这里。 而本以为今天会提前结束游玩,结果中原中也反倒是提议再在外面转转。 看他一副别扭的样子,和泉莲心中诧异,但内心却也因为这难得的二人世界而感到开心起来。 两个人无所事事的从午后逛到晚上,就在和泉莲觉得是时候该回去的时候,中原中也却带着他来到了附近的一条街道上。 看着街道上那摆设着各色小吃的摊位,以及高高挂满的红色的灯笼,四周游走的人们身上穿着漂亮的浴衣,和泉莲一怔,终于意识到今天是个什么日子。 ——夏日祭,每年夏天仅有的几次放烟花的日子。 心脏的跃动漏了一拍,和泉莲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身侧与他肩并肩站在一起的少年。 橘色的发丝扫过白皙的脸颊,中原中也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不自在。 他抬头压了压帽檐,蓝色的眼眸别扭的瞥了和泉莲一眼,低声道:“你不是说想跟我一起看烟花吗。” 他的眼眸不禁飘移了一下:“正好今天有夏日祭。” 胸口一下子被暖暖的情感所占满,跟棉花糖一样,又甜又软,仿佛心都要被这种甜腻融化掉,和泉莲的眼睛里倒影的满是中原中也的身姿,唇角也不由自主的勾起了欣喜的笑容。 不单单是他在付出,原来中也也好好的将他的话记在心里。 这是和泉莲所听到的最令他高兴得一句话。 两个人基本上逛夏日祭的次数少之又少,因此,这难得的体验都让两个人倍感新奇。 和泉莲志在吃遍所有的小摊,而中原中也则宠溺的看着他,非常自觉的拿出自己的钱包。 但当和泉莲升起了些小心思,含笑将食物递到他唇边的时候,这一次,中原中也没有跟当初一样拒绝。 尽管面色仍旧有些别扭,但他还是顺从的张开了齿贝,弯下身,用指尖撩起耳边的碎发,叼走了和泉莲手中的章鱼小丸子。 那浓密的眼帘微颤,俊美的容颜放大般出现在和泉莲的视野内,无论是精致的五官,还是那有些色气的张嘴咬下动作,都看的和泉莲眼前一暗。 糟糕…… 和泉莲情不自禁的捂上了唇瓣,移开目光。 有点想在这里,这种大庭广众下,狠狠的吻上中也的唇。 最好,在彼此交换个甜腻的深吻。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性格清纯阳光的和泉莲怎么能够做这样违反人设的事情,况且,他用这种姿态,还一次没有跟中原中也接过吻。 嗯,醉酒后的那次不算。 于是,和泉莲只能愤愤的做了个深呼吸,将所有的郁闷全部通过食物咬紧肚子里。 别说,这次逛街,让和泉莲发现中原中也意外的还有非常孩子气的一面。 当经过一个捞金鱼摊位的时候,经过和泉莲的请求,两人决定尝试玩一下。 不过不用上重力异能,中原中也的力度总是掌握的不好,每次放到水里时,那用纸糊成的渔网就会破裂掉,令金鱼非常容易的溜走了。 在尝试三四次失败后,一道青筋便猛地跃现在中原中也的额头上,气的他撸起袖子,差点没有破口大骂。 连和泉莲怎么拉都拉不回来。 “你给我等着,我绝对要把这只金鱼给抓起来!不让我就不走了!” 最终,他还如此的定下来誓言。 和泉莲没办法,只能蹲在一旁默默看着他的跃跃欲试。 只是看着看着,和泉莲便沉迷于那鲜活生动的侧脸表情。 认真模样的中也超级帅气,就算是这种幼稚的置气行为,也能够撩动着和泉莲的心。 在与金鱼艰难的奋斗了半个小时后,中原中也总算带着满足的笑容,旗开得胜的将金鱼递给了和泉莲。 尔后,在两个人的期盼下,灿烂的烟花开始绽放在暗夜的空中。 一抬眼,那满眼的炫目色彩便映在和泉莲的眼眸中,只是祭典中路人走来走去,很难在一个位置静静的欣赏着烟花。 和泉莲正有些郁闷,中原中也便忽然一把勾起他的腰部,扭头朝他颔首道:“去个没人的地方吧。” 说着,他身上便覆盖上一层红色的薄膜,整个人抱着和泉莲腾空而起,在一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来到了一旁粗壮的柳树树干上,坐了下来。 为了防止和泉莲掉下去,或者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即使在松开和泉莲的腰身后,中原中也也依旧紧紧捏着他的掌心。 这下,视野面前一片开阔,和泉莲的银色的眼底还能映出烟花那绽开的色彩。 只很抱歉,对于这期待已久的烟花,和泉莲却并没有集中注意力的去欣赏,他现在被占满了整个心房的,都是属于中原中也的那张熟悉的侧脸。 他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他怔怔的看着中原中也,四周嘈杂的声线仿佛在这一刻都离他远去,有一种莫名的情感驱动着他,让他情不自禁的前倾身体,缓缓的拉近了与中原中也的距离。 而似乎意有所感的,中原中也也扭头看向了他,湛蓝的眼底蕴藏着清晰可见的柔情。 尔后,他忽然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放在自己的脸颊处,迎着和泉莲有着怔住的动作,倏地将上半身也朝和泉莲靠拢。 在黑色帽口的遮挡下,他与和泉莲的距离已经为零。 唇瓣与唇瓣相互贴在一起,亲密的毫无缝隙。 耳边的爆炸声清晰的炸响,而在漫天烂漫的烟花中,两人随着浪漫的意境合上了双眼,只能感受到彼此心中的甜蜜。 牵着的左手蜷缩了下,改成了更加亲密的五指相扣。 心与心的交叠,就在这一刻,再也不分彼此。 第47章 我喜欢你 中原中也很郁闷。 郁闷的原因,当然就是和泉莲。 自从那日夏日祭他没有忍住冲动与和泉莲接吻后,和泉莲就开始躲着他走了。 一开始只是视线相对时匆匆移开,随意交谈了两句就找借口离去,到后面更是当做看不见,低着头闷声与他擦身而过。 好似又回到一开始两人上下级的相处模式,而且比那时候还要生疏。 这让中原中也感到又无奈又生气,本来他也因为那个不小心的吻而心生尴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结果纠结的时候就发现和泉莲变成了这副这样。 这下,他还哪有时间去犹豫了,整个人都压抑着处于爆发的边缘了。 比起自己害羞无措的想要逃避,而真当看见对方逃避的时候,又觉得无比的火大。 啧! 中原中也很不喜欢避开自己的和泉莲,非常不喜欢。 一旦疏远后,他发现他还是喜欢少年那用含笑的眼眸温柔望着他的样子。 这种前后过大的反差令他更加明白了心中所想,脑子中满是和泉莲的身影,甚至有几次不顾身侧下属的表情,当面抓住了和泉莲的手。 然而和泉莲回头看着他,神情因为过于紧绷而显得有些冷淡,一双银色的眼眸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光彩,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却在沉默着保持了自己疏离的选择。 再加上他工作时间总跟太宰治走在一起,太宰治在一旁的插科打诨也硬生生搅乱了两人交流的气氛。 中原中也恨得牙根直痒痒,又没办法在这么多人面前坦露心声,只能郁闷的看着和泉莲离去的背影,用力锤了下墙壁。 “中也对你做了什么了?” 而肩并着肩离去的路上,太宰治则观察细微的打量着和泉莲的脸,忽然挑唇说道。 和泉莲此刻正努力压制住想要上扬的唇角,闻言,故意一板一眼的反问道:“你猜。” “看你的心情这么好。”太宰治的眼珠悠悠转了一圈,调侃的说,“应该是关系更近一步了吧,比如说做的比较亲密的……这样以及那样的事情。” 和泉莲这才忍不住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我的心情很好吗?” 他明明一直在板着脸! “当然。”太宰治却率先与他移开了视线,蹦蹦跳跳的往前走去,“像是只偷了腥的猫哦,完全一目了然。” “……” 和泉莲迷茫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自己并不是笑着的模样。 ……所以太宰治到底是怎么看出他心情很好的,就凭他这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越发感受到了太宰治的可怕性,心中又对太宰治也加深了几分警惕。 但事实上,和泉莲的心情是真的非常好,甚至高兴到能够去夜店蹦迪的地步。 首先,夏日祭上中原中也主动的亲吻就足够让他又惊又喜了。 尔后,当他转变了态度时,中原中也没有逃避反而认真的追了上来,就更是一件喜事。 和泉莲自然是故意疏离中原中也的。 他早就知道以中原中也那脸皮薄的性格,发生这种事势必会不好意思,第二天躲着他走。 要真的发生这种进展,主动权就掌握在了中原中也的手里,且和泉莲又要再次攻上去,实在是太过于主动了。 因此,和泉莲决定先发制人。 不是想要躲着他吗,正好,那他就先躲起来,让中也也尝尝这种回避的滋味! 恋爱的攻防战里要有进有退,才能掌握好这里面的主动权。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见他一味的往后退去,中原中也终于开始着急了,且最终不顾一切的往前追了过来,两个人的立场完全翻转,事情的顺利进展令和泉莲简直可以高兴的掐会儿腰。 而又一日,和泉莲偶然遇见了单独一人在走廊中行走的中原中也。 他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暂时坚持疏远政策,脚步一顿就要往另一侧的走廊逃去。 结果脚步尚未踏出去,就被三两步迅速来到他身边的中原中也抓了个正着。 中原中也钳住他的两只手臂,稍稍用力将他推倒了身后的墙壁上,不给他任何可以逃跑的机会,随后欺身压了上去。 还好这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如果有观众在的话,看见的便是原本最正经的那个干部,竟然将下属用力压在墙角中。 两人的身影相互重叠,且距离相当的近,一不小心就会被认为是在亲吻。 然而,中原中也的内心就像是存着一枚炸.弹一样,如果再不抒发这种情绪,这枚炸.弹就会砰的一声引爆,将他的理智全部吞噬。 他已经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就算是在这种会被属下看见,他也已经忍无可忍了。 “莲。”他紧紧的扣着和泉莲的手腕,湛蓝色的眼眸直勾勾盯进那双银色的眼眸,不给对方任何可以逃开的可能性,“你最近在躲着我。” 扣着手腕的掌心开始松松合合,而他的眉眼也有些犹豫的蹙起,尽管提到这件事依旧会让他感到不好意思,但现在他已经顾不得其他了。 “是因为……夏日祭的那个、吻吗?” 那双眼眸一瞬间仿佛布满了耀眼的群星,在和泉莲的视野内绽放,漂亮的无法移开视线。 和泉莲静静的看着他,险些就要忘记自己的伪装,不过很快,他还是凭借优秀的演技别开视线,将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演绎的淋漓尽致。 “……我不太想讨论这个话题。” 他努力让自己的脸颊看上去覆盖上一层薄红,眼神也在别扭的飘动着。 他尝试着想要挣扎离去,可是中原中也的禁锢太过牢固,只见中原中也焦急的收紧了掌心,力度大的令和泉莲感到了细微的痛苦。 “你听我说!”中原中也的胸口急促的起伏了下,他意识到如果现在不解决这个问题,和泉莲会一直这么逃避下去。 仅仅是这两日的逃避就已经令他心焦如焚了,怎么可能忍受更多。 所以,他忍耐着所有的羞耻,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紧张,喉结上下滑动了下,认真的抬起眼眸凝视着和泉莲,将自己的心意真挚的表达了出来。 “那天,我突然……亲你,是有原因的。” 由于太过紧张,他稍微显得有些磕磕巴巴,但仍旧没有停下诉说心意。 “我觉得你、你、很好,性格开朗、阳光……受很多人喜爱,对什么事都会努力去做,积极向上的对待每一事物……” 他一件一件的数着,还带上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表情极为认真,所以没有看见和泉莲那有些古怪的表情。 此刻,和泉莲并没有因为中原中也的夸赞而感到飘飘然,反而越听越觉得这就像是一个大型的发卡现场。 按照和泉莲以往的经验来看,越是要拒绝某个人的表白,越要委婉的先夸赞下这个人。 不过显然中也并没有恋爱的经验,也许告白只是有些差劲了点! 和泉莲勉强安慰着自己,耐着性子往下听了下去。 果然,夸赞了和泉莲一堆优点的中原中也调整了下有些僵硬的表情,视线落在和泉莲的脸上后,又忍不住移开,紧接着又再次忍不住看向和泉莲。 如此循环了几下后,他终于深呼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我很喜欢这样的你。” 脸颊似乎浮现了漂亮的粉色,他的眼眸中也有莫名的亮光在跃动。 他颤抖着指尖微微有些蜷缩起,说出了和泉莲最想要听得台词:“当时,脑子里满是想要亲你的想法……抱歉,是我有些冲动了。” “不过,我真的……” 这是少年所能传递的,最动人的情话。 和泉莲承认,自己有些被撩到了。 不过在这种告白的氛围中,和泉莲却脑子忽然一抽,迫不及待的打断了中原中也的话。 “那月影假面呢?” 中原中也:“…………哈?” 就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中原中也,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在告白时,被告白对象发出了这种诡异的修罗场发问。 “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提到那家伙的名字啊!!”中原中也惊悚了。 “因为中也不是喜欢月影假面嘛。”和泉莲笑眯眯的望着他,眼底似乎只有戏谑和调侃。 但中原中也却敏锐的察觉到有一丝不对。 好吧这不是废话吗!在告白的时候被质问这种问题怎么看都不对啊! “你听谁说的!”连中原中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他的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慌乱,“我才没有。” “港黑的论坛全部都是你们的八卦哟,每次月影假面登场帖子都会被顶上热门。” “……嘁,那些乱嚼舌根的家伙!” 中原中也愤愤的砸了下舌,就仿佛自己真的是无辜的一样。 但是和泉莲很清楚,那一日中原中也没有拒绝他的吻,就代表了很多的事情。 这种我自己吃自己醋的戏码其实并不存在,因为身为月影假面的和泉莲才是更趋近于他真实性格的和泉莲,现在的和泉莲更只是一种美好的假象。 如果中原中也不喜欢月影假面,意味着和泉莲要么就要一直伪装下去,要么就要放弃对中原中也的喜欢。 无论哪一种选择都不是和泉莲所期待的,因此,他要得到真实的答案。 “帖子上说月影假面很喜欢你,而且还偷偷期待着与你的私自相处。” 和泉莲唇角带着浅淡的微笑,目光直视中原中也的眼睛。 现在立场相互调换,追逐猎物的一方变成了和泉莲,而想要逃跑躲避的那方又变成了中原中也。 紧盯着猎物,露出危险的爪牙,一有机会就咬向那脆弱的脖颈。 “你在跟他相处的时候,没有感到脸红心跳吗。” 他一步一步朝中原中也靠近,故意压低的声线带起丝丝缕缕的蛊惑,令对方彻底掉入他所编制的陷阱中。 “他跟你亲密接触的时候,你真的有拒绝过吗,他对你甜言蜜语的时候,你只觉得厌恶吗?” 和泉莲还在步步紧逼,而中原中也却被他的话语震惊的瞳孔扩散,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连基本的反驳都做不到了。 事实上,他心中那隐约溅起的波纹开始越加扩散,本想压下去的那些情绪,不知不觉中占满了他的心。 而随着和泉莲决定性的一句,“你看,你不是也很喜欢他吗?”。中原中也的脑海中顿时砰的一声爆炸了,险些破碎的三观令他无声的张开了唇瓣。 他,难道……也喜欢着月影假面?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同时喜欢两个人?! 大脑嗡嗡作响,中原中也整个人都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击中,有些摇摇欲坠起来。 并不想承认这种三心二意的人就是他自己,他竟一时间无法直视和泉莲的双眼,几乎像一阵风一样迅速逃离了现场。 独留下若有所思的和泉莲凝视着他的背影,眼中划过了一道深邃的光芒。 而当中原中也晕晕乎乎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大脑中盘旋着的还是同样的问题。 他喜欢的到底是谁,连他自己都有点分不清了。 为了证明他不是那种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人渣,他忍不住蹙起眉,严肃的看向了自己的部下。 “……我有个朋友想知道。”他深沉着眉眼,双手交叉放在脸前,只透出一双复杂的蓝色眼眸,向一旁明显年纪有些大了的部下问道,“怎样才能证明他是否喜欢一个人?” 说出这句话,他的眼睛稍显别扭的往下垂着,语气也慢了拍才继续说道:“你能解答他的疑惑吗?” 看着他那明显做作的表情,黑手党部下:“……” 无中生友!这绝对就是中原先生自己的问题吧! 几乎是一眼看穿了中原中也的伪装,黑手党部下嘴角抽搐了两下,表情极为无奈,却仍旧贴心的没有当面拆穿。 不仅如此,除了感到震惊外,他的心底还隐隐冒出了几分欣慰。 那个对情爱之事不感兴趣的中原先生竟然会问他这种问题,看来是真的长大了呢。 为了不辜负上司找他谈心的重任,黑手党部下立刻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所知道的知识全部讲述了出来。 “大概就是,跟她在一起很快乐,想要独占她一个,休息的时间也想要跟她一起度过,只要有她在就会感到放松……” 黑手党部下一条一条的数着,而中原中也在详细的将这些因素拿出来与和泉莲一一做着对比。 结果很让他满意,没有错,这种情愫正是他对和泉莲的感受,果然他喜欢的是和泉莲! 正当他的身心彻底放松下来的时候,忽然间,黑手党部下话题一转,又从另一个角度解释道: “与她亲密接触没有感到厌恶,面对她的脸会心跳加速产生冲动,期待与她再次见面,在她受伤时会一心挂念她……” “……”中原中也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 这好像也是他对月影假面的感觉…… 等等,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脸上刹那间浮现一片铁青,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难不成,他就是传说中的大渣男,对一边告白又对另一边念念不忘?! 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中原中也愤愤的抓起帽子用力往下压下,企图将这股心烦意乱的心情打散,可惜他越是想要坚定信念,脑海里越是被和泉莲和月影假面的身影占据着。 这两个人似乎把他的心分割成了两部分,每部分都是他无法放弃的一面。 隐约之中,中原中也忽然有些意识到了事情的真相,在他的眼里,和泉莲和月影假面似乎有微妙的相似之处。 尽管从表面上看这两个人的性格爱好都不一样,可是中原中也却始终觉得,他就像是再看一面镜子,镜子的阳光下是和泉莲,镜子的阴暗面是月影假面。 因此,他才会觉得这两个人对他来说都蕴含着别样的情愫。 不过他没有任何的理由来解释这份相似,要形容的话,也就是所谓的直觉而已。 明明他也相当清楚,和泉莲跟月影假面没有半点交集,他却总是情不自禁的这么想着。 啧,说来说去他不是还是喜欢着两个人嘛,他简直就是人渣中的人渣啊!! 中原中也死命的抱着头,头一次对自己的人品产生了唾弃的感觉。 这种脚踏两桥船的思维深深的折磨着他,以至于他愧疚到根本不敢去正视和泉莲的脸,两个人的距离反而拉远了不少。 不过和泉莲却不是喜欢坐以待毙的人。 在一日夜间,他又一次轻车熟路的化成了月影假面,这次在没有惊醒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悄摸到了中原中也所在的楼层。 而他所存的目的有两个。 一、让月影假面这一存在在中原中也的心中稳固地位,顺便在调戏一下他; 二、偷走中原中也心爱的机车,赚取点生存点数。 咳,好不容易知道了中原中也喜欢的东西,眼睁睁放过太不符合他身为怪盗的身份了。 因此,和泉莲这一次打算悄声无息的潜入中原中也的房间,来一次亲密的面对面交流。 他的行动也极为顺利,一路上并没有遇见什么人影,用隐身衣基本就可以躲过所有的警卫。 和泉莲心中还在窃喜今晚警卫的松懈,是否是因为月影假面有些时日没有出现,就放松了不少。 然而一旦他的大脑产生了松懈的信号,等到真的遇到了情况的时候,就再也来不及躲避了。 只见在距离中原中也房门的几米外距离,在天花板上小心前进的和泉莲不小心触碰到了个极小的按钮。 说来也奇怪,这按钮以前并未见过,且像是专门放在这里等着他落入陷阱一样,设计的隐蔽小巧。 和泉莲在听到耳边响起的警铃声时就顿时绷紧了全部神经,警惕着四周,可惜,这陷阱竟是直接从天花板上方打开的机关。 眨眼间,一道正方形的铁笼出现在和泉莲的视野中,且正正好好将他的身影全部笼罩,让他根本无路可逃。 和泉莲本想附在铁笼上借机逃跑,没想到铁笼上竟然覆盖上了一层诡异的电流,蔚蓝色的电流冒着诡异的火花,令他不敢轻易尝试。 听到警铃声,就仿佛是埋伏好了一样,一群黑压压的黑手党大军从角落里鱼贯而入,手里还威胁似的端着枪。 而站在最前面的少年衣决飘飘,在乌黑微卷的发丝下,那双颜色鸢色的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泽。 ——是太宰治! 这一切都是太宰治提前设计的陷阱,和泉莲立刻明白了。 与此同时,这警报声也惊醒了隔壁房间的中原中也,只见中原中也只穿着睡衣蹙眉推开了房门,神色难看的似乎是刚在梦中惊醒。 而当他意识到门外这种诡异的架势,也有些疑惑的挑了下眉,分开人群来到了最前方。 “太宰?!”看见唇角含笑的太宰治后,他的脸色立刻变得无比的难看,恶狠狠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大半夜你不睡觉,在我房间门口干什么。” 他莫名瞥了眼空无一物的铁笼,双手叠在一起,将骨头捏的咔嚓作响:“想打架的话我随时奉陪!” “当然不是哦中也~”太宰治笑眯眯的伸出一只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脸上并未浮现出被误解的失落,“我可是在执行任务哦,任务的话你就无法抱怨了吧。” “任务?”中原中也狐疑的打量着他,“在我房间附近摆个空的笼子就是你的任务?” 躲在隐身衣下的和泉莲却倏地提心吊胆起来。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与太宰治的接触,他似乎隐约察觉到了太宰治所要表达的深意。 “嘘,眼睛所看见的可不一定是真相啊。” 果不其然,太宰治意味深长的递给中原中也一枚眼神,随后便忽然从腰后拔出手.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牢笼的缝隙,深邃的眼底浮现出幽暗的黑。 所有人都看不见,他枪口所指着的方向正是和泉莲所在的方位。 和泉莲屏息凝神,却因为这种快要把控着他命脉的威胁而呼吸乱了许多。 这次,和泉莲可以确认,太宰治绝对是知道他在笼子里。 “到现在还不现身吗,你已经无处可逃了哦。” 那小恶魔似的语气在前方传来,语调微微上扬,透出几分活泼,但在和泉莲眼中,却是夺命的魔音。 “我再数五个数,如果还不现身的话,这把枪……就要毫不留情的扣动扳机了哟。” 危险的少年眯起眼睛,搭在扳机的指腹轻轻动了动,从唇瓣中凉薄的吐出了几个音节。 “1……” 和泉莲的心跳声几乎要跃出心脏,在不动用能力的情况下他可没有铜墙铁壁,能够抵挡子弹的威力。 而就在他紧张的咽着唾沫不知道该怎么做比较好的时候,耳边的数数声却是直接从1跃到了5. “5!” 太宰治毫不犹豫的打算开枪射击。 说时迟那时快,和泉莲头皮一麻,直接一把掀开了透明布料,将自己大大方方的暴露在众人的视线内:“等等!” 但他的速度仍旧慢了一步,因为太宰治已经微笑着扣动了扳机。 □□发出了砰的一声声响,惊的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包括无意间屏住呼吸的中原中也。 然而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却是从从枪口中喷出的一节节五彩缤纷的彩带,从中还钻出一朵漂亮的塑料玫瑰花。 花瓣飘飘悠悠从空中散落,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和泉莲的身上。 “……” 和泉莲怔怔的望着那落在自己掌心的玫瑰,无法理解此刻的场景,大脑当即死机了。 弄出这么戏剧性场面的太宰治却笑眯眯的望着他,神情活泼的摊开手。 “surprise!欢迎你来到组织,月影~” 他歪了下头,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这是我们第二次相见了呢,你还记得吗?” 第48章 你喜欢我 本来空无一物的牢笼里竟然凭空出现了月影假面的身影,这种令人极为震撼的事实几乎让四周所有黑手党成员都感到了惊讶。 就连中原中也的眼眸也在看见那道熟悉的人影时猛地睁大了。 他怎么也没能想到今晚月影假面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且太宰治什么时候布置的机关,他也一概不知。 明明是他跟月影假面有无尽的纠纷,他却对今晚的计划一概不知,只能像是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一切。 这种无力感令中原中也脸上划过一丝烦躁,看着月影假面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而接下来太宰治那堪称变魔术一样的表演,就更加令他烦躁和不爽了起来。 什么啊,又是鲜花又是彩带,那不是月影假面最喜欢卖弄的招数吗!太宰这个混蛋是脑子进水了吗! 想起曾经几次见面时,月影假面送给他的几朵深蓝色的玫瑰,中原中也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起来,但他在心中坚持认定这是月影假面留给他的耻辱,努力的忽略那种泛着酸水的感觉。 但是他越是想要忽略这种情绪,接下来的一幕却越发令他感到心情不好。 只见月影假面全程目光都紧紧落在太宰治的身上,唇瓣含笑,眼眸澄澈,竟是没有分给他半点的目光。 “确实是第二次见面,没想到您还记得我,真是我的荣幸。” 月影假面将手放在胸口处,优雅的行了个绅士礼,“不过这种迎接的方法,实在是令我足够惊喜。” 他不轻不重的说着,尾音却别有深意的扬起了一些。 但太宰治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眼眸弯弯,如同个得到新奇玩具的小孩子,兴致勃勃的说道:“你也这么觉得?毕竟你的能力手段都让人捉摸不透,似乎只有这种陷阱才能引你上钩了呢。” 两人旁若无人的谈话看的中原中也牙口泛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仿佛陷入了个无尽的漩涡,拉着他的所有情绪往下沉去。 再这样下去,他会忍无可忍。 “不过你还是真的很喜欢中也啊。” 忽然间,太宰治的话语提到了他,而太宰治和月影假面的目光此刻终于齐齐朝他看了过来。对上那双如同月华般温柔的眼眸,中原中也烦躁的情绪就这么突然平复了下来,但与此同时,还有一丝前所未有的紧张在他的胸口蔓延。 他下意识蜷缩了下手指,视线紧紧盯着月影假面的眼眸,就像被吸进去一样,没有移开半分。 “没想到在中也的房间前制造陷阱竟然这么轻易的成功了,你每次的目的似乎都是奔着他去的。” 太宰治那欢快的口吻还在继续。 对于他的台词,月影假面只是继续加深微笑,没有什么辩解,反倒是中原中也被周围的视线注视着,一瞬间有种被浑身扒光的感觉。 且这其中,属于月影假面那火热的目光清晰的传递到他的身上,让他的脸颊忍不住泛起热度,无意间别扭的低下了头。 “毕竟,我可是最喜欢中也了啊。” 月影假面那甜腻的声线徐徐流淌,其中掺杂着的感慨和爱意,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这下,所有黑手党部下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他们早就知道月影假面和中原先生有一些绯闻,不过大多数人也只是调侃,并没有真的当真,可是现在亲眼见到月影假面对中原先生表达爱意,几乎等同于铁证如山! 难道、难道……他们磕的cp,是真的?! “呵,你可真坦承。”一片骚动中,只有太宰治却轻笑了一声,表情仍旧没什么明显的变化。 他的目光细细的落在月影假面的脸上,似乎想要透过那蝴蝶面具捕捉到月影假面的面容。 “不过很遗憾,我的任务是要将你逮捕,上次你对森先生做的那种事,森先生非常的生气哦。” 太宰治耸了耸肩膀,宛若根本没有意识到他自己说了个什么惊人的事情。 而敏锐察觉到他话中深意的中原中也却是猛地一抬头,满脸狐疑的打量着月影假面,还出声询问道:“他对森先生做了什么?” “诶,中也不知道吗?”太宰治满眼都是惊讶的看着他,表情浮夸的一看就是装的,看的和泉莲心中一跳。 完了,看这种架势,这只黑泥精绝对要搞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太宰治便非常做作的犹豫了下:“这件事说了对森先生的名声不好,总之就是那种事情啦,你应该也清楚的吧,毕竟跟月影假面来往了这么长时间。” 这种语气、这种令人遐想的台词,就算是黑手党部下们都一瞬间明白了他台词的深意,当即震惊的目瞪口呆。 森首领的名声就这样败坏的一滴都不剩了。 而中原中也的眼角则是剧烈的跳动了下,湛蓝色的眼底倏地浮现出一片燎原之火,一丝杀意射到和泉莲的身上,令他当即紧张的往后退了一步。 不,他也就是摸了摸森鸥外的腰啊,根本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 但是他现在却不敢解释,因为熟悉中也纯情性格的他意识到,腰这个词说不定会更加激化中原中也对他的怒火。 因此,他只能苍白的开口道:“……你听我解释。” “呵。”中原中也眉宇一压,将双手捏出咔嚓的声响,笑容中满是杀气,“先让我揍一顿,你在解释。” 眼见他一步一步的朝笼子走来,和泉莲却并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大概和泉莲此刻心中唯一感到高兴的事情,就是中原中也在话中还对他手下留情,没有直接揍死的这件事了。 “等一下。” 好在,太宰治这个搞事精竟然良心发现的伸手将中原中也拦了下来。 在中原中也那死亡视线下,太宰治悠悠解释道:“最好现在不要过去,他的笼子四周都是带着电流的,无论谁去碰都会被电伤。” 这么一提,中原中也这才意识到,从铁笼的缝隙中在穿梭着蓝色的跳跃着的电流,虽然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偶尔蹦出的火花却惊人的可怕。 他忽然有些担忧了起来:“……他,不会被电死吧?” “只要乖乖站在里面不要想着逃出来就不会。”太宰治轻描淡写的说着,同时,还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你很担心他?” “哈?怎么可能?!”中原中也此刻的表现就像是一只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发都炸开,瞳孔瞪的溜圆。 “我只是……只是觉得不能让他这么死了而已!” 他惊慌失措的说着,抬手想要去摸自己的帽子,但是手臂伸到半空中才意识到摸了一空,又尴尬的收了回来。 要是信了他的说辞,太宰治就不可能是太宰治了,他眯起眼睛笑着打量着中原中也的表情,忽然悠悠的提醒道:“我可是要将月影送到森先生那里哦,你不会想要阻拦我吧。” 中原中也的动作一顿,浑身的气焰全部消散。 半晌,他才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沉默着的没有任何言语。 不熟悉他的人可能会觉得他冷漠无情,但是和泉莲却知道,只是他身为干部的无奈和心中那拼命压抑着的痛苦。 不过想要把他逮捕,这凭这小小的笼子吗? “抱歉,我可不打算乖乖就范哦。” 他用指尖点了下黑色的帽檐,戴着手套的右手帅气的打了个响指,刹那间,一道激光剑模样的武器,就在他的掌心中出现。 “诶……”比起四周黑手党那警戒的目光,太宰治却是饶有兴趣的亮起了眼睛,“这是高科技?还是你的能力?” 太宰治到现在还没有读懂关于月影假面的能力。 月影假面本身没有什么战斗力,但却拥有着层出不穷的道具,比如说隐身、比如说毒药。 这些道具到底是科学家的发明呢,还是他用不知名的能力创造的呢? 探索出这一真相,便是独属于太宰治一个人的乐趣。 而月影假面根本不可能回复他。 他只是勾唇笑了下,一边将激光剑挥向面前的铁笼,一边高声道:“你来猜猜看?” 随着他干净利落的斩击,面前的铁笼轰隆一声被他一分为二,就像是挣脱了鸟笼的金丝雀一样,他扑扇着漂亮的羽毛,终于再次自由的翱翔在天空之下。 看见这一幕,中原中也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松气的时候,表情又变得十分诡异。 他的立场明明是在港口黑手党,但是他却因为敌人的逃走而感到庆幸,这是非常矛盾且不忠的心理,是中原中也原本最唾弃的那一类人。 但现在……似乎随着对月影假面心态的改变,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的,逐渐改变了立场。 “我已经出来了。”月影假面微笑着挥了下手中的激光剑,笑的极为神秘,“那么亲爱的先生,接下来您还有什么样的手段?” 太宰治就站在他的不远处与他四目相对,表情没有露出不满或是烦躁。 他一如既往的勾着唇,鸢色的眼眸浮现出幽深的光,忽然一抬手,做了下一个指示。 只见眨眼间,所有黑手党成员都从身后掏出一个防毒面具戴好,防毒面具牢牢的罩住了他们的脸,还专门设计成了护后颈的姿势,目的就是为了防御月影假面释放的毒气。 看来吃过一次亏的森鸥外加急让人研制出了专门为了抵御他的防毒面具。 原来如此,他还真是受到重视了呢。 和泉莲看在眼里,心中却是微微一沉。 原本想要放毒气的想法收了回去,他蝴蝶面具下的唇瓣微挑,一如既往的显出游刃有余:“哦?看来专门思考了逮捕我的策略了啊,这么努力的想着我,倒是让我受宠若惊。” “不客气。”太宰治露出微笑,“我们这边如果不充分准备的话,可是无法抓住你这个狡猾的小偷啊。” 他慢条斯理的说着,话语间,后方又逐渐走出来几道漆黑的人影,停在他身后两步远的距离,与和泉莲遥遥相望。 在那几张熟悉的脸上转了一圈,和泉莲不禁感慨,没想到这次太宰治竟然动用了异能小组,黑蜥蜴。 曾经与黑蜥蜴打过交道,和泉莲完全知道他们是多么难以对付,而如今面对独身一人的他,这步棋下的着实有些夸张了起来。 有点困难啊,想要在异能力者的面前硬碰硬的话。 和泉莲的大脑迅速运转起解决此刻困境的方法,他的目光从眼前气势汹汹的敌人地面一一略过。 说来也是新奇,这些平时对他都极好的人,一旦转变立场,就变得有些可怕了起来。 譬如说广津柳浪,在他的印象中,这是一位温和善良的绅士,会辅助和泉莲一些困难的工作,他身边的银小姐也是如此,虽然不太爱说话,却是个心地善良的美人。 而现在广津柳浪挺直脊背站在他的面前,眼底蕴含着杀气,银小姐也在手中攥着一把泛着雪白亮光的小刀,随手都有可能冲上来。 这令和泉莲深深的察觉到,他跟这些人的立场是不同的,一旦他的身份暴露,最终这些善良的人们会一个一个离他远去。 那中也呢,知道他就是月影假面后的中也会怎么想? 情不自禁的,和泉莲将目光落到中原中也的身上,橘发的少年只是毫无攻击架势的站在这里,可以说是在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可是那双湛蓝色的瞳孔中却摇曳着不安的光,面色也带出几分纠结。 他跟和泉莲四目相对时,那种纠结就越发的强烈了起来。 ……是怕他会被黑蜥蜴杀了吗? 这样一边担心他受伤一边又要坚守职责的中也,也炫目的让他十分欢喜。 和泉莲的唇瓣微微弯起,忽然心生几分温暖。 “看来今日并不是我来找你见面的好日子。” 他提高些音量,对中原中也说着,与此同时,掌心中已经多出了个什么黑色的东西。 闻言,观察甚微的太宰治几乎是一瞬间明白了他的目的,顿时朝部下一挥手:“抓住他!” 然而他的动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因为戴着蝴蝶面具的男人已经从指腹中扔出了手中的物品。 只听砰的一声,浓浓的烟雾便在狭小的走廊里扩散,眨眼间将周围的景色全部覆盖。 一时间众人什么都无法看清,即使有着防毒面具,可视距离也只有身侧的同伴。 一串清晰的跑步声从楼道里越发远去,且最靠近墙角一侧的窗户被推开,海边的风轻轻吹拂进来,稍微打散了这四周的浓雾。 感受到窗外的凉风,太宰治放下掩盖口鼻的袖子,直接指挥人往窗口看去,同时,他也派人四处探查着周遭的环境,企图搜索到月影假面的身影。 屋内搜索的部下什么都没发现,反倒是将头死死伸到窗外左右寻找的部下倏地大喊了一声:“在那!那有个人影!” 太宰治顺着他指的的位置看去,果然在昏暗的夜色下看见了一道撑着滑翔伞往远处飞去的人影,他的眉毛微微轻扬了下,眼底划过一道深思。 没有人能够猜测到他想些什么,黑蜥蜴之一的广津柳浪立刻请命,希望亲自带人去捕捉月影假面。 “好啊。”太宰治很快应允了,不过临走前,他却布下了大片的兵力存留在中原中也所在的这层走廊里,美名曰保险。 他的眼眸细微的打量着走廊里的摆设,确定没发现什么疑点后,才对中原中也笑眯眯的摆了摆手。 “如果发现月影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哟,中也~” 中原中也对他的提醒十分不解:“他不是已经逃跑了吗?” “你是这么觉得的?”太宰治唇角的弧度越发深邃,留给他一个意义不明的表情。 中原中也满脑子雾水的看着他转身离开,瞥了眼正在巡视的警卫后,抓了抓后脑的发丝,回到了房间内。 他仍旧不懂太宰治的意思,难道说月影假面其实没有离去?还一直留在这里等着与他见面? ……啧,怎么可能,他可是眼看着月影假面的身影离去的啊。 他自嘲的笑了笑,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压到了心底。 然后在想要打开灯的一瞬间,就被天花板砸下来的重物正正好好给压在了地板上。 “唔?!”中原中也被身上的重力压得一惊,明显感到有一个温热的人影翻身坐在了他的身上,压的他浑身动弹不得。 他条件反射的伸出拳头想要朝入侵者一拳揍过去,面前的人影却忽然低声开口道:“不要闹,是我。” 这熟悉的甜腻声线即使闭着眼睛也能认出来,中原中也眼眸倏地睁大,怎么也没想到刚刚的想法竟然真的成真了:“你!” 还没等说出一个字,唇瓣就被一只指腹给堵上了。 淡淡的月光下,只能看清个暧昧轮廓的男人就在他的上方,微笑着看着他。 那张蝴蝶面具上闪烁着黑曜石无比灿烂,与那双银色的眼眸颇为相似。 “嘘,小点声,外面全都是在搜查我的人。” 他压低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中原中也无意中顺着他的命令闭上了嘴,但是大脑迟钝的思索了几秒钟,他才猛地意识到,他为什么要听敌人说的话!他的职责不就是要把月影假面抓起来吗! 那只压着他唇的手十分轻车熟路的动了起来,顺着他柔软的唇瓣往下颔滑去,细微的摩挲着,又近乎爱怜的伸向了他的脸颊。 中原中也被这温暖的抚摸激得浑身一颤,不想承认这种舒适的感觉已经逐渐在吞噬他的神经。 实际上,他并不想喊属下进来逮捕月影假面,现在相处的时间,哪怕能多延长一分钟,他也由衷的感到放松。 大概是他的表情过于纠结,月影假面低头看着他,忽然轻笑了一声:“看来您也十分想要见到我啊,露出这种可爱的表情,我都不想走了呢。” “……谁、谁想见到你啊!乱说什么!”中原中也顿时被调侃到满脸通红,整个人都炸毛了,“快从我的身上下去!” “我才不要。”月影假面难得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只有这样才能跟中也好好说话,我还有话想对你说。” 见他双目中流转的满是认真,中原中也怔了下,下意识也收敛了表情:“什么话?” 月影假面的脸上却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这一瞬间,仿佛含苞待放的玫瑰开始舒展花瓣,漂亮的不可思议。 他压下身体,将脸凑近中原中也,飞快的在其唇上印上一吻。 “……就是这句话。” 亲完后,还十分流氓的舔了舔唇瓣,戏谑的看着他。 还等着他说正事的中原中也:“……” 意想不到的偷袭,令中原中也成功傻眼了。 “你、你你你……” 因为太过于不可置信,他的脸色砰的一声变得绯红,断断续续的吐出一个字,连自己都不知道想要说些什么。 见此,月影假面越加笑的开心了起来:“事到如今有什么好害羞的,不是都已经亲过好几次了吗。” “哈?!”中原中也无意中反驳道,“怎么可能啊笨蛋,我们就亲过一次!!” 和泉莲被反驳的愣了下,这才意识到他下意识将和泉莲和月影假面的界限模糊了。 他在心底快速反思了下自己的大意,嘴上却依旧轻浮的撩拨着中也,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说的对,我们亲的次数是有些少了。”他一本正经的点着头,“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那我们不如多亲几次。” 眼见他似乎又要压下身来,中原中也连忙用掌心抵住他的胸口,不让他有偷袭的可能性。 但此刻,他却因为月影假面的动作、言语,而处于浑身紧绷,心跳加速的状态,就连他想控制都控制不了。 他动了动有些干燥的喉咙,说出来的声线比他想象的还要变了音:“我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家伙,更别提还是敌人。” “……哦?” 闻言,身上的人直勾勾的看着他,无声的挑起了唇。 他眯起了眼睛,视线添加了几分玩味,就像是无意间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让他的荷尔蒙一瞬间全部迸发。 他用温热的掌心贴着中原中也的脸颊,轻轻的来回摩挲着,语气低沉又带着股引诱的魔力。 “看来你还没有意识到,你已经喜欢上我的事实啊。” 那凉薄的唇瓣吐出来的炙热足以灼烧中原中也的肺腑,连带着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月影假面低下头,将空余的掌心牵起他抵在胸口的右手。 尔后,轻飘飘的,在他的指关节上,落下一吻。 中原中也的心脏倏地一震,整个人都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下。 明明亲吻不需要用多少力气,甚至连更加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他却被对方那仿佛在虔诚凝视着自己信仰的温柔表情触动到了内心。 月影假面的吻顺着他的手背开始细碎的落下,每一次的轻吻都如同羽毛拂过,撩动了他的全部心神。 这时,亲昵吻着他的男人倏地一抬眼,月光下那越发澄澈的眼眸便直直照射到他的内心。 “让我来告诉你吧。” “——你喜欢我的这一事实。” 第49章 摘下面具 中原中也紧张的动了动喉结。 迎着月华如水,他能看见月影假面所露出的那下半张脸中勾起的温柔的笑容。 男人俯下身,用最真挚的表情亲吻着他的手背,从指尖吻过无名指的关节,从白皙的手背吻过劲瘦的手腕。 他的吻是那么的专注,没有多余的力气,甚至只是唇瓣贴过皮肤而已。 但中原中也却觉得,被他吻过的那一小块皮肤烧灼的可怕,热度不断从那处向心脏蔓延,心脏跳跃的几乎要爆炸了似的,令他难以呼吸。 更要命的是,月影假面的声音如同魔咒似的在他耳边低沉的响起。 “承认吧,你喜欢我。” “被我这样的触碰,你感觉很喜欢吧。” “想要更多吗,只要说出来,我就可以满足你。” 一句一句羞红耳朵的话语撩动着中原中也的心,不知为何,随着他的呢喃,中原中也竟浑身开始颤抖了起来。 像是恐惧,又像是激动,感受着那炙热的吻贴过他的掌心,他湛蓝色的瞳孔摇曳着动摇的光。 “不是……”他咬紧牙关,拼命的不让那颤抖的声线外漏,“我有、喜欢的人了。” “哦?”月影假面动作一顿,似笑非笑的抬起眼眸望向他。 他的亲吻已停止,中原中也才猛地松了口气,胸口堆积的难以忍受的岩浆不断翻滚着,此刻终于能够喘息一口气了。 他平复着剧烈起伏的呼吸,也用复杂的目光回望月影假面。 本以为听到他的话后,月影假面会有露出不满或是轻蔑的表情,然而事实上,月影假面正用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目光笑着,似乎心情……很愉悦? 中原中也被他古怪的表情弄得微微一怔,心底冒出几分疑惑。 而事实上,和泉莲确实是在忍笑着。 嗯,眼睁睁的看着中也在他本人和月影这个马甲中间纠结,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原本两个人都是他,中也喜欢上他完全不奇怪,但是从中也的角度来看,就是妥妥的脚踏两条船的大渣男了吧。 其他人也就算了,保守又待人一心一意的中也肯定接受不了这种自己,一定会在和泉莲和月影假面中间选择一个,那么敌人和朋友选择谁,简直一目了然。 和泉莲非常确信,中原中也确实是喜欢着月影这个马甲的,虽然他极力的否认着。 只要这一点确定了,和泉莲今晚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可是,看着躺在他身下满脑子想着他无比纠结的中原中也,他心中小恶魔的因子在蠢蠢欲动,就这么走了实在是过于可惜。 不如让他多看看中原中也的各种纠结表情吧,稍稍逗一下也很有趣。 于是,打定主意的和泉莲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也调侃的质问起来:“你有喜欢的人了?诶……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真没有想到你是这种人啊。” “!!”中原中也被他的台词弄的一瞬间面露羞耻,像是隐藏在最心底的秘密突然被掀开一样,让他无所可逃。 但很快,他嘴里便强硬的反驳道:“别开玩笑了!谁会喜欢你这种家伙!” “又来了,你还真是喜欢嘴硬啊。”和泉莲故意暧昧的朝他眨了眨眼睛,“你的伪装实在是很差劲,你不知道吗。” 中原中也被噎到无法反驳,因为此刻他的脸颊确实红的像熟透了的苹果,任何辩解都显得十分无力。 更艰难的是,这种说辞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他对月影假面……是抱有那么一丝别样的情愫。 “不过我也认为你不会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正沉默着,月影假面竟然开始附和他的话,只是到了后半句,又轻浮的吻了下他的掌心,“毕竟,你可是我相中的人,我的眼光是不会错的。” 无论是那膨胀到极点的自信,还是得意洋洋的语调,都令中原中也嘴角一抽,险些没有翻出一个白眼。 但月影假面的话,就如同柔和的月光洒在他的心间,将那些负面情绪一一驱散,他的不安和烦躁,也无形中褪去了。 这大概就是信任的力量吧,没想到他与月影假面达成认同的第一件事,就是对他人品的思量。 中原中也对此感到极为新奇。 他跟月影假面明明是相互对立的敌人,却在这一刻,宛如相识已久的朋友一般,心情气和的聊着天。 外面就是搜寻着月影假面的部下,他只要一伸手就能扭断月影假面的脖子,可是,他没有选择这样做。 “那你喜欢他的原因,一定是因为我跟他的性格很相似吧。” 忽然间,月影假面的声线悠悠的飘了过来,中原中也呆滞了两秒钟,想也不想就摆手嫌弃道:“哈,怎么可能,你们完全不一样好吗!” “怎么?”月影假面似乎高高的挑起了眉,但由于被面具遮挡,只能看见他有些微微睁大的眼眸,“具体来说说?” “他是一个善良、坚强、生活在阳光下的人,会对任何人露出灿烂的笑容,喜欢帮助困难的人,对什么事情都不会轻易放弃,所说的话每每都能蕴含着哲理,跟他在一起会感觉很舒服……” 中原中也掰着手指数着和泉莲的优点,并没有意识到月影假面那忍不住上扬的唇瓣。 而等他说完,月影假面却是双手环胸,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点头道:“善良、阳光、积极、坚强……你看,这还不是跟我一模一样吗,果然中也就喜欢这种特质的人啊。” “……”闻言,中原中也狐疑的情绪几乎要从眼底溢了出来,半晌,才震惊的开口道,“不是,你认真的?!”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月影假面,满眼都写满了诡异和不可置信。 “当然。”月影假面故作娇羞的扭动了下身体,“我就是这么一个令人着迷的存在~” 看着他故作做作的表情,中原中也脸上的肌肉倏地颤抖了下,目光下意识开始环顾四周。 月影假面:“你在找什么?” 中原中也:“呕吐袋,口区——” “噗。”看见他那形象生动的表情,和泉莲实在是没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也不枉他跟着太宰治学了许多骚话,这下不就全都用出来了。 而中原中也竟然也跟随着他一起嬉闹,这是件多么愉悦的事情,证明两人之间的隔阂逐渐被打破了。 “毕竟我们接触的时间太短,你还没有了解全部的我。”他一本正经的抛了个媚眼,“接下来只要持续交流的话,你一定可以发现我真实的魅力。” 中原中也再也受不了他那诡异的表情,眼角不禁跳了跳:“不需要,保持距离就好,再说我要怎么深入了解一个不知道脸不知道身份的男人。” 他的本意只是想要讽刺月影假面的神秘,谁知面前的男人却突然俯下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什么啊,你想要看看我的脸吗?” 刻意压低的声线缱绻而又带着丝丝缕缕的爱意,月影假面又恢复了那撩人的姿态,也让映入一片琉璃色眼眸的中原中也再次升起了一丝紧张。 不知为何,每当面对着月影假面的眼睛时,他都没有办法平复自己的心态,紧张的甚至想要立刻逃离这里。 “可以啊。”那只戴着手套的掌心已经贴上了他的脸颊,爱怜的摩挲了一下,“如果是中也的话,我说过,你可以摘掉我的面具。” 那种给予全部信任的模样看的中原中也一怔,而戴着蝴蝶假面的男人温柔的看着他,目光尽是宠溺。 “你想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包括亲手掀开我的身份。” 这句话让中原中也不由得目光充满了复杂,他深刻的知道隐藏身份对于月影假面意味着什么,但是如果是他的话,月影假面却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将他的真面目示人。 这是一种多么沉重,多么真挚的情感,中原中也感到手臂仿佛压了千金重一样,没办法自如的抬起,伸向对方的脸。 他当然想要揭穿月影假面的真面目,看看这个一直以来都显得游刃有余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解开面具的压力又如同一座山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纠结着,不知所措。 最终,在那双眼睛温柔的注视下,他还是一点一点的抬起了手臂。 想要了解这个人的欲望突破了一切。 就像是猫咪伸出爪子微微挠着心脏,他的心脏不断收缩,克制不住的想要更加了解月影假面。 他的年纪、他的长相、他的温柔……他的爱意。 他全部都想要装在心中。 于是,他蜷缩的手指颤抖了下,指尖发热,却满是坚定的触碰到了那冰凉的面具一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看见了面具下优美的唇形忽然挑起,露出了个有些愉悦的弧度。 而月影假面却在这一刻突然握上了他的手腕,用不轻不重的力度扣着,细微的摩挲着。 “我以前也说过,你可以摘下我的面具,不过……” 他的眼底浮现出戏谑的光,“从此以后,你就要成为我的人了。” 中原中也的动作瞬间停下了,记忆仿佛回到第一次见到月影假面的时候,那人狡猾的对他说的话。 ‘我曾经发愿过……第一个摘下我的面具的人,就要成为我的爱人。’ 也是因为这诡异的台词,中原中也自此放弃了掀开对方假面的机会。 而现在,他又面对了相似的处境。 他的答案也已经跟从前不一样了。 如今,他可以堂堂正正的将心中的情感脱口而出。 那就是—— “哈、我才不会听你胡说八道!” 中原中也嗤笑了一声,早就看穿了月影假面那骗人的嘴。 “反正那些话都只是为了耍我说的吧,你以为我跟你打了多久的交道!” 他在月影假面那怔忪的视线中弯起唇,毫不犹豫的掀开了对方的面具。 啧,就让他来看看这人的真面目吧! 中原中也沉下心,认真的抬头凝视着面前的脸。 ——随即,便瞬间,石化了。 只见被掀下面具的下方,竟然! 还他妈的是一层面具!! 这人竟然吃饱了撑的戴了两层面具。 真是日了狗了!! 戴着另一层面具的月影假面含笑俯视着已经震惊到僵硬的他,忍不住噗嗤一声大笑了起来。 “噗哈哈哈哈,果然被惊到了吧。” “……” 中原中也的嘴角艰难的抽动了下,看着耍的他团团转的某个怪盗混蛋,非常想要一拳揍过去。 “……所以说你刚说的全部都是在耍我对吧。”他额头的青筋猛然绷起,眼角凌厉的一眯,泄出几分可怕的杀气,尔后忽然一手拽住月影假面的衣襟,眼底冒出燃烧正旺的火花,“就这么想让我揍你吗,啊?!” 见他面露不善,整个人都是杀气腾腾的状态,和泉莲的笑声顿时噎在了嗓子眼里,不敢再多说什么。 毕竟他现在可没有使用毒药抑制中原中也的异能,要是有那个想法的话,中原中也一拳挥过来,他的小命就没了。 “咳。”他干咳了一声,将自己的表情重新板正,露出微微歉意的笑容,“抱歉,我还不能这么快告诉你我的身份。” 他拉起中原中也拽着他衣领的掌心,极为自然的在那上面落下一吻:“不过我可以像你保证,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 那个时候,你是会接受,还是会疏远我呢。 和泉莲眼眸深邃的凝视着忽然间面红耳赤的中原中也,心底却浮现出一丝不安。 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无法选择的,他注定要跟中原中也走向不同的路。 就算再怎么喜欢,就算再怎么在意,如果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恐怕最终的结果也不会令人开心吧。 和泉莲暂时不想去想那么以后的事情,他只是期待着,在现在这一刻充分享受着与中原中也如此闲聊的时光。 另外在祈求上天,不要让他的身份掉落的那么快。 “至于喜欢上两个人的事情,你也不需要那么纠结。”他朝中原中也微微一笑,忽然开口说了令对方意义不明的一段台词,“因为你喜欢的只是一半而已,根本算不上是真正的喜欢,等到两个一半相互重合,形成完完整整的人,你才能找到真正的喜欢的人吧。” “……哈??”中原中也都被这云里雾里绕着的话弄傻了。 他根本听不懂这其中的含义,满头问号的凝视着和泉莲,而和泉莲也忍不住轻笑了起来,动作自然的俯下身,印在了那微微张开的唇上。 在中原中也倏地睁大的瞳孔中,映出他眼底细碎的柔光,他专心的闭上眼,灵巧的撬开紧闭的牙关,去寻找那甘甜的津液。 酥酥麻麻的电流自口腔涌上大脑,几乎麻痹了中原中也的神经,令他舒服的轻哼了一声,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朦胧中,他隐约觉得这副感受似曾相识,仿佛置身于云端的轻飘飘的这种幸福感,想要将所有的烦恼遗忘。 他的掌心摸索着扣在了面前人的后颈的位置,手掌无意识的用力,将对方的头压得更深一些。 同时另一只手来到那劲瘦的腰身,用力的勒住。 比想象中还要瘦弱的手感令他有些顿住。 这种身形,实在不像是个成年人…… 他晕晕乎乎的想着,配合的迎合着月影假面的动作,甚至还将头偏向个舒适的角度。 这场酐畅淋漓的亲吻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两人的都有些力竭,才终于停止了下来。 无论是中原中也又或者是和泉莲,都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吸取着稀薄的氧气。 等到火热的大脑灌入一些凉气,中原中也的神智才总算是清醒了些,对于刚才那火热的吻,羞耻、紧张、懊恼等情绪也一并涌了上来。 竟然这么轻易的就随着月影假面的步调走,原来他是这么轻浮的人吗! 啧,这家伙的吻技这么好,肯定有无数情人吧。 两种角度不同的想法令他的心情越发烦躁,忍不住抬眸瞪向上方的人影。 月亮的光束从窗口泄下,正好能够洒在月影假面的半张脸上,透过那清澈的月光,中原中也情不自禁的怔住了。 尽管被蝴蝶面具遮挡,他还是看见了那双水润的眼眸,以及眼角部位那抹诡异的红色。 月影假面急促的呼吸着,面具下方的唇瓣红润,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等到与他对上视线时,又是下意识的移开眼眸,显出几分别扭的样子。 中原中也心中奇怪,难不成月影假面这是……害羞了? 那个喜欢调戏别人的月影假面会害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种几乎从未在月影假面脸上看见过的表情令中原中也感到十分新奇,开始详细的打量着对方的脸。 然而这种动摇只是昙花一现,很快,月影假面就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含笑的眨了下眼睛:“怎么,用这种表情看着我,难不成事到如今又被我迷住了?” 嗯,这种随意对话都是调情的感觉,果然还是熟悉的那个月影假面。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的想着,顿时对月影假面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和泉莲本来还想要多逗逗他,看他各种面红耳赤害羞的表情,不过他们今晚的对话持续了很长时间,如果再耽误下去说不定会突生变故。 毕竟太宰治那边的搜索情况还令他很在意。 “很遗憾,看来今日我们相会的时间已经落入尾声了。”他遗憾的叹了口气,“让我们期待下次再见怎么样?” 闻言,中原中也这才眉梢微挑,像是有些急躁了起来:“你要走了?” “我总是要走的。”月影假面勾起他的垂在身前的一缕橘发,温柔的把玩着,“我就是到了午夜就必须要回去的灰姑娘,而您,我的王子殿下……” 他俯下身,用红润的唇瓣贴着发丝印下属于自己的痕迹:“以后我还会在相同的时候来看望您。” “请您等着我。” 中原中也被他眼底蕴藏的爱意震到说不出话,只能无声的抿紧唇,不肯放过月影假面的一举一动。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逮捕月影假面,将对方交给森先生才对。 然而内心却在叫嚣着,期待能够跟他再次相处,像今天一样,抛弃立场聊着天。 他感到有一只火热的掌心轻抚上他的腰身,眷恋的隔着布料在四周打转。 而中原中也也随之覆上掌心,将那只修长的手掌包裹住,唇中缓缓吐出几个字:“你……” “——就是这么摸森先生的腰的吗?” 和泉莲的动作陡然顿住了。 那从嗓子眼中挤出的质问令他险些尝到了寒霜的滋味,冷意一瞬间从脊背向上涌去。 偏偏中原中也还眯着眼睛带着杀气的凝视着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松松合合,不知何时会一拳挥出去。 “……这是误会。”和泉莲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你听我解释。” “哈、好啊。”中原中也湛蓝的眼眸险些飞出刀子,一想到森鸥外,太宰治的那些话就不停的萦绕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心情糟糕到只想与月影假面当面对峙。 他冷笑了一声,抬手捏了捏自己的拳头,“你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对吧。” 和泉莲:“……” 我觉得,我要完。 如果要将‘调戏人只是兴趣我控制不住自己啊’这句话说出口,大概,他会被揍的很惨、很惨。 和泉莲艰难的动了动唇瓣,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逃过这一劫,四处撩人的可怕后果,现在的他终于能够体会到了! 忽然间,有什么灵光在他的脑海中划过,他倏地将脸扭到一边的窗户上,面露严肃:“什么东西?!” 中原中也下意识朝他所看的方向看了过去。 结果窗户外面就是暗黑的天空和挂在天空的明月,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中原中也一惊,立即发现上当了,然而当他跳起来想要追逐月影假面的身影时,四周早已空空如也,一个活生生的男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他的面前。 他尝试着搜索着气息,果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嘁!”中原中也愤愤的一锤墙,“竟然又被他逃跑了!” 这种神不知鬼不觉中就跑掉的特技,还真是棘手啊。 他的眼底划过不爽的情绪,下定决心下次见到月影假面的时候,一定要给对方一个难忘的教训。 不过于此同时,刚才发生的火热的一幕一幕又如同放电影般呈现在他的脑海中,后知后觉的,他才感到了害羞,红晕悄悄爬在了脸上。 能跟那家伙来此不分立场的对话……倒是比想象中还要开心。 他喃喃的嘟囔着,带着这种甜蜜的幸福,逐渐进入了梦乡。 然后第二天早上,这种好心情就被属下带来的一个消息给打破了。 ——“不好了中原先生,您心爱的机车昨晚被月影假面给盗走了!” 中原中也:“……”嗯???? 你他妈的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第50章 拜访侦探社 自从月影假面盗走机车事件后,中原中也对和泉莲的态度就开始有些若即若离起来。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认出了和泉莲就是月影假面,而是通过与月影假面的交谈后,他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在意着月影假面的。 一颗心脏被分割成两半,一半装着和泉莲,一半又装着月影假面。 这种宛如渣男的心态简直折磨的中原中也时常陷入自我厌恶中,又觉得心中对不起和泉莲,这才每次相遇都选择掉头离去。 和泉莲倒是有些预料到了这种结果,毕竟他深深的了解中原中也的为人,当他作为月影假面调戏中原中也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会是这种发展。 说到底,即使被疏远也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调戏中原中也的可能性,正是他恶劣的本性啊。 同样,他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才能挽回局面,每次看见中原中也落荒而逃的背影时,也只能纠结的站在原地。 这也就导致了他将近有一周的时间里没有跟中原中也好好交谈过,甚至连打招呼的次数也寥寥无几。 不过其中一大部分原因,其实更是太宰治的锅。 也不知道太宰治是怎么想的,最近留给和泉莲的任务越来越繁重起来。 以前只是端茶倒水整理文件等鸡毛蒜皮的小事,现在却上升到了给各个部分送达文件、传递命令等工作,真真正正倒是有了些助力的样子。 可以说现在,他的存在相当于太宰治的代言人。 只要有他经过的地方,众人一定会恭敬的行了礼,并且如果有人有要事找太宰治交谈,也会先通过他传话。 看着黑手党下属们那对他毕恭毕敬的模样,和泉莲恍惚觉得自己就是那狐假虎威的狐狸,仗着身后老虎的权威,也开始得意洋洋的翘起了尾巴。 但事实上呢,他仍旧只是太宰治身边小小的一个员工,跟以往没有任何不同。 不过和泉莲心中倒是很喜欢被人尊敬的感觉,尤其是当他现在可以遵照太宰治的命令出入首领办公室时,面对一干人那羡慕的视线,虚荣心简直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只是有一点,他现在实在是太忙了,忙到根本没有任何时间来处理自己的事情。 与中原中也的关系依旧保持着疏离。 “莲~” 这不,在沙发上懒洋洋躺着的太宰治又对他挥了挥手,下达了新的命令:“把这个文件给我送过去,今晚之前一定要送到哦。” 而此刻正在办公桌前奋笔疾书赶着文件的和泉莲却满头大汗的抬起头,目光隐约露出杀气,磨了磨牙:“可是就在五分钟前,你还让我今天把这些文件给整理完,送到首领办公室中。” 太宰治闭着眼睛,完全没有看他:“嗯,确实是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哪里都有问题好吗! 和泉莲险些气的要捏断手中的钢笔。 他从杂乱的文件中抬起头,义正言辞道:“太宰先生,我只有一双手,并不是三头六臂的机器人,无法完成这么复杂的任务,请你还是自己去送文件吧。” 听见他语气加强了重音,甚至还用上了敬语,太宰治这才睁开了鸢色的眼眸,唇角含笑。 平常状态的和泉莲平易近人还非常注意温和的形象,现在竟然用这幅口气跟他说话,明显是被逼到了一定程度了。 太宰治心中升起几分兴致,故意拒绝道:“你是我的部下吧,那么无论我有什么命令你都会为我完成,这才是你的使命不是吗?” 和泉莲:“……” 这句话说得好有道理,恐怕整个港黑除了他以外,都是这种忠心的思想吧。 但是和泉莲不是,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就想辞了这压力山大的工作,回到校园去过他的轻松的日子。 果然加入黑心企业后他才能意识到,学校的生活到底是有多美好。 “我可以申请辞职吗太宰先生。”和泉莲将双手交握放在桌子上,一脸沉痛,“仔细想想我现在还没有成年,你们这么做是在压榨未成年做苦力,是犯法的!” “当然可以。”太宰治悠悠的笑了。 但没等和泉莲眼底迸发出惊人的亮意,他又慢条斯理的补充道:“只要你能够逃过组织所有杀手的追杀,随时都可以辞职不干哦。” 想想被一群异能者追杀到天涯海角的场景,和泉莲的梦,猛地破碎了。 “明白的话就快一点把这份文件送过去,这可是森先生亲自指定的任务。”太宰治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如同蜗牛一般缓缓的坐直了身体。 “……这是给你指定的任务吧。”和泉莲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却无可奈何的接下了文件,“所以,要送到哪里去?” 一边说,他一边无聊的扫了眼文件的内容,随即倏地怔住了。 太宰治朝他微微一笑:“武装侦探社。” …… 武装侦探社具有异能许可证,是一家非常正规的企业,他们会接受任何势力的委托,保持绝对中立。 而这次港口黑手党有一件棘手的事情,没有异能许可证,他们并不好解决,因此只好正式委托武装侦探事务所,让他们去帮忙解决。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不过和泉莲可是听说武装侦探社跟港黑有着很严重的矛盾,对方到底会不会真的接受委托,就很难下结论了。 对此,太宰治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将这件事全权交给他负责。 “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辜负我的期望的,莲。” 临走时,太宰治对他笑眯眯的这么说着。 却让和泉莲眼角跳了跳,恨不得一拳揍过去。 这个家伙绝对就是将属于自己的麻烦工作推给他了,还露出这么一副鼓励的表情给谁看啊! 有本事自己去啊! 和泉莲现在非常担心,以港黑的身份前去,自己到底会不会被侦探社的成员揍。 毕竟上次那些凶神恶煞的成员带给了他不可磨灭的印象,更何况那位社长福泽谕吉的拔刀和杀气,就是直接冲着他来的,不管怎么看那些人都十分危险。 再加上对港黑的仇恨……他极有可能从此一去不复还。 但就算是这样,和泉莲却依旧接下了这个任务。 因为他还想要确认,侦探社的成员是否真的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另外那个合作的事情到现在他还没有做出答复,也像是一颗炸.弹似的悬在心中。 以另一种姿态去打探下情报,恐怕这就是一次非常好的机会了,错过了太过可惜。 以上种种矛盾堆积在和泉莲的内心,促使着他朝武装侦探社的大楼走去。 但等到真的到了那熟悉的大门的时候,他又忽然有些犹豫了起来。 在门口深深的做了个几个深呼吸,和泉莲的脸上调整出一如既往灿烂的笑容,将双指屈起,抬手要去敲击房门。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他似乎敏锐的听到了一声悲鸣,而一阵剧烈的晃动在房门内传来,且离门口越来越近。 说时迟那时快,和泉莲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将身体侧倒一个方向。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意味着什么,只是头皮发麻的感觉布满全身,促使着他行动起来。 而因此幸运的,他躲避的时机非常巧妙的避开了从房门内破门飞出的人影。 那人影几乎擦着他的手臂眨眼间摔倒了几米外的地面上,口中发出沉痛的呐喊。 和泉莲并不认识这个人的脸,对对方穿着的制服同样没有印象。 他正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从门内再次气势汹汹的走出来一道人影,留给和泉莲的那金发的背影,异常的眼熟。 这个人好像就是社长福泽谕吉身边的那个少年吧,名字叫做……国木田独步? 和泉莲眼前一亮,顿时产生了几分安心,他记得那日少年留给他的印象颇为冷静沉稳,就算知道他是港黑的成员,也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国……” 但他刚开口说出一个字,就眼睁睁的看着国木田独步走到躺在地上的人面前。 ——并且毫不犹豫的一脚踹了过去。 踹完之后还不过瘾,用双手拎起对方的领子,一拳揍上了那人的腹部位置:“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好不容易修补好的设施又被你给破坏了,我们这个月不是又要赤字了吗!给我好好赔礼道歉听到了没有!” 说完,拼命的摇着那人的衣领,几乎让那人晃动的口吐白沫,神志不清。 全程看完这一幕的和泉莲:“……” 他顿时不太敢出声了。 ……糟糕,本以为这家伙是最温柔的人了,没想到内在竟然也是这么狂暴的分子。 他这要是进去了,下场会不会跟这个陌生人一样? 和泉莲艰难的摸着下颔沉思着,决定还是暂时离去,死也要把太宰治一起带过来背锅才行。 然而即使他多么小心翼翼的踮着脚尖,在路过走廊的时候,国木田独步一扭头还是自然的看见了非常显眼的他。 “你是……”还拎着敌人领子的国木田独步怔了下,没有想到附近竟然有人。 在他的目光下,和泉莲有些紧张的动了动喉结,连忙想要找借口:“我是偶然……” “原来是客人!”下一秒,国木田独步突然欣喜的提高了音量,直接把他的声线给压了下去。 国木田独步松开手,看也没看那个直挺挺摔在地面的男人,唇角隐隐勾起一抹弧度,朝和泉莲恭敬的一伸手:“很抱歉让您看到了如此不堪的一面,请随我进里面吧。” 就这样,没有任何办法逃离的和泉莲只能任由国木田独步将他领到屋内,在其中一间茶水室落座。 这一过程中,他就自然而言的看见了屋内一地的玻璃碎片、办公桌的文件乱七八糟,且还有弹痕打入的痕迹,一看就是经过什么激烈的战斗。 有几位侦探社员在低头打扫着卫生,至于其他人倒是暂时没有看见。 “很抱歉,我们这里稍微发生了一些小问题,不过这也是常态了,不值得担忧。” 在上茶水的时候,国木田独步主动解释着,像是要缓解和泉莲心中的不安一样,他还颇为贴心的提议道:“要不要吃点茶点,最近新上市的和果子应该会符合您的胃口。” 看着他这副温柔礼貌的模样,几乎很难与刚才那暴力恶鬼的少年联系到一起,也跟那晚那冷漠危险的少年不太相似。 这是对待客人或者是普通人时才会露出的真实,又或者说就是他原本的自己。 看来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月影假面就是自己,和泉莲顿时感到安心了许多。 不过即便如此,就算现在对他再怎么好,等到知道他是港黑派过来的人的时候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和泉莲的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无奈。 果然还是趁现在多刷点好感度吧,希望到时候对方心情好能够放过他一码。 于是和泉莲酝酿了下情绪,低头饮了一口茶水,一阵芳香便从口中扩散,令人心旷神怡。 “很好喝。”他喟叹着说着,双手捧住茶杯,袅袅的热气柔和了他的眉眼。 看着他那舒心的模样,国木田独步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多谢夸奖。” “而且……”忽然间,少年抬起头,黑发扫过的银色瞳孔浮现漂亮的光泽,唇瓣微挑勾起了极为灿烂的笑容,“你泡的茶,有种很温柔的味道呢。” 国木田独步怔住了,这大概还是他第一次从客人那里取的如此特别的评价。 慢了半晌后,他才推了下鼻梁的眼镜:“是……这样吗?” 而少年的眼眸微微眯起,后半句话自然而言的脱口而出:“这一定是因为,你是一个温柔的人吧。” “所以才会有这么难忘的茶香。” “……” 国木田独步不知道该如此回应,只是在听到这种赞扬后,他忽然升起了不好意思的情绪,眼眸飘向四周,脸色有些微红,只能靠着将拳头抵在唇边干咳一声以示遮掩。 “……谢谢。” 最终,他以有些低沉的声线表达了感谢。 和泉莲微笑的颔首,心中却在拼命祈祷,希望当国木田独步知道他的身份后,对方确确实实是个温柔到不会揍他的人。 “那么,这位客人。” 无论和泉莲多么想要逃避现实,已经端好茶水后,国木田独步还是亲自坐到了他的对面,详细咨询道,“有什么委托需要寻求帮助吗?” 和泉莲小幅度深吸了一口气,也摆出一张严肃的脸:“我想要直接与贵社社长交谈。” 国木田独步蹙了下眉,目光细微的瞥了眼和泉莲手中带着的文件夹,沉思了一会儿,才道歉道:“非常抱歉,社长现在在外出中,晚上才能回来,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也可以直接委托于我们。” “那我想请你们除了社长以外地位最高的人来与我交谈。”和泉莲故意压低声线,营造出一种凝重的氛围:“因为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沉默了好一会儿,国木田独步才颔首应了下来:“我明白了,那么我现在就叫那位先生过来。” 他站起身,先是朝和泉莲鞠了一躬,修养良好的退出了茶水室,不过刚走到门口,他就看见了自家社员走过来的身影。 “已经处理好敌人了吗?” 看见毫发无伤的社员们,国木田独步一直严肃的眉宇这才松懈了一些。 “就那群不自量力的小子,早都送他们去垃圾站了。”回答他的是冷笑一声的与谢野晶子。 他们的声线清晰的从门口传到茶水间,令和泉莲正正好好听的很清楚。 和泉莲眉眼一挑,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说起来他跟侦探社的成员都见过面,那么按理来说位于社长地位之下的那个人肯定就是—— “啊,乱步先生!” 果然,一道熟悉的人名立刻钻到了和泉莲的耳朵里,让和泉莲下意识挺直了后背,神情充满了紧张。 江户川乱步这个人名代表着太多的意味,他的身份说不定马上就要被看穿了! 虽然事到如今,和泉莲仍旧不能理解江户川乱步那bug一样的大脑,但是对方到底有多厉害,他还是深刻的感受到了。 门外,江户川乱步那无精打采的声线也进一并传来。 当听到是无聊的工作上的时候,他便懒散的咀嚼着:“不要,这个案子肯定很麻烦,我才不想接。” 似乎是已经习惯了他的任性,国木田独步开始柔声的劝解着,而江户川乱步却像是置若罔闻似的,大咧咧的将手臂放在脑后往前走去,直到路过茶水间门口的时候,才习惯性的往里面一瞥。 嘴中喃喃自语道:“所以说这个案子涉及到的是港口……” 黑手党半个字还没说完,他便倏地盯着坐在椅子上的黑发少年,怔住了。 碧色的眼眸微微睁开一道小缝,江户川乱步眼底划过一道精光,忽然抬起腿朝屋内走了进去。 他掏出放在胸口的镜框,戴在鼻梁上,认真的将眼眸上下扫过和泉莲,在和泉莲那略显紧绷的表情下,意味深长的勾起唇角。 “诶……原来是你啊。” 他的表情越来越明亮,对比和泉莲的表情却越来越阴暗:“没想到竟然会是你来呢。看来会比想象中还要有点意思。” 和泉莲垂在身侧的掌心猛地缩紧了,额头的冷汗瞬间溢出,尽管他明面上还是保持着虚伪的笑容,但眼底的警惕和紧张却完全掩盖不住。 果然,才一见面,江户川乱步便认出了他。 并不是猜测,而是有十足的证据。 “嗯?”听到两人的对话,国木田独步面露几分惊讶,“乱步先生,您认识眼前这位客人吗?” 江户川乱步条件反射的点了点头,正准备说出口,一道比他音量更大的声线却倏地压过了他的话。 “认识啊。” “——不认识!” 两道声线重合到一起,竟有些分不清倒是说的是什么。 国木田独步顿住了,他觉得眼前的气氛十分古怪,仿佛陷入到了漩涡中一样,越绕越乱。 “这到底是……”他忍不住喃喃的问出了口。 而一时有些激动反应冲撞了的和泉莲此刻也意识到有些不好,这么强烈的拒绝只会让人更加起疑而已。 他连忙抬眼去观察江户川乱步的表情,却发现对方一脸兴致的凝视着他,面对他递给的目光没有半点反应,似乎只是喜欢旁观搞事。 为了不让自己岌岌可危的马甲全部扒下,和泉莲只能释放出自己的绝招——笑眯眯的装傻。 “当然不会认识啦,我与乱步先生是第一次见面,而且乱步先生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对吧?” 这句话确实是真的,江户川乱步看破的只是事情的真相,又不是真的全知全能的神,当然不会知道和泉莲的名字。 当然,如果他要有心去港口黑手党里调查的话,会一瞬间就知道他的名字。 面对和泉莲这钻漏子的行为,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显得心情很是愉悦:“你的名字是?” “和泉莲。”和泉莲伸出掌心,朝江户川乱步伸去,“请多多指教。” 看见伸出来的那只白皙的掌心,国木田独步有刹那间的担忧,乱步先生最讨厌这种无聊的社交辞令,说不定会拒绝握手。 就连成年人也会被他的冷漠而打击到,这个比他还小的孩子一定承受不起这种压力吧。 对和泉莲的印象比较好,温柔的国木田独步本打算上前一步代替江户川乱步握手,然而还没等迈开步子,他就惊讶的看见江户川乱步抬手握上了和泉莲的掌心,悠悠的晃了晃。 江户川乱步眉眼都是兴奋,就像是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雀跃不已。 “你能过来我非常的期待哦,快来快来跟我去我的房间!” 他推着和泉莲的后背,二话不说就要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等!乱步先生!!”他如此自来熟的模样惊到了国木田独步,几乎从来没见过乱步先生这么喜欢一个陌生人的国木田独步大脑愣了半拍,直到和泉莲一脸为难的向他求助时,他猛然惊醒,“他还有重要的委托没有说!” “等社长回来了再来叫我们。”江户川乱步却满脸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我要跟他去玩啦,你们可不要跟来哦。” 他这么说着,冷酷无情的将国木田独步排除在房门外。 却将和泉莲亲自带进了属于自己的游戏王国。 无法抗议的和泉莲只能看着房间内乱七八糟的摆设,以及那小孩子才会保存的玩具图书,有些无语的抽了抽眼角。 而江户川乱步则是毫不留情的将地上那堆乱糟糟的玩具扔到了一边,兴高采烈的拍了拍空了一片的地板,邀请道:“想吃点零食吗?” 和泉莲一怔,面对他那自始至终宛如朋友般友好的的态度,竟然升起一丝感动。 说起来侦探社中一直都只有江户川乱步对他极为友善,即使知道他的身份态度也没有任何的改变,看起来也没有暴力的倾向。 这么友好的人实在是不多见了,和泉莲不知不觉中安心了许多。 “承蒙款待。”他不再抗拒,顺着邀请坐在了地面上,静静等待着江户川乱步的分享。 然而等了半天,江户川乱步却始终没有动作,只是将身体不停的前后摇晃着,随着时间的流逝,朝他抱怨的看去。 “你还在等什么。” 他不满的鼓起脸颊,像极了没得到礼物的小孩子:“快点给乱步大人变出零食啊。” 和泉莲:“……” 感情这个想不想吃的零食的提议,并不是真的在乎他想不想吃,而是江户川乱步自己想要吃的吗! “乱步大人想吃薯片和虾条,总之先变个四十包垫垫肚子,一定要好吃的口味才行。” 果然,江户川乱步泰然自若的开始点起了餐,倒是还记得和泉莲的能力,递给了他一堆破旧的玩具。 和泉莲抽了抽嘴角,确定了自己身为工具人的悲惨命运。 但是如果此时顺从的选择继续被江户川乱步压榨下去,他的工具人生涯就要永无休止了,和泉莲立刻严肃的双手环胸,誓死捍卫自己的人权。 “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而且我也已经把人情还给你了,我有权拒绝你的命令。” “诶,是吗。” 闻言,江户川乱步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忽然唇角微勾,泄出几分不怀好意的笑容。 和泉莲眼皮一跳,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而随着江户川乱步突然跳起来拉开房门,朝外面大喊的动作,他的心脏也在一瞬间悬了起来。 “和泉莲其实就是月——” 话还没说完,和泉莲几乎是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扑了上去,一把捂住了江户川乱步的嘴。 他一心只想要阻止江户川乱步的扒马甲行为,结果发力不稳脚下一歪,竟带着江户川乱步直直朝地板上摔去。 两人重重摔倒地面的声音惊到了所有侦探社的成员。 “乱步先生?!” “发生什么事情了!” 而等他们齐齐奔过来的时候,又被眼前的场景给惊呆了。 面前,两道人影上下交叠在一起,躺在地面上。 下面就是贝雷帽掉落,翠绿的瞳孔微怔的江户川乱步,而单手撑在地面上维持一定平衡的和泉莲,另一只手却诡异的摸在了江户川乱步的下颔上,且微微上挑,像极了一幅想要索吻的姿态。 两个人的距离如此的近,几乎能够看清彼此眼底的诧异。 时间仿佛就这样静止—— 对于这种乌龙狗血的姿势,和泉莲和江户川乱步两个人谁都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问题的所在。 但当一阵惊呼从不远处传来,面对众人那诡异到极点的眼神时,和泉莲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他现在的动作更像是在调戏着侦探社员。 还是侦探社中名声颇大的乱步先生!! “……” 本来港黑的身份和隐藏的马甲就够麻烦的了,现在,他还多加上了一个耍流氓的罪名! 刹那间,和泉莲脸上的表情倏地一僵。 他隐约察觉到脖子一凉,四周似乎有杀气在弥漫! 第51章 钱不香吗 这股杀气实在是太过冰冷,和泉莲身体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绷直了手臂,迅速从江户川乱步的身上跳了起来。 身侧就是面无表情盯着他的侦探社社员,他就算是想要逃走也没有合适的路线。 位于最前面的国木田独步眼镜泛起一道白光,表情晦暗不明,只是轻轻推了下鼻梁的眼睛,保持着沉默。 在他身后的与谢野晶子同样双手抱胸,眼睛微微眯起,从中泄出几分凌厉。 二人都用同样富有压力的视线盯着和泉莲,让和泉莲越发紧张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手臂微微颤动了下,随时决定一旦他们攻上来就立刻破窗而逃。 “你……” 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国木田独步抬起头,缓缓从口中吐出一个字。 却令和泉莲心脏陡然加速了起来,一枚硬币在他的掌心里滑落,仿佛祈求安心似的死死的攥着。 国木田独步忽然抬脚朝他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到他的心尖似的,沉重中又夹杂了些压抑。 尔后,他抬起手,眼看着就要五指扣起,伸向和泉莲的脖子。 ——和泉莲手中的硬币已经化成了电.击.枪的形状,眉毛微颤,安静的等待着对方大意的一瞬间。 “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那只温暖的掌心已经轻柔的拍向了他的肩膀,并且用那双金眸打量着他的身体,目光充满了担忧。 国木田独步如同包容一切的母亲一样,又顺手拍了拍他沾到泥土的袖口,露出了个柔和的笑容:“乱步先生劳您费心了,请不要往心里去。” 正等待着攻击的和泉莲:“?” 这好像跟他想象的不太对。 而后面的与谢野晶子也同一时间将江户川乱步扶起,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乱步先生,不要欺负小孩子啊,他可比你小了整整十岁。” 无论是谁,都似乎认定了和泉莲才是弱势群体,语气中也偏向于责备江户川乱步。 就算江户川乱步多么气鼓鼓的鼓着脸颊,辩解他什么都没干,但是深知他性格的国木田独步和与谢野晶子却完全没有相信。 和泉莲简直被这一幕给惊到了。 他本以为侦探社都是一群排外的人,最崇拜的是社长和江户川乱步,对于他这种陌生人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结果现实却给了他很大的冲击。 国木田独步举止温柔的安抚着他的紧张,并替江户川乱步的莽撞为他道了歉。 与谢野晶子更是豪爽的揉了揉他的发丝,亲昵之意一览无遗。 与想象中的结果截然相反。 “……”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些人都是非常好的人,以为是他被欺负了? 等到这几个人离去,走廊里只剩下和泉莲和江户川乱步时,和泉莲还有些迷茫的想着。 “他们对敌人虽然毫不留情,但是对一般的人来说都很温柔哦,尤其是国木田。” 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的疑惑,江户川乱步为他贴心的讲解道:“而且你的外表和年龄很有欺骗性,是属于想要保护的那种类型。” 和泉莲眼睛一亮:“那他们就算知道我是港黑的人也不会揍我对不对?” “噗。”闻言,江户川乱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片刻后,那双饶有兴趣的眼眸微微眯起,透出一片如湖水般翠绿的颜色:“那可不一定哦,要看你的表现了。” “要是你不付出令乱步大人满意的报酬的话,只要乱步大人一声令下,你的性命就随时被扣在我的手中了哟。” 他戏谑的说着,只是眼底的认真却不似作假。 “……”和泉莲只能无语的看着他。 面对这么卑鄙的手段,他也只能忍了! 于是和泉莲在江户川乱步的要求下,变出了许多许多的零食,且比正常的包装还要大出一倍,简直就是零食爱好者的天堂。 眼见江户川乱步幸福的鼓着脸颊往嘴里塞着食物,和泉莲也不禁被他的情绪感染,也拿出一包零食放在了嘴里尝了尝。 嗯,跟他以前尝过的在便利店买的差不多味道。 “那是因为你默认的口味就是便利店里卖的啊,当然,只要你想也可以变出其他的口味。”江户川乱步口齿不清的说着,随手递给他一片不知道哪里摘下来的树叶,“你来试试。” 他对和泉莲超能力的了解竟然比和泉莲还要清楚,这不禁让和泉莲有些无语的瞥了他一眼。 不过他以前确实也没有研究过自己的超能力,有江户川乱步在场应该会得到一些新的情报。 因此,他还是顺从的接过,按照心中所想变出了一包薯片。 “来让我尝一尝。” 江户川乱步非常感兴趣的扔掉了手里空了的包装袋,随后拿走了和泉莲新变出来,夹起一片薯片放在嘴里。 ——然后,瞬间捂着嘴差点没有吐出来。 “唔?!这是什么。” 他脸色难看的将整包薯片扔的远了一些,用力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果然很难吃吗。”和泉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想挑战一个世界上没有的食物的味道,所以就尝试了一下猎奇的口味。” 他歪了下头,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到极点的笑容:“是臭袜子口味的,感觉怎么样?” “……” 江户川乱步的脸色随着他的话语简直都要绿了,一生英明神武的他竟然有一天会在最喜欢的零食上翻车,简直始料未及。 口腔中那种恶臭还带了些酸涩的感觉让他的胃阵阵作呕,再也忍受不住这可怕的折磨,直接跑到垃圾桶边呕吐了起来。 而和泉莲全程微笑的看着他呕吐,眼底划过一道狡黠的光芒。 呵呵,让你威胁我,现在尝到恶果了吧。 心中如此冷笑着。 他神清气爽的拿起方才未吃完的番茄口味薯片,一口吞了下去。 随即—— “呕——” 和泉莲的脸色立刻变得无比难看,下意识捂上了嘴。 口腔中那诡异的酸臭感令他脑海中敲响了警钟。 这、这难道是?! 他立刻抬眼去看江户川乱步,结果便看见脸色发白的江户川乱步勾起唇角,朝他挑衅似的笑了笑。 “趁你不注意放进去的,怎么样,自己的臭袜子的味道是不是很美妙。” 和泉莲:“……”我日。 刚刚阴了一把江户川乱步,就被重新反阴了回来,和泉莲狠狠的磨了磨牙,没等思考出该怎么反击,就实在忍不住的直接奔向了垃圾桶。 江户川乱步在一旁笑的极为开心:“哈哈哈想要赢过乱步大人等上一百年再来吧!” 和泉莲随手变出了手巾擦了擦嘴角的不明液体,用力瞪了他一眼。 但是这次的不分胜负也不知道是刺激到了两人的哪根弦,江户川乱步还跃跃欲试的想要尝一下其他奇葩的味道,当然,他要跟和泉莲一起品尝才行。 江户川乱步提出了牙膏味、狗粮味、死鱼味等种种可怕的味道,而和泉莲则负责变出来。 由于薯片实在是太大,他们自创出了椭圆形的小糖豆,说是小糖豆,其实是各种奇葩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像是做试胆大会一样,在每个可怕的味道前,两个人都会犹豫的相互推辞一番,直到发现无法逃避,便只能咬紧牙关,一鼓作气的咬了下去。 刹那间,那无法言说的美妙的滋味布满了口腔中。 很快,两个人争夺垃圾桶的精彩场景就会再次上演。 就宛如永不知疲倦似的,他们尝试了各种味道,也在无形中加深了两人的友谊。 按照和泉莲的形容,就是一起疯抢垃圾桶呕吐的交情。 甚至和泉莲现在都能够随意的朝江户川乱步搭话,问一些比较私密的问题了。 大概是拥有共同的秘密,并不会对此产生了避讳。 “……原来如此,那个可怕的社长捡到的你,开了这家侦探社吗。” 听了江户川乱步那随心所欲的背景介绍,和泉莲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懒散的回应着:“看来社长果然是个好人啊,就是有点死板了些。” “你能让社长生气成那样,也是一种很了不起的天赋哦。”江户川乱步跟他肩并肩的坐在一起,笑着回答:“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一见面就能够让社长拔刀的人呢。” “……这种待遇我并不想要。”和泉莲满头黑线。 “说起来你要在港黑呆多长时间?”江户川乱步突然提到了他的事情,“如果只是需要盗窃的话,我们这边可以免费提供哟,前提是你要加入我们。” “你在那里盗了足够多的次数吧,是时候选择离开了。” 和泉莲的动作一顿,江户川乱步的话理智到了极点,他根本无法反驳。 现如今,距离他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港黑的目标人物也被他见了个遍,确实再留下来也只是有弊无利。 但是想要离开港黑,就不得不考虑两个因素。 一个、就是港黑对叛徒的追杀。 第二个,就是…… “啊啊爱情还真是让人变成傻子啊。” 还没等他说话,江户川乱步就无奈的耸了耸肩膀,率先说出了口。 被戳穿真相的和泉莲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一声,辩解道:“这只是一方面的因素。” 但事实上,一想到没办法看到中原中也,他的胸口便空荡荡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因此,他也越来越不想离开港黑,并且还升起了就这么一直下去也不错的可怕想法。 “但是再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你的身份会暴露哦。”但是江户川乱步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泼下,让他瞬间清醒了起来:“趁现在想想应该怎么办才是上策。” “……” 和泉莲的心随着他的话而逐渐低沉了下去。 连几乎能够看透未来的乱步都这么说,果然,他的身份不可避免的会被揭穿。 要么,他就提前离去,从此再也不跟中也相见,要么,他就要被当众拆穿身份,被当成敌人扣押在港黑中,生死不明。 啊……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不存在任何幸福。 和泉莲失落的想着,手中美味的零食它再也不香了。 “嘛,不过这件事也不全是悲剧,只要你有一个强有力的后援,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江户川乱步忽然伸出手戳了下他的脸颊,半弯起的眼眸微睁开,泄出一片澄澈的绿意。 “需要乱步大人帮忙的话,只要付出小小的代价,就可以了哦,毕竟乱步大人的心胸非常宽广。” 和泉莲往后挪了挪,避开那只戳的他脸颊痛的手指。 “比如说帮你变出更多的零食?” 他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回答正确。”江户川乱步用小孩子般惊喜的语气举起了手臂,并且弃而不舍的挖着墙角道:“所以快点来加入我们社吧,乱步大人希望每天都能被零食堆给围绕着睡觉!” 于是,和泉莲再次意识到了,果真他在江户川乱步的眼里,就是个妥妥的工具人。 没有感情的那种! “好啦。” 不等他有所回应,江户川乱步忽然小幅度的从地面跳起,随意拍打了下凌乱的衣襟,朝和泉莲看去:“是时候了,我们该出去了。” 和泉莲一怔,下意识扭头看向窗外,果然,外面落日余晖漂亮的洒在地面上,劳作了一天的人们都在往家中赶去。 没想到他们这一聊,不知不觉中便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 跟江户川乱步聊天过于轻松,大概是因为面对他,和泉莲并不需要伪装自己,可以随心吐露自己的秘密,以至于他并不想这么快的结束话题。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好好的珍惜这段独处的时间,等到踏出这个房间,他便又成为了那个将自己包裹成阳光少年的、那个和泉莲。 但是,时间终归是要前进着的。 他也要直面面对一切的困难,用双手开辟出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们走吧。” 他抱起太宰治交给他的文件,脸上挂上熟悉的假笑,朝江户川乱步颔首示意。 …… 社长福泽谕吉刚好迈进门,就像是踩着点一样,和泉莲以及江户川乱步便恰巧阻拦到他的面前。 每每面对这位不威而怒的社长,和泉莲都能想起那日对方那拔刀充满杀气的模样,心中隐隐有些忐忑。 不过想起自己的职责,他还是当着众人的面朝福泽谕吉恭敬的一弯腰,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 “福泽先生,这是来自港口黑手党的委托,请您查阅。” 短短一句话,就惊起了惊涛骇浪。 在一旁充当助手的国木田独步险些把手中茶杯打翻,面色的惊讶之意毫不遮掩。 “你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吗?!” 和泉莲身体紧绷,就怕这句话如同地.雷一般在侦探社内炸响。 但他的脸上却依旧露出个腼腆的笑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发丝:“是这样的,不过我才仅仅加入组织不到两个月,也只是个最底层的跑腿人员……” 他故意吐露自己微不足道的身份以求得自保,而福泽谕吉则垂眸接下他的文件,用冷硬的声线问道:“是谁让你来的?” “正是五大干部之一,太宰治先生。”和泉莲解释道,“不过发布委托则是boss的命令。” “原来是森阁下。” 福泽谕吉不轻不重的念出港黑boss的名字,没有过分的重视,也没有露出不屑,非常有位于高处的上位者的气质。 他动作干净利落的拿出文件,后背无时无刻不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武士的精神之道。 看着他就仿佛可以回溯到几百年前,日本正统的持刀武士。 难怪稍微撩拨一下就这么生气。 和泉莲面上带笑,心中却不断腹诽着。 但是遇见这种正经的人,就偏偏激发着和泉莲心中的恶劣因子,想要看他们恼羞成怒,想要看他们方寸大乱。 然而如果对面是那个一言不合就要砍人的福泽谕吉的话……和泉莲就怂到只能想想而已。 只是想想还死不了人。 正脑中乱七八糟的想着,福泽谕吉已经仔细的读完了森鸥外的辞书,慢条斯理的将文件收起。 “原来如此,事情我已经明白了。” 只说完这句话,他默默的闭上眼睛,双手拢在袖口中,不再开口,仿佛陷入了沉思。 和泉莲细心的读出了他心中的犹豫,试探性的开口:“我们会付给贵社大量的钱财作为报酬。” “这不是钱的问题。”有些冷淡回答他的是国木田独步。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顿了顿,他眉宇间的皱纹稍稍放松了些,连口吻也放缓了几分。 “也许你不知道,港口黑手党跟我们社的关系并不好,这样的要求实在是……” 他虽然没有全部说完,和泉莲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 也就是说帮助敌人心情很不痛快呗。 和泉莲眼眸微微一转,脸上立刻露出几分不解:“可是……” 他用最纯真懵懂的表情看向国木田独步,纠结的说道:“方才我还听见你说贵社的财政快要赤字了,钱,真的不是问题吗?” “呃……” 国木田独步脸上严肃的表情立刻崩塌了。 他极为尴尬的干咳了一声,宛如逃避似的推了推眼镜,却说不出一句可以解释的话:“那、那是……” 偏偏和泉莲就像是没有发现他的窘迫一样,又疑惑的重复了一遍:“钱,真的不是问题吗?” “……” 国木田独步觉得和泉莲就是故意的! 几乎是句句往他的心坎里面戳。 但是面对黑发少年那无辜到极点的眼眸,以及里面水润的光泽,他又喉咙一紧,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性格跟福泽谕吉颇为相似,所以和泉莲这样调侃他,便有种调侃到了福泽谕吉的痛快感,能够看见他吃瘪的表情,和泉莲心中极为高兴。但是他眼中的狡黠还没有褪下去,就隐约感觉到背后传来了如同针扎般的视线。 等到和泉莲僵硬的回头看去时,便正好对上了江户川乱步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翠绿的眼眸半眯,他似乎在小口小口的吃着零食,看向和泉莲的眼底却别有深意。 “……” 于是和泉莲蔫蔫的低下了头,只能为自己抢垃圾桶的小伙伴谋求福利:“如果觉得报酬不足的话,我这里可以向太宰先生请求适当加一些资金,您看如何?” 作为决策者,福泽谕吉闭着眼睛认真思考了些许,才淡淡的同意再交涉下薪酬的意见。 二人达成共识,明早和泉莲还会再来拜访,到那时再来决定是否会接受委托。 没有想象中暴力的因素,更和江户川乱步拉近了距离,和泉莲心情大好,非常有礼貌的拜别了福泽谕吉,打算趁着天色还未黑时离去。 他那举手顿足间都极有礼貌,且这次的交涉不骄不躁、不卑不亢的态度,带给福泽谕吉的印象非常不错。 因此,临走的时候,福泽谕吉特意嘱咐国木田独步去送他一程。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了视野内,他才眉眼舒缓,感慨道:“这个少年年纪轻轻却颇具有礼仪之风,很不错。” “噗。” 正在端着茶杯的江户川乱步恰巧听到这句话,差点没一口把水喷了出来。 而福泽谕吉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还在欣慰的叹着:“与之相比,前段时间的那个月影真是相差的太远了,真希望他能向这位少年好好学习一番。” 这下,江户川乱步笑的差点没在地上打滚了。 天知道社长这句话是有多么的搞笑,竟然把一个人的两种伪装进行比较哈哈哈哈。 要是知道和泉莲就是月影假面,社长又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呢?真是太期待了~ 江户川乱步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唇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而下方,毫不知情自己竟然从社长那里得到这么高评价的和泉莲还在跟国木田独步闲聊着往外走去。 大概也是因为他年龄小笑容灿烂很具有欺骗性,国木田独步也在不知不觉中忘记了他的敌对身份,很热情的回答着他的问题。 两人基本上都是在谈关于侦探社的一些琐碎的事情,聊到开心处,国木田独步还温柔的将掌心落在和泉莲的肩膀上,帮忙拂去他肩膀的一些灰尘。 气氛正好,因此谁也没有看见那骑着机车,往这边驶来的身影。 直到引擎的声音越加增大,国木田独步才总算是察觉到有什么人正在不断的靠近着。 而当他一转头,看见的便是跨坐在红色机车上,一脚踩着地面,一脚控制着机车的平衡,某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人影就停在他们的不远处的场景。 那人的影子被夕阳拉的修长,而随着头盔被轻轻拿下,那头橘红色的发丝也清晰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眉眼凶狠的少年就这样死死的瞪着他,眼底迸发出惊人的杀意。 “喂,现在立刻松开你的手。” 他的身体瞬间覆盖上一层诡异的红膜,凛然的气势几乎要将国木田独步刺穿。 “不然……我就杀了你!” 第52章 醋坛子 看见来人是谁时,和泉莲的眼眸便瞬间亮了起来。 原本以为这段时间都不会有所交集的中原中也,竟然会来这里专门找他,且那骑着机车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抓紧一切时间赶过来的。 大概是因为天色已晚,却得知他还没有回来,因而感到担忧了吧。 和泉莲的脸上勾出开心的笑容,但还没等他出声喊出中原中也的名字,一旁紧皱眉头的国木田独步便倏地上前一步,将他整个人挡在了身后。 在他一脸懵逼中,国木田独步压低声线,严肃的提醒道:“呆在后面,不要出来。” 说罢,他看向正欲调动起异能力,浑身都弥漫着冰冷杀气的中原中也,才将音量提高:“你是什么人,这里是武装侦探社的地盘,绝不允许你肆意妄为。” “哈!”中原中也越看见他那护着和泉莲的动作,便越加的感到不爽。 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还阻止他与和泉莲的见面……这一切的一切,中原中也都可以归为是敌人对他的挑衅。 “武装侦探社……原来你就是啊。” 他挑了挑眉毛,唇角却划开一道嗜血的弧度,战斗状态中的他像极了伸出锐利爪子的猎豹,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都极为危险,似乎在不经意间就能轻易咬碎敌人的脖子。 国木田独步能够感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越来越凛冽,且周身不断散发的低气压几乎如潮水般将他整个人吞噬。 ……这个人很强,恐怕是有着稀有能力的异能者! 刹那间,他做出了判断,直接从上衣右侧的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绿色的本子和笔,捏在手心里,同时微微压低身体,做足了警戒的架势。 一心沉浸在警惕中的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身后和泉莲那有些复杂的表情。 和泉莲的眼角无奈的跳了跳,终于明白了此刻到底为何会变成这么剑拔弩张的场面。 如果说中原中也是因为有陌生人在跟他亲密聊天而吃醋的话,而国木田独步明显就是误以为中原中也是来找他寻仇的,出于善良和温柔,国木田独步这才打算挺身保护他。 嘛,毕竟中原中也这滔天的杀气和冰冷的表情,就算是被误会了也不奇怪。 两个人的乌龙就是这么引发起来的,和泉莲默默叹了口气。 正当他决定介入其中调解误会的时候,中原中也却是眉宇一压,已经忍无可忍的调动起重力的异能,整个人宛若炮.弹一般飞速的朝他们这里弹了过去。 国木田独步只能听见一句‘那又怎么样,给我离他远一点’,这句像是歌剧般诡异的呐喊声,脑子还没反应过神,那漆黑的身影便瞬间到达了他的眼前。 这过于快的速度简直令国木田独步惊的睁大了眼睛,就算是以前他所对付的敌人,也从来没有能像眼前这个人一样只眨眼间就拉近距离的速度。 但凭借了这么多年的实战经验,他还是条件反射的侧过头,躲避着从右侧踢过来的一击。 甚至,那颗温柔的心还在牵挂着和泉莲的安危,紧接着转身将和泉莲往怀中一揽,向一侧翻滚的躲避。 他的反应速度在一般人的眼里便已经是只能是仰望的存在,而在身体素质非常普通的和泉莲的眼中,就几乎只是一道黑影闪过了。 没错,就在和泉莲刚要开口的时候,他的眼前一花,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已,最终重重的摔到了一侧的地面上。 虽然身边有国木田独步护着,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不过手肘摩擦在地面上,却仍旧感到了火辣辣的疼痛。 再加上地面上溅起了一层灰尘,直接把他的话呛到嗓子眼里,让他干咳着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这一耽搁,就算想要解释也解释不了了。 见和泉莲摔在地面上,面露痛苦,中原中也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担忧和愤怒。 这次的愤怒与方才的嫉妒可大为不同,那是看见喜欢的人受伤后,犹如自己也心如刀割一般,几乎痛苦的难以呼吸。 “你这个家伙——!!” 胸口的岩浆已经炙热的在不断翻搅着,不知何时就会冲破牢笼,中原中也身上涌出的戾气越发浓厚,几乎从牙缝里狠狠的挤出一句话:“给我放开他,你听不懂话吗!” 国木田独步手疾眼快的拉起坐在地上的和泉莲。 这种危机到令他头皮发麻的时刻几乎少之又少,因此,他已经顾不上担忧和泉莲的伤势,直接拉着和泉莲的手往回跑去。 “忍一下,我们回到侦探社就没问题了。”他一边带着和泉莲飞奔,一边低声解释道,“这个人的异能只靠我没办法解决,不过只要社长在就没有问题,我们坚持暂时撤退!” 和泉莲还没等从被摔倒的痛苦中缓过神,就被他拉的一路往回狂奔,汗流浃背不说还差点累的虚脱,身后又是穷追不舍的中原中也。 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要遭受这种罪过,和泉莲一边平复自己的呼吸,一边断断续续的朝国木田独步喊道:“你、停下、不就好了吗!” “那可不行!”眼见后面的人影快要追上他们,国木田独步咬紧牙关,坚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就算你不是我们的客人,在这种时候我也不可能会扔下你。” 他还安慰似的补充道:“放心,我们社长非常厉害,他一定能够帮你解决危机!” 和泉莲:“……” 跑的气喘吁吁,肺部仿佛要被灼伤似的难以忍受,和泉莲心中又是无语又是感动。 但是!就算是他很感激国木田独步的好心,他也绝对要将事实说出来! 开什么玩笑,要是真的跑到福泽谕吉那里,这两个人干起架来,那可不是动嘴皮子就能修复的关系了。 所以,和泉莲忍耐着良心的谴责,终于开口道:“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 国木田独步用力往前跑去,脑子里满是如何逃脱,根本顾及不到他的回答:“什么?” “我说——”和泉莲做了个深呼吸,大声的在他耳边喊道,“那个人是我的男朋友——” “……” 这句话清晰的乘着风传到了国木田独步的耳朵里。 刹那间,国木田独步的表情一片空白,只是机械的抓着和泉莲的手往前跑着。 半晌,他才猛地一扭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悚:“你、你怎么不早说?!” 等等,难道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拉着别人的男朋友到处跑的小三?! 不不不,这完全是误会啊! “可你也没让我说话啊。”和泉莲极为无辜的看着他。 于是国木田独步只能无奈的咽了个哑巴亏。 但即使他很想要现在停下赔礼道歉,身后那杀气外漏的少年却如同恶鬼般追着他不放,国木田独步咽了咽口水,意识到如果自己现在停下,说不定会被当场揍死。 “现在这种情况我没办法停下来啊!”他苦逼的对和泉莲吐槽着,根本不敢停下脚步。 和泉莲快要被他拽的累死了,再这样下去,恐怕最先被这场争夺战耗死的就是他了! “总之你先、先停下来,接下来交给我、就好了!” 他艰难的把这句话说出口,呼吸急促到了一定的频率,脸颊红红的,额头也布满了汗水。 也许是意识到他的体力逐渐透支,国木田独步眼底浮现一丝担忧,最终还是一咬牙逐渐停止了步伐。 凉薄的空气总算是进入了和泉莲的肺腑,四周芳香的青草的气息也将他的压力一扫而空,和泉莲深吸着新鲜的空气,久违体会到了活着的喜悦。 只是他歇息的时间过于短暂,因为一直穷追不舍的中原中也的身影已经陡然出现,那锐利的眼眸闪过熊熊的火焰,如同锋利的宝剑一般,直直的抬高腿,朝国木田独步的头顶砸去。 国木田独步下意识用手臂挡住头颅,用力闭上眼睛等待着疼痛的降临。 这件事怎么说也是因他的误会而起,就算是被人揍也绝不会多说半句话。 但当他做好觉悟等待着中原中也的攻击时,却久久没有体验到疼痛感。 他微微睁开了眼睛的一条缝隙,看向前方。 只见和泉莲正张开双臂,用身体遮挡在他的面前,就如同方才他保护和泉莲的姿态一样。 而中原中也的飞踢,就堪堪停在和泉莲头顶的上方,如果再晚那么几秒钟,说不定就会砸到和泉莲本人。 可即使危险来临,和泉莲却始终没有露出害怕的模样,他只是用那双澄澈的眼眸看着中原中也,唇角微微勾起暖意的笑容。 被那双眼眸所注视,中原中也心中的愤怒也在刹那间不翼而飞。 同时,他的脸上也闪过一道紧张,如果真的因为他而令和泉莲受伤,那他一定会比和泉莲痛苦到十倍、二十倍。 他匆忙放下攻击的架势,转而伸出手扣住和泉莲的双臂,紧张兮兮的上下打量着和泉莲:“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等到注意到手肘那里的红色的摩擦痕迹后,他又宛如被恶鬼附身一般,恶狠狠的瞪向国木田独步,直把国木田独步看的浑身一震。 “喂,臭小子。”仗着人已经到手了没有后顾之忧,中原中也火力全开,用力捏着自己的掌心:“刚才真敢做那种事情啊,应该怎么料理你才好呢,剁碎了放进海里喂鱼怎么样!” 这种不良的语气,这种毫无怜悯的凶恶感,国木田独步可以断定眼前这个小矮子就是港黑的成员。 再加上这一身漆黑的装束,异常恐怖的异能…… 难不成是那个重力操纵使——中原中也? 像是要应证他的话一样,和泉莲这时突然抓住了中原中也的手臂道:“中也,他是侦探社的社员,刚才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国木田独步震惊了,果然这家伙就是那个无比凶狠的中原中也啊! 传说中,中原中也实力强大,没有人敢跟他抗争,甚至直视他的眼睛都做不到。他的气场高达二米,位于所有人的顶点,是被人畏惧的存在。 但现在…… 看着被和泉莲拽住,就仿佛被撸毛了似的异常乖巧的中原中也,国木田独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等等,这么说和泉莲跟中原中也其实是……恋爱关系?! 一个是无恶不作的恶魔,一个是干净清澈的天使,这两个人是怎么才能组合在一起的!! 令国木田独步惊掉眼睛的场面还在后面,只见中原中也对他伤害和泉莲的事情非常不满,不管怎么样都不想罢休,而和泉莲满脸无奈的看着他,忽然上前一步,一手抬起中原中也的下颔,就这么将唇印在了对方的唇角上。 一个连吻都算不上的安抚。 却成功让中原中也一瞬间面红耳赤,喏喏的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 像是一只炸毛的猫被安抚的变成了一滩软绵绵的猫饼。 过于刺激三观的画面令国木田独步忘了第一时间捂眼睛,就这么全程看着小两口腻歪着,大把大把的狗粮险些把他腻到爆。 从此,在年纪尚小的国木田独步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亲自目送脸色不好的国木田独步离去后,和泉莲这才松了口气,转而朝中原中也问起了正事:“你怎么来了?” 快要一周时间不见,中原中也依旧是那个动不动就喜欢脸红的少年,听到和泉莲发问后,他有些不自在的扣了下帽子,干巴巴的说:“任务完成,偶然间路过这里。” 哦,这么说不是专门来找他的了? 就算是假的,和泉莲心中也隐隐有些不高兴。 他带着假笑朝中原中也挥了挥手:“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说着,毫不犹豫的抬脚就要离去。 中原中也一惊,连忙追随着他的步伐跟了上去,脱口而出的话没办法改变,他只能硬生生的解释道:“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现在要回组织。” 说着,还用希翼的目光看向和泉莲。 和泉莲对此置若罔闻,语气平静的点着头:“是吗,那再见了,我现在也要回去了。” 见他完全没有想要一起回去的意思,中原中也总算是开始急了,他焦躁的跟在和泉莲身边,一副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的纠结表情。 而和泉莲权当做没看见,自顾自的往前走着,只是他刚走两步,手腕就被一股大力给扣住了。 中原中也拉着他的手,微微垂下头,任由那额前橘色的碎发散落在眼前,遮挡住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 “……抱歉。”他低声呢喃着,磁性的声线就在和泉莲耳边回荡,“其实我是来找你的。” 他抬起眼眸,让那双似乎诉说着深情的蔚蓝色眼睛直直射入和泉莲的心中。 “明明天天都可以见到你,但我却总是不会满足。” 他弯下腰,将一枚轻飘飘的吻印在了和泉莲的手掌上,浓密的眼帘轻颤,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 “……我很想你,莲。” “拜托了,跟我一起回去吧。” …… 啊,这可真是…… 耳边便是中原中也那充满爱意的话语,撩拨的和泉莲耳尖动了动,心脏剧烈的跃动着,垂在身侧的手掌紧紧攥起。 胸口仿佛覆盖上一层甜蜜的蜂蜜,将他整个人都温暖的包裹其中,就连脸颊上也开始不断的涌上了热气。 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实在是太过于可爱了点吧。 可爱到和泉莲的心尖发颤,瞳孔中摇曳着细碎的光泽。 他完全没办法对这样可爱的中也说出任何冷酷的话,更别提拒绝邀请了。 而对于他陡然安静下来的模样,中原中也有些怔忪的抬起头,目光颇为疑惑。 但当他对上和泉莲脸颊的时候,便轻易的看见了对方脸上布满的红晕,再加上少年眉眼微颤,低着头别开脸颊的模样过于羞涩,简直打开了中原中也新世界的大门。 在他的印象中,和泉莲永远是带着灿烂的笑容,开阔着光明的未来。 可对方譬如说生气或者是郁闷的表情,他却几乎从来没有看见过,好像少年带给他的都是最正面的情感,刻意将其他的情感隐藏了起来。 可这是不正确的,喜欢一个人,就应该了解对方的全部。 事实上,他在看见和泉莲那羞涩的表情时,心中就像是充斥着满满的爱意一样,越发加深了对和泉莲的喜欢。 这一周的纠结和远离都好像是幻影一般,他发现自己果然无法离开和泉莲,想要永远呆在对方的身边。 任何事情都不能将他们分离。 终于想通了长久以来犹豫的事情,中原中也的脸上绽开了一抹从未有过的轻松的笑容,拉起和泉莲的掌心,温柔的带着和泉莲往前走去。 “我不会再避开你了,我向你保证。” 他侧过身,忽然将帽子摘下,猝不及防的朝和泉莲凑近。 被帽子遮挡住的春光下,橘发的少年闭着眼睛,温柔的将唇送了过去。 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 和泉莲回到港黑后,还有些处于飘飘然的状态。 脸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甚至双颊绯红,一看就是布满了春意。 等着他汇报的结果的太宰治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盯着他,忽然轻笑了一声:“发生什么好事了吗,莲?” 和泉莲一怔,条件反射的压下嘴角的弧度,想让自己变成和往常一样的扑克脸:“……为什么这么说?” “嘴角。”太宰治指了指自己的唇,弯着眼眸笑了起来,“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和泉莲不禁顺着他的视线抬手摸了摸,在看见太宰治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时,又连忙干咳了一声,背过手臂行了个礼。 “太宰先生,武装侦探社对报酬一事有些犹豫,不知道可否将报酬提高一些?” “哦?” 看见他那明显板着脸装作没事人的模样,太宰治鸢色的眼睛闪过笑意,却还是顺着他的话开口:“是他们自己要求的?” “不是,只是我正巧听到了他们财政赤字的消息,对症下药后没想到意外的有用。” 和泉莲一板一眼的说着,他的态度太过于严肃,倒有些让太宰治感到微妙的反感。 太宰治就是喜欢和泉莲那随意的表情、笑着的表情、古怪的表情,像一个老头子一样的严谨态度,反而非常的无趣。 “是么。”他懒洋洋的说着,随口丢下了一枚炸.弹,“那就提高一些报酬好了。” “——当然,要从你的工资里扣哦。” 刚要松口气的和泉莲:“……” 哈??从他的工资里扣,这是什么天大的玩笑?! 他立刻不满的回瞪了过去:“凭什么!这是组织的任务吧!我为什么要付那些报酬啊!” 太宰治非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摊开手:“嗯~因为森先生是不可能掏出多余的报酬的,就只能从你的腰包里拿了呀。” 从森首领那边要钱明显不是条好路子,和泉莲顿了下,双手用力拍在办公桌面上,一双含有怒气的眼眸直直瞪着太宰治。 “那也应该从你的工资里扣,你是干部吧,按理来说应该有很多钱才对!” “那只是按理来说而已。” 太宰治对他凑的极近的脸没有半点反应,脸上的浅淡的笑容就仿佛刻上去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你应该清楚才对吧,我可是每次喝酒都会赊账的类型呢。”他意味深长的瞥了和泉莲一眼。 和泉莲拧起了眉心,脑海中立刻浮现了曾经的记忆。 作为太宰治的贴心下属,他自然会负责太宰治的一切起居生活,包括——成堆的账单。 不得不说,太宰治欠下的钱财,两只手都没有办法数清。 他就像是没有工资游手好闲的流浪汉一样,钱包里从来都没有一点现金。 要让他拿出来报酬,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像是发现了他的纠结,太宰治微微笑了下,又用轻飘飘的语气说道:“你也知道我每次都会偷中也的钱包啦,怎么可能会有钱来支付报酬呢……不过如果要拿中也的钱包抵债的话,我没有半点怨言哦。” “不行。”和泉莲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他的提议。 他不顾太宰治那陡然郁闷下来的表情,捏着下巴,眉眼深沉的陷入了深思。 可想来想去,都只有他自己掏腰包这条路子,才能成功解决武装侦探社的问题。而且他都已经跟武装侦探社夸下海口了,如果这件事不成的话……乱步先生大概会玩死他。 和泉莲越想越郁闷,越想越憋屈,莫名其妙他就要自掏腰包了,这是什么讨厌的黑心企业。 而就在纠结的关头,太宰治却忽然两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漂亮的鸢色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对着他,微微一笑。 “如果你不想自掏腰包的话,也还有第三种可能性。” 和泉莲眼睛一亮:“是什么?” 太宰治目光幽深的看着他,唇角的弧度逐渐加深。 “今晚,来陪我一宿吧。” “这样的话,我就会答应你的全部请求。” 第53章 看星星看月亮 面对太宰治那种诡异到极点的表情,以及令人遐想的语调,和泉莲险些浑身一抖,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 这人大晚上约他,绝对没安好心! 当然,和泉莲心中认为的没安好心,并没有戴上黄色的眼镜。 他深知吊儿郎当的太宰治那伪装的笑容下到底藏着一颗怎么样漠视的心,因此,这么一深思,对方晚上叫他出来的目的就更加匪夷所思了起来。 不过即使这里他想非常硬气的拒绝太宰治,但看着自己那可怜巴巴的钱包,最终又只能悔恨的屈服于恶势力之下。 嗯,思索了几秒种后,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两人的约定要在和武装侦探社的谈判定下来以后,况且劳累了一天的和泉莲已经没有精力再陪太宰治胡闹了。 听到了肯定的答案,太宰治的脸上顿时挂上灿烂的笑容,也非常大度的将约定的日子往后推移了一天。 就这样,带着增加了将近一倍的薪酬,翌日,和泉莲再次拜访了武装侦探社。 这一次,侦探社员们看向他的表情没有昨日那么眼含戒备了,甚至拥有了共同逃跑经历的国木田独步还含笑的招待了他。 至于社长福泽谕吉,依旧是板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只是隐约的,他看向和泉莲的视线似乎饱含着……赞赏? 和泉莲疑惑了,他明明记得月影假面的时候福泽谕吉看着他就仿佛他欠了对方钱似的,怎么换了个身份,态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转折了呢。 丝毫不去想用月影假面的身份调戏对方的这件事,和泉莲恭敬的坐在福泽谕吉的面前,将这次谈判的酬劳一一理清。 也许是赤字问题过于严肃,福泽谕吉只是沉吟了片刻,便颔首将这个委托正式接了下来。 和泉莲就此总算是松了口气。 而当他回来汇报自己的成果时,等待来的不是含笑的太宰治,而是露出狐狸一样圆润笑容的森鸥外。 “原来是你,竟然能够说动福泽阁下接受委托,还真是厉害啊。” 见他一脸兴致盎然的打量着自己,和泉莲总有种自己就是被盯上的猎物,如果不多加小心,说不定会被坑的连骨头都不剩。 “只是侥幸而已,boss。”和泉莲一如既往显露出惶恐的姿态:“我只是偶然听说他们资金短缺。” 他故意透露出这条信息,心中无比期待着森鸥外能够大手一挥将资金的空缺给填满,他也不必陪太宰治度过一夜了。 然而就仿佛是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一样,森鸥外将他的能力一顿大夸特夸,尔后又派下了一个麻烦的任务交给他。 ——在委托期间,与武装侦探社的交涉全部由他负责。 和泉莲可以说已经变成了两个组织之间和平的桥梁! 不过那都是说的好听,天知道森鸥外就是嫌跟武装侦探社打交道麻烦,所以把麻烦的事情都推给他了而已。 而且还没有给他补贴任何的报酬,只有口头上的夸奖。 和泉莲一边腹诽的听着,一边还要努力挤出笑容谢过boss。 “怎么样?”等到他离开首领办公室后,太宰治就像是故意往他心上戳似的,问道,“森先生有没有给你什么奖励。” 和泉莲翻了个白眼,他肯定太宰治已经将结果提前预知,现在就是来调侃他的。 不过他还是故意说道:“森先生让我可以自由出入武装侦探社,不需要在岗位上值守。” 他微微一笑:“所以太宰先生,恐怕这段时间我不能为您工作了。” “……” 闻言,太宰治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去,气鼓鼓的鼓起脸颊,颇为幽怨的望着他。 “唔啊好过分,我明明只有这一个下属,他却一点都不想为我效劳,我好可怜啊。” 和泉莲冷酷无情的扭头就走:“我也很可怜,竟然要在不喜欢干活的上司下面工作什么的,好想辞职。” “那是不可能的哟。”太宰治跟随着他的脚步,在他耳边悠悠的说着,“现在被森先生看在眼中,就更加不可能了,认清现实吧莲。” 对此,和泉莲更加郁闷了。 眼见开学的日子近若咫尺,在港黑里偷窃的目标也几乎达成,他却还没有找到可以完美解决这件事的路径。 摆在他眼前的路似乎只有一条,那就是完美的叛逃港黑,回到和平的校园生活中。 可是这样的话……中也…… 他默默的叹了口气,觉得烦恼越加增多。 “你在叹什么气~” 正苦恼着,耳边那磨人的声线却始终围绕着他打转,太宰治就像是个牛皮糖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没什么。”和泉莲笑眯眯的回复他,“不过可以请您回去工作了吗,我现在已经不负责你的工作了,请记住这一点。” 太宰治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嫌弃而生气,反倒是嘴角的弧度更加扩散了一些,朝他微微一歪头。 “我们约定的事情,你应该没有忘记吧。” 见和泉莲动作一顿,脸上浮现几分僵硬,他又脚步轻巧的上前一步,几乎贴着和泉莲的耳边呢喃着:“今晚,记得来我的办公室,我在那里等你。” 那尾音上扬勾勒出的缱绻简直能够苏进人的心脏,和泉莲的心脏重重一跃,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直到太宰治带着愉悦的表情率先迈开步子,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他才一手平复着呼吸,缓缓舒出一口气。 虽然他的心始终对中原中也一心一意,不过天然撩的太宰先生段数实在是太高,有时候连他也难以招架得住。 用那种低沉的语气说着暧昧的台词……这谁能抵挡的了啊! 和泉莲只能在脑海里全力的去想中原中也的那张脸,企图将胸口这种热气给打散出去。 尔后,到了晚上,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的,独自一人来到了太宰治的办公室。 就连同寝的织田作之助以及今晚碰过面的中原中也都不曾知道,他与太宰治有过约定。 这大概是属于和泉莲的一种直觉,他总觉得今晚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太宰治单独与他见面,一定隐藏着很重要的秘密。 而当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坐在桌子上无所事事的少年停止了观察窗外的天空,微微侧过脸,勾起唇角向他笑着。 “你来了。” 那头天然卷的黑发散在额前,令那张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脸显得更加出尘。 身后披着黑色外套的少年轻轻一跃,落到地面上,迎着背后的那轮满月,他眼底的光芒璀璨的闪烁着,朝和泉莲温柔的伸出手。 “走吧。” 和泉莲疑惑的打量着太宰治,总觉得此刻的太宰治仿佛褪去了凡间的浮躁,整个人都变得沉稳清冷了起来。 但与此同时,他也比平日的模样更加难以接近,似乎一不留神就会擅自跑到月亮上去。 “要去哪?”他犹豫的伸出手,搭在太宰治的指尖上,而太宰治则很快回握过去,不允许他有任何逃开的可能性。 “跟我来就知道了。”太宰治朝他微笑着,随即率先迈开步子往外面走去。 和泉莲跟在他的身后走着,一路上二人遇见了很多巡逻的警卫,警卫们恭敬的朝二人行礼,但那双黑色的眼睛中,却有着藏不住的好奇和诧异。 毕竟这个时间点,只有太宰先生和他的助力两个人,匆匆往楼下走去,简直像是个电灯泡似的那么显眼。 但他们不敢去八卦干部的新闻,只是越发将这种好奇隐藏在心底,可是这样,只会让那如同被猫爪子挠过似的心脏,显得更加的难以忍受。 太宰治不会在意其他人的想法,他拉着和泉莲目标直奔地下的停车场,等停到一辆黑色的跑车后,才扭头看了眼根本不像是会开车的和泉莲。 “……” 注意到和泉莲那张清纯无辜的脸,太宰治无奈的耸了耸肩膀,主动坐在了驾驶的位置。 而和泉莲自觉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系好安全带后,他看着正漫不经心的挂挡着的太宰治,忍不住挑了下眉。 需要开车的地方……难不成是酒吧吗? 太宰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他简直要被这神神秘秘的感觉给弄晕了。 “太宰……”眼见跑车就要启动,和泉莲却忽然蹦出了一句话,“你,应该会开车吧?” 仔细想想看,他从未看见过太宰治亲自开车的模样,每次对方要么是蹦蹦跳跳的走到目的地,要么就是坐在后侧等待别人驾驶。 就算会开车的人长时间不开也会感到生疏,太宰治也不会例外吧。 因此,心中隐约有些担忧,和泉莲还是小心的问了一句。 “嗯?”话音刚落,太宰治已经扶着方向盘,将车缓缓的启动。 太宰治扭过头,那弯成月牙似的眉眼就这么出现在和泉莲的视线里。 “哈哈你在开什么玩笑啊莲,我当然会开车啦。”他笑盈盈的说。 和泉莲这才松出一口气:“那就好……”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只见太宰治用力一脚踩向油门,跑车的四个轮子便顿时马力全开,如同飞一般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和泉莲的身体受到惯力的作用猛地后砸到椅背上,后半句话直接噎在了嗓子眼中,再也说不出来了。 不仅如此,面前车窗外的景色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猛烈的在两侧移动,别说是看路看车了,就连周围的景色也在一瞬间在眼前闪过。 和泉莲的瞳孔不自觉扩散,整个人都贴在椅背上,紧绷的手臂抓紧身侧的扶手,那想要恐惧呐喊的声音就汇聚在喉咙中,几乎要抑制不住了。 “太、太宰!!速度太快了啊啊啊!!慢一点!”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轮胎是不是压到了什么石头,车身整个都被向上弹了下,有种浮在空中,连屁股都离开椅子的失重感。 和泉莲的脸色越加惨白,连忙扭头想要制止太宰治。 结果他一转头,就正好看见太宰治那张笑眯眯的脸,太宰治脸上的笑容就像是刻上去的一样,没有露出半点恐惧。 甚至在和泉莲惊叫的时候,他还笑的更加的欢快了起来。 就算和泉莲让他的速度慢一点,他也只是敷衍的点着头,然后将油门一踩到底。 就这样,和泉莲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处,只觉得世界天旋地转,他的胃简直难受到了极点。 大概飞驰了十分钟后,车才送算是停了下来。 虚弱的打开车门,和泉莲颤颤巍巍的走了下来,一脸萎靡,脸色铁青,还用手捂住嘴,防止晕眩产生的呕吐感。 相反,太宰治着神清气爽的舒展着身体,呼吸着夜晚的新鲜空气,脸上笑的异常开心。 他仿佛是才意识到和泉莲的不舒服一样,关切的压低了些身子,语气担忧:“你的脸色好难看啊莲,没事吧,是谁把你变成这个样子了!” 正努力不吐他一身的和泉莲:“……” 就是你这个混蛋啊! 装什么无辜,太狗了。 多看这狗人一眼,和泉莲都险些控制不住想要殴打上司的心情,他只好愤愤的移开视线,环顾着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只见他们停在一山间小道上,两侧都是挺拔巍峨的山峰,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向前伸展,根本不见路的尽头。 这附近只有淡淡的灯光,再往山上一些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尤其被茂盛的树叶遮挡,连明亮的月光都没办法洒入。 再加上山上偶尔间传来的不知名动物的吼叫声,诡异的气氛显得极为阴森可怕。 在这种地方停下来,和泉莲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忍不住向太宰治投去希翼的视线:“我们不会是要往山上去吧,绝对不会吧,告诉我你绝对不会这样对我的对不对!” 太宰治朝他微笑:“别挣扎了,还有相当远的路程哦,我们快点走。” 说着,一拍和泉莲的后背,直接揽着他的肩膀往山上踏步。 “……” 和泉莲的表情顿时变成了生无可恋。 “难不成你是想在这种地方杀了我抛尸吗太宰先生。” “嗯?我想要杀你的话随时都可以哦,用不着到这个地方。” “……这话说得可太扎心了。” “明白的话就闭上嘴跟我往上爬,保存体力,一会没力气了我可不会背你哦,我讨厌背男人。” “是是……不过还是慢点走吧,我真的不太行。” 别说是在陡峭的山路上行走,就算只是在平坦的大路上走着,和泉莲的体力也远远不及黑手党的程度。 眼见前面的太宰治一边蹦蹦跳跳的走着,还一边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周围的花花草草,额头不见半点汗珠,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和泉莲只能羡慕的仰望大佬。 但是由于他走的巨慢,两个人往山上爬的速度就齐齐下降了不少。 刚开始太宰治只是站在前方盯着和泉莲攀爬的身影,而到最后,他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忽然朝和泉莲伸出手,掌心朝上。 “没办法,在这么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太宰治微笑着眯起了眼睛,“抓住我。” 那只手就像是沙漠里的绿洲一样,将和泉莲心中的烦躁和饥渴都一扫而空,他心情明朗的抓住太宰治的掌心,借力往上爬去:“谢谢。” 但在下一瞬间,太宰治的脸上却倏地划过明显的阴险,并紧紧回握起他的掌心,低声道:“不可客气,这样无论前方有什么艰辛你都已经逃不掉了哟,做好觉悟吧。” “……” 和泉莲就宛如掉入大灰狼陷阱的弱小的兔子一般,毫无反抗的能力。 不过实际上,太宰治却是真的在帮助他爬山,会帮他绕开满是枝叶的树林,甚至还低声提醒他前方的路有障碍,防止他被绊倒。 比起那过于显眼的不怀好意的表情,他所做的事情却温柔的如同夏夜里的清风。 或许,他只是想捉弄下和泉莲而已。 在这种时候,和泉莲反倒是体会到了他的温柔。 ——虽然他会来这个危险的山头,也是托了太宰治的福。 两人终于磨磨蹭蹭的来到了半山腰,太宰治轻车熟路的在一块断崖前站好,示意和泉莲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这片断崖几乎只长了些杂草,没有树木遮挡四周非常开明,和泉莲来到断崖边往下看去,便能看见那十几尺高的下方,流淌着的潺潺河水,以及一片生长茂密的丛林。 总的来说,是一个跳下去绝对会没命的危险地方。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和泉莲嘴角一抽,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而正如同他预料的那样,太宰治无辜的笑了笑,随性解释道:“上次想找个自杀的地点,不知怎么回事就找到这里了呢,不错的风景吧?” “还行。”和泉莲瞥了眼漆黑的四周,违心的说着,半晌,他又突然惶恐了起来,“等等,你不会是打算拉我一起殉情吧!” 这月黑风高的夜晚,拉着他一起来到着自杀的地点,怎么看怎么诡异好吗! 闻言,太宰治眨了眨眼睛,三秒后,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般都要找女性殉情吧,你这个问题真的很奇怪。” 没等和泉莲刚安下心,他又笑眯眯的揽过和泉莲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不过如果是跟你一起殉情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呢。” “不必了。”他似乎还有后半句话要说,但和泉莲直接冷漠的打断了:“我不想跟你一起殉情,想都没想。” 太宰治的脸蛋立刻气鼓鼓的变成了包子脸,还像是很委屈的说着:“啊好过分,我都没有嫌弃你,你竟然拒绝了我,难道我不是你亲爱的上司吗?” “现在是休息时间,我跟你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谢谢。”和泉莲冷酷无情的说着。 但是这句话落下后,太宰治的表情却倏地变了。 他仿佛是被这句话所震住了一样,只是怔怔的凝视着和泉莲的眉眼,眼底浮现一丝稍纵即逝的情绪。 那道情绪流逝的太快,以至于和泉莲并没有看清,不过很快,太宰治便勾起了唇角,朝他温柔的弯起眼睛。 “说的没错。” 说罢,他便直接撩起外套坐在地面上,任凭地面上的灰尘染上了他的大衣。 “坐下来吧。”太宰治在一旁的空地上拍了拍,又随后抬手指了下天空,“今天的星星能看的很清楚。” 和泉莲疑惑的跟在他身侧坐好,也抬起头注视着天空,刹那间,那繁星闪烁的星空便璀璨的照亮了他的眼底。 比起市里的夜空,山间的夜空能看见漫天的星辰,那一轮清冷的圆月就挂在天上,漂亮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这是生活在复杂社会中的人所难得体会到的平静和安宁。 和泉莲感觉自己的心都仿佛被净化了一般,浑身都通畅了起来。 “你看这里、这里、还有那里。”太宰治伸手在夜空点了点,向他介绍道:“那是壁宿二的星系哦,能看出来吗,很漂亮吧,尤其是那里,这样下来……很生动形象哦。” “还有那个、那个,连到这里。那是半人马座的星系哦,像不像是一个人骑着马?” 太宰治在滔滔不绝的讲述着星系的美好,和泉莲却被满天的星星弄得一脸懵逼。 哈?壁宿二??半人马??那都什么跟什么,就这么随便一指谁能够看出来啊。 偏偏太宰治说的十分高兴,和泉莲也不好意思打扰他的性质,只能尴尬的望着满天的星辰,陷入了脑子一片空白的状态。 而直到太宰治问道他的想法时,他才故作沉吟着点了点头:“嗯……总之,你这喜欢星星这件事我已经明白了。” “……噗。” 太宰治又是一个没忍住,捂住肚子笑了起来。 为了让太宰治的辛苦讲解有意义,和泉莲被逼无奈的拿出了手机开始谷歌,希望能够通过网上的讲解理解这个复杂的星系。 然而在盯着手机五分钟后,他却倏地脸色一黑,好半晌,才恶狠狠的瞪向身边的人:“太宰先生,请问为何南半球才会出现的星系竟然会出现在日本的天空中,我们这是穿越了吗?” “啊嘞。”太宰治被他瞪得一脸无辜的摸了摸脑后的发丝,又吐了下舌头,“暴露了啊~” 和泉莲:“……” “所以说刚才的那一切都是骗人的了??”他不可置信的抬高了音量。 “是啊。”偏偏罪魁祸首没有一点心理负担,极为坦然的点头,“看你很好骗的样子就来骗骗你。” 这个时候,他才露出几分遗憾的叹了口气:“没想到有手机这种作弊的东西,失算了。” “……” 呵呵。 和泉莲现在想要将他从悬崖推下去的欲望已经到达了顶峰。 “星星明明看起来是那样的渺小,实际上却是超乎我们想象的巨大。” 忽然间,太宰治仰望着夜空,那鸢色的眼眸中沉寂着深邃,说出了一句奇怪的台词。 和泉莲怔了下,不明所以的听着他的后半句话。 “人类也是这样,表面上也许是一副单纯的模样,但是实际上呢,又有谁清楚真实的那个他?” 他的目光倾向和泉莲,似乎这句话就是为了和泉莲而说。 而事实上,和泉莲的心跳也一瞬间加速起来,感到了一种久违的不安感。 太宰治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和泉莲,过去的上学履历档案中记载的很详细,一个人在东京上学,父母都在乡下的老家,父母的姓名也都有记录,只是……这到底真的是事实吗?” 那双剔透的眼眸仿佛能够看穿他的所有伪装,和泉莲下意识捏紧拳头,声线也开始紧绷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从来没有听你聊过父母的信息,你也从来没有打算回去看望他们,几乎可以当他们不存在。” 太宰治慢条斯理又随性的解释着,像是对这一切都不太在意,但同时,又像是潜伏着的凶兽,静静等待着猎物的自乱阵脚。 “当我派属下去你填写的老家的地址查看的时候……猜猜看,他看到了什么?” 他轻轻笑了下,却让和泉莲如履薄冰。 “是什么都没有哦。” 太宰治眼帘缓缓压低,冰冷的光泽从那鸢色的眼眸透出,不曾蕴含着任何的感情。 “什么都没有,你的父母,你的老家,根本什么都不存在。” “那么,问题来了。”他抬起眼眸,直视和泉莲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呢?” 第54章 首领宰 “你,到底是谁?” 被眼眸深邃的少年如此质问的时候,和泉莲心中的紧张几乎达到了顶峰的状态。 事实上,太宰治的话几乎句句切中要害。 他的身份是假的,老家的位置是假的,甚至连父母的存在都是假的。 虽说系统说已经替他安排好了一切,不会受到他人的怀疑,但是假的终究是假的,当太宰治戳穿他的真面目时,他早已紧张的瞳孔紧缩,不安的动了动喉结。 怎么办,需要这种时候该怎么办,要死不承认吗,还是找个借口说老家已经搬家了,反正凭借着一张嘴,他怎么说都行。 可这样一来,搬家的位置又要详细的解释清楚才能够摆平那只狐狸,撒下一个谎之后,又要说出无数个谎言来填补这个谎言。 恶性循环。 和泉莲纠结的思索着,他感觉周围惬意的风景在一瞬间离他远去,美丽的景色逐渐坍塌,而在空白的地狱中,高高在上俯视着他的,是太宰治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只要对上他的视线,就有种一切都被看透了的阴冷感,一向笑着的他露出这种表情,便更加令和泉莲的心态无法安稳。 啧,他到底是哪里露出的马脚,竟然让太宰治派部下去老家的地址拜访! ……等等? 和泉莲的眼底忽然划过一道疑惑。 他记得他填写资料的时候,故意将老家的地址简略,也就写了一个县而已,而那个县从横滨去的话怎么也要五六个小时左右,那个黑手党属下是怎么找到准确的位置的? 难不成……太宰治没有掌握到足够的证据,是在诈他? 那这个时候说搬家了明显就中了太宰治的陷阱,和泉莲垂下的掌心松松合合,到底还是决定放手一搏。 相信吧,他的直觉。 “你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他紧张到连自己都能感受到那明显有些变了音的声线,而他也故意的放缓语气,让自己更像是一个充满疑惑的人,“什么不存在啊,你真的去过我的老家了?” 说着,他挑了挑眉,神情自然的瞥了眼太宰治:“他们就住在靠近山麓的村子旁边,不过我也确实不怎么回去,对那里不熟悉。” “另外,我跟我爸妈之间的关系怎么样,为什么要被你这个外人评头论足。” 到最后,他还是有些生气的抱怨道。 但其实,他心脏的跃动频率开始加快,身体紧绷到了极点,就连视线也与太宰治别开,故意愤愤的拿着石子戳着地面的泥土,以愤怒的情绪来掩盖紧张。 由于看不见太宰治的脸,他不知道听见他解释的太宰治会不会相信,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太宰治仍旧在观察着他的举动,只要他露出一点马脚,就回被当众拆穿。 诡异的沉默不断在两人之间蔓延,沉重的几乎压的和泉莲喘不过来气。 他现在极为后悔跟太宰治来到这种没办法逃离的地方,接受审问的感觉大概也不亚于此了吧。 “莲!快看天上!” 倏地,属于太宰治那欣喜的语气突兀的在耳边响起。 这种快乐的声线将四周的烦闷打散,让和泉莲的心情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不少。 而当和泉莲抬起头时,一道璀璨的光芒就这么划过他的视野,在那双银色光辉的眼眸中又增添了一笔色彩。 “这是……”和泉莲一怔,眼眸睁大了些许,“流星?” 此时,已经双手扣住摆在胸前,垂着头颅闭上眼帘的太宰治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遗憾的叹了口气:“流星来的时候应该许愿才对吧,恭喜你完美的错过了时机。” “……” 和泉莲无话可说了,谁能想到上一秒还是剑拔弩张的气氛,结果下一秒,就突然变成了手拉手对着星星许愿了?? 原谅他这个身份转变的太快他完全不能适应。 但是看着旁边那语气亲昵就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的太宰治,他又觉得自愧不如。 能将这么严重的事情一笔带过,不愧是你。 “啊!”太宰治的眼底闪闪发光,保持着双手扣起的动作,仰头看向太空,“又来了,流星!” 闻言,和泉莲连忙抬头注视着天空,还不忘记学着他的模样双手交握摆在胸前,许着愿望。 一道一道陨落的流星在他的视野内留下最炫目的痕迹,堪称在和泉莲生活的这二十几年中,最美丽的奇迹。 暗夜的空中闪烁着繁星,天边的一轮圆月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清澈的照亮了他的四周。 泛着白光的流星划过天际,将整个天空似乎划分成了明暗的两部分,只是那种美丽太过短暂,只是眨眼间,就沉寂在了夜空中。 流星、或者是流星群,原本就是极为难得一见的事情。 它碰巧与和泉莲他们相遇的概率几乎不足百分之一。 那么它们应该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而是某个人提前得知了它们的存在,故意带着他在这里等候。 和泉莲看着身侧仰望着天空,唇角划过一道弧度的太宰治,忍不住也勾了勾嘴角。 但同时,他的心底又升起了疑惑,既然太宰治的目的不是拆穿他的伪装,刚才的那些质问又是为了什么? 和泉莲感觉自己陷入了无形的漩涡之中,一面对太宰治给予他的梦幻的一夜而感到温暖,一面又因为太宰治那反复无常的性格,而心生警惕。 不过不管怎么样,太宰治仍旧还是那个太宰治,他不曾变过,和泉莲也几乎要适应了他的性格。 “很漂亮吧。”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太宰治扭头望过来,笑盈盈的对上他的视线。 和泉莲被那宛如月光一样清澈的眼眸惊到,下意识想要避开视线:“……嗯。” 其实,他与太宰治的比赛中,无论胜负如何,他都是属于欺瞒的一方,他都是心含愧疚的一方。 “其实我觉得,如果你就是月影假面的话,也没有关系哦,莲。” 而这时,太宰治那几乎如同放了个炸.弹似的台词,差点将和泉莲惊的从地面跳起。 太宰治微笑的看着他,月光下,那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出细微的笑意:“因为无论是你还是月影,我都很喜欢啊。” “……” 和泉莲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就算是假的也好,这句话带给他的安心感足以让他动容。 不过和泉莲无法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能弯起一个笑容,为了缓解紧张的往前踱步着:“那还真是多谢了。”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着,满脑子却都是太宰治说这句话的意思,因此没有注意到前方那有些不平的石子。 而下一秒,他已经正好踩在了那颗大石头上,脚下一滑,上半身直挺挺的朝着前方栽去。 然而他此刻身处的却是深不见底的断崖边缘,这么一摔倒,他的整个身体都朝着断崖扑去,竟是要坠落在那百丈的深渊中。 “小心!” 和泉莲似乎听到了太宰治急切的提醒,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想要踩在半空中恢复平衡的想法才倏地压了回去。 在太宰治的面前暴露能力绝对是个愚蠢的做法,现在,就算是从断崖摔下去,也绝不能露出马脚。 于是,和泉莲一咬牙,放任自己由重力吞噬,朝着下方茂密的森林跌去。 四周就是呼啸的狂风,他尽量张开自己的手臂稳步的下落,等到穿过茂密的树叶时,他才发现原来下方是方才看见的清澈的河流。 心思微微一动,为了不让接下来找到他的太宰治捕捉到任何把柄,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摔进那冰冷的河流。 皮肤上的寒冷几乎让和泉莲打了个冷颤,这个季节的夜晚,尤其是经过凉风的吹拂,还有些冷意。 被水包围中,和泉莲睁开眼睛,还能看见那四周涌出的气泡。 少年猛地挣扎的浮出水面,用力甩了甩头顶的水珠,那头墨发在月光下显得非凡脱尘,再加上少年俊美的面容,宛如林间嬉戏的妖精。 和泉莲浑身湿漉漉的从河水中游上岸,随手拧了拧还在滴水的上衣,无声的叹出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像是个妥妥的落汤鸡,为了打消太宰治的怀疑,也真是够拼的了。 做完这一切,和泉莲才有时间打量他现在的位置,这里的水平面几乎跟还未上山时的曲折小路一般高,上方就是根本看不到头的悬崖,想要确定太宰治是否还在那里,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更糟糕的是,他的手机由于进水没办法开机,就算能重新变出个手机也没有背下来电话号,根本没办法与太宰治沟通。 万般无奈之下,和泉莲只能沿着河流往前走着。 以太宰治的聪慧,一定会先去两人下车的地点等待,又或者加急召唤属下,一起去山中搜索,所以他只要能够到达那辆跑车的位置,就能够汇合。 他算计的倒是不错,并且沿着河边还真的被他给走到了大道上,只是没有具体坐标,他无法找到跑车的位置,顺着感觉朝回走去,匆匆走了一刻钟也没有看见半个车的影子。 再加上夜晚,没有人通过这条路,就算想要问路也很困难。 湿漉漉的布料黏在肌肤上,令和泉连有些不舒适的拉了拉衣领,心口涌上几分烦躁。 并不想在这种地方在浪费时间,他直接选择了打开太宰治的定位器,打算沿着坐标走。 但是当坐标的位置清晰的展现在他的眼前时,他才不可置信的发现,太宰治的位置竟然离他八百里远。 八百里?! 难不成太宰那狗人把他丢在这里,就这么拍拍屁股开着跑车回去了?? 和泉莲的大脑顿时震惊的一片空白。 四周的冷风吹过他湿漉的衣服,一枚干枯的树叶就这么打着转的在他眼前飘过,孤身一人的他的身影,是那么的凄凉。 ……日! 和泉莲忍住了满肚子的破口大骂,脸色黑的宛如能够滴出水来。 呵,刚才他还觉得太宰治的话让他的心感动了一下,现在想想……全他妈是假的! 就在此刻,和泉莲想要怒锤上司果断跑路的心已经再次到达了顶峰! 既然太宰治并不在这里,和泉莲也就不用再装什么弱小无助了,这段长路走起来令他的四肢发酸,早就快到了极点的地步。 变出个飞毯什么的坐在上面它不香吗,凭什么要他自己受罪! 于是,和泉莲极为任性的变出了个能够漂浮在空中的飞毯,坐在上面享受着俯视天下的感觉,顿时觉得心情畅快。 直到快要靠近港黑的时候,他才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颇有些一瘸一拐的架势走向了大门。 谁知道没有装可怜让太宰治看见,反倒是在门口被警卫给拦了下来。 “这里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请先通过指纹认证。” 和泉莲一怔,这段时间他几乎在所有部门都混了个脸熟,即使不需要指纹认证也可以自由的出入大门,这两个警卫是新来的吗,竟然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下意识打量着两位警卫的脸,确实没多少印象,因此,和泉莲便走到指纹门前,老老实实的走了程序。 然而更让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辨认指纹的仪器闪烁了两下,竟然发出了红色的警戒光芒。 “你不是组织的成员!” 见此,警卫立即将手伸向腰间的枪支,警戒的盯着他:“来港口黑手党有什么事!” “……???” 和泉莲这下可真的傻眼了,他的指纹怎么可能没通过,前两周还是好好的啊?! 难不成……是太宰治那个狗蛋将他的指纹给抹除了?! 但是,这又是为什么,道理说不清啊? 越想越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像是一团线团那样缕也缕不清,和泉莲意识到必须当面与太宰治进行交谈,才能知道对方这么做的含义,顿时恳切的对警卫说道: “我的指纹可能出现问题了,不过你们应该认识我吧,我最近一直为各个部门传送文件,还总是出入大门,应该有些印象吧。” 闻言,两个警卫相互对视了一眼,都能够看穿彼此眼中的疑惑。 “我不认识你。”最终,他们冷硬的表明了态度。 “那可以请你们去找下太宰先生吗?”和泉莲只能退而求其次,“我是他的部下,请让我跟他说话。” 如果前两次警卫的拒绝,和泉莲还能当做他们是新来的,没有什么见识,但是下一句话他们的回答,却让和泉莲直接吓得一脸懵逼。 “太宰先生是谁?”警卫疑惑的皱着眉,“没有听说过。” 和泉莲惊悚了:“……太宰治,五大干部之一的太宰治,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 也许是他的反应太过于浮夸,警卫们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不打算理会他的胡搅蛮缠:“去去去,干部的名字谁不知道,但是太宰治这个人是谁听都没听说过,你再这么纠缠下去我就要拔枪了,快走快走。” 和泉莲的大脑被这个事实震的晕乎乎的,就这么一边迷茫着,一边被他们给推搡走了。 等到一个人站在街角处,浑身脏兮兮的感受着晚风的时候,他才眨了眨眼睛,迟钝的脑子总算开始运转了起来。 所以……太宰治为了整他,故意删除了他的指纹,以及自己的存在? 可是这两个黑手党警卫演技也太逼真了吧,毫无破绽不说,就连细微的眼神小动作也没有交换过。 只是单看他们的反应,就算是让和泉莲相信他们说的是真的,也非常容易。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和泉莲仰望着满是星星的夜空,再也没有方才那轻松惬意的感觉。 为了彻底确定这诡异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和泉莲紧急切换了自己的小号,打算派出月影假面,亲自去港黑中一探究竟。 这个时候马甲的好处就出来了,月影假面帅气登场,能够避开所有人的耳目进入组织,并且熟练的躲过所有的陷阱,贴着墙壁来到了属于太宰治的办公室门口。 只是这层的警卫不知为何意外的少,且和泉莲站在空荡荡的一道木门前,心中总是产生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属于干部的房间通常被打造的很漂亮,门框上方还明显标注着太宰治的名字,但是现在,在他面前的只是个空荡荡的大门,甚至还有些落了灰。 和泉莲本应该推开木门检查才对,但刚刚伸出手,他就察觉到了指尖的异常冰冷,且手臂也开始不断地打颤,似乎比起大脑,他的身体先一步的感受到了恐慌。 和泉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得的烦躁,这周围的一切异样都仿佛在提醒着他,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远去。 他克制着自己不要到处乱想,下意识用力攥紧自己的手掌,做了个深呼吸。 随后,他推开房门,面露紧张的向黑暗的屋内望去。 而当那熟悉的景色闯入他的眼帘时,那银色的眼眸顿时透出耀眼的光芒,唇角的笑容也无意识弯起。 眼前的摆设跟太宰治的办公室一模一样,就连摆放的花草位置也不差分毫。 只是静静的看着这里,和泉莲就能感到无比的安心。 似乎这里已经成为了他第二个家,有人在陪他,有工作在等着他,有喜欢的人时刻都能见面,没有比这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 和泉莲踏入屋内无意识的转了一圈,发现太宰治并不在这里,而且原本杂乱无章的摆在桌子上的文件,就像是被什么人整理好了一样,空荡荡的是从未有过的干净。 他正觉得纳闷的伸手拽开抽屉,结果门外却轻微的响起了脚步声。 或许是他处于安心的状态中大脑有些迟钝,竟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到房门被有力的拉开,他则正与那个人四目相对。 尔后两个人,同时的怔住了。 映在和泉莲视野中的,是拥有天然蓬松卷发的男人,他的额头和左眼缠着熟悉的一圈绷带,面色苍白的如同山上的白雪,那双鸢色的眼眸中写满了冷漠,只有与他对视的时候,才增添了几分茫然和震惊。 这分明是太宰治的模样,却比太宰治要更加成熟的多。 而且,他的衣服竟然还是跟森鸥外同款的黑色风衣。 一旦见惯了他吊儿郎当披着大衣到处走的模样,这样感觉的太宰治倒是给他沉稳稳重的既视感。 一番视线交接后,和泉莲率先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尽管他心中的疑问跟小山一样多,但是太宰治就好好的站在这里,这一点就足够当成他的救命稻草了。 “晚安,太宰先生。”他遵照着月影假面的人设,用甜腻的声线一如往日的行了个礼,“几日不见了,您的脸上竟然又裹起了绷带。” 自从用月影的身份第一次与太宰治见面盗走绷带后,太宰治的脸上就再也没有裹过绷带,和泉莲其实想要表达的意思,是这家伙现在又是抽什么风? 而听到他的话,太宰治眼底的震惊才逐渐褪去,他的脸上倏地勾起个浅浅的笑容,上下打量着和泉莲:“原来如此,你就是月影假面吧。” “您竟然忘记了我的存在,这真是件令人心碎的事情。”和泉莲挑了挑眉,越发觉得这个太宰治诡异的很。 太宰治悠悠的笑了起来:“呵,我一直期待你与你见面呢。” 他瞥了眼屋内的摆设,又继续问道:“为什么你会来这里,这里可什么都没有。” “当然是来见您的。”和泉莲故意暧昧的眨了眨眼睛,“只是您的装扮跟以前有些不同,我似乎来的并不是时候。” 太宰治终于低头顺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外套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么,你还是第一次见到吧。” 他在原地缓缓的转了一圈,全方面展示着自己穿着这件风衣的模样:“怎么样,适合我吗?” “您穿什么都非常合适。”和泉莲恭维的说着,话音一转,又强调着,“不过我仍旧觉得,还是森先生穿着比较适合。” 穿上这样的衣服的太宰治整个人气质都发生了变化,如果硬要说的话,和泉莲还是喜欢那个轻松活泼的太宰治,尽管只是假象。 “原来你也认为不适合我。”太宰治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我也总是这么认为,不过有些事情却不是一句适不适合就能解决的。” 和泉莲觉得他这句话中似乎饱含了很多意思,且眼前这个太宰治似乎留给他的印象与记忆中产生了微妙的偏差。 正当他想要仔细探寻的时候,太宰治忽然睁开双眼,有些悲伤的光就这么从瞳孔溢出,直直射向和泉莲的心底。 “这是首领的穿着。” 他的脸上勾起细微的弧度。 “我,成为首领了。” 说着,安静的注视着和泉莲,似乎在期待着他会做出什么反应。 “……” 而和泉莲也成功被他的台词惊到,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大脑在飞速处理快要负荷的信息,和泉莲唇瓣张了张,顺着心中所想吐出了第一句话。 “什么?!森鸥外就在这短短一晚间被杀死了吗!” “杀死他的人是谁,为什么这人这么牛掰!” 第55章 朋友 “杀死他的人是谁,为什么这人这么牛掰!” 在寂静的空间中,这声呐喊被无限的放大,直直传达到太宰治的耳朵中。 似乎根本没料到他竟然第一反应是感慨这件事,太宰治眨了眨眼睛,转瞬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噗……” 这是和泉莲最常在太宰治脸上看见的偷笑的表情,但跟以往不一样的是,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眸中似乎流淌着漂亮的暖意。 “果然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趣啊,能够跟你交谈实在是太好了哈哈。” 他的笑声逐渐平息,唇角的弧度也重新收敛,不过比起以前那明显的笑容假面,现在他又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不过森先生只是……类似于旅游之类的离开了组织,并没有死。” 他用轻松的语气说着:“现在的首领职责是由我来负责。” 见他就跟挑白菜的语气对首领这个位置极为随便,和泉莲心中顿时感到担忧不已。 先不说为什么森鸥外在这种时候出去潇洒旅游,将组织的安危交给吊儿郎当的太宰治真的好吗? 这个人可是从来都没有认真工作过的啊! 大概是他沉默的时间有点久,太宰治迈开步子往屋内走去,随手抚摸着那干净没有尘埃的办公桌,眼帘稍稍垂下:“你在想些什么?” “在想你。”和泉莲下意识脱口而出,“感觉你非常不适合首领这个位子。” “唔,说的毫不留情啊。”太宰治却并没有因为他辛辣的语句而感到伤心,不如说他反而眼底闪过淡淡的悲凉,认同道,“我跟你的想法一样,我确实不适合这个位置,不过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气氛一瞬间有些沉重了起来,席卷着原本因为见面而散发着喜悦的空气。 太宰治顿了顿,不在首领这件事情上多谈,转而用活泼的口吻道:“比起这些,我更想跟你好好交谈一下,我们来聊聊吧。” 恢复到与往日一样的语气,和泉莲也自然而然的进行了伪装:“当然可以,亲爱的先生,今晚的夜色还很长,我们有足够多的时间交谈。” 面对他这甜腻和缱绻的语气,对面的太宰治却仿佛第一次见到一样,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他唇角的弧度越发加深了下,一双漂亮的眼睛就这么好奇的望着和泉莲:“你刚才说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和泉莲只是想要确定太宰治是否还存在,虽然他现在有太多的疑问憋在心里,但是为了不让太宰治起疑,他还是尽心尽力的将人设维持着。 “没有事情就不能见您了吗?”他优美的唇瓣勾起笑容,忽然上前一步将右手伸出,一朵漂亮的百合就这样赫然出现在了太宰治的面前。 “诶……”太宰治稀奇的望着那朵百合,像是得到了珍贵礼物的孩子似的,眼底迸发出明亮的光芒。 和泉莲猝不及防被他真挚的目光所席卷,竟有些怔在了原地。 果然,眼前这个太宰治很不对劲。 “这是要送给我的?”太宰治忽然抬头与他对视,语气里夹杂着显而易见的开心。 “……是的。”到嘴边调侃的话最终也没好意思说出来,难得遇见这个坦率开心的太宰治,和泉莲竟开始踟蹰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太宰治接过他手里的百合,放在鼻翼下轻嗅,唇瓣勾起的温暖的笑容,比那只百合还要纯净美好。 “谢谢。”太宰治垂着眼眸,浓密的眼帘微微颤抖,低声呢喃着一句充满柔声的语句,“我会好好珍惜的。” “……” 和泉莲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话,脸色古怪的变换着,最终也只是客气的回道:“我的荣幸。” 现在他这种感觉,就像是以前喜欢喝的草莓口味的果汁,外表包装还是那个,只是内在却变成了橙子口味,喝上一口,只觉得诡异和疑惑。 他眼睁睁看着太宰治自顾自的打开一侧的柜子,从中拿出漂亮的花瓶,将水灌入进去,又将百合插入,将插着鲜花的花瓶放在阳台上,手指温柔的抚摸着那光滑的花瓣,全程都没能说出一口话。 尔后,太宰治一边垂眸整理着花叶,突然突兀的开口问道: “你还是没有发现哪里有些奇怪吗?” 和泉莲还沉浸在他所营造的古怪的气氛中,闻言,有些稍稍一怔。 “不知您这句话到底是何意。”他挑了下眉,看着那被月光笼罩仿佛整个人都像是梦幻泡影的太宰治,还是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不过我觉得,站在我眼前的您就非常奇怪。” 这种给他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异常的诡异。 似乎与他一直所认识的太宰治,有着微妙的区别。 像是一根绳子分开了两道分支,每根分支在转折点过后,都沿着各自的方向平行的前进,而和泉莲就仿佛迷失了方向,在这两根平行线中找不到归路。 他认真地观察着太宰治的脸,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全都吐露:“似乎您给人的感觉和长相都有了些改变?” 沉吟半晌,他提出了一个猜想:“难不成当了首领后会让人一夜之间变成熟?” “噗——” 这下,太宰治又是捂着嘴,明显的笑出了声。 “怎么说那也是不可能的啊,和泉。”他轻轻拂去眼角的水光,“你所有的言语都出乎我的意料,我终于明白那个家伙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了。” 和泉莲不能理解他说的那家伙到底是谁,不过他终于后知后觉的捕捉到了一个名字,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名字。 心脏的跃动瞬间加速了起来。 “……和泉,是指谁?”点着帽子的指尖隐约有些颤抖,和泉莲意识到自己因为震惊而犯下了非常严重的大错误,严重到聪明的太宰治可以刹那间看穿他的伪装。 但他还是艰难的使用着精妙的演技,将无辜和疑惑发挥的淋漓尽致。 “我的名字是月影假面,我想,打过这么长交道,您也应该清楚吧。” 他企图打断太宰治的自信,将他拉到一个怀疑的漩涡中重整旗鼓,然而面对着他的太宰治却只是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平静的看着他。 不似以往的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的目光如同月华般清凉,仿佛已经看透了和泉莲的一切。 “你是月影假面,同时也是和泉莲。” 他笃定的说着,不顾和泉莲那猛然变的铁青的脸色。 “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吗?想知道我为什么与你记忆中的有出入吗?” 随后,他打断了和泉莲的辩解,往前缓缓迈出一步,那清冷的声线便直白的震撼到了和泉莲的心。 和泉莲本能的想要逃走,这是猎物对捕食者的畏惧,但是太宰治的话语却又令他脚步一顿,比起被拆穿身份的不知所措,他更想了解事情的真相。 他的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种违和感又是从哪里而来。 只有太宰治能够解答他的疑问,如果在这里错过了,他会更加陷入满是迷茫的深渊。 于是他用力做了个深呼吸,冰冷的蝴蝶面具戴在他的脸上,为他掩盖了大部分的慌乱,且他的面容仍旧未被揭露,他还有辩解的可能性。 只要他的面具一天没有当着大众的面掀起,他就仍旧没有输。 平稳了心态后,和泉莲总算是能够镇定下来,与面前的太宰治对峙着。 此刻,他暂时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真的是太宰治吗?” 面对他的疑问,太宰治却是笑了下,回答的模棱两可:“我是太宰治哦,可是,却不是你熟悉的那个太宰治。” 没等和泉莲详细问下去,他便继续补充道:“我跟他从本源来说应该算是一个人,但是从某个转折点开始,我便成为了我,立于组织一切顶点的首领。所以我逐渐开始了转变,最终变成了你眼前的太宰治。” “这么说,你能理解了吗?你应该也是经历过的吧,所谓穿越时空。” 在他刚开始解释的时候,和泉莲便隐约意识到了他想要说的意思,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加强烈,而当他说到最后时,那种不可置信的震惊早已蔓延到了他的整个情绪,让他无意间后退了一步,用手捂上唇,一双眼睛摇曳着慌乱的光。 “怎么可能……你的意思是,我穿越到了平行的世界?!” “嗯,看来你清晰的明白了我的意思呢,了不起。”太宰治将双手合在一起,朝他笑了笑。 被缠绕了一圈绷带的额头以及左眼,在黑色的发丝中更加明显的显露了出来,让和泉莲越发抽离了这个世界。 他几乎已经相信了,太宰治所说的这些话。 “但是你怎么会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况且这个太宰治还非常清楚平行世界的自己的事情,能够有窥视平行世界的能力,这已经不能够用智商高来形容了。 “很简单哦。”太宰治继续用指腹摩挲着着心爱的办公桌,像是在怀念一样,“因为我这个世界里并没有你的存在。” 他看向和泉莲,眼底浮现出最温暖的色彩:“你是只在那个世界里出现的唯一的奇迹。” 那双鸢色的眼眸所浮现的色彩,就这么五彩缤纷的呈现在了和泉莲的眼中。 不知为何,这么含笑着的太宰治,在和泉莲的眼眸却仿佛是在流泪般,无比的悲伤。 只是很快,太宰治便别开头,不让他的表情继续向外表露。 “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而来,又有什么目的,我到现在还没有捕捉清楚,我所知道的只是我用这双眼睛看见的事情。” “我可以观察到你们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所以你们世界发生的事情我还算清楚哦。” 他扭过头仰望着暗夜的天空,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身影越发疏离。 “真是个很有意思的世界啊,竟然会出现了唯一的奇迹……”他侧过脸,笑着看向了和泉莲,“不过你突然出现在这里,还真是惊到了我。” “发生了什么,可以具体给我讲讲吗?” “当然可以。”和泉莲神情复杂的点着头,他现在仍旧有一肚子的疑惑,不过眼前的太宰治似乎懂的很多,可以给予他一定的帮助,“我也想要详细的跟你谈一谈。” “那真是太好了。”太宰治朝他伸出一只手,“让我们去可以安心聊天的地方坐下来谈一谈吧。” 看见他善意的模样,和泉莲心中微动,谁能想到月影假面与太宰治有一天竟然能够这么普通的交谈。 但这也是他心中隐隐期待的事情,如果有一天他的马甲揭露了,无论是太宰治又或者是中原中也,还是否能够这样平静的跟他交谈。 他逐渐抬起手臂,眼神透出希翼的光朝太宰治的掌心伸去,只是一瞬间,他又有些犹豫了。 “你不会逮捕我吧?”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太宰治:“不会借机把我扔到审讯室里吧?” “……”太宰治怔了下,唇角勾起一道弧度,忽然一抬手握上了那只修长的手掌:“不会哦,只要是太宰治的话,就永远不会。” 他微微压低的声线带着坚定的信念,让人不自觉想要信服。 和泉莲撇了撇嘴,忍不住吐槽道:“得了吧,上次那个家伙还把我关在笼子里想要把我送给森先生呢,我信你的鬼话。” 掌心中的温度比他想象的还要真实,还要温暖,太宰治忍不住用上了点力度将那只手攥紧,胸口也逐渐覆盖上一层久违的喜悦。 我抓住他了。 他想。 “是不是鬼话,只有你亲眼见证才能是事实。” “不过逮捕你是另一个世界森先生的意思,这个世界里你并不存在,我逮捕你做什么?” 他耸了耸肩膀,说出的话有理有据,起码和泉莲很快就被他说服了。 是啊,他在这个世界一没有盗窃,二没有情债,连他本身的存在都并没有,太宰治凭什么要抓他。 于是,和泉莲顿时抛弃了一些的担忧,询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太宰治沉吟了一会儿,提议最好是组织外面比较自由的地方,而和泉莲则不需要思考的就提出了一个地点——lupin酒吧。 当提出酒吧时,太宰治倏地怔住了,半晌后,他才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笑容,立刻点头应了下来。 这种反应令和泉莲很是疑惑,难不成当了首领后太宰治就很少与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一起去喝酒了? 果然当首领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啊。 既然这个太宰治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和能力,他少有的感到了轻松,当着太宰治的面换下了月影假面的衣服,露出了自己原本的面容。 他对着太宰治微笑,而太宰治的眼底也似乎蕴藏着闪烁的群星,竟是不由自主的将掌心贴到他的脸颊上,唇角挑起一抹笑意。 “真的是你……” 他喃喃的说着,眼底划过近乎爱意的情愫。 “我终于真实的触碰到你了,和泉。” 和泉莲凝视着他眼底的光泽,一瞬间仿佛被烫伤了一样,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眼前这只太宰似乎在他面前显得更加脆弱,也更加的让他有些无法以平常心对待。 两人一路维持着沉默来到了酒吧。 一进门,太宰治便坐在了他最常坐的那个椅子,而和泉莲也随意的坐在了他的身侧隔着的一个位置。 “离我那么远做什么?”太宰治向酒保要了杯威士忌,又替和泉莲点了杯酒精度数较少的鸡尾酒。 “习惯了。”和泉莲看了眼空出来的身侧,“这是织田先生总坐的位置,所以……” 太宰治拿着酒杯的掌心微微一顿,因为这句话而收敛了些许笑容。 和泉莲没有注意他的情绪,将属于自己的酒拉到自己面前,随口问道:“织田先生还是基层的员工吗,既然你是首领也应该给他提提职了吧。” “织田作他……”太宰治犹豫的沉默着,正当和泉莲觉得有些不对而扭头看去时,他的脸上浮现了个浅淡的笑容,“他在写小说。” “他真的去写小说了?”和泉莲惊讶极了,“那真的应该恭喜他,这是他的梦想啊。” “是啊,他看起来非常的开心。” 太宰治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这种不会对外人提起的话竟然有一天能够这么轻松的说出口,简直就跟做梦一样,一生只有一次的奇迹。 和泉莲同样打心底为织田作之助高兴:“太好了,不过他不是说不离开组织就提不起笔吗,你让他离开了?” “不是,而是这个世界的织田作并没有加入组织,而是加入了武装侦探社,站在了正义的一方。” 太宰治晃动着酒杯,笑的十分温柔:“这才是他正确的选择,我由衷的替他高兴。” 和泉莲怔了下,没想到平行世界还有这样的改变,不过织田作之助确实看起来更加的适合正义的那边,原来如此……武装侦探社吗?要是能够帮助织田作之助加入武装侦探社的话,他应该会很幸福吧? 他暗自将这件事记在了心中,正想问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又是怎么相识的,忽然间,太宰治却笑盈盈的抿了口酒,向他发问道: “感觉一直再聊我的话题啊,我倒是更想知道你的事情呢,你是怎么来到这边的,能讲述一下吗?” 他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这件事,和泉莲看向他的目光满是幽怨。 “你还说,都是因为你!” 被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太宰治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显然很是不解。 和泉莲也知道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并不知情,但是看见同一张脸,同一个性格,他还是压抑不住心底的怒火,一口将鸡尾酒灌了下去。 “大晚上的拉我去看星星,还非要问我一些关于月影假面的问题,害得我从悬崖上摔了下去,还不敢使用能力!”他愤愤的将酒杯摔在吧台上,眉眼不爽,还打了个嗝:“结果我掉到了水里,浑身湿透了,硬是走了快要半个小时也没找到太宰治那个混蛋,等到回到组织莫名其妙被拦下不让进,结果才发现是穿越了。” 酒精的作用令他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片绯红,尽管咬牙切齿的模样,但银色的眼眸却浮现水润感,朦胧的像是蒙上了一片水雾。 太宰治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他骂骂咧咧的样子,一手拖着侧脸,唇角微勾。 虽然他早就知道了和泉莲的酒力非常弱,几乎是沾上点就醉的程度,但是亲眼看见时只觉得有趣。 更何况和泉莲宛如小孩子一般鼓起脸颊抱怨着,与他平时那种伪装的明亮的感觉十分不同,怎么说呢,像是窥视到他的真实的一角。 就是他抱怨的是自己……即使只是另一个自己,也有些笑不出来啊。 太宰治失笑着,顺着和泉莲的话安抚道:“看来那家伙还真是个混蛋啊,我替你骂他。” 这句话一出,却直接打断了和泉莲滔滔不绝的抱怨,和泉莲将手臂交叠落在吧台上,如同懒洋洋的猫一般将下颔抵在上面。 脸颊红润,且眼底亮晶晶的似乎有无数晨星。 “嘛,那个家伙也没有那么不好。”他别扭着、吞吞吐吐的说着,“今天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流星雨,他才约我去看星星的……” 太宰治愣住了。 “而且他平常也会很细心的观察我。”和泉莲用指腹在吧台上打着转,仿佛有些嫌弃却又有着感动的模样,“虽然一般情况下,我都很想揍他,但是偶尔……偶尔的时候,我倒是很感激有他的存在。” 太宰治的唇瓣微微挑起,忍不住浮现几分笑意。 “他还说如果我就是月影假面也不会在意……就是不知道真假。” 和泉莲一直在小声的嘟囔着,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连太宰治都听不见他说些什么。 而太宰治却一直在一旁温柔的守护着他,半晌,他眼眸微垂,遮挡住眸中闪过的情绪,轻声感慨道:“……真好啊。” “这种时候,真的很羡慕那个世界的我。” 他悠悠的拿起酒杯饮了一口,脸上浮现一丝讽刺的意味:“拥有这么多我得不到的东西,明明……” 明明他们,其实是一个人。 只是一条路上出现了偶然的分歧,然后他便变成了孤身一人的模样。 倏地,他感到攥紧拳头的手掌上覆盖上火热的温度。 那种软软的、温柔的触觉令他下意识的颤了下,扭头看向身侧。 不知何时,和泉莲已经支起上半身,握住了他的手掌,墨黑的发丝下,那双银色的瞳孔正散发着细碎的光芒。 “那就跟我成为朋友吧。” 他勾起唇,最灿烂的笑容这么映在了太宰治的视野里,从此,再也难以忘怀。 第56章 两个中也 和泉莲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紫色纱帘,若隐若现的流苏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晃动着,散发着好看的光泽。 抬头的一瞬间头呲欲裂,和泉莲用指腹按住太阳穴,忍不住蹙紧了眉。 他最后的记忆就是跟太宰治一起喝酒的场景,在那之后,就变得一片空白。 所这里到底是哪里? 他僵硬得扭动着脖子环顾着四周,发现他正躺在一张大床上,这床是最高等的木质品,且床上灰色布料的触感极为高级,不像是一般人能够用上的。 床上放着两个方方正正的枕头,一个在他的身后呈现出凹陷的状态,另一个则正在被太宰治使用着。 仅有的一条薄被盖在他跟太宰治的身上,只能看见太宰治露在外面的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 等等,和泉莲眨了眨眼睛。 太宰治?! 他瞬间僵直身体,将视线平视前方,用力的揉了揉眼睛。 一定是他还没有睡醒,不然怎么可能跟太宰治睡在一起! “怎么了?” 然而身侧传来的真实的声线却不得不把他拉回现实。 和泉莲的脸色刹那间变得一片铁青,眼神飘忽不定的落在太宰治身上,手掌无意间握紧了被子的一角。 “你怎么会睡在我的旁边?”他的声音都快要紧张到变了形。 “是你睡在我的旁边哦,这是我的床。” 太宰治一手托着脸颊,侧躺在床上,由于动作幅度有些大,他身上的被褥往下退了一些,露出了那纽扣系在最顶端的衬衫,令和泉莲无形中松了一口气。 “你还记得昨天喝酒喝到醉过去的事吗?”太宰治微笑着看着他,“是我把你搬回来的。” 和泉莲脸色稍缓,刚想朝太宰治道个谢,结果就听见对方忽然又道:“而且你死抱着我的腰不让我走,又哭又耍脾气,所以我只能好心的跟你睡在一起啦。” “怎么可能!”和泉莲对这件事表示以坚定的反驳,“先不说我酒品很好,要抱我也只会抱中也的腰,不可能抱别人的!” “……”闻言,太宰治唇角的弧度微微抿直了一些,下一秒,他从床上坐起身体,脸上的笑容也跟平日里没什么区别,“诶……果然你真的很喜欢中也啊。” 和泉莲得意洋洋的颔首应了下来。 “但是中也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不是吗,如果他知道的话,还会用这种态度去对待你吗?” 太宰治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明明语调随意,却句句一针见血,直接往和泉莲的心口上扎。 “谎言,你所说的话都是谎言。”太宰治侧过头,用温柔的目光看着他,眼底却闪烁着一片冰冷,“如果是我的话因为已经隐隐有了预感,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是那个正直诚实的中也的话,大概会忍受不了吧。” “……” 和泉莲沉默着,微微垂下了头,任由额前的碎发落下,散在晦暗不明的眼睛前。 明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如此温暖,却无法照亮他那侧着的冷硬的脸庞。 “那种事情,我也很清楚。” 他低声的呢喃出一句话,语气中夹杂着的是沉重的无奈和悲伤。 和泉莲何尝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可是一步棋已经落下就再也没有反悔的可能性了。 而且,他心中并不后悔,以这样的方式触碰到了中原中也的心,总好比远远地注视他,看着他冷漠的远去比较好。 只是偶尔的,和泉莲回想,如果他有一天到了为了保住性命不得不告别港黑、离开了中也的时候,他又会采取什么样的选择。 和泉莲的表情太过悲伤,竟然跟自己如出一辙,太宰治眼底的光芒快速闪过,最终又沦落成了一片静寂。 像是要打破这种沉重一样,他忽然竖起一根手指,轻松的说着:“对了,你想不想看见这个世界的中也?” 和泉莲缓缓眨了下眼睛,“想,可以吗?” “没有什么可以不可以,不如说他马上就要来了。” 太宰治笑眯眯的说着,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房门就被恭敬的敲响,属于中原中也的声线也一并传来。 “boss,起床了。” 和泉莲被这种场景震惊了,他连忙不可置信的看向太宰治:“中也竟然会来叫你起床,这实在是?!” 太宰治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很不可思议?” “实在是太让我羡慕了吧!” 和泉莲痛心疾首的捂住心脏,他都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可恶,好羡慕! “噗。”太宰治再次忍不住笑出了声,等平复一会儿后,他才耸了耸肩,“并不是那么好的事情,只要得不到回应中也就会……” 他意味深长的咽下去了后半句台词,而像是预言被实现了一般,中原中也果然锤门的态度开始烦躁了起来,尊称也从‘boss’变成了‘混蛋boss’。 那力道微重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出几分紧绷,倒是让和泉莲眼角不由自主的跳了跳。 “不去开门真的好吗?”他扭头问道。 “没关系哦。”太宰治突然间挪动了下身体,与和泉莲微妙的拉近了距离,“因为一直得不到回应的话,他就会……” 下一秒,首领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从外面走出了道漆黑的身影。 他仍旧顶着那熟悉的帽子,身穿时髦的马甲,眉眼也噙着烦躁和凶狠,跟另一个世界没有什么区别。 “喂,混蛋boss!”只是他对太宰治的称呼变了,且大大咧咧的就这么走向了卧室的方向,“听到的话就别装……” 倏地,他看着床上两道亲密相挨的人影,猛地睁大了眼睛。 由于一直观察着中原中也,和泉莲没有注意到太宰治的小动作,而直到太宰治亲密的贴上来,并掐着他的下颔做出暧昧的动作时,他才一脸懵逼的回望过去,完全不明白太宰治在想些什么。 而中原中也看见的便是这诡异的一幕。 宛如遭受到五雷轰顶,他的血液凝固着,整个人都像是被控制住了一样,只能机械的活动着四肢。 尔后,他睁着那双无措的湛蓝色的眼睛,同手同脚的往后倒退。 几乎在眨眼之间消失在了两人的视野内,关上了房门。 和泉莲:“……” 好吧,和泉莲现在终于明白太宰治是要搞什么事了。 他直接无语的一把推开太宰治近若咫尺的脸,没好气的吐槽道:“这不是把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吗!离我远一点!” 太宰治被他一巴掌推倒了外侧,只能遗憾的收回了手:“不觉得很有趣吗,中也能够露出那种表情,你应该也很喜欢看吧?” 见和泉莲瞪了他一眼,迅速的下床打算往门口走去,他远远的望着那远离的背影,忍不住说道:“那个可不是认识你的中也哦,就算被误会也什么都不会发生。” 和泉莲停住脚步,锋利的眼眸斜着射向他:“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想让他误会。” 说着他便自顾自的拉开了房门,完全没有看见太宰治那沉默下来的表情。 门外,中原中也仍旧站在那里,只是脸上的表情还显出几分震惊,仿佛如一只困兽般只能在原地坐立不安,而那帽子下方隐藏在橘色发丝的耳尖,却被染上了淡淡的浅粉。 而他注意到声响看向和泉莲时,脸上的表情仍旧未曾收回,那仿佛三观震碎的瞳孔,就这么直接的迎上了和泉莲的眼睛。 果然在什么世界,中也都是这么纯情啊。 和泉莲忍不住感慨着,并在对方看过来之际,炉火纯青的绽放出个明媚的笑容:“刚才的事情其实都是误会,快请进吧。” 他侧过身,留给中原中也能够通过的空间。 而中原中也也强行稳定了心绪,他的眉宇微皱,似乎对和泉莲这人的存在感到疑惑,唇瓣蠕动了下,却仍旧没有多说些什么。 他迟疑的转了下脚尖,目光落在早已坐在办公室内的太宰之后,才用手点了下帽檐,朝和泉莲颔首示意,走进了房门。 和泉莲随手关上门,紧接着站在太宰治办公桌前的一侧,侧着身体站好。 现在他们所在的是曾经的森鸥外的房间。 以前,当和泉莲跟着太宰治来到这个房间时,总是会选择这样的站姿,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习惯。 他的面前就是正对着办公桌伫立的中原中也,中原中也的余光细微的向他瞥了一眼,眼中的疑惑几乎要溢了出来。 “早上好,首领。”他先是按照礼仪朝太宰治行了个礼,随后才终于进入了正题,“这位是……?” 和泉莲非常自觉的上前一步,朝中原中也微笑着伸出右手:“我叫和泉莲,是太宰治的朋友,请多指教。” 闻言,中原中也再次震惊了下,还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在太宰治的身上。 而太宰治则心情很好的眯着眼睛,点了点头:“他会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去通知给所有的警卫吧中也。还有,要跟他好好相处哦。” “……我明白了。” 中原中也的脸色翻来覆去的变化着,最终,他的表情定格在不可置信,却还是伸出手朝和泉莲握了下。 谁知,和泉莲的眼底倏地闪过一道狡黠的光,并非常迅速的握起那只手,在隔着手套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他还是第一次用和泉莲这张脸做这种动作,不过当抬起脸时,那灿烂的仿佛阳光的笑容,却与暗夜的怪盗月影假面完全不同。 “能够认识您,是我的荣幸,中原先生。” 他用开心的语气,丝毫没有半点阴霾的说着。 “你?!”但被他占了便宜的中原中也却是汗毛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绷紧神经想要回击,只是眼睁睁看着那干净明亮的银色双眸,他的攻势又在一瞬间停了下来,眼角不断的跃动着,呈现出一种僵在原地的状态。 他一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诡异的人存在,明明动作大胆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但眼神和表情却干净的如同新生的小鹿。 况且,这个人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更别说对方自己介绍自己是首领的朋友。 那个冷漠可怕的首领竟然会有朋友,说出去他是打死都不会信的。 但是太宰治没有反驳,反而顺着对方的话心情愉悦的给予了最高权限,这就非常的令他匪夷所思了。 “不要冲动啊中也。”见那膝盖微微抬起似乎无论何时踢到和泉莲身上都不奇怪,将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的太宰治出声制止了,“那只是他的打招呼而已。” “……” 确实,据说西方会用吻手礼打招呼。 中原中也勉强将攻势收起,同时也把手抽了回去,表现出礼貌而又疏远的模样。 “首领,不能随意让人进入您的房间。”他眉眼严肃的对太宰治说着,“您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见他没有善意的回应自己,反倒是目光充满了戒备,和泉莲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挑眉看向太宰治,目光似乎是在说‘要是麻烦的话我们出去说?’。 “不要这么死板啊,和泉的话没问题哦,是我认可的朋友。” 太宰治依旧笑盈盈的说着,只是中原中也的眉宇却逐渐加深。 突然间,他扭头看向和泉莲,视线如同刀子一样,上下打量着他:“你,有异能吗?” “没有。”和泉莲无辜的说着。 大概是他的视线太过清澈,中原中也的语气一顿,语气少了几分僵硬:“格斗术呢?” “我一只手就能将他抓起来。”这回回答他的是太宰治,太宰治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都说了是你太过戒备了,我可比你更加了解他哦,嗯,全身上下的每一点都十分了解。” 他的意味深长令和泉莲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中原中也顿时被这句话刺激的满脸通红,刚才那冷硬严肃的姿态一扫而空。 “你、你们的关系到底……”他干咳了一声,断断续续的还没未能将全部的台词说出口。 偏偏太宰治笑眯眯的应了下来:“怎么,中也对我的私生活感兴趣吗,我可以全部的、详细的告诉你哟。” 这下不只是脸,就连脖子也红了个遍。 中原中也水润的眼眸浮现光泽,非常狼狈的别开了头:“不用……只要他不是其他组织的奸细,我就管不着。” 他的这种害羞的模样,原本应该是和泉莲最喜欢的才对,而和泉莲为了不被他误会,也应该堂堂正正的将话解释清楚才对。 然而有那么一刹那,和泉莲清楚的意识到,这个中也并不是他的中也,这是有着一样皮囊的两个人。 心中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不存在,因此和泉莲保持着沉默。 他的安静惹来了太宰治的侧目,太宰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底晦暗不明。 “咳,我现在要向您汇报任务。” 这时,中原中也将鞋子并拢,后背挺得笔直,如同臣服一般垂下头颅,朝太宰治说道。 他何时对太宰治有过这么恭敬的一面,和泉莲看的新奇极了。 只是下一瞬,他便发现属于中原中也那凌厉的眸光倏地朝他射了过来,眼底含着显而易见的不满。 虽然跟这个中也不熟,但和泉莲还是无师自通的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然我出外头走走?”他向太宰治请示道。 “还是不要乱走比较好哦,陌生人的出现会造成混乱。”太宰治微笑着反驳了他的意见,“就留在这里吧,我并不介意。” 事实上,和泉莲就算想干涉组织的机密也做不到,再加上那超然的性格,令太宰治非常放心的将他留在自己身边。 然而中原中也却不这么想,眼见太宰治竟然这么放纵这个陌生人,他顿时气汹汹的一拍桌子,将上半身倾向坐在椅子上的太宰治,眼睛微微眯起,泄出十足的怒火。 “你是首领,警卫这么松懈是想要被人暗杀吗!再说这种机密被陌生人听去了麻烦可就大了,你到底明不明白你的立场啊!” 他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自己的烦躁,几乎每句话都在指责着太宰治的懈怠,但事实上,他却又在暗戳戳的指向和泉莲,话里话外都是对和泉莲的不满。 和泉莲摸了摸鼻子,头一次被中原中也以这样的态度对待,怎么说呢,还挺新奇的。 太宰治一直用笑脸来对待中原中也,只是在某个瞬间,他的眉梢微微下压,眼尾泄出几分凌厉的弧度。 “或许你忘记了,中也。你只是干部,而我才是首领。” 他鸢色的瞳孔中布满了深邃,就算是面带笑容着,也显得无比的可怕。 “在黑手党中,我的命令是绝对的,你根本没有反驳的权利,不是吗?” 刻意压低的声线带出丝丝缕缕的寒意,中原中也瞪着不爽的目光紧盯着面前的首领,最终只能放弃的直起了身体,后退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啊,是么。”他的声音很冷,表情的烦躁依旧没有减散,只是妥协于权威而已。 “那就随便你吧。” 这说完后,他却是恶狠狠的睨了眼和泉莲,惹得极为无辜的和泉莲歪了下头。 ……他这是完全被迁怒了啊,太惨了吧。 在那之后和泉莲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小,企图让汇报着工作报告的中原中也不会注意到自己。 而认真工作的中原中也果然不会为外界所影响,那专注且自信的神情是和泉莲最喜欢的模样,和泉莲忍不住将视线黏在他的脸上,再也移不开了。 中原中也从自己的汇报中解放时,便自然而然的感受到了一侧那股火热的视线。 他疑惑的侧过头,对上和泉莲的视线,有些莫名其妙的盯着对方一会儿。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有太宰治在这里,中原中也最终也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恭敬的告辞退出了首领办公室。 和泉莲凝视着他的背影,忽然很怀念那个世界的中原中也。 如果是那个中也的话,被他这样注视会害羞不已,且对方看向他的目光,也绝不会这么冷漠。 “抱歉,很无聊吧。” 太宰治的话打破了空气中的寂静,“见到中也了,有什么感想吗?” 和泉莲思索了下,“跟印象的中的基本一致,就是他竟然这么担忧你的安全,稍微有点意外。” “嘛……不过其实他很讨厌我哦,讨厌到恨不得杀死我的地步。”太宰治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眼底划过饶有情绪的光芒,“不过又因为我的这个首领职位,他不得不对我恭敬,真是很矛盾的人啊。” 和泉莲看在眼里,顿时有些同情起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了。 毕竟另外一个世界中原中也可以明着对抗太宰治,还能够一言不合的动手,然而这个世界内,完全就是被太宰治给掌控了啊! “太宰。”忽然间,他扭头看向太宰治,用严肃的口吻问道,“你知道怎么送我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好不容易来这里做客。”太宰治凝视着他,脸上的笑容减少了一些。 “这毕竟不是我的世界,估计那边的太宰治他们也会担心的。”和泉莲冷静的解释着,“所以如果有什么能够回去的方法,请告诉我。” “好吧。”太宰治遗憾的叹了口气,将双手一摊,“但是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让你回去的办法啊。” “……哈??” 和泉莲惊讶的将双手抵在桌面上,凑近了他,“怎么可能,你不是都有着能够看见那边发生事情的bug能力吗!” “确实是这样。”太宰治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但是我只是能看见而已,如果可以随意传送于平行世界的话,我不早就去你那边玩了吗?” 和泉莲:“……” 仔细想想,也对。 于是和泉莲有些绝望了,他本以为胸有成竹的太宰治一定能将他送回去,这才一直没有惊慌,可是现在……他到底该怎么回去啊!! 他不禁一扶额头,整个身体都变的摇摇欲坠起来。 仿佛要好好欣赏他那惊恐的表情似的,太宰治一直双手交握笑眯眯的看着他,直到和泉莲有些心情不好的瞪了回去,他才悠悠的解释道:“不过我倒是能想象出一个送你回去的方法。” 和泉莲的眼底倏地迸发出光芒:“什么办法。” 太宰治竖起一根手指:“你想想,你是从悬崖掉下去而穿越的,那么再从同样的地点跳下去一次,大概就能够回去了吧。” 慢吞吞了,他又补充了一句:“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但此刻异常兴奋的和泉莲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后半句话,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非常合理的方式,当即下定决心要重现穿越前的那一幕。 于是,他立刻握紧了太宰治的双手,不顾太宰治那陡然睁大的眼眸,热情的邀请道:“那么今晚,就跟我一起去殉情吧!” 砰的一声,从房门突然传来了诡异的重物落地的声响。 和泉莲疑惑的扭头望去,结果正好对上了中原中也那错愕到极点的面容。 手里捧着的一堆文件就这么砸在了地面上,但中原中也却早已顾及不上。 他的额头猛然绷起明显的青筋,眼中的情绪也越加越不善了起来。 “你这个家伙……”他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果然是哪里派来的杀手吧!” “给我呆在那里,我要扭断你的脖子!” 和泉莲:“……” ——危。 第57章 跳崖 中原中也手中捧着一堆文件,几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往太宰治的首领办公室赶去。 天知道那个叫和泉莲的家伙身份是有多么不明,如果就这么放任他跟太宰治在一起,还一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呢。 港口黑手党历年来都会经历刺杀首领的风波,而太宰治这一任尤为严峻,要不是太宰治隐瞒了自己的姓名身份,以对方的那点三脚猫功夫,肯定早就被杀了。 更何况这家伙似乎没有半点警惕性,不呆在办公室大咧咧的随意行动,甚至还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莫名其妙认识了个朋友。 朋友? 中原中也不禁对这个词嗤之以鼻。 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太宰竟然会有朋友,简直就是个非常可笑的事情。 中原中也很讨厌太宰治,他觉得太宰治天生就跟他气场不合,如果不是因为首领的这层关系,他也绝不可能如同保姆一样天天追着对方屁股后面跑的。 总之,为了保护首领的安全,即使中原中也心中有多么烦躁,也不得不加快脚步往办公室走去。 结果没想到,就在他刚推门而入的时候,就听到了不得了的台词。 “今晚就跟我一起殉情吧!” 那个来历不明的少年握着太宰治的手,如此兴奋的说着。 而坐在椅子上的太宰治却脸色稍显茫然,不知道是被对方的话吓到了,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这些中原中也都管不着,只是听到这威胁着太宰治性命的话后,他就立刻炸毛了。 手中的文件由于震惊而散落了一地,中原中也拧起眉心,眼底浮现出熊熊的火焰,压低的声线显的极为可怕。 “你这个家伙果然是哪里派来的杀手吧!我要扭断你的脖子!” 说着,他的身体瞬间覆盖上一层红色的薄膜,整个身体如同炮》弹一般一脚朝和泉莲的位置踹了过去。 他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就算太宰治想要阻止也做不到。 太宰治的瞳孔倏地一缩,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紧张瞬间便蔓延了整个心房,如同溺水般的窒息感令他本来就苍白的脸色越发惨白,甚至还下意识的对和泉莲伸出了手。 而危机关头,和泉莲却蹙了下眉,显得尤为镇定。 早在中原中也放出狠话的时候,熟悉他性格的和泉莲就已经预料到对方会朝他攻击,而且还是毫不留情的那种异能攻击。 这个时候如果不防御的话那就是天大的傻子,和泉莲立刻从袖口落下一枚硬币紧紧捏在掌心中,尔后又在中原中也动身的刹那间,将硬币向前抛了过去。 眨眼间,中原中也带着凌厉威压的攻击便近若咫尺。 他高高抬起穿着皮鞋的右脚,目标似乎打算从和泉莲的头顶砸下。 但就在他腿部下落的时候,他却发现,他的攻势竟然被一道看不见的力量阻挡了。 仿佛有一道透明的墙壁伫立在他的面前,隔离在他与和泉莲之间,无论中原中也怎样提高异能的输出率,他都无法对那道墙壁攻破半分。 同样,和泉莲就静静的站在原地,对他微笑,他却什么都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感更加让他火大,飞踢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朝面前的墙壁攻去。 “哈、还说自己没有异能,你果然是在说谎。” 一边踹,他还一边用恶狠狠的视线瞪着和泉莲。 和泉莲感到极为无辜,他很想解释这并不是异能而是超能力,但是就算他说了,恐怕气到爆炸的中原中也也不会相信。 说实话,刚才的情景真的千钧一发。 只要和泉莲的防守再慢上几秒钟,他就会被中原中也一脚踹到全身骨折。 那种滋味,想想都觉得苦涩。 没想到有一天,他会与中原中也刀刃相见,如同仇敌一般。 和泉莲默默感慨着,这次穿越之旅还真是带给他了一种不同的体验。 注意到身后太宰治那炙热的凝视着他的目光,和泉莲扭过头,泰然自若的笑了笑:“放心,自保的手段我还是有的,现在也不需要保密了不是吗?” 得到令人安心的回应,太宰治快速跃动着的心跳这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由于每次通过‘书’看见和泉莲的时候,和泉莲都表现的丝毫没有战斗力,这才导致他下意识升起了担忧。 但实际上,和泉莲的小道具层出不穷且能力逆天,有各式各样的方法来阻挡中原中也的攻击。 太宰治安了心,唇角的弧度微微抿起,但当他的视线看向中原中也时,脸上的笑容已经陡然消散。 留下的,只有那深不见底的,漆黑的眼眸。 “中也,住手。” 听到首领的命令,中原中也全方面的攻击不得不停下来。 他虽然表现的很被动弱势,但却一直探索着能够打破这层防御的方法,而他本想从上空或者地下进攻,被太宰治这么一打断,顿时不甘心的瞪向太宰治:“这个家伙很危险,如果不趁现在排除——” “和泉是我的朋友。”太宰治冷静的声线在房间内流淌着,比深海的温度还要冰冷,比暗夜的黑暗还要深邃,“我已经说过了吧。” 他抬起眼眸,那双隐藏在黑色卷发下的眼睛不含一丝温度,仿佛像是坐在王座上君临天下的王一般,充满杀意的俯视着中原中也。 他没有说出如果中原中也不听命令会怎么处置,但是中原中也却在这一刻理解了他的含义。 那一定是他难以承受着的、无比痛苦的惩罚。 即使心中非常不甘心,中原中也还是咬紧下唇,用力别开了头颅,选择了臣服。 屋内的气氛一瞬间沉寂的可怕,这也确实符合着黑手党的气氛,毕竟黑手党就是这么个充满了黑暗的地方。 不过和泉莲清澈的声线一出,便如同夏日里潺潺的溪水,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我想中原先生是误会了,我对太宰没有任何加害之意。” 和泉莲笑眯眯的接过话题,解释道:“刚才那个只是个邀请而已,如果硬要说的话,更倾向于约会啦约会。” “哈?”中原中也本来正在气头上想要无视他,结果这句话一说出口,他就忍不住了,“那句话哪里像是在约会啊,明明你说的是殉情!” “那个时候我确实有些太激动了。”和泉莲摸了摸发丝,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这个动作被他做出来显得可爱单纯,直接打散了中原中也的一些负面情绪。 其实,不从保护太宰治的方面考虑,但从和泉莲这个人来看的话,中原中也倒是并不讨厌。 只可惜,世界上没有‘假如’这种选择,中原中也注定是要用怀疑和警惕的眼光来看待和泉莲的。 “不过真正从悬崖跳下去的只是我哦,太宰只能算是个旁观者。”和泉莲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一脸笑容的说着可怕的台词。 也成功让想要喷过去的中原中也将话噎到了嗓子眼中。 “……” 这让他怎么回应?! 脸色古怪的变换了半晌,中原中也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你……想自杀?” “当然不是。”和泉莲回应的飞快。 连中原中也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他倏地松了口气,随后又紧拧起眉心:“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嗯……解释起来很麻烦啊,眼见为实,不如晚上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和泉莲一拍手,非常轻松的下了决定。 中原中也不干了:“凭什么我要牺牲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陪你胡闹!” “因为太宰会去哦,就算你不同意也改变不了他的意志。” 和泉莲眼底划过狡黠的弧度,他一直都知道怎么捏住中也的软肋,并且一捏一个准,“他说不定会做一些危险的事情,但要是你去了就可以保护首领远离这些危险了不是吗,这也是你的责任吧。” 中原中也脸上浮现出仿佛便秘一样的表情,不说话了。 正因为和泉莲说的没错,他才只能保持着沉默。 “诶~好不容易能够跟和泉来个二人世界,没想到又要带上中也吗?” 而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却是太宰治郁闷的抱怨:“还是把他丢下吧,和泉~” 尽管这种宛如撒娇一样的语气会博得很多人的同情,但中原中也全身的神经却倏地紧绷了起来,二话不说朝他睨了过去:“想都别想,我绝对不会放任他跟你独自接触!” “所以你是要去了对吗?”和泉莲连忙将话题接上。 望着和泉莲那唇角勾起的有些诡异的弧度,中原中也立刻意识到这样等同于答应了对方的请求,他的脸上立刻浮现纠结,却仍旧无法放任首领跟这个可疑的家伙呆在一起,最终,只能脸色铁青的答应了。 “这真是太好了。”和泉莲背过双手,慢悠悠的朝他走近了几步,“真期待晚上呢。” 他来到与中原中也不足一米的距离,忽然将身体前倾,面部更加凑近了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去,却在这么一瞬间瞥见了和泉莲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底隐约升起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面前,那双银色的眼眸中流转过莫名的光晕,唇角的弧度微微勾起,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不屑。 就连眼中的温度都一瞬间冷了下来,仿佛海面上漂浮着的晶莹的冰山。 “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随意攻击我比较好。” 他的声线也逐渐放低,诡异的传递出一股甜腻和疯狂的情绪,是与少年模样的他完全不符的气质。 干净的面容,和令人发寒的气息杂糅在一起,谱写出了最特殊的、名为和泉莲的这一人格。 中原中也戒备的绷起全身的肌肉,然而在一瞬间,他感觉到有冰凉的触觉抵在他的后颈上,威胁着他的性命。 他没有回头,只是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紧盯着和泉莲。 他察觉到和泉莲并没有杀意,而且太宰治又不允许他攻击,那么最合理的措施,便是维持着不动的状态。 看见他顺从的模样,和泉莲悠悠的笑了,刹那间仿佛百花绽开,明亮的如同天边的太阳。 就连这样的中原中也也不禁被他灿烂的笑容晃了下神。 “那是我研制的毒药,只要沾上一点就会使你的异能完全失效。” 和泉莲绕着他慢慢走了两圈,语气不轻不重的说着,不像是威胁,反而更像是善意的提醒。 “只要我的意念一动,随时都可以制伏你。”最终,他弯起眼眸,轻轻晃了下头颅,那墨黑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飘动,衬着那张白皙的的脸蛋异常清秀。 “在提醒你一边,不要攻击我……我们可要和好相处哦,中原先生?”后半句话,声调诡异的扬起。 “……”中原中也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戴着手套的指腹轻轻压了下帽檐,和泉莲便立刻理解到了他妥协的意思。 于是和泉莲往后退了两步,很愉快的朝太宰治咧着嘴笑:“我觉得我会跟中原先生相处的非常好,不用担心。” 看着中原中也那憋着气却始终无可奈何的模样,太宰治忍不住弯起了唇瓣,顺着他的话感慨道:“那真是太好了呢。” 与此同时,他还用视线无声的向和泉莲发着只有二人才能明白的信号: ‘你不是很喜欢中也吗,怎么会这么欺负他?’ 和泉莲眨了眨眼睛,回应道:‘好不容易能用这种身份压过中也,必须让我过把瘾才行。’ 对完信号后,两人才在一脸莫名其妙的中原中也的打量中移开视线,飞快的敲定了今晚在哪集合等一些事项。 随后,太宰治要处于组织的内务,不能总陪着和泉莲,他为难的想了想,忽然拍了下掌心:“那就让中也陪你去组织内逛一逛好了,正好中也也很闲~”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两个人完全不同的反应。 “哈??凭什么要我去,我一点都不闲!”by中原中也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by和泉莲 两人的台词重合在一起,又顿时惹得彼此对视了一眼。 “我可是首领哦,这是命令。”对于中原中也的抗议,太宰治置若罔闻,笑眯眯的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今天就特殊给你放一天假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中原中也想要抗议的话顿时吞回了肚子里,眉眼烦躁的盯着太宰治,恨不得将他那张笑脸撕碎。 这种混蛋boss不仅不听他的话,还擅自加给他一些麻烦的任务,要是不是boss的话,早就被他给踹死了,嘁! 但无论他有多么不情愿,他现在都只能乖乖的听从首领的指示。 还好,一旁的和泉莲适当的补充了一句话,让他整个人都变的舒服多了。 “比起让我跟太宰两个人呆在一起,还是你一直在我身边监督我比较好吧。”和泉莲认真的帮他分析了当前形势,“这样也不会出现无法预计的后果了,对不对?” 中原中也觉得有道理,这起码能够保证让太宰治一个人呆着。 虽说他的任务仍旧没有改变,但起码是从自我意愿的角度出发了,中原中也痛快的打开房门,朝和泉莲瞥了一眼:“走了。” 和泉莲朝太宰治挥了挥手,快步跟在他的后面。 中原中也有心想要晾晾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并没有贴心的配合着和泉莲的步伐,只是跟个闷声葫芦一样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他本以为在港黑这种恐怖的环境中和泉莲或多或少会觉得害怕,正得意洋洋的准备来个下马威,结果一扭头,就看见了和泉莲正微笑着给一位黑手党下属指路的场景。 “情报部的位置?从这里上电梯……左转……到这个房间就行了。” 偏偏和泉莲的指路分毫不差,直接让一脸为难的黑手党下属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如果能够用文字来表达中原中也的震惊的话,那一定是= =这个样子的! 等等,为毛你个外来人员这么熟悉我们港黑啊!这绝对就是卧底没跑了吧! 而和泉莲对上他那惊魂不定的目光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不好意思,耽误了中原先生的时间,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并不是这个问题吧。 中原中也脸色变化了半晌,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和泉莲眨了眨眼睛,那清澈的眼眸要有多无辜就由多无辜,“我是个学生,今天刚上高二。” “学、学生?!”意料之外的答案令中原中也懵了,他们港黑人员基本上都是学历超低那挂的,比如说他跟太宰治,就是完全没上过学的那种。 而在这一群人中突然多出来个高学历,就相当于从一众大猩猩中走出来个无毛人类般,简直是被众人仰望的存在。 中原中也隐约感到一股金灿灿的光芒从和泉莲的身上散发出,连带着那笑容明媚的脸,都镀上一层金膜。 还是和泉莲疑惑的询问原因,他才猛地惊醒,下意识抬手调整下头顶的帽子方向。 “那你到底是怎么认识的首领?” 他狐疑的打量着和泉莲,怎么也不觉得这人能够与太宰治产生联系。 他不认为和泉莲会将详细的情报告诉他,只要能够得到一些信息就好,然而再次出乎预料的,和泉莲颇有些兴奋的看着他,忽然一把握上了他的手:“你有兴趣吗!” 注意到他眼底那迸发出的亮意,中原中也反倒是有些犹豫了起来,直觉告诉他或许这里掉头就走才是最好的办法。 不过已经晚了,和泉莲已经拉着他的手,滔滔不绝了起来。 “一切都是因为我来横滨观光时,被小偷偷了钱包,又被引到了贫民窟那里开始的。” 他银色的眼眸中有浅浅的情愫流动着,竟让中原中也有些怔住了,安静的听着他解说。 “当时我被一群持着凶器的小孩子包围,真是千钧一发的时候,太宰他就出现了。” 中原中也不禁挑起了眉:“他救了你?” “没,他就站在那里幸灾乐祸的看着我独自摆平了包围圈,还轻笑着讽刺了我一下。” “……” 不知为何,中原中也没有丝毫意外,因为太宰治本来就是这么狗。 “心中气不过的我当场上前与他一顿理论。” 中原中也突然有点期待后面的剧情了! “然后,我就用我的人格魅力将他征服了。”和泉莲却直接省略了所有内容,亮出了一口雪亮的大白牙,“他立即对我佩服的五体投地,而且还约定下次一定要见面,这样一来二去就熟悉了,怎么样,是个好故事吧!” “……”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此刻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似乎是听到了一段神秘的往事,但是又感觉对方什么都没有说。 不如说这故事简直也太假了吧,那个太宰竟然能对他人臣服什么的……开玩笑呢吧! 但这样一来,这两个人的关系确实是非常好的朋友,又没办法解释。 中原中也暗自纠结着,大脑已经粘成了一团浆糊。 而和泉莲也在一旁偷偷的观察着蹙着眉的他,强行忍住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 “我很感激太宰。”他用平静的声线诉说着,声音如同宽广的大海,包容着一片温暖,“也是因为他,我才能收获我的恋人。” 他用别有深意的目光看了眼中原中也,将自己的想法尽数传递了过去。 尽管知道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的内心却燃起一种渴望,他十分想让这个中也知道,他与那边中也的恋爱的故事。 一定,会是一种很难忘的经历。 而注意到他的视线,中原中也眼皮微微一跳,脸色一瞬间变得古怪了起来,连扬起的尾音都发生了变化:“你,难道……?” 和泉莲的眼底迸发出如同银河般璀璨的亮意。 “——你果然跟那个家伙是恋、恋爱关系吗!!什么时候的事情!” 中原中也几乎是吼出来的。 也成功让和泉莲眼底的亮意灭了下去。 “……你觉得以太宰的那种性格适合有对象吗?”半晌,他才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他要是有恋人的话只会发生两件事,一、恋人被气死,二、太宰被揍死。” “……噗。”一个没忍住,中原中也倏地扭头笑出了声,难得有个跟他站在一条战线上黑太宰的人,心中的不快竟然不知不觉中消散了。 “你这个家伙倒是很有眼光嘛。”不知不觉中,中原中也高看了和泉莲一等,“对你刮目相看了。” 和泉莲矜持的微笑:“喂喂,我也觉得我很有眼光,毕竟我的恋人是世界第一可爱以及世界第一帅气的结合体。” 这句矛盾的话倒是让中原中也迷惑了:“你说的到底是谁……首领也认识的话,难不成是组织的人?” “你很感兴趣吗。”和泉莲忽然往前迈出一步,眼眸直视着他的眼睛,微笑的歪了下头。 被他那双璀璨的眼睛盯着,似乎总会倒映出自己那稍显狼狈的模样,中原中也眼神飘荡了一瞬,忍不住不敢与他对视。 “他确实是港黑的人。”和泉莲朝他微微一笑,“害羞的样子可爱到爆炸,而对待敌人毫不犹豫的碾压时,又帅到让人心颤。” 一边说,他一边将掌心覆盖在自己的胸口位置,垂下的眼眸颤了颤,唇角勾起的是最甜蜜的笑容。 就好像他的恋人是他的骄傲,是他的一切。 中原中也突然有些羡慕起,被人全心全意爱着的那种感觉了。 而这时,黑发的少年抬起头,视线与他四目相对的刹那间,便在俊美的脸颊上浮现出灿烂的笑意。 “中原先生,你知道他是谁吗?” 中原中也是个很认真的人。 既然要回答问题,就绝不会敷衍了事。 于是他努力的思索了下港黑的几百号人,将年龄差不多能对上的筛选出来,从中选择出符合和泉莲所说条件的人。 然而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这简直是难于登天。 先不说年纪在二十上下的人有多少,光凭那个既帅气又可爱的描述,就已经让他头秃的一头雾水。 这完全就是和泉莲爱屋及乌的感想的吧,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矛盾的结合体! 他轻易的跳过了自己,艰难的想了个可能性:“难道是……中岛那小子?” 这回一脸懵逼的换成了和泉莲:“……谁?” 他都提示的这么明显了,为什么中也还会提到其他的人名! 和泉莲显而易见的郁闷了。 而中原中也并没有读懂他的脸色,只是随意用手摸了摸发丝,解释道:“中岛敦,太宰的属下……算了这都不重要了,总之不是他对吧。” 在和泉莲点头后,他的眉眼略显烦躁的皱了皱,最终倏地摆了摆手:“不猜了不猜了,太麻烦。” “你放弃的也太快了吧,中原先生。”和泉莲从唇瓣溢出几分叹息,无奈的看着他。 本来他还想着给中原中也送上一份惊喜,但就凭中原中也的迟钝的情商,大概就算耗费一天也猜不出来。 和泉莲只好放弃了想法,转而兴致勃勃的朝中原中也靠近一步:“那你想要听听我们之间的故事吗,我可以讲给你听。” 中原中也才不想听别人的恋爱故事,顿时眼角一抽的就想拒绝。 但是就像是提前预判到他的选择一样,和泉莲已经黏在他的身侧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来。 “我跟他相遇的时候只是因为偶然间撞到,不过他实在是无比的帅气,让我瞬间一见倾心,于是我就把手中的玫瑰递给了他,那就是开始……” 和泉莲的身体不断小幅度的朝他凑去,就仿佛要将声音回荡在他脑中一般,绕在他的身边嘟囔着。 这种如同蚊子似的噪音简直令中原中也头大,但当中原中也不耐烦的蹙了下眉想要赶他走的时候,和泉莲却面带微笑,真诚的夸赞了一句:“他长得跟你一样帅,中原先生。” “……” 想要脱口的话瞬间卡在嗓子眼中,中原中也无语的沉默了片刻,还是颔首致谢:“……谢谢。” 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内涵。 于是和泉莲再也不抱任何希望,只是专心的缠着中原中也讲述着他以前甜蜜的过往。 这种当着外人面秀恩爱的场景换个词就叫做虐狗,中原中也险些被他那些腻歪的恋爱故事烦死,但是甩又甩不掉,让和泉莲闭嘴也不可能,他眉眼不耐烦的蹙着,用力的蹂.躏了下头顶的帽子,简直生无可恋。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与太宰治约定的时间,已经两眼无神的中原中也这才仿佛看见了生的希望,脚步也升起了风。 相反,和泉莲却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忍耐住心中的笑意,一脸遗憾的朝中原中也摇了摇头:“好可惜哦,我还有好多事情都没有说完,我们下次再来聊天吧,中原先生。” 中原中也:“……” 不,我们不约。 他们两个完全相反的表情惹得太宰治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来你们的关系已经完全变好了呢。” “哈?”中原中也简直不可置信的反驳道,“你的眼睛是装饰品吗,从哪看出来我跟这家伙关系好的。” “又来了,中原先生真是容易害羞啊。”和泉莲反倒是耸了耸肩膀,装作一副看透了他的模样眨了眨眼睛,“没关系,尽管傲娇吧,我懂你。” “……” 看着他那种恨得让人牙根发痒痒的小表情,中原中也磨了磨牙,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了。 不过说实话,和泉莲的异能力是什么还是未知,他的攻击完全不起作用,就算真的动起手来,他也不能保证真的能赢对方。 再加上首领的命令,无论他心中是有多火大,攻击也是只能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能发动。 眼见窗外的月亮就要升到高空照亮大地,和泉莲三个人这才从组织出发,先来到了地下的停车场。 中原中也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什么,只是听令的跟随着太宰治的脚步,而等到来到那辆首领专属的黑色跑车时,他眉毛一挑,已经意识到了路途的遥远。 而这时,早已来到跑车附近的和泉莲和太宰治相互对视了一眼,极为默契的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左右坐了进去,瞬间满员。 徒留下只剩下驾驶位置可选的中原中也迎着风而凌乱:“……” 他狠狠的瞪了眼两个事不关己的混蛋,深吸一口气,还是坐在了驾驶位置上。 等认真系好安全带,检查着车里的各种设备后,他才抬眼瞥向驾驶镜,眉眼不爽的就差没有竖起中指了。 “你才是发出邀请的人,怎么不来驾车。” 压低的声线也确实能够听出他抑制的戾气,而和泉莲却义正言辞的双手环胸,一字一顿道:“别开玩笑了,让太宰来驾车的话,我们都活不过一分钟。他的驾驶技术跟他的性格一样糟糕!” …… 车内的气氛有一秒钟的绝对安静。 中原中也拼命的压制着嘴角上弯的弧度。 不行,他绝对不能笑出声,不然刚才营造出的不爽就瞬间破功了! 但是,请容他说一句,这句话实在是太爽了!也说的太对了! 只要一听到和泉莲损太宰治,他的心情就简直爽翻。 反倒是太宰治略显无奈的看着和泉莲,眉眼间没有怒火只有几分纠结。 “……先解释一下,那都是那个人的驾驶技术烂,我的技术可比他好很多。” 和泉莲完全不会相信他的狡辩,一个成为首领都不出门的人开车技术能好到哪去。 但是为了让太宰治不在这件事上过多磨叽,他还是温和的假笑的:“我当然相信你了,所以好好坐在这里,不要给中原先生添麻烦。” “噗——。” 这下,中原中也是真的忍不住了,虽然他没太听懂两人的对话,不过涉及到嘲讽太宰治的句子,他都能够敏锐的分辨出来。 至此,心情大好的他也不计较自己来当司机了,直接大手一挥让太宰治告诉他要去的方向,非常娴熟的握着方向盘将跑车驶去。 和泉莲本来都已经被太宰治的开车弄出了心里阴影,一上这辆跑车就有点慌。 但是当四周的风景平稳的褪去时,他才慢悠悠的松了口气,不愧是中也,开车就是稳! 花了二十多分钟来到熟悉的山脚下,在中原中也那诡异的视线中,和泉莲和太宰治确定了那座断崖的坐标。 随即,和泉莲又随手摘了两根树枝做成魔法的飞毯漂浮在空中,让他和太宰治同时坐了上去。 中原中也本身就会飞,因此只能独立的跟在飞毯的后面。 几乎是从半空中一眼就能够找到那断崖的位置,和泉莲指挥着飞毯往断崖上飘去。 尽管开车的速度拖累了进程,但他们这次来到的断崖的总体时间却比上次少了一半以上。 果然会飞就是好,不用靠两条腿艰难的往上爬。 和泉莲一脸轻松的呼吸着半山腰上的新鲜空气,跟上次那累的气喘吁吁的模样相比,简直天壤地别。 “所以?”中原中也自从落在断崖上就开始警惕的打量着四周,没有嗅到可疑的敌人后,他挑着眉,疑惑的看向和泉莲,“你到底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还真打算跳崖?” 实话说,中原中也并不信和泉莲所说的理由。 原因很简单,一个大好年华看起来还挺正常的小孩会想不开要去跳崖,神经病吗?! 因此,他觉得跳崖就是个借口,和泉莲一定是要在这种无人的地方搞什么事。 他压低眉眼,一双锐利的眼眸就这么犀利的打量着和泉莲,想要细细的看透他的心。 然而无论左看右看,和泉莲都显得非常坦荡,甚至笑的颇为清爽:“对啊。” 他指着漫天璀璨的星空朝中原中也笑了笑:“你不觉得这里的星星很好看吗?” 中原中也古怪的睨了他一眼,这才抬头朝天空望去,果然乡间的空气将星辰净化的十分美好,闪烁着光芒的星星几乎布满了整个夜幕,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中原中也也不禁被这种美景所吸引,胸口的负面情绪散去了些,转换成了平静与祥和。 尔后,他才听到了和泉莲的后半句话。 “这么美丽的夜色,正适合跳崖啊。” 中原中也:“……” 他木着脸低下头,唇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的挤出两个字:呵呵。 这个台词,怎么跟没当上首领前的太宰这么相似,这两人还真不愧是朋友啊。 闻言,太宰治也不由得笑了笑,显然被这句话愉悦到了,他的眼底还有着闪烁着星光,脸上的表情却稍微散了些,认真的看向和泉莲。 “已经要走了吗?” “嗯,原本就不属于这里,是时候回去了。”和泉莲故意朝中原中也的方向眨了下眼睛,“不然他会急的哭的。” “?”中原中也接收到这个表情,有些莫名其妙的蹙了下眉。 他仍旧听不懂和泉莲的话,就连这枚眼神的意思,他都无法理解。 不过以他超级敏锐的直觉,他又觉得自己悟到了什么,这是种世人无法解释的,极为诡异的猜测,因此,他下意识的把这种想法给埋到了心底深处。 他蔚蓝色的眼中浮现起迷茫的光,整个人稍微显得有些恍惚。 而就着这时,和泉莲面对他站好,微微一笑:“那么中原先生,很高兴这次能够认识你,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再来看你的。下次就带我的恋人一起怎么样?” 中原中也怔了一瞬:“你、要回家了?在这种荒郊野外?” 他四处扫视了下,完全没看见这附近有可以居住的地方。 和泉莲没有说话,只是抬脚一步一步来到了悬崖的边缘地带,很快,他的半个脚掌已经踏出了平地,下方就是万丈的深渊。 那略显单薄的身影被夜风吹的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坠落,中原中也的心不受控制的紧张了起来,连他自己都克制不住的,朝前走出一步:“喂!” 和泉莲朝他挥了挥手,逐渐张开了双臂,像是在绝境中努力扑扇着翅膀的蝴蝶,下一秒,仿佛就会乘着月色飞走。 随即,那只漂亮的蝴蝶,便真的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和泉莲往下方坠去。 也让中原中也的眼眸猛地一缩,连忙来到悬崖边注视着他那下坠的背影。 理智告诉中原中也,这个时候真的选择跳崖,和泉莲肯定是会有什么特殊准备,不需要担心。 但是他的心仍旧不受控制的担忧起来,目光紧紧追随着那越来越渺小的身影,直到对方被森林吞噬,这才抬眼严肃的看向太宰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家伙没事吧?!” “哦?”听到他的质问,脸上已经失去笑容的太宰治这才微微勾起唇角,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的可怕,“你竟然这么关心他,果然讨厌只是在撒谎啊。” “哈?!现在是说那种事情的时候吗!”中原中也眉眼间已经满是浮躁。 他确实对和泉莲态度算不上好,但那也只是因为有太宰治从中介入的原因,如果抛弃所有的角度来看的话,他并不讨厌和泉莲,甚至还有点喜欢对方的性格。 不管怎么说,一个人眼睁睁在他的面前跳崖,有点同情心的都会感到担忧不已,更别说中原中也那正义守序的性格了。 太宰治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他只是调侃的说了一句话,随后便淡淡的移开了视线。 “嘛,具体的事情就算是我也预测不到呢。” “如果担心的话,不如去看看他怎么样?” “啧。”中原中也愤愤的砸了下舌,看向太宰治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 他始终不能理解和泉莲跟太宰治之间拥有的小秘密,而且就算是眼前发生了这么严峻的事情,太宰治也似乎显得漫不经心一样,着实令他感到火大。 忍无可忍的,中原中也语气冲动喊道:“你到底还是不是他的朋友!” 不等太宰治有所回应,他便气呼呼的压了下头顶的帽子,整个人被红色的薄膜包裹其中,就这么腾空飞起,往下方的森林中飞去。 他走的太过匆忙,因此并没有看到他的话音刚落时,太宰治那有些微微颤抖的眼帘。 直到寂静的山谷中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影的存在,黑发的少年才忽然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上的绷带,唇角勾起一丝苦笑。 “只认识一天的朋友啊……” 风吹散了他的呢喃,带着那有些悲伤的话语传递到山谷中去。 不断下降寻找着和泉莲身影的中原中也耳尖倏地动了动,他似乎听到了太宰治的声音。 他疑惑着在半空中转过身,朝顶端的山崖看了一眼,只是因为距离太过遥远的原因,他什么都没有看见,便把这当成错觉,再次朝下方飞去。 他的身影穿越茂密的森林,在一条河水的顶端停下,焦急的搜索着和泉莲的位置。 “喂——听见的话就回答一下!” 他的神经紧绷着,耳朵敏锐的聆听着四周的细微的声音,一双蔚蓝色的眼睛打量着四周,脸面极为沉重。 突然,一道黑影在河水中挣扎了下,露出了一条修长的手臂,那手指微微蜷缩向天空伸出,仿佛在呼救一般。 找到了! 中原中也的眼睛猛然一亮,直接划过一道红色的直线,朝那只手臂的位置射了过去。 …… 和泉莲放任自己坠入那滚滚的河水之中,任凭冰冷的水面淹没他的衣服,吞噬他的身体,也从未有过挣扎的,朝着深处坠落。 氧气的缺失令他原本平静的面容变得有些难看,一道水泡从他的鼻翼冒出,浓密的眼帘颤了颤,再也无法忍耐的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有晨辉从那双银色的眼眸中闪烁。 黑发的少年柔软的发丝被托在水面中,略微翠绿的水源将他的五官映的十分俊美,他睁开眼睛,环顾着四周的环境,圆滚滚的气泡缓缓盛着气流往上升起,细腻的砂石在下方铺垫着,偶尔还能看见小鱼小虾之类的奇妙生物在自己的周围游动。 这是属于大自然的奇幻的景色,就在他的面前展开了美丽的画卷。 和泉莲怔怔的看着这一切,一时间险些都忘记了自己本来的目的。 直到熟悉的声线从水面上方传来,还能听见主人的焦躁和担忧,和泉莲这才恍惚回神,连心情都明亮了起来。 这个声音,是中也! 于是,和泉莲果然的抛弃了这令人感叹的美景,迅速往水面上方游去,并努力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告诉中也自己的位置。 而极为默契的,果然只几息之间,他便握上了一个温暖的手掌。 暖意传达到四肢的一瞬间,浑身的冰冷都仿佛能够褪去,他的心脏也重新有力的跃动了起来。 扑通扑通,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那只手轻松的将他从水里拽出,少年的身体猛地浮出水面,墨黑的发丝黏在脸颊上,浑身上下都在不断的滴水,脸色也显得苍白没有血色,然而他的表情却是那么的明亮,明亮到被月华笼罩,都能惊艳的令人瞬间失神。 事实上,中原中也也确实产生了片刻的恍惚,不过他从来都意志坚定,只需要几秒之间就能恢复原来的状态。 湛蓝的眼底重新恢复清明,中原中也看着和泉莲那狼狈的模样,蹙了下眉,连忙将对方带到了岸边站好。 等他松开和泉莲的手,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这人差点死亡的时候被他手疾眼快的救回来了,没有酿成什么大错。 不过松气归松气,中原中也无法原谅这种把命不当回事的行为,另外这种当着他的面自杀的方式,也成功戳到了他的怒火。 他想要狠狠的训斥和泉莲,将这个喜欢自杀的混蛋给骂醒,结果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和泉莲却倏地往前一步,竟是猝不及防的伸出双臂,给了他个热情的拥抱。 “……”中原中也被他诡异的行为惊呆了。 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去理会被水弄湿的衣服。 而很快的,他又再次受到了一顿暴击。 只见和泉莲紧紧的搂着他的后背,用一种激动中又带着爱意的声线,在他耳边呢喃出声。 “中也……我终于见到你了。” 中原中也:“……?” 先不提那个过于亲昵的称呼,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分钟前他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呢吗?? 中原中也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古怪。 由于是一直拥抱的状态,和泉莲自然看不见他的面容,其实如果真要是看见了,就不会弄出这么个乌龙的事件了。 只因为和泉莲觉得在他危机的时候,会焦急来寻找他拯救他的只有他们家中也,再联想到跳河就能穿越这种坚定不移的内心,所以,他就,误会了。 好久没有看见中原中也,和泉莲将他拥抱在怀中的时候,心中的思念和爱意就已经刹那间到达了顶峰。 这一日忍受着另一个中也对他的冷言冷语,虽然他看起来丝毫不在意,但其实内心也会感到失落和悲伤,这种积压着的情绪等到看到心心念念的正主后,就陡然爆发了。 于是,他退出了中原中也的怀抱,非常自然的摸着对方的脸颊,想要低下头吻上那柔软的唇瓣。 而察觉到他的意图的中原中也则直接炸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在那唇瓣要碰上来时候,一拳朝和泉莲的胸口上揍了过去。 他这纯属是自我防御,堂堂干部大人怎么也无法忍受陌生人的索吻。 然而在应激状态下,他的拳头情不自禁的用上了两分的异能,且潜意识里,他觉得以和泉莲的能力完全能够防住他的攻击。 因此,这样阴差阳错的,在眨眼之间,和泉莲的身影便直接出现在了四五米外的树干前方,发出了一声剧烈的撞击声。 和泉莲表情痛苦的低着头,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前,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钻心的疼痛,尤其是胸口往下的位置只要稍稍呼吸就会痛苦不已,肋骨似乎也仿佛断了几根动弹不得,后背更是火辣辣的像是脱了一层皮。 他的身体本就没有这个世界的人结实,同样也无法忍受这些痛苦的折磨,只能将身体缓缓下滑,坐在地面上,做了个深呼吸。 隐约的,他觉得脸颊处有些濡湿,且视野变得模糊了起来,直到颤抖的用指腹一抹,才发现那是一片刺眼的红色。 ——是新鲜的血迹。 他这才意识不仅是身体,就连头顶的位置也在抽痛着,应该是受了不小的伤。 这大概是他怪盗生涯中受过的一次最严重的伤势,但即使是这样,这种疼痛感也不会让和泉莲有什么心理波动。 他只是虚弱的看着站在远处的中原中也。 伤口的疼痛永远比不上他此刻内心的冰冷。 “是么……原来你不是他啊。” 他艰难的蠕动着唇瓣,发出一声虚弱的叹息。 随即仰着头,唇畔勾起一丝讽刺的笑容,让那散开的发丝尽数将眉眼遮挡。 忽然间,一滴冰冷的水珠顺着他的眼角向下滑落。 在那白皙的脸颊上闪烁着晶莹的光晕。 第58章 我们不约 在将和泉莲击飞的刹那间,中原中也就有些怔住了。 而等到和泉莲砸在树干上,殷红的鲜血几乎将他一半的脸都染红的时候,他的掌心下意识的蜷缩了下,只能怔怔的看着那似乎在逐渐消失的生命,大脑一片空白。 他根本没有想到,和泉莲竟然会因为他的防御而受伤。 白天见到他那独特的异能时,中原中也便做出了这种防御罩凭他的力量还无法打破的判断。 也因此,他一直觉得无论怎么攻击,和泉莲都不会受伤。 但当令人愕然事实摆在他的眼前时,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惊愕,随后才变成了不知所措。 他眼睁睁的看着和泉莲面露痛苦的对他勾起唇,气息微弱的呢喃出一句话,随后,和泉莲仰起头,一滴晶莹的水珠就这么顺着他的脸颊划落,最终坠入泥土中。 中原中也仿佛也觉得有冰凉的触感在脸上滴落。 他无意中抬手摸了下脸颊的位置,低头一看,掌心里有些湿润,像是翠绿叶子上的露水。 不过很快,接二连三的雨点在他的头顶落下,一直深入他的神经,冰冷的感觉一点一点蔓延到他的四肢,就连想要随意的迈开脚步,也仿佛脚底被黏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他不知道现在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和泉莲,只是抬头看见和泉莲那从脸颊上不断滑落的雨水时,他仿佛觉得,那是代表着和泉莲心声的泪水。 抬起手掌不断整理着头顶的帽檐,中原中也的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烦躁,最终还是迅速跑到了和泉莲的身侧,低声道了个歉:“……抱歉。” 之后,他又微微抬高了些声音:“受伤很严重吗,我现在就带你回去看医生。” 和泉莲保持着仰头靠在树干的姿势,沉默着,看起来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皮肤极为苍白,如果不是胸口还在上下起伏着,简直都让人怀疑他是否还在活着。 这副不正常的模样令中原中也的脸色微变,连忙伸出手去摸和泉莲的脸颊,掌心下像是冰块似的温度令他也无意识打了个冷颤,又焦急的去拨动那黑色的发丝。 额前散着的柔软的发丝剥开后,露出的就是少年紧闭双眼,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的模样。 “喂!和泉!”中原中也终于开始着急了,“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不敢去摇晃和泉莲的身体,受到重伤的人最忌讳被人摇动,然而和泉莲却始终没有对他的声音产生反应,只是将眉宇轻蹙,仿佛在昏迷的时候也能感到疼痛。 “啧。”中原中也意识到不能在这么耽误下去了,他瞥了眼上方的断崖,决定先去找太宰治商量一下。 他本来想用最熟练的扛麻袋似的动作将和泉莲扛起,但是在出手的前一秒,他又有些犹豫的顿了下,看着和泉莲脸上的血迹,面色浮现挣扎。 最终还是改成一手环住和泉莲的后背,一手勾住和泉莲的膝盖,轻轻松松来了个公主抱。 怀中比想象中还要轻很多的重量让他诧异的挑了下眉,再加上异能发动后将重量调到了最低,跟纸片似的随时都能够消散,中原中也极为迅速的从地面弹起,朝上方断崖飞去。 于是,面无表情在悬崖上仰望着星空的太宰治,在听到声音漫不经心的转过头后,看见的,就是令他整个人都僵住的场景。 黑发少年靠在中原中也的胸口上,眼睛紧闭,眉头蹙起,面色苍白,浑身湿漉漉又脏兮兮不说,那额头上刺眼的红色,也在一瞬间戳到他了的痛苦。 太宰治的瞳孔猛地一缩,似乎有漫天的潮水上涌,将他的心淹没,他沉浸在冰冷的大海中,没有温度没有光亮,胸口几乎要窒息。 “太宰!”中原中也一上断崖,就呼唤着太宰治的名字。 然而当他对上太宰治的表情时,却是情不自禁的愣了下。 因为太宰治此刻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 迷茫中透出几分害怕,害怕中还带着几分紧张,非要形容的话,更像是害怕失去了心爱的宝物一般,所流露出的最痛苦的情感。 那个太宰治竟然会有这样的表情……中原中也从来都不曾知道。 “……发生了什么。”太宰治缓缓的迈开步子朝他走去,但眼睛却一直在盯着和泉莲,“这不是跳崖的伤势,况且……以他的聪明,他也绝不会将自己弄伤。” 太宰治抬起头,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赫然盯住了中原中也,声线也透出几分阴冷感:“是你干的吧,中也。” 中原中也仿佛觉得,他在不经意间吵醒了一头沉睡的雄狮,那只雄狮捍卫着自己的宝物,正用饱含杀意的獠牙对准了他。 不过太宰治显然比雄狮更加可怕,比他所见到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加可怕。 只要不侵犯他的领土,他就会装作笑眯眯的模样假意的游戏人间,对其他事情也可以随心所欲,但是一旦触碰到他的界限,那种隐藏着的黑暗就猛地爆发,叫嚣着要将他给吞噬。 身为干部,中原中也不能违背太宰治的命令,身为人类,中原中也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 于是,他微微低下头,愧疚的点头承认了:“是我。” 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刹那,太宰治的右手便飞快的从腰后摸出一把枪支,黑洞洞的枪口径直的对准了中原中也的额头。 这是太宰治第一次拿枪支指着他,中原中也在震惊的同时,也意识到了太宰治心中的愤怒。 太宰治的身上迸发出可怕的煞气,他面无表情的凝视着中原中也,却比发怒时的表情更加的可怕。 这才是港口黑手党真正的首领,这才是中原中也所效忠的人应该有的气度。 中原中也同样没有畏惧的直视着那随时都可能枪毙他的枪支,只要是首领的命令,他都要绝对的服从。 “如果不是紧急需要将和泉送回组织,我现在就扣动扳机了。” 太宰治讽刺的勾起了唇角:“太好了呢,你捡回来一条命了,中也。” “非常抱歉。”中原中也恭敬的低下头,让那深邃的眼眸垂下地面,“属下现在就送他回组织接受治疗。” 太宰治缓缓落下了绷直的手臂,目光恋恋不舍的在和泉莲的身上停留,吐出的声线却没有什么波动:“快去。” 中原中也的背影转瞬间便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只剩下太宰治寂寞的身影踏着月光,游走在这沉寂的森林里。 来的时候是高高兴兴的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却变成了他一个。 无论什么时候,他似乎都逃不过孤独的命运啊。 太宰治弯了弯嘴角,眼底划过一丝自嘲,他想起了和泉莲那苍白脆弱的身影,他想起了自己将枪口对准中原中也时压抑着的愤怒。 但其实,他什么都不会做,就算他想要杀死中原中也,和泉莲也绝对不会允许。 为了他一生也就独此一个的朋友,他会选择对方想要守护的东西。 因为惦记和泉莲的伤势,太宰治几乎是一脚油门踩到底,宛如飞一般的回到了组织内。 那面不改色飙车的模样,简直跟另个世界的太宰治一模一样。 而当他匆匆赶到医疗室的时候,门外便是守候着的中原中也的身影。 “怎么样?”透过透明的玻璃,他能看见正在被机器检查的和泉莲的身影。 “有些严重。”中原中也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感到身心都很乏累,“不过不是威胁生命的伤势,只要进行手术就可以了。” “我已经通知他们马上进行手术,现在正在准备阶段。” “……”闻言,太宰治鸢色的眼底暗了暗,没有对此发表认同。 他想起了和泉莲的能力,那是世界上最可怕最出色的能力,它应该能够治愈主人的伤势。 “不必。”太宰治出声制止了,“先不用手术,等和泉醒来第一时间通知我。” “……哈?!”并不了解真实情况的中原中也傻眼了,连忙追着他喊道,“等等,早点手术他的伤才好的更快啊,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不是很担心他吗!” 太宰治侧过脸,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你才是,明明是把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现在怎么又这么好心了?” 这语气中隐隐夹杂的讽刺令中原中也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中原中也抬手压了压头顶的帽檐,蔚蓝色的眼眸无措的飘了下,这才有些磕磕绊绊的解释道:“那是他的不好,谁让他一上来就抱、抱住了我,还……” 他的脸颊悄悄的浮现几分绯红:“而且他的能力不是很厉害吗!我也没想到只将他推出去就变成这样了。” 太宰治其实早就从两人的遭遇中大概推测出了事情的起因经过,不过根据中原中也的证词,一些细节也在此补充了起来。 无非就是和泉莲错以为回到了原来世界想跟中也亲密接触,结果被惊慌失措的中也给一拳打了出去。 ——乌龙事件。 但面对中原中也的疑惑,太宰治才不想亲自解释什么爱恨情仇,只是随意的解释道:“那是他潜在意识中觉得你值得信任,没有第一时间防御。” 按照他对中原中也的理解,听到这种解释后,中原中也就会深受感动然后保证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然而就在他想要离去的那一刻,属于中原中也那犹豫的声线又再次响起。 “关于……和泉的恋人,你应该知道是谁吧。那个人……难道跟我有关系?” 只一句话,便让太宰治顿住了脚步,扭头看向他。 中原中也的脸上满是复杂,似乎自己也想不透这其中的因果,但是莫名的,他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回想起和泉莲所说的话,回想起和泉莲的动作和表情,这一切的违和感都在他的心中,挥之不去。 “你想要说什么?”太宰治问道。 “我……”中原中也顿了下,咬了咬牙关,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我觉得,他口中的恋人……很像是我,虽然我记忆中不存在这些画面……硬要说的话,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我的故事,而且他刚刚也确实将我认错了。” “再联想起跳崖,他却说要回家这件事……尽管有点玄幻,但我觉得那个山崖就是他去另一个世界的契机,一个基本相同,又完全相反的世界。” “另外也有很多奇怪的事情,比如说他对组织很熟悉,也似乎了解该怎么说服我,以前也从来没有这个人的存在等等……” 一股气将心中所纠结了一路的疑惑说出了口,中原中也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抬头看向了太宰治:“既然你认识和泉,就一定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见他蓝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的怀疑的光芒,太宰治看在眼里,心底不禁微微感慨他的敏锐。 事实上,中原中也确实拥有着小动物般的直觉,基本能将事实猜的八.九不离十。 ……看来已经不需要隐瞒了啊。 “你猜的完全正确。”于是太宰治微笑的拍了拍手,“正确到让我都有些吃惊了呢,中也。” “!!”尽管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但是一旦这种诡异的想法得到证实时,中原中也却仍旧受到了惊吓。 他的瞳孔瞪得溜圆,面色一片空白了好长时间,才惊恐的说道:“那么和泉的恋人……就是、就是……” “就是你哦。”太宰治微微一笑,“是另一个世界的你。” “……” 中原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会凭空多出来一个恋人! “不敢相信吗?明明是你自己猜测出来的。”看见他的表情,太宰治就已经完全理解了他的心声,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知道自己的面部表情无法控制,中原中也只能用掌心扣了扣头顶的帽子,利用宽大的帽檐掩盖一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概的事情跟你想得都差不多。”太宰治悠悠的在他身侧转了几圈,将原原本本的事情用最精炼的语言讲述着。 然后,中原中也那快要负荷的大脑,便接收到了一段诡异的故事。 比如说平行世界、比如说那个世界与这个世界的转折点,以及两个世界发展的轨迹并不一样等等。 而等到中原中也将这些艰难的消化完,他才有些别扭的挠了挠脸颊,忽然问道:“为什么我会和那家伙成为恋人?” “这个事情我也一直都百思不得其解。”太宰治毫不犹豫的给他了致命打击,“像中也这种只有脸才能看的人哪里好啦,选择你还不如选择我呢。” “哈?!”中原中也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其他人我不能保证,但是跟你相比的话,绝对是我比较好!” 他本以为太宰治会反驳他的话,用对方最擅长的嘴皮子,但太宰治却不知为何突然停下了脚步,微微勾起唇角,用一种略显悲伤的表情看着他:“也许是这样吧……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会输给你吧。” 心脏倏地一动,中原中也睁大眼睛凝视着露出这种稀有表情的太宰治,心中忽然涌上一道难以置信的想法。 “太宰,难不成你……” “噗,看你的表情。”太宰治却倏地笑了起来,“放心,是骗你的。” 中原中也:“……”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首领!” 忽然间,医疗室的大门被推开,他们之间的对话被迫到此为止。 中原中也的眉宇稍微浮现几分不善,显然不满意谈话被打断,不过黑手党下属的下一句话却令他重新紧张了起来。 “受伤的那位先生已经清醒了。”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同时透过玻璃往屋内看去,果然看见了睁开眼睛,正迷茫环绕四周的和泉莲。 他似乎是想要坐起,但是身体只要一动,脸上就立刻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 “先不要随便活动。”太宰治匆匆推开房门,第一句话就是在告诫他注意伤势。 听到熟悉的声音,和泉莲扭头朝那边望去,便看见了正在往他病床上靠近的太宰治,以及跟在后面的中原中也。 与他对上目光,中原中也的眼底饱含着忐忑,身体的动作僵硬到了险些如同雕塑的地步。 身为把和泉莲打伤的罪魁祸首,他连站在这里都觉得无比的尴尬,再加上方才从太宰治嘴中听说的事情,他忍不住愧疚的垂下眼眸与和泉莲错开视线。 “太宰,中原先生。”反倒是和泉莲非常自然跟他们交谈着,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发生的事情,“我这是在……?” “医疗室,没有来过吗?”太宰治面带微笑的说着,只要面对和泉莲时,他总是会露出一副打从心底开心的模样,不过很快,他便一脸严肃的解释道,“你的状况不太好,肋骨断了几根,头顶的血窟窿也只能暂时包扎起来。” “这样啊,还真是好久没有受过伤了。”这本来令人痛苦的伤势到了和泉莲的嘴中,却宛如在谈今天的天气似的无比的轻松,他甚至还笑着朝中原中也调侃道,“中原先生不愧是组织第一的异能者,看起来非常的可靠哦。” 他要是责备自己的话,中原中也说不定还会减轻一些负罪感,然而越是这种随意的模样,中原中也便越加感到心情沉重。 他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和泉莲的脸上,三秒后,又忽然可疑的移开,低声道:“……抱歉,出手伤了你。” “这不是你的问题啊。”和泉莲瞪圆了眼睛,气鼓鼓的反驳着他的话,好似自己被污蔑了一般,“明明是我的举止太唐突了。” 说着,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当时跳进水中脑子不太清醒认错了人,实在不好意思。” 他明显不想让中原中也知道平时世界的事情,中原中也眼眸暗了暗,也只能顺着他的话再次郑重的道了歉。 “好了好了,这件事情就算这么过去了。”到最后,还是太宰治站出来一锤定音,“现在最要紧的是治疗你的伤势,合理的安排是进行手术,不过……” 他深深的看了眼和泉莲,“你应该不需要吧。” “当然。”和泉莲朝他微微一笑,右手忍耐住疼痛稍稍动了动,掌心向上朝太宰治摊出,“我需要一个有价值的东西。” 他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只好理直气壮的朝太宰治索要赔偿了。 还好这个太宰治非常有良心,听到他这么说后,立即提出了几个建议:“需要黄金吗?珠宝?我现在去派人拿。” 这过于土豪的选择令和泉莲脸颊一僵,太宰治不心疼他还心疼呢。 “别别,这也太贵重了。”和泉莲用看败家子似的目光叹息着看了他一眼,“普通的东西就可以。” “钱包怎么样?”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原中也突然将手伸进衣襟里面,掏出一个黑色的钱包,小心地递到和泉莲的掌心中。 和泉莲抬手一看,果然看见钱包上那熟悉的牌子标志,忍不住笑着感慨了一声:“你还真是喜欢这个牌子的钱包啊。”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看见和泉莲无自觉吐出的话,中原中也的耳尖倏地烧了起来,有些狼狈的别开了视线。 直到现在才终于有了些实感,另一世界的他跟和泉莲,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一对恋人。 就连对方的喜好也全都了解,无法分割的恋人。 中原中也对恋爱观算的上是比较传统的,他觉得如果要跟这个人谈恋爱,就要一生一世的在一起,永远不能分离,这才是所谓的爱情。 当得知和泉莲是他的恋人时,他的思想就瞬间跑到了若干年后依旧相互扶持的生活。 一想到那种亲密场景,从来都没有跟人牵过小手的中原中也便顿时羞涩了起来。 咳,虽然其实并不是他自己的生活,但是他的心绪仍旧无法平静下来。 和泉莲并没有使用中原中也的钱包,只是熟练的从钱包中扯出一张纸币,攥在掌心中,很快,那只纸币便变换了身形。 用透明杯子盛着的液体,就这么赫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内。 那液体无色无味,跟水很是相似,但是谁都知道那不是单纯的水,而是治愈的良药。 太宰治将杯子接过,温柔的凑近和泉莲的唇瓣,将液体一点一点灌进对方的嘴中。 很快和泉莲那始终微皱的眉头便舒缓了下来,紧接着,就像是跟没事人似的,直接从床上跃到地面上,还轻轻地蹦跶几下,显得精力充沛。 中原中也一个没忍住,下意识吐槽道:“这么快你就没事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毕竟我的能力就是这么厉害嘛,它可以变出一切我能幻想出的东西。”和泉莲得意洋洋的朝他扬了下下颔,“中原先生有什么想要的吗,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免费实现你的愿望哦。” 他也算是爱屋及乌的打算给另一世界的中也来点福利,本以为中也会迫不及待的许个要超级帅气的机车之类的愿望,结果听到他的话后,中原中也却像是有些被噎住了似的,无措的抓了抓发丝,眼含不明情绪的看了他一眼。 和泉莲被看的满脸问号,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尔后下一秒,中原中也便突然朝他站好身体,面容严肃,隐约还透着几分紧张,一字一顿的对他说道: “我想跟你单独谈一谈。” 他的声音有些飘。 “……要跟我去喝一杯吗?” “……” 闻言,和泉莲怔住了,直到看见中原中也眼中流露的不安,他才嘴角微微弯起,绽放出了个最温暖的笑容。 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不,我们不约。” 第59章 头上绿了 没有人会想到,面对中原中也的邀请,和泉莲竟然会拒绝。 深知两个人的情义有多深的太宰治都不禁怔在了原地,微微睁大了眼眸。 而作为当事人的和泉莲却始终微笑着,用轻松的语气解释道:“今天已经很累了,而且时间到了凌晨,我比较想要进行休息,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请允许我拒绝你,中原先生。” 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无懈可击。 不过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心中都同一时间冒出了一股违和感。 自从听说过两个人是情侣关系后,中原中也便一脸带着羞涩的、去尝试着靠近和泉莲,这次去酒吧喝酒,也是想着酒壮人胆,能够借机谈谈那个世界的事情。 在他的潜意识中,既然和泉莲喜欢的是他,那对方一定不会拒绝他的友谊之手。 然而现实却给他带来了沉重的一击,别说是热情了,和泉莲现在对待他的态度竟然比太宰治还要冷上几分,完全看不出来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 和泉莲是故意想要拉开距离的?因为他打伤了他? 一想到那个伤势是他自己惹出来的,中原中也心底的郁闷和不解就又转换成了深深的愧疚,也正是因为这层心理,他不敢再劝和泉莲,顿了顿,才有些卡壳的安慰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有时间再说,你好好休息。” “谢谢。”和泉莲礼貌的表达了感激,尔后一扭过头,就对着太宰治询问道,“今晚还能跟你一起睡吗?” 中原中也:“……” 眼睁睁的看着恋人在自己面前跟着别的野男人跑了,他感觉自己的头顶有点绿! 而太宰治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等好事落在自己的头上,他眨了眨眼睛,轻笑的点着头:“当然可以,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一起走吧。” 他一边揽着和泉莲的肩膀抬腿往首领办公室走去,一边故意回过头,用一种微妙的笑容睨了中原中也一眼。 于是,本来就觉得心情烦闷的中原中也眉头一跳,更是气的想要跺脚。 偏偏对于眼前这两个人,他还没有任何办法。 他这里有多么闹心太宰治不会理会,等到来到没有外人在场的首领房间后,太宰治才稍微挑了下眉,将心中的话问出了声。 “这样好吗?你不是很喜欢中也吗?” 和泉莲坐在柔软的床上,垂着眼帘虚着眼眸凝视着花纹复杂的地毯,脸上呈现出一种近乎悲伤的情绪。 “我暂时不想看见他。” 他沉着声音说着。 以往的他要么是表现出一种开朗明媚的感觉,要么就是偶尔展现出来的古灵精怪和随意感,现在这样负面的情绪,还是太宰治第一次见到。 太宰治收敛眉眼,悄悄坐到了他的身侧,看向他的侧脸:“因为他把你打伤的事情?” 和泉莲缓缓摇了摇头,将音量放低声音缥缈的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因为他不是我认识的中也,尽管外貌和性格一模一样,可他不是跟我一起度过那些美好时光的中也。” “所以在他眼中看见的冷漠和敌意,不信任与忽视,积累在一起让我感觉有些疲惫。” 和泉莲苦笑着弯了下唇;“我以前以为最难过的事情是中也躲着我走,令我无法看见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独守着那些甜蜜的记忆,而另一个人却不记得,才是最无法忍耐的事情。” 他用掌心抓紧胸口前的衣襟,深深呼出一口气。 这份爱意的心情快要承受不住了,想要拥抱他,想要汲取他的温度,想要看见那双温柔的眼眸。 每当看见这个陌生的中原中也时,他心中的空虚就在不断膨胀着、膨胀着…… 如同翻滚着的岩浆快要凶猛的爆发,却在拼命的抑制着崩塌爆发的时间。 只有当不再想着这个人,不再看见他的脸的时候,和泉莲才能够由衷的松了口气,将心思放在其他快乐的事情上。 “我这次没有回去的原因是什么?” 忽然间,他朝太宰治问出了藏于心底的疑惑。 “地点时间人物都没有问题,非要说的话多了一个中也……” 和泉莲顿了下,就连提到中也的名字的时候,他的胸口也感觉到了宛如刀割似的疼痛。 “不是他的原因。”太宰治趁机接上了他的话,“你还记不记,那日出现的一个最重要的天文现象?” 和泉莲眼底一亮:“难道……是流星?” “没错,按照你的说法,应该是流星雨的时候你从山崖跳下,才扭转的时空。”太宰治耸了耸肩膀,“而今晚我们却没有遇上流星雨。” “等下,如果非要在流星雨的时候跳崖的话……”和泉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下一次流星雨会在什么时候?” “不清楚。”太宰治非常潇洒的一摊手,“就算是有流星雨,也要在那个断崖的位置能看见,这就显得更加难了。” 见和泉莲眼神暗淡似乎要开始抑郁,太宰治深深的凝视着他的脸,忽然抬起手臂,犹豫的拍打了下他的肩膀。 “我会让我的部下去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论。”他的脸上勾起个细微的笑容,“所以在那之前你就先留在这里吧,把这里当成你的家,我随时都会为你敞开大门。” 被他真诚的语气所感染,和泉莲也忍不住回了他一个笑容:“谢谢,还好有你在,帮大忙了。” 太宰治微微一挑眉:“我还记得你似乎不止一次的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来着,今天竟然这么稀奇的夸奖我了?” “……”和泉莲讪讪的笑了下,“那是那个世界的太宰治,你比他强太多了。” 太宰治似笑非笑:“这么说,比起那个世界的太宰治,你还是更喜欢我了?” 和泉莲就差没有拍着胸脯保证了:“当然,这一点根本不需要怀疑!” “是么……”太宰治的眼眸中倏地浮现出一道璀璨的光,他将声线压到微不可闻,猝不及防的说道:“那就留下来吧。” 和泉莲一怔,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你……刚才有说什么吗?” 太宰治眼眸认真的凝视着他,漆黑的双眸几乎能够吞噬掉他人的灵魂,三秒后,他忽然笑了笑:“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和泉莲点了点头,非常习惯了的往床上一滚,自觉霸占了最里面的位置。 而太宰治也任由他折腾,起身躺在了外侧的床铺上。 两个人背对着彼此,看似尝试在睡觉,但其实,两双眼睛中都流淌出复杂的光,久久不能熄灭。 翌日,太宰治仍旧早早的起床处理文件,和泉莲就悠哉的坐在沙发上,凝视着他工作的场景。 不得不说,太宰治会工作什么的简直难得一见,起码在和泉莲的记忆中,都是他使唤自己的场景,如今变成了他现在无所事事,到有种风水轮流转的感觉。 “很无聊?”注意到他的眼神,太宰治朝他笑了笑,提议道,“要在大楼中逛一逛吗?” 和泉莲思考了一会儿:“这里已经逛腻了……不如我去街道上看看吧,要是能够找到回去的方法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太宰治握着笔的手腕停顿了下,抬起眼眸时,唇畔的笑容变得浅淡了些:“我让中也来陪你?” “不用。”和泉莲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他暂时不想看见中原中也的脸。 像是提前预料到他所想一样,太宰治很快又冒出了一个提议:“那我让我的部下陪你吧,正巧他这两天休息,出去放放风也是好事。” 于是,一个名叫中岛敦的少年,很快便出现在了和泉莲的面前。 望着这位一头白发,额前的碎发像是斜着一刀剪下的冷漠少年,和泉莲心中感到十分好奇,他所在的世界中并没有这号人物,能被太宰治这么重视的人,绝对不能小窥。 “和泉,他是敦,我非常有能力的部下之一哟。” 太宰治坐在沙发椅上,先是含笑对着和泉莲介绍着,随后才眼底才露出了细碎的锋芒,对中岛敦命令道:“敦,你的任务是保护他,不管发生什么,最优先的是和泉的命令,明白了吗?” 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的少年将双手背后而立,一半紫一半金色的眼眸中浮现出坚定的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就像是冰块刻出来的一样,只是机械的遵守着命令:“是,太宰先生。” 有一个如此无聊的下属,也不知道是怎么教育成这个样子的,和泉莲暗自摇头,这副冰冷的模样像极了太宰治隐隐间所流露出来的阴暗面,这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 “那么今天一天请多指教了,中岛。”和泉莲率先朝中岛敦伸出了友谊之手,脸上绽放了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而面对他那耀眼的笑脸,中岛敦似乎显得有些怔了下,看起来像是从未接触过这种类型,从而显出几分迷茫。 同样,他不喜欢与他人亲密的接触,对那伸过来的手有些抗拒。 可是太宰先生就在他的面前,再加上和泉莲那似乎不打算放弃的架势,最终,他还是犹豫的伸出手,轻轻碰了下和泉莲的掌心。 “请多指教,和泉先生。” 两个人就这么单纯的认识了一下,便一同走出了组织的大门。 太宰治目送着他们远去,并不担心和泉莲的安危,中岛敦是一位很听话的下属,只听从他的命令而行动,完全不需要多余的担心。 而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中岛敦一直保持着跟和泉莲后方一步远的距离,目光紧盯着和泉莲的后脑勺,坚定的守护着和泉莲的安全,不允许任何可疑的人士靠近。 偶尔有想要推销商品的老板看中了和泉莲那张傻白甜的脸,想要借机推销,但还没等靠近,就被中岛敦抬手给拦截了下来。 被那双冰冷的瞳孔所注视着,没有人再敢上前搭话,都讪讪的离开了。 和泉莲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感。 ——虽然有些无聊。 无论和泉莲跟中岛敦说些什么,中岛敦都仿佛没有听见一样,维持面无表情的模样直视前方。 偶尔和泉莲抓着他的袖子强行让他听自己的讲话,这个时候,中岛敦才会稍稍颔首示意自己有在听,而且仅有的几次张口,也几乎都是在说‘是的,和泉先生’。 跟木头人似的,非常非常的无趣。 和泉莲感到心情郁闷,他宁可希望来陪他的人是纯粹陪他聊天,也不希望是打着保镖名义的木头人。 “敦。” 很快,和泉莲便自来熟的叫上了中岛敦的名字,并且停下脚步笑盈盈的看着他。 中岛敦对他的称呼有一瞬间的为难,随着和泉莲的动作,他也只能停下脚步,将双手习惯性背后,后背挺得笔直:“有什么吩咐吗,和泉先生?” “我们是在逛街,不用行礼啦,放松一些。”和泉莲面对他站好,稍作停顿后,才忽然道,“你,有见过奇迹吗?” 这神棍似的台词没有吓跑中岛敦,中岛敦反倒是极为听话的将背部紧绷的线条松懈了一些,眼底划过一丝疑惑:“没有见过。” 事实上,他在面对和泉莲的时候,经常会感到迷茫或是不知所措,因为和泉莲的一举一动都在超出他的认知。 明明弱小到一只手随时都能掐死,却会用灿烂的笑容对待任何人,甚至面对被称为‘白色死神’的他的时候,也能无畏的平常对待。 中岛敦方才见过和泉莲跟卖零食的老奶奶温柔笑着的模样,见过和泉莲将手中的糖果分给陌生的孩子们的模样,也见过和泉莲将喜欢吃的食物丢给他,美名曰与小伙伴分享快乐的模样。 越是了解的越多,他越是对和泉莲感到不解。 黑手党不可能存在这样温暖善良的人,这位先生到底是什么身份? 而现在,他似乎又想到了新的乐趣,正用兴致勃勃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中岛敦仍旧想不通为什么这人这么喜欢找他说话,用这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他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是么,你没有见过啊,那想不想见一下试试?” 和泉莲脸上勾起了大大的笑容,一瞬间跟天上的太阳般明亮不已。 尔后,他忽然非常自然的朝中岛敦的脸颊伸出了手,似乎想要落在那耳后的碎发上。 中岛敦的身体下意识绷紧了,目光凌厉的盯着那只脆弱的近乎纤细的手腕,微微偏了下侧脸。 尽管知道和泉莲的身体素质非常的弱,他还是条件反射的防备着各种亲密的接触。 那手掌柔柔的绕到他的耳鬓,替他掖了下琐碎的一缕白发,而等到再次收回手的时候,掌心里竟然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朵漂亮的紫色小花。 中岛敦的瞳孔倏地缩了下,明明和泉莲一直与他离得那么近,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这朵花是哪里来的。 “送给你。”而和泉莲将那朵花递到他的面前,将身体前倾,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怎么样,有没有被惊讶到,这可是一生只会发生一次的奇迹哦。” 中岛敦看着眼前娇弱的花朵,觉得这朵花就跟它的主人看上去风一吹就会飘散。 他没有听从命令去接那朵花。 过于肮脏的死神的手,无法握起这纤细的生命。 但面对和泉莲那亮晶晶的眼眸,他有些艰难的勾了下唇,点了点头:“……有,很好看。” 只是无论从那僵硬的表情还是平静的语气上来看,都不像是被这个戏法惊讶到的样子。 和泉莲失望的叹了口气,他期待着的表情连一个都没有看见,简直太遗憾了。 “你不喜欢花?那你喜欢什么?” 他压低身体,以仰视的角度看着中岛敦,企图在那双漂亮的瞳孔里发现对方隐藏的情绪。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可以将奇迹展现在你的面前哦。” 中岛敦被他问的有些无措,他抿紧唇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很显然,这种如同普通朋友一样的聊天,是在以往几乎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不过和泉莲不依不饶,大有一番他不说就不打算离开的架势,迫不得已,中岛敦认真的思索了下。 他想到了在任务结束后的每个夜晚,只有天边的一轮明月在身侧与他相伴。 只要抬眼就能看见那清澈的月华,干净漂亮的仿佛能够洗涤他的内心。 中岛敦的眼眸顿时柔和了下来:“喜欢的东西……大概是月亮吧。” “……月亮?”和泉莲怔住了。 这是要让他变个月亮出来?? “你怕不是在为难我和泉叮当。”他忍不住对中岛敦投去诡异的视线。 中岛敦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不过很快,他便恍然大悟的摇了摇头:“不,我并不是希望您变出月亮,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和泉先生。” “哦,不可能啊——”和泉莲却倏地拉长了语气,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那如果我把月亮送给你,从今以后,我向你提的问题你必须做出解答,怎么样?” 中岛敦迟疑了下,但他怎么也想象不到会有人将月亮从天上摘下来,因此便缓缓的点了下头,算是将这件事应付了过去。 而和泉莲却因为他的同意而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那你就睁大眼睛看好了哦。” 他忽然将手中的花朵朝天空一扔,花朵轻飘飘的被抛到半空中,随后便划过一道弧度往地下落去,见状,中岛敦的竖瞳倏地一缩,连忙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 就在他捏着那朵花的花.径拿在手心里时,和泉莲的双手也顺势握住了他的手掌。 温暖的属于人的体温,是中岛敦许久未曾接触过的鲜活。 他的身体顿在原地,竟是小心翼翼的收拢了掌心,不让那锋利的指甲划破和泉莲细腻的皮肤。 随即,他便亲眼看见了和泉莲握住他的掌心,在那娇艳的花瓣上轻轻一抚的场景。 下一秒,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掌心的花.径正在逐渐的消失。 而当他摊开掌心看去的时候,一道透明的圆形泡泡忽然漂浮在半空中,随着风动而轻轻摇晃。 圆形的泡泡中很快呈现出一轮澄澈的明月,四周则是夜晚繁星点点的星空,这副只有在晚上才能看见的美好的画卷,正在他的眼前显露。 中岛敦情不自禁的怔住了。 一方面,他震惊于这堪称魔法般的场景。 一方面,他又震惊于和泉莲竟然能够创造出这种奇迹的场面。 “怎么样。”和泉莲朝他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伸手戳了下那漂浮着的气泡,只见看似脆弱到随时都可能消失的泡泡只是被他戳的往前飘移了几分,形态还是完整的圆形。 “我做到了吧?” 和泉莲仰着下颔,脸上的笑容与展现出来的月色相比,竟不知道哪个更加的吸引人。 “很厉害……”中岛敦只能怔怔的说出这句称赞,“这是您的异能力吗?” “算是吧。”和泉莲将掌心拖住泡泡,指着里面的夜景,紧接着又指了下中岛敦的眼睛。 “怪不得你会喜欢月亮,仔细一看,月亮的金黄以及夜幕的紫色都交织在你的瞳孔中啊。” 他看着中岛敦那半金半紫的漂亮的眼眸,由衷的感慨道:“竟然将夜色最美好的景色全部收揽其中,你还真是偏受上天的喜爱啊。” ……他的眼睛,偏受上天的喜爱? 中岛敦被这句话震惊到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直觉得他是被上天所厌恶的,所以才有过去那样的身世,所以才会有现在被称为死神的称呼。 他是孤单一人的存在,黑暗常常伴随着他的身边,不给他一丝可以逃离的可能性。 这句话,简直就是,对他的讽刺啊。 中岛敦下意识将掌心紧紧的攥起,脸上眉宇微皱显现出一副痛苦的模样。 “哪里不舒服吗?” 和泉莲注意到他的反常,疑惑的歪了下头,而他为了不让和泉莲注意到他真实的情感,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将一切的情绪隐藏在了那笑容之下,淡淡的摇了摇头:“谢谢您的赞美。” 但这普通的道谢,却让和泉莲欣喜的凝视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你终于笑了啊。” 中岛敦下意识的抿直了唇线。 和泉莲不干了:“别啊,明明跟我差不多年纪,却总摆出这种表情简直太显老了,还是多笑笑比较好。” 说着,他自顾自的伸出手,想要去拉扯中岛敦的脸,让对方笑一个。 讨厌与人亲密接触的中岛敦连忙往一旁躲避,甚至还抓住他的手想要推开。 两个人一个躲一个追,在大街上上演了一场极为有趣的场景。 而这一切,都被一个男人看在了眼里。 中原中也怒瞪着看起来玩的非常开心,几乎都忘了还有个恋人存在的和泉莲,不爽的磨了磨牙。 现在他非常的怀疑,他跟和泉莲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恋人! 怎么一个个的跟和泉莲都异常具有cp感,就除了他! 难道他的头顶上真的绿了?! 第60章 谅解 中原中也今天一整天都感觉很糟心。 昨晚就因为白白有了个恋人而心绪不宁在床上来回翻滚也睡不着觉,今天一大早顶着黑眼圈,在门口做足了思想功课,才下定决心的来到了首领办公室。 结果一抬头,发现心心念念的人竟然一早就出门了,徒留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内迎风石化。 好不容易应付完那烦人又讨厌的首领,中原中也立刻将目的地直直的调转于大街上,开始漫无目的寻找起来。 然而一番折腾后,人是找到了,但是眼前这个亲密又散发着粉红泡泡的场景…… 他隐约觉得自己的头顶有点绿! 为了替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看住这个似乎成为了中央空调的恋人,中原中也咬了咬牙,用力扣了下头顶的帽子,便脚步一点的迎了过去。 “和泉。”他尽量用普通的声线去呼唤着和泉莲,只是视线不断警惕的徘徊在和泉莲和中岛敦之间,还偷偷的瞪了中岛敦一眼。 注意到他的到来,和泉莲稍微怔了下,不过下一秒,他的脸上便自然勾起个愉快的笑容,朝中原中也打了个招呼:“早上好中原先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做任务吗?” 看见他笑容中没有任何被当场抓包的紧张和忐忑,中原中也这才稍微放了下心,看来他的头顶还没有绿的彻底,但却又因为他的提问而表情僵硬了起来。 ……到处搜索了他一个小时,又看见他跟别人交谈亲密而气呼呼的赶来什么的,太难以启齿了还是保密吧。 于是,中原中也只能稍微错开了眼神,状似在整理着帽檐,嘴中含糊其辞道:“嗯,偶然路过。” 像是要把这种尴尬打散一样,他干咳了一声,义正言辞的看向和泉莲:“难得在这里遇见,不如我们去酒吧坐坐喝一杯吧。” 没错,酒壮人胆,他仍旧对酒吧谈心这件事不死心! “嗯……”和泉莲却稍稍显得有些为难,正在蹙着眉思索,而中原中也并不给他拒绝的时间,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带着他往前走去。 “只是随意喝两杯就行,不会耽误那么长时间的。” 他完全不清楚自己现在用的正是渣男的语录,能信就有鬼了,还一脸堂堂正正的将和泉莲往前推。 和泉莲虽然显得有些犹豫,却没有停下脚步,顺着他的推搡往前走。 中原中也这才舒心极了,感觉方才险些被绿的那股怨气已经在无形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只是他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身后有一条小尾巴在紧紧跟着他,回头一看,中岛敦正不发一言的跟随着他们的脚步,大有一副无论去哪里都要去当电灯泡的模样。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中原中也满脸不爽的瞪了他一眼,先不提和泉莲这件事,他本身也对中岛敦十分的不满。 太宰治那家伙似乎偏爱这个孩子,而且还给予他能够随时会面的特权,无论中原中也私下里提过多少次,太宰治都不会对这孩子保持应有的警惕。 如果中岛敦是间谍的话,太宰治的脑袋就会在一瞬间玩完,那个混蛋到底清不清楚啊,啧! 尽管中原中也对根本不听话的太宰治恨到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但是又因为首领的这层地位而只能忍耐,这样,这股怨气就自然而然的转移到了中岛敦的身上,每每看到中岛敦,中原中也哪哪都觉得他不顺眼。 相反,中岛敦却是始终维持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恭敬的对待他:“中原先生,太宰先生命令我寸步不离的保护和泉先生。” “不需要。”中原中也没好气的睨着他,“有我在这里保护他就足够了,不会有人伤害到他一根汗毛。” 中岛敦坚定的跟在他的后面,微微低下头:“这是太宰先生的命令,请见谅。” “哈?”中原中也忍无可忍的蹙起眉,眼中流露出凶狠的光,“你这是在小看我的实力吗,想要亲自感受一下我跟你的实力差距吗混蛋。” “您误会了。”即使场面不知为何突然变成了浓浓的□□味,只要给个火苗随时都会炸,中岛敦也依旧面不改色,连声音也清冷的没有起伏,“我只是在遵守命令。” “你!”中原中也就是讨厌他这种像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的态度,但凡他能够心平气和的跟自己解释,中原中也也不至于火气蹭蹭的往上涌起。 忍无可忍的,他一步一步朝中岛敦走去,忽然抬手攥紧了中岛敦的衣领,明明身高跟人家差一大截,却气势两米八的仰头怒瞪着对方。 “我早就看你小子不爽了。” 他眯起眼睛,让那锋利的视线如同刀子般向中岛敦割去,同时将声音压低,丝丝缕缕的透出几分杀意。 “别以为仗着首领喜欢你,你就能够正大光明的挑衅我的忍耐力。” 中岛敦沉默的低头俯视着他,只是由于他的动作太过乖顺,这样的举止只会让他显得没有攻击性,像是在随泼逐流。 这样一对比,就显得中原中也非常的不占理。 于是和泉莲看不下去了,亲自握着中原中也的手让他松开了捏着的衣领。 说来也奇怪,明明中原中也捏的是那样的紧,但当和泉莲掌心覆盖上的时候,他便顿时像一只乖巧的猫咪一般,听话的收起了利爪。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敦说的话没错啊,要怪只能怪太宰保护过度啦。” 和泉莲站出来打了个圆场:“今天就先算了吧,有时间我们再去喝酒怎么样?” 他眨了下眼睛,调皮的解释道:“毕竟我是喝一点酒就容易醉的类型,而你又是喝多了酒品差的类型,我想我们两个单独喝酒还是在密闭的房间内比较好。” 密闭的房间内?! “哈?!你还说什么啊笨蛋,我、我们怎么可能在密、密……” 仿佛想到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场景,中原中也的耳尖顿时红了起来,眼神微颤的别开了视线,后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可是我很想跟中原先生在一起喝酒啊,密闭的房间不好吗?”和泉莲故意压低声线,调侃道,“只有……我们两个人。” “!!” 中原中也的大脑当即就要死机了! 由于处于慌乱的状态,他没有第一时间否定和泉莲的话,整个人都呈现出一副无措的状态。 一场本来会触发到的危险的决斗,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解决了。 谁也没有看见的,中岛敦绷紧的神经微微松懈,默默的舒了一口气。 和泉莲稍微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又回到正经的模样。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两天不知疲倦的邀请他去酒吧,和泉莲有点好奇中原中也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啊……嗯。”中原中也摸了摸脑后的发丝,强行将自己的心镇定了下来。 他本想要接着酒精将平行世界的事情说出口,然而现在…… 面对和泉莲那干净的眼眸,再加上身侧还有个明亮的电灯泡,中原中也是怎么也不可能说出那些过于羞耻的话的。 因此,他艰难的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个适当的话题切入:“我其实……对你的恋人比较感兴趣,他不是组织里的人嘛。” “……没想到你还会对八卦有兴趣吧,中原先生。”这个话题还真是把和泉莲给惊住了,他怎么没有发现中原中也是这么喜欢八卦的人。 中原中也当然不喜欢八卦,他想问只是关于他自己的事情! 不过为了隐藏真相,他不得不默认下来,并且飞快的换了个话题:“你……喜欢你的恋人哪一点啊。” “喜欢哪一点?” 和泉莲眨了眨眼睛,认真的观察着面前的中原中也,直到将中原中也看的面色通红,下意识拽了下头顶的帽子,和泉莲才倏地笑了起来,连声音都明亮了不少。 “我曾经跟你讲过我们之间的故事吧,我喜欢他很多地方。最开始是对他的脸一见钟情。” 和泉莲悠悠的在原地徘徊起来,脸上挂着的是甜蜜而又美好的笑容。 “不过随着我对他的了解,我发现我喜欢上了他更多的东西,比如说认真工作的模样、战斗中一马当先,保护所有属下的身影、会因为我的动作而感到害羞、会贴心的满足我的愿望……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是说上一天也说不完。” 说着,和泉莲偏过脸,朝中原中也微笑。 阳光柔和的打在他的脸上,为那层笑容增添了几分温暖和圣洁。 明明他说的并不是自己,中原中也却同样感觉脸颊像是燃烧起来了似的,热的难受。 他装模作样的干咳了一声,“这样啊……他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人,不要辜负了他对你的情感。” 他只是想要劝解和泉莲不要对其他人这么亲密,结果闻言,和泉莲却倏地伫立在原地,垂下眉眼,面色划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悲伤。 看见他这幅模样,中原中也惊悚了,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不会真的朝三暮四,还跟其他人藕断丝连吧!不行!绝对不行!!” “……” 和泉莲一脸懵逼的看着他紧张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你在担心这种事情啊,放心好了,我的心里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人,我可以发誓哦。” 中原中也这才总算了将心放回了肚子里,但后知后觉他才意识到,那和泉莲露出这种悲伤的表情又是什么意思? “其实……”这时,正在低着头随意踢着石子的和泉莲忽然开了口,“我有一个隐瞒着他的秘密。” 尽管他看起来动作随性,像是在漫不经心的聊着天,但仔细就能发现,他绷起的手臂将流畅的线条凸显,脸上也布满了严肃。 他是在紧张着,中原中也很快判断了出来。 “我是因为某个不得不做的目的,才故意接近的他。一开始除了对他的脸很喜欢外,我对他的最大的兴趣是想要从他的身上得到某种东西。” 和泉莲简单的描述道:“所以我在他面前小心的伪装起来,让他看见了我想要展现出来的模样,直到现在……就算我真正喜欢上他,他也开始喜欢上我,都没有发生改变。他眼中的我并不是真实的我。”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干涩了起来:“……我怕当真相揭露的时候,当他发现我在说谎的时候,他会感到失望的离我而去。” 他抬起头,那布满哀伤的银色眼眸中闪烁着脆弱的光芒,让他看上去仿佛是在祈求一般,喃喃道:“这一天,必定不会太远。” “中原先生,我应该怎么办,你可以帮帮我吗?” “……” 一向阳光向上的他竟然会露出这种表情,中原中也张了张嘴,感同身受的产生了一股悲伤,想要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予他鼓舞。 只是刚刚踏出一步,他便开始迟疑了起来,要把这件事打从心底解决,那上前安慰的必定不是他,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旁观者,是一个路人。 和泉莲想要的不是他的安慰,而是另一个世界的中原中也的谅解。 不过就算是他,这个时候也能用与那个世界的自己基本相同的思维,来帮上一点忙。 “那个目的,是重要到你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吗?”他调整了下帽子的高度,问出了口。 “是的,如果不去做,我会难以生存。”和泉莲坚定的回答道。 “那就没有问题了不是吗。”中原中也坚定的看着他,企图将他的信念传递到和泉莲的心中,“你又不是出于自己的意识去欺骗他,只要让他明白了你的苦衷,只要让他明白你的心意,就足够了。” 或许是说出的话有点难为情,他微微别开了眼眸:“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之间的感情就可以了……就算中间会经历坎坷,他也会最终理解你……我是这么想的。” “被欺骗或许是一时间难以接受的,不过多给他一点时间,只要用真诚和情感……去打动他,你们就会和好如初。” “毕竟……”他别扭的摸了摸鼻子,“他是喜欢你的不是吗?” “我相信,他是喜欢我的。”和泉莲回答的毫不犹豫。 “那就不要去怀疑了!”中原中也大手一挥,十分痛快的总结道,“不需要想那么多,你们一定可以和好,当然,你也要去认真的道歉才行!” 他的话音还未落,和泉莲就忽然将身体前倾,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密的抱住了他。 中原中也顿时惊的失去了所有的言语,只能怔怔的感受着身体紧贴的温度,瞳孔一瞬间放大。 他无法看见和泉莲那带着些水润泪光的眼眸,也无法看见和泉莲那感动到极点的表情,只是和泉莲那颤抖中却蕴藏着深深爱慕的声音,却准确的传达到他的耳朵里。 “果然……选择是你真的太好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中也。” 那从胸口迸发出的炙热的情感几乎将中原中也淹没,即使他并不是和泉莲所说的那个人,但在这一时刻,他却想要替那个自己紧紧的抱着和泉莲,想要回应对方的喜欢。 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和泉莲对他的爱意,通过那种无言的震撼敲击他的心房。 只是他最终也没有逾越过一步,很快,和泉莲便微笑着放开了他,缓缓后退了两步:“谢谢,我感觉轻松多了。” “……嗯。”中原中也反倒是别扭的无法直视他的眼睛,磨蹭了一会儿才猛然想起来,“你、你知道了?!” “当然。”和泉莲笑眯眯的接过他的话题,“有关中也的事情我全部都知道哦,早就暴露了。” 如同炫耀一般的语气,却让中原中也成功难为情起来。 他本来还想要隐瞒自己知道了平行世界的事情,但是果然,做出那么奇怪的举止,暴露的一览无遗了啊。 “……哦。”他想要说些什么来回应和泉莲,但憋了半晌,也只能艰难的吐出一个字。 四周的空气似乎在逐渐升温,烧的他脸颊通红,唇瓣干燥,且仿佛看见了那羞耻的粉红泡泡飘在空中,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令中原中也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手指,并且忍无可忍的逃避了起来。 “我、我还想起我有任务,先走一步了!” 落下这句话后,他便飞一般窜出了和泉莲的视野,真是来去都如同风一样的人。 和泉莲无奈的看着他的背影,将邀请他逛街的话语重新吞了回去。 “没办法,我们接着逛吧。”他朝中岛敦露出了个明媚的笑容。 中岛敦点了下头,明明他全程都有听到了和泉莲跟中原中也的话,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当和泉莲观察他的时候,偶尔会用余光瞥到他那有些好奇的视线。 像极了想问却不敢问的闷骚男。 “敦,我说过如果我赢了的话,你就要回答我的问题对吧。”和泉莲忽然露出了迷之微笑,提起了没有被中原中也打断之前的事情。 中岛敦微微一怔,还是很痛快的颔首应下:“是。” “那我们来交换问题吧,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后也要问我一个问题,规定是不能说谎,怎么样?” 这明显比自己一个人回答要轻松的多,中岛敦无意中松了口气,再次应了下来。 两个人的一问一答就此开始了。 和泉莲问中岛敦的问题大多是对中岛敦这个人好奇,比如说为什么加入港黑,之前在做什么,负责什么样的职责,而中岛敦将不需要保密的信息一一告知,随后才略显犹豫的向和泉莲打探与太宰治又或者是中原中也认识的经过。 以此为契机,两个人的话题逐渐增多,刚开始还严格保持着落后和泉莲一步距离的中岛敦现在已经自然的跟上了和泉莲的步伐,尔后,他的话渐渐增多,脸上也开始浮现出细微的笑意。 随着对他了解的越多,和泉莲也越发认识到中岛敦的性格,其实这孩子只是有些腼腆内敛,内心没有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 跟组织外面的人也没什么不同。 和泉莲打心底这么认为着。 ——直到变故来临的那个时刻。 那是有人故意撞到和泉莲的身上,并且连道歉也没有便匆匆往前走去时,敏锐察觉到有些不对的和泉莲往怀中一摸,果真发现今早太宰治送给他的钱包不见了。 而同一时刻,理解了他动作的中岛敦整个人化成一只大型的猫科动物,用锐利的竖瞳盯着前方远去的身影,身体腾空一跃,眨眼间便来到了那位小偷的面前,并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 命脉被捏令小偷意识到了眼前的人是个硬骨头,他非常察言观色的将钱包扔到地上,缓缓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攻击手段。 “我投降,是我鬼迷心窍了,请放了我吧。” 然而对于他的请求,中岛敦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锋利的爪子已经逐渐化形,移到了小偷脆弱的脖颈。 他半紫半金的眼眸中沉淀浓浓的深邃,冰冷的吐出一串话语:“对和泉先生出手的人,无论是谁都要排除。” 连杀气都不曾有的,他一瞬间瞳孔紧缩,想要猛地划破小偷的动脉。 但就在这时,一只手臂却猝不及防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有个悄无声息的男人就站在他身后,阻止着他的杀戮行为。 “就到这里吧,我想他也应该会反省了。” 那是声线低沉,从中透出一股懒洋洋的劲的声音。 赶到人群中的一刹那,和泉莲就敏锐的对这声线做出了反应。 他连忙抬起头,目光迅速的搜索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而真的看见了那红色的发丝,蓝色的眼眸时,他才陡然开朗了起来。 真的是织田作之助!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遇到熟悉的人令和泉莲迫不及待的打算上前打个招呼,而且中岛敦正一脸眉眼不善,大有想要攻击的架势,所以和泉莲连忙赶在最危机的时候挡在了两人的中间。 “织田先生!”他兴高采烈的握住了织田作之助的手,露出笑容的摇了两下。 随后扭头对中岛敦解释道:“不要攻击,我认识他。” 中岛敦听话的放弃了攻击的架势,小偷也早就趁着慌乱的时候逃亡了,只有织田作之助有些迷茫的看着和泉莲的脸,犹豫的问道:“我们认识吗?” “当然……”和泉莲的语气顿了下,“不认识,不过我是太宰治的朋友,你也是太宰治的朋友吧,朋友的朋友,那我们也就是朋友啦。” 他非常顺利的找了个借口,想要借太宰治这个共同的友人拉拉关系叙叙旧,最好能与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聊一聊,去武装侦探社工作的感受。 他料到了织田作之助会对他这种自来熟的产生抗拒或者戒备,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织田作之助缓缓眨了下眼睛,竟开口问道:“太宰治……又是谁?” “我不认识他。” “……” 和泉莲顿时消失了所有的话语,大脑变得一脸空白。 第61章 重建友情 “太宰!” 正在办公室内认真批改文件的太宰治,忽然被大门猛然被推开的声响所惊醒。 能够这样肆无忌惮的穿梭首领办公室,从头到尾也只有一个人。 太宰治的脸上倏地勾起温和的笑容,停下笔,打趣的望着气势汹汹走过来的和泉莲。 “怎么了,这么早就回来了。” 当看见和泉莲脸上那严肃又隐约带了些怒火的表情后,他才微微一顿,眼睛半眯起,凌厉的看向了紧随其后的中岛敦。 “敦,让你保护好他,你到底有在认真完成你的职责吗?” 面对太宰治突如其来的职责,中岛敦有些怔住了,连忙蹲下身做出单膝跪地的请罪动作,并坦率的道了歉:“非常抱歉,太宰先生。” 但事实上,他并不清楚和泉莲如此生气的理由,只是自从与那位红发的男人接触后,和泉莲便一瞬间变了脸色,尔后一言不发的匆匆往回赶去。 如果太宰先生需要他为这件事负责的话,他会默默的遵守命令,不会有任何的反驳。 “不关他的事情!”反倒是和泉莲将双手用力拍在桌面上,眉眼不爽的压低,替他辩解道。 在太宰治那疑惑不解的视线中,和泉莲深深做了个深呼吸,终于咬牙切齿的问出了口:“这个世界的你,跟织田先生竟然不认识吗!” “……” 太宰治的表情倏地僵在了脸上。 和泉莲用的是肯定的语气,那么,他必定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了。 空气中的水分仿佛要凝结一般,贪婪的汲取着太宰治身上的热度,他下意识蜷缩着手指,却发现自己的指尖一片冰冷,僵硬的连钢笔都无法握紧。 而和泉莲那质问的眼神正直直的射入他的内心,让他处于秘密被掀起的慌张中,又根本无处可逃。 半晌,他才缓缓的呼出一口气,先看了中岛敦一眼,挥了挥手。 中岛敦十分默契的起身走出了房间,还细心的关好了房门,整个屋内只剩下和泉莲和太宰治两个人,太宰治的心忽然稳定了不少。 “嗯,你遇见他了吧。” 太宰治的脸上绽开了一抹苦笑:“从一开始就已经说了吧,织田作并没有加入组织,自然……我们便没有可以见面的机会。” “哈?那是什么理由啊。”和泉莲不依不饶,“你们不是朋友吗,没有契机就去创造契机啊,就算现在是敌对的势力也没有关系,织田先生并不是分界线划分那么清楚的人。” 太宰治在他的话语中眼眸逐渐变得深邃,像是夜空中不再闪烁繁星,只剩下一片寂静的黑。 他的指腹无意间摩挲着钢笔光滑的表情,声线似乎如往常那样轻松,但总觉像是蕴藏着一股淡淡的悲伤。 “嗯……因为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暂时还不能相识。”他只是这么说着,看似像是夹杂着不可言说的沉重的深意,然而在和泉莲的眼中看来,更像是他自己过于胆小,而迟迟不敢踏出那一步一样。 无论哪个世界里,太宰治都像是躲在自己僵硬壳下,不肯迈出一步的胆小鬼。 看着这样的太宰治,和泉莲尤为感到恨铁不成钢,他本来还想再次劝说,结果太宰治却忽然提起了一个很重要的话题。 “对了,和泉,我已经让属下查找出流星雨下次发生的时机了。” 太宰治微笑着眨了下眼睛,也成功令和泉莲忘记继续话题,眼底迸发出强烈的亮光:“真的?!什么时候?” 注意到这一点,太宰治又是复杂又是放松的呼出一口气。 和泉莲锐利的话无时无刻不化成飞针,句句都扎在他的胸口中,戳的他心如刀割,同样也在撼动着他的灵魂。 他无法反驳,但也无法就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因为作为首领,作为太宰治这个人,他有太多太多不能言说的内心。 “就在半年后的冬天,12月22日。” 太宰治随手将一打文件递给了和泉莲,而和泉莲快速的翻阅了两下,里面讲述的都是12月22日时,流星雨发生的概率,坐标,天气等等,显然调查的人没少花心思。 然而,虽然和泉莲很感激太宰治这么尽心尽力的帮助他……但是…… “还有半年?!我要在这里呆这么久吗!”和泉莲被迎面吃了一顿暴击,大脑颤抖了起来。 先不提这半年没办法看见亲爱中也他就要死了,那边的世界的太宰治恐怕还在找他,再不回去说不定会当做叛逃引起什么大问题了! “这边的世界和那边的世界流速是一样的吗?”他迫不及待的问太宰治道。 “准确的来说这边的流速时间快一些,事实也证明我现在是20岁,而那边的我仅仅17岁,快到18岁而已。” 太宰治合理的分析着:“不过也只是长年累月的加快了一些速度,半年的时间,那边怎么也要至少五个多月左右。” “啊啊啊五个月,那问题不就更大了吗!”和泉莲简直要愁死了,差点要把自己的那头黑毛给拽秃,“不行,我一定要早点回去才行。” 兴致勃勃的欣赏了一番他急的火烧眉毛的模样,太宰治将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忽然歪了歪头:“如果你想要快点回去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 和泉莲立刻被他吸引了注意力,将上半身前倾,就差没有怼到太宰治的脸上:“是什么?” 太宰治的眼底迅速划过一道精光,再抬起头时,那双眯起的眼睛只剩下温柔,似乎极为贴心的向和泉莲解释道:“你的能力,不是无所不能的吗,那么穿梭时空这种事情,也应该可以做得到吧。” 和泉莲被他语气中隐约蕴藏的一股凉意而感染,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就连身体也往后挪了挪,无形间有些抗拒。 “你是指,让我做个时空穿梭机,直接跑到那边的平行时空?” 他表情纠结的蹙着眉,显得很是为难:“可是我所制作出来的东西,必须需要我的想象力还要结合实际。定位时空这么虚幻的东西……应该是做不出来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两个世界连接起来。” 没错,和泉莲的能力虽然逆天,却也不是凭空就能做成功的,基本上他脑中需要有前人使用过的知识,像是电影中的魔法飞毯,有着这种基本的概念,他才能真正的制作出来。 其实和泉莲自己本人也不知道自己能力的极限在哪里,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如果做出来的时空穿梭机连接的是一片虚无的、什么都不存在的地方,那他不就是走到了一片死局中。 这实在太过于危险,和泉莲很严肃的拒绝了。 “这样啊。”太宰治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不过很快,他便又提出一个意见,“那穿梭的不是时空,而是时间又怎么样,电视剧里也时常出演吧,穿越到十年后之类的剧情。” 和泉莲明白了他的意思:“……穿越到半年后12月22日,然后在那一天晚上跳崖,就可以不浪费时间的回去了?” 太宰治将后半句话接上:“如果真的成功了,你也可以到那个世界后,再穿越一次时间线,跳到落入悬崖后的时间,这样理论上来说,你就会一直存在于那个世界。” 和泉莲眼睛一亮,而且这种做法也不用考虑那个世界里有两个自己的可能性! “太宰。”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太宰治,忍不住伸出了大拇指,“你真是个天才。” 太宰治轻笑了一声,“这么说,对于时空跳跃的机器,你很有把握了对吗?” “这个应该差不多,起码位置是这个世界,我可以试试。”和泉莲这回自信太多了,跳跃到未来后他也不用担心会跑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只是有一天他比较担心,“不过这种机器要想等价代换,起码也需要大量的现金才能实现……” “不用担心。”太宰治显得游刃有余,“组织里还算是比较富有,给你拨一箱黄金怎么样?” 和泉莲:“……”黄、黄金?! 这也太土豪了吧! 没有想到首领太宰治为了让他平安回去,竟然为他付出了这么多心血,这是多么令人动容的友谊啊!! 和泉莲深受感动,当即握着太宰治的手,真诚的晃了晃:“我不会忘记你为我做的一切的,太宰,我的挚友!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一定要回来看望你,你要等着我。” “好啊。”太宰治也随之回了个温柔的笑容,“我等你回来。” 制定了目标计划后,和泉莲顿时也不伤心了,也不烦恼了,感觉浑身都无比的轻松。 他跟太宰治解释还没跟认识的小伙伴告别,暂时先不使用时光机,尔后便轻松的挥了挥手,出去告别去了。 而坐在王座上,太宰治的微笑在他离去的一瞬间,便倏地消散了。 他的眼底浮现出深邃的黑暗,仿佛要将一起都吞噬般,没有任何的情绪。 “……原谅我。” 额前柔软的黑发遮住他的眼眸,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喃喃的叹息出一句话,轻飘飘的口吻仿佛迎着风就可以被吹散。 被缠绕着的绷带给他萦绕出一种苍白的脆弱感,事实上,从发丝中露出的瞳孔也确实流露出浅淡的光泽,像是在哀伤,又像是在痛苦。 “原谅我吧,莲。” 他将手背搭在额头上,不让自己的脆弱显得如此明显。 “我并没有说谎哦,只是隐藏了、最终要的一部分。” 未能说出口的,是他那隐匿在背后的真正目的。 想要借用时空穿梭机,跳跃到过去的时间里,然后暗戳戳的改变一些事情。 那些影响他变成今天这种模样的事情,那些苦恼又在折磨他的事情。 “‘如果’‘假如’之类的词语,我并不会相信,只有靠自己的手亲自改变,才是最真实的。” 所以他不会在这里一直等着和泉莲的归来,而是要利用时空穿梭机,改变过去。 回到那个不用成为首领的自在的日子,回到那个能跟织田作一起欢笑的可能性,虽然事情也许并不会比现在好上多少,但至少……他拥有了真心的朋友。 之所以提前准备了大量的金钱,找到了下次流星雨的详细资料,都是为了让和泉莲制造出时空穿梭机。 而现在,他似乎真的要成功了。 太宰治深深呼出一口气,一切准备就绪,只要静静的等待着那一刻的来临。 他坐在办公室内,打算就这样等待着和泉莲的回归,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和泉莲回来,反倒是私人的号码接到了和泉莲的电话。 这私人号码还是他今早为了防止和泉莲出事,特意留给对方的,没想到真的有用到的时候。 太宰治觉得奇怪,挑眉接了起手机:“和泉?” “啊,太宰?”和泉莲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似乎像是在外面,太宰治将手机移的离耳边远了点,紧接着又听到和泉莲兴致勃勃的语气:“现在能立刻来酒吧吗?” “lupin酒吧?”两个人的聚会地点只有这里,太宰治很快就猜出来了,“为什么?” “离开前想要再跟你聊一聊天啦,这次不要穿首领的衣服哦,平常打扮也就行了,我在这里等你,一定要来!” 和泉莲的语气大有你不来我就不走的架势,却让太宰治由衷的露出了笑容。 和泉莲大概永远也不知道,他是有多么喜欢这么普通的生活,跟友人去喝酒,聊天,畅所欲言……全部都是他所奢求的。 “好,我一定会去。” 因此,太宰治丝毫没有犹豫的应了下来,换了件普通的衣服便来到了酒吧中。 只是疑惑的是,酒吧里竟然没有看见和泉莲的影子,吧台前的座位空荡荡,似乎什么痕迹都不曾留下。 太宰治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刚想蹙眉给和泉莲打个电话,而同一时间,忽然有串陌生电话号码打到他的手机上。 要是以往,太宰治绝对不会理会陌生的号码,只是他心中隐隐有预感,这说不定跟和泉莲有关,最终还是选择了接通。 电话在接通的一瞬间,里面传来的熟悉的声线却让他眼眸倏地睁大了。 “请问是太宰先生吗?”带有独特嗓音的、略显低沉的声音,通过听筒清晰的传递了过来。 太宰治连呼吸都忘记了,只能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机,心跳声就此加剧。 “我在街道上捡到了一只黑色的猫,脖子上戴着的项圈写着你的电话号码。” “……猫。”太宰治怔住了,迟钝的大脑仍旧不能好好的运转,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对织田作之助说些什么。 还好,织田作之助虽然感到奇怪,却还是善意的询问道:“你现在在哪里,我帮你把这个小家伙送过去。” 太宰治宛如惊醒般,连忙抬眼看了下四周的环境:“是……lupin酒吧。” “那家酒吧我也很熟悉,那我现在就过去,请等等我。” 电话就到这里戛然而止。 但太宰治的心脏却几乎要蹦出嗓子眼,感到了一股窒息感,他慌忙喝了两口一旁的威士忌,希望能借助酒精的功效来让自己清醒一些。 而大约冷静了五分钟后,他才终于倒出时间来整理这一连串的事情。 得出的答案很简单,是和泉莲故意撮合他们相见,恐怕那只猫,也是和泉莲变的。 和泉莲能够变成动物这件事,太宰治曾经在书中看过,也觉得无比稀奇,只是当对方真的变成猫来协助他跟织田作加深友情时,他又觉得深受感动。 原来和泉莲并不是忘记了织田作跟他的事情,而是早就决定要以实际行动来帮助他们啊。 太宰治的脸上隐约勾起一抹笑意,以及对未来的期待。 他猜想的没错,和泉莲说是要跟朋友告别,其实是叫了中岛敦一起,在大街上快速寻找着织田作之助的身影。 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了,他便花费了一些体力变成了一只黑色的小猫,又把刻着太宰治电话和名字项圈戴在了脖子上。 然后大摇大摆的粘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脚下,碰瓷。 无论织田作之助怎么绕开他往前走,和泉莲就是抱着他的裤脚不放,展现出了锲而不舍的厚脸皮精神。 要是人形状态他是不可能做出这么掉面子的事情的,但谁让他现在是猫呢,猫,就可以任性! 于是织田作之助被粘的没有办法,只好无奈的蹲下身挠了挠他的下巴,语气中却包含着淡淡的宠溺:“跟着我干什么,饿了吗?” “喵~”和泉莲非常做作的发出嗲喵的叫声,并且用闪亮亮的银色大眼睛企图发射自己的心声。 可惜,织田作之助并没有接收到,而是买了串烤肉仍在了地上,似乎想要喂他。 看着那满是泥土的烤肉,和泉莲不屑的扬起了头,理都没有理会,再接再厉的抱着他的大腿。 “不喜欢吃?”织田作之助有如法炮制的买了点别的打算喂他,但都被和泉莲给拒绝了。 没办法,织田作之助只能无奈的抱起这大爷猫,想了想,转身回到了侦探社中,求助了自家的孩子们。 “……就是这样,这只猫一直粘着我,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和泉莲舒舒服服的躺在他的怀里休息,本来变成猫就需要不断的消耗体力,这样静止不动还能让他多挺一段时间。 而来到侦探社后,他才发现这里有很多熟悉的身影,同样也有不熟悉的身影。 比如说那个黑发的孩子,面色稍显冷淡,还不时用手抵在唇角咳嗦几声,显然就是和泉莲并不认识的人。 最神奇的是,他贴在脸颊附近的发梢微端竟然染成了一截白色,呈现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时髦感。 他就这样安静的盯着和泉莲,尔后,才稍抬了些音量老成的说道:“在下曾经见过这等幼猫,一般都是祈求食物而来。” “但是我喂它食物它并没有吃。”织田作之助朝他微微勾起唇,显然对少年的印象很好。 谁知少年却冷硬的说道:“捏着它的后颈,掰开它的嘴强行咽下去,它自然就会吃了。” “……”此话一出,顿时收到了所有人惊悚的视线。 “不不不,还是要温柔的对待动物比较好哦。”谷崎润一郎连忙摆着手劝告道,“这样会对小动物们讨厌的啊,芥川。” 闻言,芥川的面容却忽然露出几分疑惑,表情像是不理解他所说的话,不过谷崎明美那眼神亮晶晶恨不得扑倒小猫身上的神态打断了他想要张口的欲望,于是他沉默着没有再次开口。 “好可爱啊!”谷崎明美请求的看向织田作之助,“可以让我抱抱它吗?” 织田作之助倒是不介意,但是无论他怎么想要撕开这只猫,小猫都会拼命的喵喵叫并且用力抓着他的衣角,如果要强行拽下来,这布料不错的衣服恐怕就要报废了。 没办法,众人只好放弃了想要将猫拽下来的想法,转身猜测这只猫到底想要什么。 然而这些可能性,又在小猫那嫌弃的视线中通通打散了。 最终,还是惊动了社长福泽谕吉,由社长亲自出马,理解了和泉莲喵的意思。 “它的项圈上写的是饲养者的名字和电话,它应该是想要去找它的主人。” 不愧是福泽谕吉,只是两句话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和泉莲顿时充满感动的望着他,就连福泽谕吉摸向他头顶的掌心都不抵触了。 而且他敏锐的观察到,福泽谕吉看着他的视线中蕴藏着柔和以及慈爱,仿佛非常喜欢他一样。 难不成……这位大名鼎鼎的银狼阁下喜欢猫?! 和泉莲似乎发现了福泽谕吉的天大的秘密。 以上种种风波过后,织田作之助终于意识到要给太宰治打电话,随即便有了上面的那个片段。 谷崎润一郎本想替织田先生跑一趟去lupin酒吧碰面,但是和泉莲怎么可能会让他如愿,就是死扒着织田作之助不放手,没办法,织田作之助只能亲自走了一趟。 在太宰治放下电话不到一刻钟的时候,那么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大门之中。 太宰治感觉自己的身体越发僵硬,连四肢都无法灵活的控制了,但在织田作之助礼貌的朝他点头时,他又条件反射的勾起了个温和的笑容。 织田作之助坐到他的身侧,一如平行世界时他们喝酒的模样,唇角微勾的凝视着他。 他怀中的黑猫轻巧的跳出了他的怀抱,奔向了自己所在的胸口位置,并且仰起头,用最纯净明亮的银色眼眸望着他,轻轻的喵了一声。 “……我明白的。”透过这只猫,太宰治仿佛能够看见黑发的少年正兴致勃勃朝他笑着的场景,忍不住用颤抖的掌心覆盖上了他的头顶,“谢谢。” 他明白和泉莲的良苦用心,这次由和泉莲所创造出来的契机,他一定会好好把握的。 “你就是这只猫的主人吧。”在看见黑猫扑向太宰治的时候,织田作之助便已经确认了对方的名字。 他忍不住无奈的看了眼那只突然显得异常乖巧的黑猫,轻轻用指腹点了点对方的眉心:“主人在担心你,下次不要乱跑了。” 黑猫看着他,轻轻的喵了一声。 “谢谢你帮我找到了他。”太宰治抬起眼眸,用一双流淌着浅浅暖意的鸢眸,看向织田作之助,“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尽管他的心脏此刻剧烈的跃动到仿佛要跳出来,但表面上他还是云淡风轻的朝着对方搭着话。 “我叫太宰治。”他对织田作之助微笑,“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喝杯酒吧。” 织田作之助从不会拒绝陌生人的善意,顿了顿,他还是将那位流转着金黄液体的威士忌拿了起来,自然而然的与太宰治碰了下杯。 只是最简单的动作,却让太宰治由衷的感到了开心。 而和泉莲也带着浅浅的感动的看着这一幕,忽然一甩尾巴,落在地面上朝太宰的方向最后看了眼,便很快离开了酒吧。 剩下的事情,交给太宰治已经没有问题了。 他缺少的只是契机而已,而这个契机和泉莲已经送给了他。 算是临别前的礼物吧。 和泉莲变回了身形,在虚脱前迅速回到了首领办公室。 一打开门,那一手提箱的黄金就静静的落在桌面上,等待着他的使用。 和泉莲用手轻轻抚摸着箱子粗糙的花纹,他何时使用过这么奢侈的媒介,可是时空穿梭机这种逆天的东西,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制造出来的。 好了,是成功还是失败,全都堵在时空穿梭机上面了! 和泉莲的眼底迸发出坚定地光,此刻的他完全不清楚留下的时空穿梭机到底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样的灾难,满心都是想要回到自己世界的迫切感。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掌心慢慢的朝箱子上面落下。 仅仅需要不到一秒钟,他就能实现自己的愿望,紧张和期待涌到他的胸口,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屏住了呼吸。 ——尔后,下一秒,他的手臂就突然被人捉住了。 惊悚的扭过头后,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头亮眼的粉色短发,上面还戴着两颗明显的棒棒糖。 和泉莲:……你谁?! 第62章 美色误人 首领办公室被把控的极为严格,若不是得到太宰治的允许,任何人都无法进出。 因此,当和泉莲在办公室内竟然看见了陌生人的影子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惊愕,第二反应便是迅速挣扎的往后退去,与这人拉开了距离。 等到定睛一看,他才意识到这人大约跟他差不多年纪,留着一头粉色的短发,脸上戴着翠绿的眼镜,将他的瞳色深深的遮挡。 他只穿着最普通的休闲服,白皙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并未拿着什么武器,大大咧咧的模样很难像是传说中的杀手。 和泉莲疑惑的打量着他半晌,最终,目光在那头顶上两颗明显的棒棒糖上停了下来。 “……你谁?”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两个字。 “还好赶上了。”那位粉发少年没有开口,但不知为何就有声音直接传递到了和泉莲的大脑中。 和泉莲下意识扶住了额头,大脑疯狂运转的他终于意识到一种可能性,瞳孔无意间摇曳着光芒:“你……难不成?” “没错。”就像是能够读懂他的心一样,粉发少年点了点头,做了个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齐木,跟你一样是一名超能力者。”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同霹雳一般猛地将和泉莲砸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都只能震惊的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呐喊。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跟他一样的超能力者,和泉莲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遇见。 不过震惊归震惊,他还不忘记再次试探下,无法这么轻易的相信他人。 “……你真的是超能力者?”和泉莲狐疑的问道,“怎么证明?” “我想我能够凭空出现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了。”从开始到现在,齐木楠雄的脸上也没有浮现一丝波动,他只是静静的望着和泉莲,却让和泉莲感受到了难以抗拒的压力感。 “不过既然你这么怀疑的话,我也可以为你演示一番。” 齐木楠雄抬起手臂,伸出一根食指,下一秒,那根食指的指尖边缘便倏地出现一道耀眼的火焰,点亮着这略显昏暗的屋内。 “点火能力。” 齐木楠雄用清冷的声线解释着,很快,他又将双腿盘起,竟是就这么漂浮在天空中:“悬浮能力。” 他伸出右手,将手掌对准办公桌的方向,尽管没有动作,但是办公桌上的文件却都接二连三的朝他的掌心飞去,整整齐齐的落在他的掌心里:“意念控制,除此之外我在跟你说话的时候也使用了读心术以及心灵感应。” 在半分钟内将可能演示的超能力全部演示了一遍,齐木楠雄这才默默看向和泉莲:“怎么样,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对于他的这些奇妙的超能力,和泉莲的内心是:………… 这样的。 他现在已经不怀疑齐木楠雄是超能力这件事了。 然而,有一种更加强烈的心绪在他的胸口翻滚,迫使他不可置信的喊道: “等等!同样都是超能力者,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能力,好羡慕!” 谁知面对他那羡慕嫉妒的眼神,齐木楠雄的眉宇却是稍稍的压低了些,直接反驳了回去:“这么多超能力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反倒是比较羡慕你的超能力。” “我的超能力是有限制的,比如说瞬间异能的能力只能间隔三分钟,心灵感应永远关闭不了,让我一生都伴随着吵闹和痛苦。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知道了,自然不会拥有喜悦和失望的情绪,体育课控制不了正常人的力气,将人揍飞也是常事。” 或许是久违遇见了个同类,齐木楠雄没有克制住说了一堆不曾跟别人说过的内心话。 本来和泉莲还感到极为的羡慕,但是到最后,他又感同身受一般,有些同情起齐木楠雄了。 强大的能力往往都伴随着孤独寂寞等负面影响,齐木楠雄同样没有例外。 “所以比起我,还是你没有限制的、可以变成任何东西的超能力比较好,我希望能够跟你交换。” 最终,齐木楠雄义正言辞的表达了自己的期盼。 而和泉莲也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的感慨道:“我明白了,兄弟,你实在是太惨了。我能理解你,这些年过的不容易吧。” “……你明白就好。” 沉默了几秒钟,齐木楠雄才点了下头,刚才还稍显烦躁的表情散开,隐约浮现出一丝笑意。 “不过你来找我是想要干什么?” 和泉莲更加疑惑了,他并不相信齐木楠雄这个时间来找他只是单纯的想要跟他交个朋友。 面对他的疑惑,齐木楠雄严肃的盯着他的眼睛,忽然一字一顿道:“我是来阻止你制造出时光穿梭机的。” 和泉莲拍着他的肩膀微微一顿,转而将掌心落下,往后退出几步,他的表情同样变得很是认真,拉开的距离也表示着他内心的抗拒。 齐木楠雄听出他内心的心声,继续解释道:“因为你的时光穿梭机,这个世界的未来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亲眼见过那种可怕的未来,并且找到了造成悲剧的本源,那就是你留下的时光穿梭机。” 和泉莲怔住了,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结果:“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左眼缠着绷带的男人妄图改变过去,然而他却并不考虑这样做的后果。”齐木楠雄略显阴森的声线在寂静的首领办公室回荡,那语气中夹杂着的沉重和深刻,令和泉莲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不在乎这个世界的人是否会灭亡,也不在乎这个世界在他的手中逐渐消失,一次次的改变过去却没有总是达不到他的预期……他在陷入泥潭和绝望的时候,也带给了世界绝望。” “最后,他不仅没有达成自己的愿望,反而在空虚和痛苦中结束了这一生,而这个世界也伴随着他的死亡,一同陪葬。” 他的话音落下后,和泉莲还被震惊的久久回不过神,他怎么也没有想过,他留下的时光机会有这样的弊端。 “你说的……真的是正确的吗,太宰治、太宰治竟然会改变了世界……” 语言都开始混乱了起来,足以证明和泉莲已经被惊的慌了阵脚。 “你打算制造出时光穿梭机,是不是那个人的意思?”而齐木楠雄的话,相当于当头棒喝,“等你离开这个时空后,时光穿梭机是不是就会留在这里,任何人都能使用。” 和泉莲无法辩解,但他想到了太宰治,那个身边一无所有的首领,仔细想想,如果对方真的生活在痛苦和空虚之中,太宰治极有可能选择这样的方式改变未来,更何况,他还看到了平行世界的幸福的自己。 那无论是他打算穿越时空这件事,还是流星雨这件事,应该都在太宰治的计划之内吧。 为了完成目的,甚至隐瞒了自己真相。 ……虽然这个世界会怎么样根本不关他的事情,但是他的朋友,首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在这里,不管怎么样,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误入歧途。 即使齐木说的并不正确,但只要有1%的可能性,和泉莲就不敢去赌。 “……我该怎么办?”和泉莲无措的揉了揉了自己发丝,面露焦躁。 “时光穿梭机这条路的如果走不通的话,难道我真的要在这个世界呆上半年,那那个世界的太宰和中也又该怎么办啊。” 焦虑和烦躁直直涌上了他的胸口,如同一团糟的线团一样,将他的身体束缚住,让他无法自如的凭借自己的意识控制。 而看着这样的和泉莲,齐木楠雄只是安静的伫立在原地,被黑暗吞噬的影子似乎抹掉了他的存在感,让他看上去充满了虚幻。 “我可以帮你。” 忽然间,他垂下了眼帘,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也成功让和泉莲的动作全部停住了。 和泉莲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目光迸发出小心翼翼又期待的光芒:“你能够穿越时空?我说的可是另一个平行的世界。” “我很清楚,别忘了我可以读你的心。”齐木楠雄的语气依旧平静,却让和泉莲的眼底猛然一亮,快速的握住了他的手。 “也是,你这么厉害肯定能够做到对不对!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这是有条件的。”齐木楠雄很快扔开了他的手,冷漠的补充道,“只要你发誓从今以后绝对不会制造出时光穿梭机,我才能帮你。” “没有问题!”和泉莲根本不在乎他的冷淡,高兴的应道,“我也只是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才出此下策,绝对可以向你保证。” 见他的心声也回答的极为痛快,齐木楠雄这才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比交易。 说实话,不小心窥视到那种可怕的未来后,他就一直在寻找着可能解决危机的办法,甚至还跑到了未来询问了下当地的幽灵。 经过了多方面的寻找,他发现了太宰治这个男人的存在,又顺着太宰治找到了时光穿梭机的位置。 这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只要回到过去解决了把时光穿梭机摧毁,就可以杜绝这一切噩梦的发生。 不过治标不治本,齐木楠雄还是想要找到制作出时光穿梭机的人,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可能性。 于是,他便顺藤摸瓜的发现了和泉莲这位超能力者,并且瞬间就意识到,这并不是他们世界的人。 齐木楠雄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要将和泉莲送回原来世界,不破坏这个世界的平衡,而他又可以趁机那这件事威胁和泉莲不要制造出时光穿梭机,一切都非常的完美。 当事情如他想象的那样进行的时候,他才无意间松了口气,他由衷的希望那样令人沉重的未来不要再次出现了。 为此,他还要看护好那个名为太宰治的男人。 正在此时,像是与他的想法重和了一样,和泉莲忽然有些悲伤的垂下眉眼,看向办公室后方那空荡荡的沙发椅上。 似乎能够透过那个椅子,看见正在含笑望着他的太宰治。 一个跟他所认识的、完全不同的太宰治。 “为了不让未来的悲剧重现,在我走之后,你能帮我守护着他吗?” 和泉莲默默的叹出一口气:“这个孩子太过于可怜,也太过于苍白,很容易就会被影响的走错了路。” “我不在这里的话,就这能由同样拥有超能力的你来守护他了,在他可能崩坏的时候拉他一把,在他误入歧途的时候把他叫醒。” 他朝齐木楠雄微微一笑:“或许你还可以保护下织田作之助跟他的友情,我想只要有人陪着他,他就一定没有问题的。” 齐木楠雄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少年明明是在微笑着的,笑容却感觉那么的悲伤。 是在为朋友的未来而感到伤心吗? 齐木楠雄总感觉自己的心弦被微微戳动了下,作为超能力者的一员,他似乎能够体会那种感情。 “……我可不是他的保姆。” 但最终,话一出口,他却只是冷漠的回复道,没有应下也没有拒绝。 不过和泉莲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不需要读心术就能理解的,可谓是同为超能力的默契:“谢谢,如果有解决不了的情况你可以来找我,我也会帮你一臂之力的。” “你是为了这个世界,而我是为了我的朋友,我们之间的立场应该是一样的,不是吗?” 和泉莲朝他伸出了右手,唇角微扬,鼓起了个颇为温暖的笑容。 齐木楠雄望着那双手,跟他不一样,是柔弱到轻轻一碰就会折碎,但同样也是价值千金的魔术之手。 和泉莲说的每一句话,都似乎能够影响到他的心灵。 是同类的相互吸引?是有了同伴而发自内心的喜悦? 齐木楠雄不能理解这种情感,但现在,他只想用力握紧那只手,与对方系起一条坚韧的、名为友谊的红线。 希望两人的缘分永远不会断裂,希望两人的友谊能够长存。 尔后,他握着那只手,牵着对方跨入到时空的缝隙中,来到了另一个、完全相同又完全相反的世界。 和泉莲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睁开眼睛时,便发现自己在高空中迅速下降。 下方就是那片熟悉而又茂密的森林,一条宽广的河流将森林一切为二,满眼都是翠绿明媚的美丽画卷。 然而和泉莲暂时欣赏不来,因为从半空中坠落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糟糕,他仿佛是从云层里掉落出来的一样,从未体验过如此高的蹦极。 两侧的狂风吹卷着他的发丝,强烈的气流几乎将要一切扭曲,但是他却感受不到任何冷意。 下一秒,他发现被牵着的右手似乎在往他的血液里徐徐传递着温度。 他扭头看去,果然看见了在他身边同样下坠的齐木楠雄,而齐木楠雄注意到他的视线后,朝他微微点了下头。 “成功了,只是我没有找准降落的地点,只要落地就没有问题了。” 将和泉莲想要说什么却张不开嘴,他指了指自己的大脑:“你可以在脑海中想象,我会读取你的思维。” 和泉莲顿了下,尝试不去想高空自由落体的事情,在脑中问道:“你能感知到附近有没有人在寻找我吗?最好不要直接掉落在他们的面前,怕吓到孩子。” 闻言,齐木楠雄用心灵感应感应了下四周,简短的回复:“确实有人,不过听不清心声,先选个无人地带降落。” 和泉莲点头应下,两人放空大脑,由齐木楠雄选择一块土地降落。 经历了层层波折后,毫发无伤的将双脚落在地面上。 几乎是落到地面的一瞬间,齐木楠雄就松开了握着和泉莲的手。 只是他完全没有想过和泉莲的身体是有多么脆弱,只是不再受到他超能力的加护,和泉莲便顿时头晕脑胀,控制不住身体,往后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身后还是刚下完雨湿漉漉的泥土,于是,转眼间,和泉莲的后背,头发,甚至是露在外面的那节手臂,都沾满了泥土。 “……” 稍微有些洁癖的和泉莲简直不可置信的望着脏兮兮的自己,猛地睁大了眼睛,朝齐木楠雄瞪了过去。 而齐木楠雄也条件反射的别开视线,摆出一副‘别看我,跟我没关系’的架势。 两人维持着诡异的姿势,就这么无声的静止了好久,而总算是觉得有些愧疚的齐木楠雄干咳了一声,终于提议道:“你可以去河里洗一洗。” 和泉莲无声的叹了口气,到底也只能认栽了。 万幸他们旁边就是一条清澈的河水,他直接三两下把衬衫脱下扔在草地中,然后大大咧咧的开始解开皮带,而齐木楠雄就这么坦荡的凝视着他,还一边惬意的跟他说着话。 毕竟在齐木楠雄的眼睛里,任何人都是一副骨架的状态,他天生带的透视能力已经让他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现在我能够感应得到附近有大概二十多人,都在山中搜索着你,只要在原地等待一下,就能等到他们到达这里。” “真是太感谢你了。”和泉莲将身体沉浸在河水中,还好是正午的这个温度,对他而言水温的温度很合适。 “不过等到他们来找我实在是太慢了。”他忽然抬手在水中捡起个小石子,在掌心里颠了颠,下一秒,石子便变成了通身漆黑手.枪,而和泉莲朝天空扣动着扳机,一声惊人的枪声瞬间在森林中炸响,惊飞了一群小鸟。 齐木楠雄早就读到了他的行动,只是淡定的看着这一幕,还有心情感慨:“真是方便的能力啊。” “这次你帮了我,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你也可以随便说哦。”和泉莲对他笑了笑,“啊……不过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想要找到我也很困难吧。” “没关系,这个世界的我跟我的记忆是相通的,他可以替我找到你。”齐木楠雄大约算了算最近的那个黑手党到达这里的时间,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不过他的性格跟我有些许不同,看见他的时候不要惊讶就好。” “诶……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好奇了。”和泉莲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很难对付的那种?” “不,就是很普通……” 话还没说完,齐木楠雄忽然视线凌厉的射向一个方向,连语速也加快了几分:“有人来了,以非常快的速度!” 不等和泉莲有所反应,他立刻选择了告别:“我要走了,我的超能力不能暴露给任何人,有事就去东京的pk学园找这个世界的我,再见。” 放下这句话后,他便眨眼间消失在了原地,快的连和泉莲的道谢都没有听到。 和泉莲无奈的看着那空荡荡的地面,又重新坐回到河水内,将视线投到齐木刚才说过的有人来了的方向。 按道理来说他现在已经迅速穿好衣服防止被陌生人撞见洗澡的尴尬,但是他的心中却不知为何存在着一丝预感,他觉得来人就是中原中也。 尽管没有证据,同样没有任何理由,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在听到枪声的时候,如果是中原中也的话,一定回第一时间利用异能来寻找他,而且是极快的速度。 和泉莲在这一刻,想要将中原中也的心情已经到达了顶峰。 想要见到他,想要诉述自己的心情。 又因为那么一丁点的恶劣,他不打算穿好衣服,就这么大咧咧的呆在河水内,等到着来人的到来。 尔后,在安静的等待了一分钟后,从丛林伸出跃出了个漆黑的身影。 穿着时髦的小马甲,身披有些肥大的外套,那有些凌乱的橘色发丝垂在胸前,帅气的脸蛋上满是焦躁。 而在看见和泉莲的那一刻,又变成了欣喜和激动。 “莲!” 中原中也下意识的朝水中的身影飞了过去,同一时刻,眼底也迸发出喜悦的和泉莲从河水中站起身,那白到放光的肤色就这么逆着阳光映在了中原中也的眼中。 “中也!” 不着寸缕,胸前的两点像是粉红的樱花,少年笑颜如花,比阳光更加的明媚,比海水更加的清澈。 “……” 中原中也的瞳孔倏地扩散了,他欣喜的表情还维持在脸上,整个人却就这么僵硬在半空中。 ——随即一个激灵,猛然摔进了河水之中。 眼睁睁看着他异能失控掉到河水里的和泉莲:“……” ……出息吧。 第63章 公主抱 中原中也坠入了水中。 中原中也被呛了一口水。 中原中也挣扎着爬了起来。 中原中也无意间看了和泉莲一眼。 噗通—— 中原中也再次摔进水中,冒出了一串气泡。 …… 和泉莲眼睁睁看着他不太聪明的样子,或者说是智商已经负数的样子,拼命的忍住了唇角边的笑意。 果然成功了。 虽然比他预想的反应还要大,但是能够让中也露出这么可爱的一面,他简直得到了异常的心理满足。 和泉莲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站在原地,任由春光外泄,而好不容易从水中艰难爬出来的中原中也却是再也不敢去看他,猛地转过了身,将手掌遮挡在眼睛前。 然后磕磕巴巴的道:“你、你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啊,给我把衣服穿好!” 他用的是斥责的语气,可惜由于太过害羞,这种语气更像是软绵绵的抱怨,萌的和泉莲心肝直颤。 和泉莲目光含笑的注视着他那已经红到一定程度的耳尖,甚至还惬意的双手环胸,没有任何的动作。 最后无辜的解释:“因为衣服已经脏到不能穿了,我浑身上下也全是泥土,无法见人,所以才想在这里洗洗澡。反正都是男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哈?!那怎么能行!”中原中也简直要羞耻到爆炸了,要是普通的大老爷们一起去洗澡,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根本没有兴趣,但是如果对象换成了和泉莲……他同样不会多看,但是原因却是完全不同的! 浑身上下的皮肤都仿佛被烫了似的,当那雪白的肤色映入他的眼帘时,他下意识的动了动喉结,只觉得心中产生了一股躁动感。 该冷静的地方,不受控制的激动了起来! “不然我蹲在河水里?”和泉莲尝试着提议道,“这样就看不见了吧。” “嗯。”中原中也条件反射的应了下来,但是反应了两秒后,他又后知后觉的拔高了音量,“等等,你的体质那么弱,继续泡在河里会着凉的,不行!” 直到发生这种事情他还在关心和泉莲的身体,和泉莲忍不住勾起笑容,故意逗他:“那就没办法了啊。” 他踏着河水的泥土,不断地拉近与中原中也的距离,那水波被撩起的声音撩拨着中原中也的耳膜,也让他整个人都越发僵硬了起来。 和泉莲的声线也距离他越来越近:“话说面向我这边说话啊,我好久都没有看见你了,难道你不想我吗?” 没错,还跟个撩人的小妖精一样,用缠绵的语气跟他诉说着真心。 “别、别开玩笑了!你现在不是裸、裸……” 后半句话,中原中也难以启齿到根本说不出口,而趁着这段时间,和泉莲已经慢悠悠的走到了他所站着的位置,目光戏谑的打量着他的背影,随即忽然间抬起了自己的手臂,就这么伸向了中原中也的腰身。 感到一股热度透过湿漉漉的衣服而朝他贴近,中原中也的身体瞬间肌肉紧绷,脸颊也红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中也……” 和泉莲低声的呢喃就在他耳边响起,这么多天的思念汇集在一起,令他无法抗拒对方的投怀送抱。 于是眨眼间,和泉莲就以后背拥抱的姿势环住了他,将下颔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从唇缝中轻微的泄出几分叹息。 “我好想你。” 中原中也脑中理智的那条弦砰的断了。 一股汹涌的热浪汇聚在他的心脏,蓬勃有力的跃动着,再次朝四肢传递。 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早已被甜蜜和幸福所整个填满,中原中也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拥抱和泉莲,想要回应自己的恋人。 他的眼眸早已化成锐利的锋芒,并且忍无可忍的砸了下舌,眉宇威压泄出几分烦躁。 下一秒,他便拽着和泉莲的手臂,将身体迅速调转了个方向,让自己正面对上和泉莲的位置。 只是同一时刻,他又用一只手解开肩上披着的黑色外套,下摆过长的外套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缓缓落在了和泉莲的肩膀上。 和泉莲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上就多被罩衫了一层布料,没等他表情微怔反应过来,那双火热的手臂已经将他往面前的胸口带去。 中原中也以坚定到不容拒绝的力度,将他紧紧的锁在自己的怀中,眉眼紧闭,面色柔和,像是在回味着这种久违的温暖,又像是在感受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绅士的没有直接触碰和泉莲的肌肤,反而将和泉莲的身体用外套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 和泉莲对此稍微感觉到遗憾,没有更进一步撩到中原中也。 不过此刻,他也沉浸在再次见到恋人的喜悦中,忍不住转过脸,用温暖的目光注视与中原中也对视,并且腾出一只手,摸上了那熟悉的脸颊。 果然,是他所熟悉的中原中也。 他将身体向前倾去,目光在那微张的唇瓣上打转,迫不及待的想要抒发这种思念。 而中原中也也收敛了眉眼,同样神情的望着他,随着他的动作也微微动了动头颅。 “中原先生——你在哪里啊?” 然而这本是甜蜜又美好的互动,却被某些不识相的声线给打断了。 “……” 和泉莲和中原中也的动作只能被迫僵硬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咳。”不知尴尬了多长时间,和泉莲率先干咳了一声,拉开了距离,“不如你先工作吧,先不打扰了。” “……好。” 中原中也的眉毛不爽的拧起,扭头望向身后的森林中,那些追随他来寻找和泉莲的下属本是他的助力,没想到最终却变成了电灯泡! 属下们的身影尚未在林中显露身形,显然还没有找到他们的具体位置,中原中也抬手按了下帽子,本打算提醒下他们过来,结果刚一张口就猛然意识到和泉莲现在并不适合被外人看见! 要是被属下发现和泉莲现在的模样的话…… 中原中也打量着和泉莲,少年稍显纤细的身材被这一肥大的外套包裹,白色的肌肤和黑色的布料交织,竟更显出一股楚楚动人的感觉。 尤其是他墨黑的发丝上还在不断的滴落着水珠,透明的水珠顺着脸颊流淌,散发着晶莹的光,那双银色的眼眸仿佛布满了晨星,每一处都无比的耀眼。 一句话,简直充满了诱惑。 光是看着这样的和泉莲,中原中也的心就快跃动的蹦出嗓子眼了。 想把他藏起来,变成自己一个人的东西。 占有欲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这样的和泉莲,非常不想。 因此,中原中也连忙伸手帮助和泉莲拉紧胸前的衣襟,不让任何春光有机会外泄,尔后,他又二话不说的来到了后面的森林处,使用异能拔出一颗古树,就这么斜放着拦住了属下们往前走进的可能性。 “你们就给我停在原地,一步都不能往前,明白了吗。” 面对他义正言辞的命令,众属下都面面相觑,一时间完全不能理解他到底在抽什么风。 胆子大点的属下忍不住问道:“那搜索和泉先生的任务……” “已经结束了,现在全都回去吧,和泉莲由我亲自送回去。” 冷酷无情的下了这道指示,中原中也头也不回的回到了自己的和泉莲所在的位置,表情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暂时可以安心了。”他松出一口气,又用严肃的口吻告诫道,“听到了,绝对要盖好衣服!光我一个人看见的话还好说,要是被那群家伙看见的话……!” 他的后半句话已经说不下去了,但满脸都是烦躁,显然只是想想就对这种场景深恶痛绝。 和泉莲憋着笑容,也不逗他了,乖乖的点了点头。 于是,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掌心便顺势落在了他柔软的发丝上,轻轻揉了揉。 “你去哪了,我们这里可是找了你一天啊,别让我担心啊笨蛋!”中原中也别扭的别开视线,轻轻抱怨着,“听到太宰那家伙说你掉入悬崖的时候我的心情……也稍稍替我考虑下啊。” 他垂下眼帘,还能想到得知和泉莲消失时的那一刻,心中那无比慌张的感情。 迫不及待的调派了人手来山底寻找,找了一日却什么都没有搜到时的迷茫惊愕空虚,一想到有可能会就此失去和泉莲,他的心脏就如同被刀子一片一片削下般,疼的无法呼吸。 还好,他在最绝望之前找到了这个人,还好,他没有失去这个人。 中原中也由衷的松了口气,尔后后知后觉的想到了许多问题。 他连忙扶着和泉莲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担忧且急切的问道:“对了,你有没有受伤,摔倒山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向我们救援!” “……噗,你的反射弧也太长了吧,到现在才记得问?”目睹他的表情从安心走向急切,和泉莲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轻松的摆了摆手,“放心,正如你所看见的我非常有活力哦。”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自己现在的装束,“你确定要让我这样跟你交谈?” 他的双脚还浸泡在河水中,身体也因为满是水珠都消散着热量,中原中也一惊,忽然一手搂过他的后背,一手搂过他的膝盖,就这么轻松的来了个公主抱,将和泉莲抱在怀里。 “我先送你回宿舍,忍耐一下。” 他沉声说着,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火焰,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寂静的森林中。 两边的风呼啸的朝他们刮起,但和泉莲在中原中也的怀抱中,却显得异常的安心。 他侧着头,倾听着胸膛前那有力的心跳声,忍不住露出了个安心的笑容。 在平行世界生活的这两天,他无时无刻不再思念着中也,与他相知相识的中也,当能够拥抱对方的时候,他便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果然,他最喜欢中也了。 中原中也以极快的速度将和泉莲送回了宿舍,只是由于进入港口黑手党大门的时候需要登录身份,和泉莲那未着寸缕的模样就很尴尬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内。 黑手党下属们果然惊讶于两人的姿势和这诡异的打扮,诧异的目光就徘徊在两个人的身上,久久挥之不去。 他们看着自己的表情就令中原中也极其烦躁了,但是要是没什么事再往穿着他的大衣的和泉莲身上落下时,中原中也的不爽感几乎已经到达了顶峰。 他的视线在那些管不住眼睛的下属一一扫过,面露凶光:“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的眼睛挖出来!” 于是,众下属立刻吓得一个冷颤,赶紧目视前方,再也不敢多看什么了。 只不过内心的八卦却在这一刻快要溢出,恨不得在港口黑手党论坛里写下一千字小作文抒发情感。 #扒一扒那个只穿着干部外套被公主抱进来的小助理# #两人亲密相依,干部化成护妻狂魔,是否已经私定终身?!# 连标题都想好了。 还好和泉莲和中原中也都不是喜欢看论坛八卦的人,一无所知的他们来到和泉莲宿舍后,中原中也就尴尬的躲在房门后面,给和泉莲留下足够多的穿衣的时间。 即使和泉莲一脸大方的告诉他‘可以进来哦,我不介意被你看光’,但中原中也还是一脸正直、又或者说满脸通红的拒绝了。 尔后,选好衣服的和泉莲拉着中原中也最先来到了太宰治的办公室。 只是仅仅两天没有看见这杂乱的办公室,和泉莲就有些怀念起来,说实话比起首领的那种空旷的办公室,他还是比较喜欢这里。 “呀,好久不见了莲~” 坐在办公桌后的黑发少年似乎一点都不惊讶看见他的脸,神情自然的打了个招呼:“你不在的这两天,我可是很头疼哦,不仅要面对失去你而繁杂的工作,还要忍受中也那死亡视线,真是太可怕了啊。” “开什么玩笑,明明是你晚上擅自带走了他,还把他给弄丢了,露出事不关己的模样给谁看!”中原中也直接不爽的一拍桌子,如果视线能够化成刀子的话,他早就把太宰治千刀万剐了。 “莲!为什么要来这种家伙的地方,这家伙可是一点都不担心你!”他抱怨的看向和泉莲。 “嘛,对于我失踪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我觉得你们两个人一起听听比较好。”和泉莲到底很淡定的喝着暖茶,慢条斯理的说着。 他睁开眼睛,得意洋洋的看向太宰治:“我想,就算是你都猜不到我发生了什么吧,太宰先生?” 太宰治目光幽深的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膀,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着:“确实是这样呢,我所能猜到的只是你掉入了时空漩涡中,或者是不知名的地点,这种程度而已,要猜测具体的事情,我做不到哦。” “……” 和泉莲想说的话顿时卡在了嗓子眼中。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太宰治竟然还真的猜出来了! 穿越时空这么玄幻的事情,这家伙是怎么猜出来的?! 和泉莲越发觉得太宰治这人不太科学,能够从仅有的信息中推导出正确答案也就算了,平行世界里的他竟然能看见这边的事情,这已经不能说是脑子好使了,简直是如同作弊一样的存在! 相反,智商在一般水平的中原中也回答的就现实多了,只见他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当即提高了音量:“啊?!你在说什么穿越时空啊混蛋太宰,这怎么可能啊!” “是啊,以你那大猩猩一样的头脑大概是无法理解的吧。”太宰治一手托着下巴,悠悠的讽刺着。 “啧,有种你再说一遍!”中原中也果然暴怒了,“想要让我干掉你吗混蛋青花鱼!” “你看,有一点事情就发火想要动用武力,所以我才讨厌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啊。”太宰治一摊手,将不跟弱智见识这种表情发挥的淋漓尽致。 中原中也的额头猛地浮现出青筋,几乎已经忍无可忍的撸起了袖子:“杀了你,我今天绝对要杀了你!你别跑!” 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一幕,和泉莲却无意间勾起唇角,笑盈盈的将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 比起太宰治成为首领,处处压制中原中也的那种冰冷的气氛,他还是喜欢现在两个人的模样,可以尽情的讽刺,可以尽情的释放自己的情绪,亦敌亦友的关系。 果然,那种冰冷的世界太过可怕,不管怎么样,都要避免这个世界的太宰成为组织的首领。 “跳下去的位置没有脚印,甚至没有血的痕迹,方圆偏差一些的位置同样什么都没有。顺着河流寻找也同上。” 而就在这时,太宰治却一鼓作气的将解释念了出来,“那么一个跳下去的人为什么会什么痕迹都不留呢?那么只有最后的一种猜测,那就是这个人掉入了未知名的时间或者空间中,消失了存在。” 他理性的分析没有任何偏差,最终抬起的那双鸢色的眼眸认真的盯向和泉莲,问道:“怎么样,我猜测的这一切合理吗?” 没有人能够明白为什么他只来到森林中四处扫视了一圈就迅速回到了办公室,也没有人知道他桌子上面摆放着的是多么厚一打调查资料,大家都认为身为罪魁祸首的他根本不关心和泉莲的位置。 但事实上,他已经调查了一切的可能性,并开始着手分析该如何将和泉莲带回来。 幸好还没有到达那一步,和泉莲就主动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的心也瞬间安定了下去,缓缓勾起一抹轻松的笑容。 这是不为人知的,身为幕后英雄的一段故事,甚至连英雄自己也不想告诉那位他想要拯救的消失了的公主。 只要公主能够微笑的与王子生活在一起就好了。 会有这样诡异的想法,大概也是他人生中难得浮现出一次的善念。 “不愧是你,太宰。”而和泉莲公主也笑着拍了拍手,由衷的赞扬着他,“猜的很正确哦。” “……不会吧。”中原中也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向和泉莲,怎么也没想到太宰治这人说的玩笑话竟然还真的成真了,“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啊,莲!” “不要着急,我会从头开始解释的。”和泉莲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不过在话题开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们。”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变成了难得一见的严肃,面前的二位干部也受到他的影响,情不自禁的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太宰。”和泉莲凝视着太宰治,忽然一字一顿的问道:“你,想当首领吗?” “……”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屋内的两个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房间里安静的仿佛能够听见花瓣凋落着,漂浮到地面的声音。 太宰治的表情倏地愣住了。 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理智。 “怎么可能。”太宰治突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捂着肚子弯起嘴角,“我连干部的工作都很讨厌哦,怎么可能会去当首领那么糟心的活,况且,我对组织内的事物没有半点兴趣,你也是知道的吧。” “说的没错。”中原中也难得跟他站在了一条战线上,指着他的鼻子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要是要服侍这种辣鸡首领的话我还不如去撞墙,别开玩笑了。” “……” 和泉莲神情颇为复杂的看了眼中原中也,嘴角抽了抽,有一瞬间犹豫起到底要不要说出那个世界的中也是有多么保护首领太宰的事情了。 到底是自家恋人,这打脸的速度太快,也太掉面子了。 不过最终,他还是忍住了吐槽,继续对太宰治问道:“那要是,森鸥外死了,干部中只有你能够当首领,你会不会当?”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着,鸢色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道精光,他似乎从这个问题中明白了什么,但却不想往那个方向上想。 他的唇瓣艰难的蠕动了下,忽然反问道:“森先生的身体很好,等到去世的时候,也不可能只有我才能继位,不是吗?” “那他要是很快就会死了呢?”和泉莲不依不饶,蹙着眉问道。 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他要确定森鸥外的死亡会不会导致太宰治继位,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一定要想办法守护森鸥外的性命才行。 为了他的朋友,以及他的恋人能够一直如此幸福的生活下去。 “比如他被人一刀捅死了,或者说踩香蕉皮把自己摔死了。”和泉莲理直气壮的举了几个例子,“毕竟意外谁也不能料到不是吗。” 他倒是说的痛快,因此,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双皮鞋就站在他们的房门前,并且悠悠的往前踏入一步。 “哦?是谁这么希望我赶紧死呢?我倒是很想要亲自见识一番。” 一只手猛然推开了房间的大门,露出那张正微微笑着的、却蕴含着杀气的脸。 ——正是他们话中谈论的主角,森鸥外。 和泉莲:………… 想了想刚才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和泉莲突然觉得,森鸥外什么时候死亡他不知道。 但是他的死期……似乎就要到了啊…… 第64章 战斗 战斗“……” 看见森鸥外的一刹那,和泉莲心底便浮现出一个大写的‘要完’两个字。 这种在背后诅咒人死似的话题,猝不及防的被正主给听到了,想想都知道有多尴尬。 况且,森鸥外还是身为黑暗组织黑手党的首领,一不小心的话,和泉莲的小命说不定都会交待在这里。 他被森鸥外那强大的气场震在原地,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在外人眼里看就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而一旁的中原中也显然比他还要着急,见他没有解释,眉毛一压,脸上顿时浮现几分焦躁抢着回答道:“首领,请不要往心里去,他只是……只是……” 只是想要解释也要有个正当的理由才行,中原中也憋的满头大汗,紧咬牙关,然而仍旧嘴笨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反倒是太宰治轻轻笑着打了个招呼,随性的解释道:“森先生,你怎么来了?我们只是在探讨一些有趣的话题而已,不要往心里去哦。” 他那轻飘飘的语气往往能够打破气氛的沉闷,虽说一直以来中原中也都挺讨厌他这轻浮的模样,不过现在到底如同神助,瞬间令他松了一口气。 他连忙紧跟着应和道:“没错,只是在开玩笑!” “哦?”森鸥外似笑非笑的将目光徘徊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又颇带深意的瞥了眼和泉莲,这才迈着优雅的步子来到屋内的沙发上落座,将双腿上下交叠,手掌搭在腿上,一副十分惬意的样子。 “那你们在谈论什么有趣的话题,也带我一个怎么样?” 这样一问,怎么可能会有人偏偏找死的拒绝。 “当然可以。”和泉莲硬着头皮说着。 但他心中却无比的懊恼,为什么森鸥外会这个时候找上门,他本来只打算跟中也和太宰讲起平行世界的事情,然而现在…… 就像是能够理解他的疑惑一样,森鸥外忽然率先张口道:“听说跟太宰治共同出门遭难后,他的助理就忽然消失不见了,就算怎么找都没有找到人影,正当打算放弃的时候,他却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了。” 说这话的时候,森鸥外紫罗兰似的眼眸沉淀出浓郁的黑,饶有兴趣的盯准了和泉莲,像极了一只观察猎物正在吐着信子的蛇。 “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到底去哪里了,我对此稍微感到好奇,今日便来慰问一番。” 说着,他弯起眼眸笑了笑,看起来很是愉悦:“但是没有想到一过来就听到这么大胆的发言,看起来你似乎很在意我什么时候死亡?” 此话一出,顿时将方才有些融化的气氛再次搅的严肃紧张起来。 森鸥外正在对他施压,这是和泉莲清楚认知到的。 “我为我的失言而道歉,boss。”和泉莲连忙将双手放在背后,挺直胸膛,第一时间做出了解释。 废话,此刻要是不解释的话,他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了吗! “其实我正要讲述我消失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不得已拿此事举了几个例子。” 和泉莲咽了咽口水,觉得接下来的这段话异常难于开口:“掉入河流后,我去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与这个世界颇为相似,却又完全相反的世界,我们可以称之为——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森鸥外的眼眸突然迸发出明亮的亮意,看起来对他的话题相当感兴趣,都不在意他的失言了。 见此,和泉莲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平行世界,就是指命运的轨迹曾经跟我们的世界一模一样,但是在某个节点出现了偏差,逐渐演变成了个完全相反的世界?”太宰治也对此充满了好奇。 “是的,而那个世界的节点偏差便是……”和泉莲犹豫的下,目光扫过森鸥外那张愿闻其详的脸,艰难的叹息出一口气:“是……森先生疑似死亡的这件事。” “哈?!” 如同一道惊雷般,这极具有冲击力的台词惊的中原中也忍不住喊出了声,就连太宰治也无意间握紧了掌心,眼含严肃。 反倒是身为当事人的森鸥外处事不惊,他的唇角依旧噙着浅浅的笑意,甚至还能歪了下头,优雅的点头道:“继续说。” 这一刻,和泉莲突然明白了森鸥外能够成为boss的理由,也暗暗佩服这个男人的胸襟。 “只是疑似而已,据那边太宰治本人的解释,好像是去旅游了?具体的事情他没有解释。” “然后……”后面的事情还是有点说不出口,和泉莲顿了下,“由太宰治继位,成为了新一任的boss。” 太宰治的脸上变得更加严肃了,森鸥外的视线明确的捕捉到了他所在的位置,轻笑了下:“原来如此,我倒是不怎么意外呢。” “毕竟太宰是最理想的继承人啊。”他耸了耸肩膀,“就算他什么时候想要取我的人头顶替我上位,我也并不吃惊。” 闻言,和泉莲倒是一惊,没有想到森鸥外竟然如此忌惮着太宰治,甚至还在怀疑太宰治是否会杀了他。 “不要开玩笑了,森先生。”但即使面对已经挑明事实的森鸥外,太宰治仍旧保持着一副笑眯眯的态度,摇了摇头,“你也知道我对首领的位置没有兴趣,怎么可能会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你太高抬我了。” “是么?”森鸥外的言语如同一把利刃,句句都忘太宰治脆弱的心脏上扎下,似乎想要看看对方真实的内心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么假如我真的不幸去世了。”他的眼眸半眯,从瞳孔中流转着惊人的冷意,打量着太宰治,“你又会怎么办?” “什么都不怎么办。”太宰治将双手背到脑后,闭着眼睛懒洋洋的回答,“那时候会有新的符合条件的首领继任,我只需要悠哉做一只小米虫就够了。” “……” 森鸥外看了他半晌,忽然勾唇笑了一下:“呵,倒是很符合你性格的答案。” 说完,他扭过头,面露温和,再次示意和泉莲往下讲下去。 这次的试探就这么悄声无息的结束了,但事实上呢,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他们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等一下。”这时,中原中也狐疑的拔高了语调,“如果太宰这家伙变成了首领,那我???” 和泉莲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你是他忠心的部下,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中原中也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上一章信誓旦旦所保证的话,这一章就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要我保护这种混蛋还不如让我去死!”他烦躁的压了压帽檐,一脸怀疑人生的在地上走来走去。 “事实上,那个世界的你也是恨不得要杀了太宰,却又不得不尽心的保护他,非常矛盾的心态。”和泉莲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中也,真是难为你了。” “莲……”中原中也满脸绝望的看着他,逐渐伸出手臂似乎想要将他抱在怀中,然而像是在顾及着屋内的两个电灯泡似的,他最终也只是握紧了和泉莲手,没有说话。 而和泉莲则下意识的在他的掌心上拍了拍,算是安抚。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森鸥外,向这里投过来的若有所思的眼神,那是一种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充满兴趣、最终沉淀为深沉思索的眼神。 唯有太宰治看在眼里,忽然站起身拍了下掌心唤回了原来的话题。 “莲,你在那个世界都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们。” 和泉莲点了点头,斟酌了言语一番后,将这两日的经历缓缓说出。 不过他非常机智的保留了重要的信息,比如说他的能力,比如说那名叫中岛敦的、现在尚在孤儿院的少年。 就算是说出时光穿梭机,他也只说是首领太宰治想要找人制作的,但是有神秘人告诉他万万要阻止太宰治,于是,他拒绝了太宰治的提议,跟着神秘人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这半真半假的消息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思索的状态,不过就算他们觉得事情充满了诡异,也没有办法去平行世界求证,无论事实与否,都是凭借着和泉莲一张嘴。 “还真是个非常奇妙的经历啊。”森鸥外由衷的感慨着,“那个送你回来的神秘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具有如此强大的能力?” “而且他似乎还能看透未来,提前知道那个世界的我会利用时空穿梭机毁灭世界……”太宰治简直对这些故事感兴趣极了,“听你形容的话,他倒是很像守护世界的英雄。” “神秘人的样貌我没有看见,他都是用黑袍遮挡。”和泉莲对于说谎已经炉火纯青,不如说他本身就是活在谎言之中,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本正经的分析着,“但是他的力量确实深不见底,如果说他是维护世界秩序的神的话,我也不会怀疑。” 没错,他为了不让这个世界的齐木楠雄被森鸥外逮住,拼命的将对方营造出一个‘神’的形象。 人的话,森鸥外还尚且有想要得到的想法。 但是如果是神,不会有人会跟神抗争,那只会显得更加愚蠢。 “神啊……”中原中也呢喃着,低头凝视自己的手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森鸥外却是饶有兴趣的扬着眉,眼底有着藏不住的讽刺。 “不过太宰会毁灭世界这件事,真是超乎了我的预料啊。”他忽然转换了话题,“看来黑手党无法给你想要的东西啊,所以你才会试图改变过去或者是未来吧。” “谁知道呢。”面对他那若有若无的目光,太宰治直接一耸肩,摆明了态度,“我又不是那个家伙,最起码我是不会选择当首领的,所以我才理解不了那家伙的想法呢。” 森鸥外眼含深邃的看着他,半晌后才悄声无息的转移了视线:“具体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没想到你竟然去了那么神奇的地方,是个不错的经历吧。” “是这样没错。”和泉莲点头承认,但他随即面色浮现几分犹豫,忍不住询问道,“为什么您这么轻易的就相信平行世界了呢,按理来说时光穿梭机这种东西,都是不存在的。” 他的话一出口,森鸥外忽然笑了起来,不像是讽刺,倒像是一种对无知的愉悦。 “你大概没有听说,意大利黑手党彭格列家族的守护者,就拥有这么可以将人送到十年后的武器,而且似乎与他对敌的密鲁菲奥雷家族,也拥有着时空穿梭的秘密。” 他将食指竖起放在唇边,意味深长的看着和泉莲:“不过这也算是机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比较好。” 和泉莲非常识相的捂上了嘴,一脸严肃。 或许是他的动作令森鸥外非常满意,森鸥外轻笑了一声,竟是泄露出了更多的情报:“据说那个彭格列的现任boss就要来到日本,到时候可以尝试拉近合作关系,再聊一聊关于穿越时空这件事……”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他的话题戛然而止,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中,站起身,整理了下胸前的衣襟,朝和泉莲弯唇一笑,“既然你毫发无伤的归来,我也该回去处理事务了。” 将打探情报一事说的如此振振有词,真是一只出色的笑面虎啊,和泉莲在心里抽了抽嘴角,面上却笑着感谢了首领的关怀。 而在森鸥外离去后,中原中也本想领着和泉莲回去休息,但是太宰治却忽然拽过和泉莲的手腕,回给他一个不容拒绝的笑容。 “很抱歉,我也有些话想要跟我的部下单独私聊呢,中也。” 他在部下两个字上加强了重音:“所以还是请你先回去吧。” 看见太宰治眼中闪过的精光,和泉莲默契的明白了他想要谈论的话题,更何况,他确实有事想要跟太宰治说。 因此,他朝暴怒的中原中也安抚的解释了几句,还是选择单独留了下来。 “你隐瞒了一些事情吧,莲?” 单刀直入的,坐在椅子上的太宰治微笑着看着他,微微歪了下头。 “我可以感觉到你的言语间的违和感哦,况且,那个世界的我想用时光穿梭机改变什么,我并不能完全理解。” 他的台词极为犀利,几乎句句切中和泉莲的心事,和泉莲也不废话,嘴角微勾承认了下来:“你猜的没错。” “其实我隐瞒了一个重要的人的信息。” 太宰治的眼睛下意识的眯起:“……织田作?” “连这你都能猜到?”和泉莲惊讶了,每每他都会感叹太宰治的智商是有多么可怕。 “太宰。”他一脸严肃的看向太宰治,一字一顿道,“如果我有办法让织田先生继续写小说,哪怕不是在组织,你也会同意帮我吗?” 太宰治的动作倏地停住了,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和泉莲所说的深意:“……在哪?” “武装、侦探事务所。” “……” 沉默良久,太宰治终于缓缓叹出一口气:“也对,那个地方大概更适合织田作吧,本身他就不适合留在这里。”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 他白皙的脸庞上勾起浅淡的笑容,没有绑着绷带的双眼闪烁着漂亮的光芒,这样看过去,跟首领太宰治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是拥有着小小的幸福的太宰治,尽管这份幸福还不能与普通人相比,但此刻他所勾起的笑容并不是虚伪的。 和泉莲希望他能够露出这样的笑容,一直一直露出这样的笑容。 所以他忽然握紧太宰治的掌心,眉心微拧,用坚定的语气再次重复道:“你千万、千万不要成为首领。不管发生什么,也不要成为首领!一定要答应我,太宰!” 太宰治微微怔然的看着他,眼底浮现出几分调侃:“就这么怕我去毁灭这个世界吗?” “……我是个很渺小的人,世界离我太远,我伸手触碰不到。”和泉莲眼帘轻颤,声音带着几丝缥缈的脆弱,但逐渐,他的语气坚定了起来,眼底也迸发出细碎的光芒。 “所以我只会关心我最终要的人,我不想生活在没有中也的世界里,同样……” 他的掌心逐渐收拢,滚烫的热度几乎要灼伤太宰治的手。 “我也不希望你变成孤独一人的模样。” “我想生活在有你在身边的世界里,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会助你一臂之力,在你痛苦的时候,我会陪在你的身边……” 他的话同样太过闪耀,就算太宰治想要注视那银色的眼眸,也会因为里面流转的光芒而刺到无法直视。 他所说的一切,都在敲击着太宰治的心脏。 胸口的暖流不断的涌起,流遍全身。 “所以不要走得太远,太宰,留在这里或是选择我能注视到的地方。” “那么,我就可以像你保证。” 和泉莲朝他灿烂的笑了起来:“不论发生什么,我都绝对可以第一时间赶到你的身边,成为你的助力。” 这一刻,心脏叫嚣着的喜悦不是作假,那种被爱所填满的温暖,并不是作假。 太宰治凝视着他的朋友,有些苦笑的勾起了唇:“……我可不相信什么绝对哦。” “大概吧,毕竟你那扭曲的性格我已经深刻的了解到了。”和泉莲晃了晃他的手,颇有些得意洋洋的感觉:“那你就在这里注视着我好啦,我会用事实证明给你看的,怎么样?” “……” 就算是不再说话,太宰治心中的天秤也已经很明显了。 “……还真是比不过你啊。” 最终,他只是喃喃的叹了一口气,眉宇噙着几分无奈。 “我不会当首领,我可以与你约定。” 他伸出小拇指,笑眯眯的勾起了和泉莲的小拇指。 和泉莲挑眉反问道:“拿什么约定?” “是啊……”太宰治故作深沉的思考了一会儿,尔后刹那间兴高采烈了起来:“啊!以中也的性命做保证怎么样!” “要是打破了约定,中也的小命就要没了,嗯~这么想想觉得当首领也会很有趣了啊。” 和泉莲的笑容却就这么僵硬在了脸上:“…………” 半晌,他才一拍桌子,对太宰治怒目而视:“想都别想!” 不过事实上,和泉莲清楚太宰治是在开玩笑,而且太宰治也是真心不想做首领的。 这件事得到了确认,和泉莲的心中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那个悲剧的未来不再重现实在是太好了。 那么现在,最该操心的就是织田作之助的事情了。 当和泉莲决定先去武装侦探社问问他们招收人的条件时,太宰治才慢了半拍的提醒道:“不要忘了织田作的意志哦,本人觉得幸福的话才可以,不要强加给他。” “另外。”他忽然意味深长的看了和泉莲一眼,“是不是忘记了,你在武装侦探社那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呢?” “……” 他这么一提醒,和泉莲这才猛地打了个冷颤,说起来作为港黑和武装侦探社之间的桥梁,他还要监督对方完成任务的情况来着! “要小心哦,刚才让森先生听到了你诅咒他,只要是再被他抓到你不认真工作的把柄。” 太宰治灿烂的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 然而在和泉莲的眼中,这简直比魔鬼的笑容还要可怕。 果然,这个太宰治太狗了,还是首领太宰治好上一千倍!! 和泉莲稍微有点后悔了。 为了不让森鸥外抓到他的把柄,他第二天一早就慌忙的去了武装侦探社调查情况。 得出的答案让他松了口气,武装侦探社办事效率极快,已经在昨日便去贫民窟内,将那些记录在文件上的人抓了起来,打包送给了港口黑手党。 只是这其中突然出现点情况,有一个异能不明的家伙逃脱成功,如今下落不明,而且那人似乎还是领导层的一员。 “就怕他们集结人手,我们这边再想要出手就很麻烦了。” 国木田独步推着眼镜解释着,不过一向说到做到的他很快又承诺道:“放心,我们已经开始调查了,一定会抓到那个家伙完成委托,时间不会太远。” “嗯,我很相信你们!”和泉莲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不过……”他环顾着四周一圈,才发现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国木田独步一个人,“其他人去哪了?” “啊,那是因为乱步先生说社长不在想要出去逛一逛,大家都出门了。”国木田独步勾唇笑着,“我也是因为发现落了些东西,自己独自回来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还真是碰巧。” “是么,看来我来的不凑巧啊,那我改天再来好了。”和泉莲朝他摆了摆手,“你也知道我作为这件事的负责人,正赶上今天有空就来问一问,你赶紧回去吧,不要耽误时间。” “好,如果有线索我再通知你。”国木田独步亲自为和泉莲推开门,率先请他出去。 而就在两人说说笑笑打算一起出门的一刹那,侦探社的玻璃却猛地被打碎了一地,随着四处掉落的透明的玻璃,几位穿着黑袍将自己的全身裹的几乎看不见的人,不知不觉中跃了进来,将他们包围。 “这里只有这两个人。”其中一个黑袍人压低声线说道。 与此同时,国木田独步已经第一时间将和泉莲护在身后,警惕的对这些人怒目而视。 和泉莲也环顾着四周,一边掌握线索一边问道:“仇家?” “……不。” 国木田独步将眉宇压低极低,一字一顿道:“这些人就是你们委托的对象……看来,是找帮手回来寻仇了!” “啧。”他不禁砸了下舌,“竟然选择这种大家都不在的时机。” 和泉莲一怔,也意识到自己是倒霉催的,竟然偶然来到侦探社就被敌人给瞄准了。 他刚想拉着国木田独步从楼梯迅速往下跑,忽然间,一枚闪烁着红光的炸.弹就滚在他们的面前。 映入眼中的红色光芒闪烁着频率飞快,在耳边炸响的那一刻,有人飞扑到他的身上,大声的喊着他的名字。 “和泉——快跑!!” 滚滚的烟尘一瞬间笼罩了和泉莲的视野。 同时,国木田独步也早已扑到他的身上,为他遮挡了近若咫尺的爆炸冲击波。 因此,和泉莲并没有受到伤害,只是当他从呛鼻的烟尘中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却是国木田独步紧闭着双眼,面露痛苦的模样。 “国木田?!”和泉莲立刻慌张的直起身子,扶着国木田独步的双臂详细打量着对方的身体状况。 大概是源于冲击波,国木田独步被震得晕了过去,他的后背的衬衫布料早已被炸的粉碎,连完好的皮肤也变得满是伤痕。 就算是在昏迷中,他的表情仍旧无法安宁,足以见得这一击对他的冲击。 额角上慢慢溢出鲜红的血液,逐渐染红了他的半边脸颊,和泉莲看在眼里,顿时感到不安了起来。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以国木田独步的身手不可能受这么严重的伤害。 是他拖了国木田独步的后腿! 四周的烟尘逐渐散去,清晰的暴露出了周围四个敌人的身影。 敌人戴着宽大的黑色斗篷下方似乎微微动了下,很快便相互对视了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确定目标人物已经昏迷,可以将人质捕捉了。” 和泉莲心中一紧,看来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捕捉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以人质的身份换回那些被武装侦探社绑走的成员。 而他们真是挑了一个非常有利的时机,偏偏侦探社成员谁都不在,而自己这个拖后腿的却糊里糊涂的被卷入其中。 “这个瘦小的矮子是谁,好像不是武装侦探社的人!” 这时,其中一位黑袍男子捏了捏肩膀,迈起脚步漫不经心的朝和泉莲的位置走了过去。 透过那藏在帽兜下方的阴影,和泉莲似乎能够看见他如同野兽般饶有兴趣的盯着自己的目光。 “不管是谁,随便杀了就行,我们的人质只需要侦探社的成员。”有人冷漠的回答道。 他语气中蕴含的杀意丝毫不作假,和泉莲感到浑身一僵,冷汗顿时溢出额头。 他现在无法选择逃跑,因为国木田独步还昏倒在这里,他做不出抛弃伙伴临阵脱逃的事情,那么摆在他面前的答案只有一个。 ——战斗! 和泉莲非常庆幸,他想要拯救的人并不是港黑的成员,而是与他合作,跟他共同进退的武装侦探社。 早在之前武装侦探的社长便提出了让他加入,而他那时犹豫的原因只是因为不信任这些人,但是现在,他明白了武装侦探社都是一些好人,就算真的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也不会对他产生任何的威胁。 这也是他想要将织田作之助托付给武装侦探社的原因。 如果这次能瞒过去的话算是最好,就算是他的身份暴露了……那就到时候在考虑吧! 于是,和泉莲深呼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晶莹的眼底已经绽放出璀璨的色彩。 黑袍男子踏着步子,右手的掌心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条空气鞭子,在空中上下抖动了下,那尾端带着的刺便发出了破空的声音,凭借那鞭子的长度和刺的尖锐,只要打到人肯定会一瞬间变得鲜血淋漓。 “来吧,这位少年,让我们来打一场吧。” 黑袍男子低声的笑了起来,隐约露出来的唇角带出了兴奋和愉悦。 不管和泉莲有没有做出回答,他直接甩过鞭子,朝和泉莲的那较好的脸蛋上挥了过去。 和泉莲早已绷紧了全身的神经,现在的他只要看见敌人有细微的动作就能做出反应。 虽然身体素质很不好,但他还是凭借着预判带着国木田独步朝一侧的地面上狼狈的滚了过去,非常勉强的避开了这一击。 “哈、看来你的实力还真是弱啊。”黑袍男人见此,不屑的嘲讽了起来,“我用一根手指能够碾压你。” 他们这些常年战斗的人自然能够看穿他人的实力,而和泉莲的躲避动作,无论怎么看都是不得要领那一挂的,也就是说根本不值得放在眼里。 黑袍男子放了心,更加不断的挥动着手中的鞭子,而和泉莲还要带着国木田独步左右躲避,动作狼狈不说,有几次还差点误伤了国木田独步。 “喂,不要攻击人质,死了就麻烦了。” 还好其余黑袍人告诫的向挥动鞭子的伙伴说着,而黑袍男子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抬腿往前走去:“好好我知道了,反正这小鬼这么弱,不用鞭子也可以。” 和泉莲蹲在阴影之中,后方就是被他死死护住的国木田度。 他的胸口急促的喘息着,躲避鞭子一事让他的体力消磨的很快,额前的发丝散下,几乎全部被汗水所打湿,几滴晶莹的汗珠顺着他如玉的脸颊划过,像极了他银色眼眸中闪烁着晨辉。 看着无自知大咧咧朝他走来的敌人,和泉莲垂在右侧的手臂动了动,无声的捏住了一枚圆润的硬币。 他之所以没有莽撞的攻击,就是怕打草惊蛇,不仅没有一击致命还让自己陷入了被团战的不利状态。 而现在,敌人已经充分的放松了对他的警惕,只要再靠近一点……只要在靠近一点就可以了。 敌人的身影在他的视野内不断放大,他能够清晰的看见那人隐藏在兜帽下那张邪笑着的脸,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仿佛是在看一方蝼蚁。 而就在他的脚步踏出和泉莲精准的射击范围的一刹那,和泉莲的脸上便倏地勾起一抹笑容,右手迅速端起,眼神锐利的瞄准,扣动了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蔚蓝色的火花便瞬间射击到了黑袍男子的身上,与此同时一张电.网也从子弹中跃起,将黑袍男子的身体紧紧的包裹。 那恐怖的还在跳跃着的电流流动在敌人的皮肤之中,让敌人整个人都陷入被电.击的状态,不一会儿便失去了意识。 和泉莲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微笑没有半分变化,这是他所预判到的未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的眼底沉淀着深邃的光,头脑越发冷静的环顾着四周一时间怔在原地的黑袍人,又再次扣动了扳机给每人来了一枪。 可惜,这种突袭作战只能使用一次,敌人要么躲开要么将电.击.网砍坏,没有上当。 “这小子,竟敢敢耍花样!”其中一个黑袍人被惹怒了,明明是个蝼蚁,却要摆出一副自信的模样,着实让他火大。 他不管一切的往前方冲去,想要掏出和泉莲的心脏,而和泉莲本想要站起来躲避,结果似乎是被鞭子击中的伤口很痛一样,他的动作停在原地,下意识将掌心捂上胸口。 黑袍人的眼底迸发出亮意,这是个攻击的大好的时机,他二话不说将拳头举到头顶,朝着那堪称瘦弱的身体挥舞下去。 然而一只冰凉的利刃却率先刺中了他的小腹。 黑袍男人身体猛地僵在了原地,伤口的痛苦让他惊愕,不可置信的向下方看去。 本应该毫无还手之力的和泉莲就蹲在地面上,毫无保留的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种笑容没有阴霾,几乎只能在小孩子的脸上出现,但是和泉莲做出来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只是与表情不同的是,他的眼眸里却浮现出几分冷意,里面似乎沉淀着浓墨似的黑。而掌心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尖则正好戳中了敌人的小腹。 “很遗憾。” 敌人瞪大眼睛,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麻痹了一样,整个人无法维持平衡,晃晃悠悠的倒在了地上。 失去意识前最后映入眼帘的,则是和泉莲笑靥如花的模样。 几滴血迹溅到他的脸颊上,而他却未曾理会,白皙的皮肤和刺眼的红相互交织,让他那笑容也变的无比诡异。 “看来你是无法打败我的,亲爱的敌人先生~” 他笑容的温暖,以及眼神的冷意,大概就是敌人一生所难以忘怀的风景。 这是一个极为矛盾的人,矛盾到凭借他,根本看不出来少年的真实心思,只觉得越发毛骨悚然。 看见这种菜鸡竟然能制伏两个伙伴,剩余的两位黑袍人顿时不敢轻敌了。 他们齐齐对视了一眼,决定一起朝和泉莲进攻。 而和泉莲着看也没看他们,从袖口中漫不经心的丢出一枚烟.雾.弹。 随着砰的一声炸响,整个屋内顿时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所有人的位置都被隐藏在了白雾之中。 让人体力受限的烟.雾.弹通常是和泉莲最擅长的手段,只是国木田独步在这里,假使和泉莲使用了烟.雾.弹,国木田独步也会无意识将毒素吸收造成影响。 因此,这次和泉莲只是使用了单纯的烟.雾.弹屏蔽视野。 随后,他的眼底划过一道精光,动作极快变出透明布料披盖在国木田独步的身上,确定国木田独步的身影已经显现不出来后,自己则化身成一只纯黑色的小猫,快速从房间内跑出,往走廊上跳跃。 等到屋内的敌人好不容易挥散了白色的烟雾,眼前空荡荡的场景便令他们吃了一惊。 “人呢?!” 别说是和泉莲了,就连昏迷的国木田独步都不见了! 敌人们匆匆在屋内巡视了一圈,连人的影子都没看见:“那小子带着人质跑不了多远!应该就在不远处!” 话音刚落,走廊外面便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踢动了石子的声音。 黑袍敌人们眼睛一亮也迅速朝那个方向追去:“快追!”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悄悄蹲在角落里的黑猫,银色的眼睛流转着漂亮的光泽,踩着软软的梅花垫无声的往回跑去。 来到那间早已破坏的不成样子的屋外,小猫甩了下尾巴,整个身躯都在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尔后,那光芒越拉越大,也越来越明亮,逐渐显露出一个少年的模样。 和泉莲下意识将手背擦了下脏兮兮的脸颊,舔了下干涩的唇瓣。 “总……算是……哈、哈,甩开了……” 浓重的喘息声一下接一下,他连完整的语句都说不出来。 这么迅速的切换着超能力使他的体力消磨的极快,现在连站稳都有些吃力了。 不过他的作战还是成功了,只要利用这段时机迅速离开这里,就可以解决这场危机。 和泉莲动了下身体,想要去找国木田独步,只是刚刚挪动了下脚步,他便身体一晃,差点要向前栽倒。 而一只手臂准确的扶住了他的肩膀,支撑着他的力量,令他站了起来。 和泉莲微微一惊,抬头看去时,属于国木田独步那张严肃的脸,就映在他的面前。 “你醒了?”和泉莲顿时开心了起来,“太好了,正好我拖不动你,我们快点离开这里,敌人还在这栋建筑物搜索我们。” “……屋内的那些敌人,是你干掉的吗?” 忽然,国木田独步面无表情的对他发问道;“你,拥有战斗的能力?” “……” 一瞬间,空气中的气流似乎开始凝固,连带着和泉莲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起来。 第65章 首次爆马 和泉莲动作一顿,连忙仔细的捕捉着国木田独步的双眼。 那双眼睛中没有怀疑和警惕等情绪,只是坚定的望着他,希望他能够认真对此做出解答。 只是这样纯粹的目光,就让和泉莲稍微有些安心了起来。 “是我,没错。” 犹豫了下,他站直了身体,最终还是以最真挚的感情回应了对方。 从平行世界里回来后,他似乎开始产生了一些信任感,就像那个世界的中原中也所说的一样,只要踏出那一步,一切都有可能变得圆满。 如今,就是他踏出信任的第一步。 不管最终结果怎么样,他都想要走出去试一试。 而面对他有些紧张的情绪,闻言,国木田独步果然没有露出警惕的情绪,反而推了下眼镜朝他点了点头:“其实,我看见了。” “……” 这倒是和泉莲没有想到的,原来国木田独步刚才是在他诈他? 要是他坚决不承认是不是就走入死路了? 没等和泉莲思考明白他这么做的意图,就突然看见国木田独步有些纠结的蹙起了眉,还微微别开了脸,压低声线吐出几个字:“你……难道就是?” 后半句话被他咽在喉咙里,暂时未能说出口。 而和泉莲倏地有些紧张了起来,心脏的跃动声漏了半拍。 虽说暴露马甲是已经在他的觉悟中的,可是真到这个时候,他仍旧……有些恐惧啊。 尔后,国木田独步用手抓了下脑后的发丝,深呼吸了一口气,在和泉莲那银色的瞳孔中,坚定了表情。 ——“你,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猫妖吗?!” 正准备回答‘是’的和泉莲:“…………哈??” ???这是什么鬼?? 他的一脸懵逼在国木田独步的视线里却相当于默认的意思,国木田独步当即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沉重的解释道: “抱歉,刚才你从猫恢复人身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我不会对任何人说出去的,你放心,谢谢你救了我。” 面对他的感谢之词,和泉莲只能表示:“……” 这个人,脑子是有坑吗? “……猫妖个头啊。”忍无可忍的,和泉莲一扶额吐槽道,“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妖怪,清醒一点。” “虽然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你不是没有异能吗。”国木田独步疑惑的看着他,“那么最合理的解释也就只有这一点,况且最近据说东京来了个很有名的除妖师。” “……”和泉莲被他噎不出话。 行吧,他作为月影怪盗的时候确实没有展现出这种能力,国木田独步没有往那方面也是情有可原的。 “确实不是异能力,但把我比喻成妖怪也太过分了吧。” “这是……” 他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是一开口就被后方急促的脚步声给打断了。 “找到了!果然是调虎离山计!” 竟是那两个黑袍人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原地。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和泉莲顿时将后半句台词吞了下去,紧张的绷起神经。 按理来说他们搜索还得搜索一阵,时间足够他们离开这里,没想到竟会被打破计划。 “事情等会再说,先把这两个人制伏。”国木田独步第一时间拿出了腰间的枪支,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敌人。 只是抬起手臂的一瞬间,他察觉到了钻心的痛苦,眉宇不禁狠狠蹙了下。 “给你。”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一样,和泉莲忽然将不知名的瓶子抛了过去,“喝下去。” 国木田独步没有任何犹豫的打开瓶盖将液体一饮而尽,随后,他便发觉身上的痛苦正在逐渐的减轻,低头一看,手臂擦伤的位置竟然恢复如初,比与谢野晶子的异能治疗还要快。 “谢了。” 国木田独步的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对准敌人的位置开了枪,发现无法制伏敌人后,又舍弃了枪开始近身搏斗。 而只需要对付一个人的和泉莲压力大减,灵活的控制着各种武器进行着攻击,很快的时间内,他们两个便齐心合力压制了敌人。 “……这就、结束了吧。” 和泉莲剧烈的喘息着,一波又一波消耗体力的作战已经令他精神疲惫,只能扶着墙壁静静的恢复体力。 “不知道外面是否有敌人。”国木田独步却是严谨的走到窗户边观察窗外,“聪明人总是会留一个人守门才对。” 和泉莲感到有些绝望,这岂不是证明着他们还有一场仗要打?? “不用费心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自信的台词。 和泉莲隐约觉得这声线有些熟悉,结果回头一看,正好看见了一位胸大的女性将手中如同破布娃娃一样的黑袍人仍在地面的场景。 与谢野晶子豪爽的站在门外,朝屋内几乎毫发未伤的两个人挥了挥手:“那个人已经被我干掉了。”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见这一场景,国木田独步的眼眸微微放大,“不是跟乱步先生出门了吗?!” “是乱步先生告诉我你们有危机,让我们前来帮忙。” 与谢野晶子一边打量着地面上那些横七竖八的黑袍人,一边若有所思的望着那些诡异的伤口,“不过这场战斗看起来很艰难啊,对方的人数这么多真亏你能赢啊。” “不是我干的……” “不是国木田干的哟。” 国木田独步刚想解释,就被随后而来的江户川乱步的声音给打断了。 披着棕色小格子披肩的江户川乱步悠悠的来到了屋内,对着满地晕厥过去的敌人吹了个口哨:“干得不错,两个……不,三个是你打倒的吧,和泉。” “哈?”和泉莲还没说话,与谢野晶子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摆了摆手掌,“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子怎么可能打败这么多敌人,里面肯定还有异能力者。” “嘁嘁嘁。可不要这么随意的做出结论啊,你仔细观察一下,他们的伤口非常不规则,可并不是国木田能够造成的伤势哦。”江户川乱步指着其中一位被□□砍中而中毒的敌人。 “……毒?”身为医生的与谢野晶子瞬间发现了这伤口的故事,她狐疑打量着和泉莲,忽然抬手握住了和泉莲的手腕。 “疼疼疼……轻点!”然而她只用了几分的力气试探,和泉莲就顿时疼的面容扭曲,根本不像是伪装起来的模样。 “……果然很弱啊。”与谢野晶子嘟囔着松开了钳制着和泉莲的手,眼底的疑惑没有半点减少,反倒越加加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来解释一下吧。”国木田独步推了下眼镜,往前站出一步,他环顾着四周一圈,用手虚空点了点其中几位敌人,说道:“事实上,这三个人都是和泉打倒的,我那个时候昏迷了……很抱歉。” “至于和泉莲的身份。” 国木田独步的眼睛折射出一道雪白的光芒,“我个人认为,他,就是当今世上罕见的猫妖……” 他的话还没说完,胸口就被一巴掌拍了下,虽说一点都不疼,但国木田独步还是顺势收起了话题。 和泉莲嘴角抽搐的瞪着他,简直要被这个不知变通的木头给愁死了! “哈哈哈哈,猫妖?!”江户川乱步更是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有趣,真是太有趣了,国木田!” 就连与谢野晶子也眼皮跳了跳,一脸无语的望着国木田独步,“你是被震坏脑子了吗,需要我帮你诊疗下?” “不,这确实是我亲眼看见的。”国木田独步感到十分无辜,“我看见他从猫变成了人类,就在我的眼前。” 江户川乱步的笑声逐渐小了起来,只是用指腹擦拭了下眼角的泪珠,而与谢野晶子的叹息则更加明显了。 “果然还是用我的异能给你回炉重造一下吧,你已经出了大问题了国木田。” “……我真的没问题。” “一般有问题的人都会说自己是没问题。” “……” 屋内正吵吵闹闹,屋外却忽然传来了稳重的脚步声。 穿着传统的和服,将后背挺得根□□似的笔直,一头银发的男人就这么走了过来,披在身后的外套随着风而在半空中划过凌厉的弧度。 正如同他那如同鹰隼似的眼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目光威严的环顾着屋内的一切,最终将那疑惑的视线落在了和泉莲的身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所有人都在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和泉莲,想要知道他隐藏在那笑容假面下的真实身份,唯有一个悉知一切的男人镜片折射着雪白的光芒,慢悠悠的往前踏出一步。 “社长,其实……” “你不要说话,独步。”谁知福泽谕吉却用锐利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眼含斥责,“能说出猫妖这两个字,就说明你的修行仍旧不足。” “……”国木田独步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把心中的猜测悄声无息的咽了回去。 而和泉莲趁机与江户川乱步对视了一眼,对方用一种‘我不会剧透,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耸了耸肩膀,显然不打算插手他的事情。 在这里无论他是选择说出真实身份,又或是用另一个谎言来补充谎言,都可以随心所欲。 但是和泉莲的选择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从他开始掩护国木田独步那时起,他就往前踏出了一步。 “……既然被你们发现了,事到如今也就不需要隐瞒了。”他无奈的摸了摸头顶的发丝,唇角也勾起浅淡的笑意。 随后抬腿朝福泽谕吉走去:“不过大名鼎鼎的银狼阁下竟然也没有发现我的真实身份,还真是让我有点满足感呢,虽然同时也觉得有些寂寞,毕竟我们曾经可是见过面的啊。” 福泽谕吉眉梢微微拧起,在脑海中仔细的搜索着和泉莲的这张脸。 然而就算他再怎么认真的思索着,最终的答案却更加的令人陷入迷雾之中。 “我不认识你。”福泽谕吉用沉稳的口吻开口,他依旧将双手插在袖口里,挺拔的脊背,而眼角犀利的眯起更是让他看起来充满了压迫感,“或许曾经得以一见,时间已久怕是记不起来了。” “哈,其实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就在一个月内哟,而且就在这间屋子里。”和泉莲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果然是把我遗忘了啊,我还以为我留给你的记忆很深刻呢。” “……”福泽谕吉更加蹙起了眉。 他就像是走到了一个闭环一样,想要走出去却找不到出路,想要往回返同样也摸不着头脑。 这一个月内,他可以肯定只有那日和泉莲走进侦探社,才是他第一次看见和泉莲的时候。 除非……他借用了别的身份,来与自己见面。 眼底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光泽,福泽谕吉压低眉梢细细打量着和泉莲,开始逐一排除可能性。 而与此同时,侦探社的社员们也都在面面相觑,如果是一个月内的这间房间的话,那他们也应该对和泉莲有印象才对。 可他们根本不记得有过这么一号人物……难不成和泉莲在骗他们? 当他们将视线转移到在一旁大咧咧坐在椅子上吃零食的江户川乱步时,江户川乱步只用碧色的眼眸睨了他们一眼,懒散的说道:“他说的没错,我们确实见过他,准确的说,在场的所有人都见过他哦。” “……” 完了,这下谜团更加复杂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没有印象啊!! 见这些人是真的想不到他跟月影假面的关联,和泉莲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确信了自己的演技非常的好,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存在感了,都把超能力都暴露给了国木田独步,仍旧没什么卵用。 这时候自顾自的暴露马甲实在是太没面子了……还是给他们点提示好了。 于是和泉莲果断放弃了打算亲口说出自己是谁的想法,目光盯着福泽谕吉那垂在胸前的一缕银发,忽然缓缓的走了上去。 “福泽先生。”他伸出手朝那肩膀上伸了过去。 福泽谕吉目光严肃的凝视着他的手,他没有感觉到任何杀气和攻击性,只是想要随意拍下他的肩膀似的感觉。 而同一时刻,和泉莲也开口了:“沾着东西,我帮你拿下来。” 福泽谕吉没有动,掌心却缓缓勾上了那腰间的日本刀,就算和泉莲有任何想要耍花样的想法,他都能一瞬间用刀将其斩断。 那只手轻飘飘的来到他的肩膀附近,并且用指尖勾起了一缕银发。 那颜色颇深的银色似乎比和泉莲的瞳孔的颜色要沉淀着岁月的痕迹,但只是偶然间抬眼一看,某一时刻又觉得十分的相近。 和泉莲目光温柔的用指腹缠绕着那缕银发,唇角微勾,眼眸上挑含笑看见正垂头盯着他的福泽谕吉。 几秒种后,才终于松开那缕银发,但掌心中却不知何时多了个其他的东西。 那一朵嫣红的康乃馨,每一篇花瓣都含苞待放,漂亮的仿佛能够点缀这稍显残破的屋子。 福泽谕吉看着那熟悉的康乃馨,不由自主的怔在了原地。 脑海中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向上涌来,让他想起来那个有些轻浮,令他恨铁不成钢的男人。 “像您这样美丽的姿态,此生一见实属幸运,而美丽的鲜花自然应该配美丽的人……” 正巧这时,从和泉莲的口中缓缓吐出来一串优美的词语。 明明用他那清澈的少年音说出来,会让人感到由衷的心旷神怡,然而福泽谕吉的脑海中,却诡异的与一道声线进行了重合。 那是甜腻而又充满缱绻的语气,只要听过一次就永远不会忘怀。 福泽谕吉的眼神倏地发生了变化,惊讶和不可置信都涌出胸口,让他无意间僵硬了起来。 正是趁着这个时机,和泉莲非常自然的拉起他的右手,将那朵康乃馨放到了他的掌心中握好。 “送给你。” 随后,他弯下腰身,右手背在身后,左脚同时往后退出一步,就这么优雅的行了个礼,将轻轻一吻落在那骨骼分明的手背上。 “下次,可不要在忘记我了哦。” 他笑盈盈的抬起眼眸,望着眼前仿佛石化了的人,脸上灿烂的笑容一如既往的附和‘和泉莲’的性格。 屋内的气氛仿佛一瞬间诡异了起来,多亏他的亲自动手提醒,众人已经完全回忆起来那晚差点被社长砍伤的恐怖回忆。 但同样的,他们也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和泉莲,仿佛要把和泉莲看出个花来。 说实在的,当月影假面做出那种吻手礼的暧昧的动作时,众人只觉得这人情场老手且非常会撩人,可一旦做出这样动作的,是目光清澈笑容甜美的和泉莲,给人的感觉就瞬间不一样了。 怎么说呢,就像是看见邻家绅士的小弟弟仿佛在治愈人心,心中充满了喜爱之情。 明明是一个人,只是语气神态的不一样就能给人带来如此大的差别…… 如果不是和泉莲自我暴露马甲,他们就算是死也猜不到这俩是同一个人! “你、你小子,真的是……?” “是我。”和泉莲微笑着环顾四周,“我就是月影假面。” 说着,他伸手凭空变出一张熟悉的蝴蝶面具,并将与自己的脸部重合,所露出的唇角似笑非笑,像极了月影假面一贯的姿态。 “嘶——” 众人皆震惊的倒吸了一口气。 谁能想得到,这么个稚嫩的小子,却是能将黑手党搅得天翻地覆的罪魁祸首! 国木田独步震惊的瞳孔都扩散了,下意识捂住唇角喃喃自语道:“我还以为你就是个弱不禁风的普通文员……这一切都是你所隐藏的假象吗。” 身为和泉莲时,少年的笑容干净纯粹,哪有半点月影假面的老练成熟。 这演技简直要上天了吧。 与谢野晶子面露惊恐,迫不及待的围着和泉莲转了几圈,“等等,月影假面怎么也得二十岁以上了吧,你怎么会这么年轻!” 和泉莲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不住装模作样的感慨道:“都是生活所迫啊,为了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性格一定要拉开些距离才能够安全。” “事实上,我确实是因为这样而安全的生活在港黑之中啊。” 众人一听,不由得想起他现在身处黑手党步步维艰的处境,忽然对他升起了几分同情。 小小年纪就要摸爬滚打努力捂住自己的真实身份,实在是太可怜了。 他们完全忘记了和泉莲会去招惹港口黑手党是因为自己作死,纷纷提高了和泉莲的好感,只有江户川乱步懒散的看着这一切,差点就没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装得还挺像,但是逃不过他乱步大人的法眼就对了! 不过让侦探社的社员成功接纳和泉莲,这也是必经之路,江户川乱步到底还是没有吱声,默默允许了和泉莲的卖惨。 果然,人都会因为同情和怜悯对别人加深好感度,短短几分钟,和泉莲就再次刷高了一拨友好度。 只是在场唯一有个黑着脸的人仍旧不动如山,甚至从内而外的散发出一股可怕的低气压。 “社长……”国木田独步推了下眼镜,有些紧张的往后挪了挪,“说起来,他对月影假面的感官……并不是很好来着。” “毕竟上次月影走后,社长发了好大的火啊。”与谢野晶子也头疼的扶了扶额头,对和泉莲递去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而福泽谕吉的心中别提有多么复杂了,他本是很喜欢和泉莲这个有礼貌的少年的,甚至还当着众人的面夸赞过对方。 但是,现在告诉他,和泉莲就是他不喜的那个月影假面??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一想到对方用这种少年的态度欺骗他们多时,福泽谕吉的心中就升起了懊恼与愤怒,无名之火猛地袭上了胸口。 他死死盯着和泉莲,一双锐利眼睛仿佛要把和泉莲的本质看透一般。 和泉莲仿佛感到自己惹怒了一头沉睡着的猛兽,对方正对着他缓缓的伸出爪牙,低声嘶吼着威胁着他的性命。 “福泽先生,我记得您好像说想让我加入贵社来着。”和泉莲连忙开始拉近乎道,“我非常荣幸,能够在您的手底下工作。” 但这非但没有稳住对方对和泉莲的怒火,反而让福泽谕吉有了个充足的理由。 “这样也好,身为我社员工,我自然有权利来矫正你那轻浮的性格。” 他的双眼微微一眯:“做好觉悟吧。” 望着那不容抗拒的眼神,和泉莲:“……” 好像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其实……那都是迫不得已的,当时我们还不怎么熟悉,但是现在我明白了社长您是个多么伟大的人,这才确定想要加入贵社。” 和泉莲不留痕迹的拍着马屁:“所以,请原谅我上次的怠慢吧,那都只是为了生存而使出的演技。” “是么。”福泽谕吉冷漠的盯着他,“我怎么觉得你倒像是在乐在其中?” “……” 和泉莲被噎的说不出话了,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银狼,他的本性在那双眼睛里一览无遗。 示好也不行,拍马屁也不行,道歉也不行,这下可麻烦了,福泽谕吉似乎极为不喜他作为月影假面的性格,真的是软硬不吃了。 嗯,硬的他也来不了就对了。 为了能让自己在武装侦探社混的如鱼得水,和泉莲此刻可谓是思绪全开,拼命的想着能够讨社长欢心的办法。 忽然间,他的脑海里闪现过平行世界里,社长看着猫咪形态的他时那种自然流露出微笑的模样。 和泉莲瞬间心领神会,直接当着众人的面使用了能力。 仅仅眨眼之间,一只漂亮优雅的小奶猫便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小奶猫是黑白相间的颜色,模样可爱,异常乖巧的坐在原地。 最漂亮的莫过于它的一双银色的眼球,仿佛能够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一望无际的星辰。 “!猫?!”被眼前这一场景惊呆了的众人下意识喊了出来。 “你果然有变成猫的能力!”国木田独步更是迫切的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体仔细打量着小猫的身影。 “真的很像猫……或者说跟猫一模一样。” 这不是废话吗。 和泉莲差点要给他一个白眼,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发现就算是江户川乱步也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看,似乎也没能想到他还有变成动物的能力。 这种万众目光汇集一身的感觉让他得意的翘起了尾巴,踩着猫步慢悠悠的在四周巡视了下,随后便走向了有些怔住了的社长福泽谕吉。 并且扒着他的裤腿,奶里奶气的‘喵’了一声。 福泽谕吉的心仿佛被击中了一样,无意中往后退去,脸上的冷漠都逐渐开始融化了起来。 他的面上浮现出几分纠结,眼睛却在死死盯着小猫不曾移开视线。 和泉莲再接再厉,就是死命的扒着他的裤脚不松手,甚至还用那楚楚可怜的视线,对福泽谕吉投去水润的萌系大眼睛。 “……” 福泽谕吉喉咙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掌也蜷缩了一下。 不得不说,就算是知道了这只猫是和泉莲所变得,但是这种惹人怜爱的表情……爱猫人士他简直忍耐不了啊! 福泽谕吉的心不断的在理智和感情中纠结挣扎,最终,又在和泉莲那倒在地面上打滚的演技中……败下阵来! 他迫不及待的伸出手抱住那只猫,并熟练的摸了摸猫咪柔软的皮毛,一脸满足。 眼睁睁看着他上当的众社员:“……” 社长,求你清醒一点啊社长! 可惜,福泽谕吉已经满眼陷入了猫咪的诱惑,根本没有时间去搭理他们。 他的指腹轻重适当的抚摸着小猫的毛,直叫小猫舒服的化成一滩猫饼。 无论是仰着笑脸一脸舒服的模样,还是无意间蹭着手指的习性,都根本不像是人变的,国木田独步忍不住古怪的打量着和泉喵,喃喃自语道:“真的一模一样啊……” 也不知道是哪根弦搭错了,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掌,落在和泉莲喵的面前:“伸手。” “……” 回答他的则是和泉莲那鄙视中又带着些嫌弃的小表情。 能在一只猫脸上看见那么多鲜活的表情,也可谓是非常奇怪了。 国木田独步后知后觉察觉到这种举止就是在降低自己的智商,但他刚打算不好意思的放下手,就看见小奶猫的脸上继而浮现出一种无奈而又纵容的神情,朝他的掌心里搭过去爪子。 尔后,他竟然从猫的嘴里听到一串清晰的人语。 “真是没办法,你应该是不受小动物欢迎那类人吧。”猫咪宛如大爷似的叹了口气,那微妙的神情惹得国木田独步眉毛一颤,“那我就特别把这软乎乎的肉垫借给你吧,要记得感谢我哦国木田。” “……”国木田独步的额头猛地蹦出来一条明显的青筋。 他的心内头一次升起了想要揍死一只猫的想法,原因就是因为这只猫的嘴太臭。 “真不巧我可是很受动物欢迎的!”国木田独步推了下眼镜,克制住那不断蹭蹭上涌的怒火,“恐怕你才是不受猫欢迎才喜欢变成动物与它们融入在一起吧。” 后半句话,只是没什么营养的讽刺,说实话在和泉莲的心中简直上不了段位。 然而这个时机不利用下岂不是太可惜了,和泉莲顿时用那水汪汪的如同玻璃珠似的剔透的眼眸抬头看向福泽谕吉,用委委屈屈的声线甩锅道:“社长,他欺负我。” 他用的是符合奶猫身份的奶里奶气的声线,更何况配合上那身可爱的模样,简直就是正中红心。 福泽谕吉的理智几乎全被小奶猫给勾跑了,瞬间拉下脸,对自己心爱的弟子训斥道:“不要吓唬他了,独步。” “……”国木田独步简直不能相信,他们伟大的社长竟然这么快就被和泉莲给骗的魂都飞了! “社长!他可是和泉莲变的!”他忍不住提醒道。 经历了可疑的停顿后,福泽谕吉才抬起眼眸,开口道:“……我当然知道。” “但他现在也算是我们社的成员,年龄也比你小,你要让着他。” 国木田独步:“……” 等等社长,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国木田独步抽了抽嘴角,最终也只能将郁闷隐藏在心底,硬气的别开了视线。 果然,和泉莲以前表现出来的性格都是伪装!真实的他就是这么让人牙痒痒的腹黑! “那么和泉莲入社就已经决定了呢,没有人有意见吧。” 一直在旁边围观的江户川乱步忽然走了过来,搭着国木田独步的肩膀环视了四周一圈,又落在了国木田独步的脸上。 其余的人都没有发表意见,反倒是国木田独步还一脸不爽的侧着脸,江户川乱步看在眼底,唇角的笑容微勾。 “怎么,国木田,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国木田独步只是在气头上,又不是真的讨厌和泉莲,因此他沉默了三秒钟,便打算松口承认和泉莲的身份。 然而就在同一时刻,像是算准了他什么时候开口一样,江户川乱步又猛地拔高了语气。 “说的也是,毕竟他将真实身份隐瞒了这么久还耍的你们团团转,你会感到愤怒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国木田独步的所有话语尽数噎回了嗓子眼里,满头问号的看向他,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同样,侦探社的成员们都极为好奇的望向江户川乱步,虽然大家都没有怪罪和泉莲,不过这句话确实是事实。 唯有和泉莲警惕的甩着尾巴,只要江户川乱步出马,就肯定是要坑他。 果不其然,江户川乱步笑眯眯的竖起一根手指,忽然说道:“那么不如以和泉的能力来抵罪好了。这样大家都能接受了吧。” 他碧色的眼底迸发出奇异的亮光,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般眯起了眼睛:“你们也知道和泉可以用能力变成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如果大家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找他。我想,作为负了我们的人,和泉一定不会拒绝的,对不对。” 和泉莲:“……” 好家伙,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而且江户川乱步的段位极高,用这种台词让他防不胜防,偏偏他还没有办法拒绝。 果然,听到了江户川乱步的话后,整个侦探社都开始沸腾了起来,他们想要各种五花八门的东西,而和泉莲显然就是他们的小金库。 “正好我的手术刀弄坏了呢,和泉,你把我的手术刀修复一下。” “乱步大人想要成箱的零食哦,记得要好吃的口味。” “我最近缺少上品的笔和墨,正好不用出门采购了。” “…………” 看着这群完全将他当成工具人的没良心社员,和泉莲尾巴尖都在焦躁的摇晃着,他连忙仰头求助自己的boss,期望福泽谕吉能够制止他们。 然而面对他的视线,福泽谕吉却认真的思考了下,最后敲定道:“最近的茶叶已经快用完了,就交给你了。” 和泉莲:“……” 为了不让自己工具人的命运越加加深,他几乎是拼了命的在屋内抗议着,只是大家都在笑着围着他打趣,十分没有良心的将他的话堵了过去。 就在这时,福泽谕吉还在微笑的嘴角却突然抿成一条直线,眼角也锋利的朝一个方向射去。 “谁?!” 众人立刻察觉到身后有陌生人的气息,连忙迅速转身望去。 而穿着熟悉黑手党制服的中原中也就蹲在破碎的窗户框旁边,将眼睛瞪得溜圆,直直的凝视着变成猫的和泉莲。 和泉莲被他的眼神吓的心脏都要停止了,就怕他听到他们之间交谈的对话。 他虽然已经决定最终一定要向中原中也坦白自己的故事,但是以这种方式暴露马甲可不是他所期待的。 中原中也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片刻后,终于缓缓吐出几个字:“猫,竟然说话了……” “这难道是哪里来的猫妖吗?!” 第66章 被抓了? 被人两度认成猫妖这件事,大概可以成为和泉莲一生的心里阴影。 如果在他面前的不是他喜欢的中原中也,恐怕他会一爪子挥上去让对方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喵喵拳。 不过现在,明显有比认作猫妖更加需要担忧的事情。 望着中原中也那极为诧异看过来的眼神,和泉莲身体一僵,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很明显,中原中也听到了他说话的声音,作为一只猫竟然会说话,这就是已经极为诡异的事情,要是他听得更久一点,说不定都会辨别出和泉莲的声线。 虽然小奶猫发出的声线跟平日里和泉莲发出的声线有些不同,但作为非常熟悉他的人之一中原中也,从中找到微妙的相似也是很有可能的,这回和泉莲又没有带着变音器。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一切还为时不晚,中原中也尚且未意识到他就是和泉莲。 和泉莲连忙装作正常的小猫那样,懒洋洋的伸出舌头舔舐着自己的皮毛,企图让自己更加接近真实的猫咪。 而与此同时,他又暗地里递给国木田独步一个凌厉的视线。 接收到他的信号,国木田独步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和泉莲的身份不能暴露给港口黑手党,因此,他立刻干咳了一声,利用镜片的反光来掩饰自己眼底的心虚。 “啊……嗯,猫怎么可能会说话,你是在做梦吗?” “但是……”闻言,中原中也忍不住将狐疑的视线看向那只小奶猫,他刚才明明听到了从小猫那里传来的声音。 “话说回来,你是谁啊,未经允许就站在我们侦探社的窗户口。”与谢野晶子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陌生的小鬼,将双手抱臂,做出警戒的架势。 多亏她的转移视线,中原中也这才将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上,一手点着帽子朝她点了下头:“我来自于港口黑手党,此次前来是来接应我们组织的成员和泉莲。” “和泉?”众人面面相觑,情不自禁将目光落在了和泉喵的身上。 与中原中也打过一个照面的国木田独步率先解释道:“他跟和泉是恋人的关系,上次和泉离去的时候就是他来接应的。” “恋人?!”这下,众人的惊呼声更加拔高了,望向中原中也的目光有说不出的诡异。 和泉莲竟然跟港黑的成员是恋人关系?! 等等,现在这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首先,和泉莲要避免马甲被港黑的成员知道,否则就会当成间谍来处理。 而他本应该跟港黑各种人保持关系才是,然而现在,和泉莲不仅没有拉开距离,反而与其成立了恋人关系,啊这…… 简直如同雪上加霜,这到底是怎么想的?!脑子被踢了吗? 面对众人那复杂的表情,中原中也只能感到无数炙热的视线朝他投来,他被这目光盯的有些莫名其妙,后背下意识挺得直了些,压了压头顶的帽檐。 “有什么问题吗?” “是有一个。”这个时候,身为女性的与谢野晶子遵从心中的想法,忽然突兀的问了出来,“你喜欢和泉的哪一点?” 她不知道和泉莲与眼前这人成为恋人的原因是什么,不过这样的结果最终只会导致悲剧,如果眼前这人的回答并不真诚,她就会严肃的建议和泉莲赶紧分手。 武装侦探社成员的内心的复杂中原中也是不知道的,他只是觉得刚见面就要被问这种问题,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于是他脸色古怪的看了四周一圈,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这种私人的事情。” “我只是来见莲的,告诉我他去哪了。” “如果你不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可不会告诉你和泉去哪了哦。” 忽然间,江户川乱步悠哉的坐在沙发椅上,双腿上下晃动着,一手托着脸颊,笑眯眯的看向中原中也。 这轻松惬意的神情像极了想要听八卦的模样,看的中原中也眉毛一挑,露出几分不爽:“你,敢来威胁我?” 压低的声线中透出丝丝缕缕的寒意,他湛蓝色的眼底浮现出一小撮燃烧着的幽深的怒火,随着语气的更加低沉,一道红膜也从他的身上涌出,逐渐覆盖到了全身。 地面上的玻璃碎片以及各种落下的杂物都在无形中发出了震动,像是惹怒了山神后,所降下的惩罚。 变成猫的和泉莲心中一惊,连忙用抓子去拍了拍抱着他的福泽谕吉。 他可不想在这里让福泽谕吉和中原中也大打出手,一个是他的娘家人,一个是他的恋人,这两方谁吃了亏对他而言都会感到心痛。 福泽谕吉正眼神犀利的观察着使用异能的中原中也,感到指腹被什么柔软的东西一拍,这么一低头,便正对上小奶猫那可怜兮兮的眼眸,顿时心都快要萌化了。 “安心。”他摸了摸小猫的头,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随后,他才注视着中原中也,眼底一瞬间变得无比冰冷:“这种异能,你就是重力操纵使,号称港口黑手党异能最强的中原中也吧。” 见他念出了自己的名字,中原中也唇角的弧度越加扩大,脸上也浮现出兴奋的杀意:“哈!竟然听到过我啊。” “竟然是中原中也!”只闻过其名的与谢野晶子顿时感到了一种沉重,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面露严肃。 中原中也的大名他们再清楚不过,传闻中那重力的异能能够碾碎一切,将这一片化为尘土,无论他们侦探社怎么厉害,对上这种异能也势必要吃一顿苦头。 与她的紧张正相反,江户川乱步却一直处于轻松的状态,就仿佛根本没把那碾压一切的力量放在眼中似的。 而从他那碧色的眼眸中所透出来的未来,就是这场仗根本打不起来,胜利一直被握在他的手心里。 “这样使用异能真的好吗?”他悠悠的开了口,将自己缩进柔软的沙发中打了个呵欠。 中原中也慎重的凝视着他,对于他那副毫无威胁感却又异常违和的表现感到几分诡异:“什么?” “好好观察下四周吧,帽子君~”江户川乱步随意抬起手指了下四周狼藉的地面,“造成这样的理由是什么,还有那边被捆绑起的几个敌人,用你的脑袋稍稍想一想就能明白了吧。” 中原中也一怔,身体轻松一跃便从窗口跳入其中。 侦探社的社员随之往后后退了几步,若有若无的挡住了最后面的社长以及那只小奶猫。 等到跳入屋内后,中原中也这才总算是看清楚了屋内的景色。 本来完好的办公桌像是被利刃劈到从中显出深刻的痕迹,桌面上的文件摆设全部凌乱的倒在地面上,挂在墙壁上的画歪歪扭扭,最显眼的就是堆在角落里,被锁链铐起来的穿着黑色外袍的敌人。 很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次危险的打斗,再联想和泉莲独自一人来过这间屋内…… 中原中也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了起来。 “莲到底怎么样了!他难道被卷入战斗了?” 他迫不及待的看向江户川乱步,仿佛一头焦躁的狼一般,一瞬间眼中透出杀意和戾气。 “猜的完全正确。”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江户川乱步勾起了唇角,“我只能告诉你他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如果你不回答我们的问题的话,就永远找不到他哦。” “同样。”他又很快补充了句,“你要是攻击我们的话,我们也不会告诉你他在那里。” “况且,和泉可是负责与我们任务的对接,被你搞砸的话,你们那边的boss如果怪罪下来……” 声音戛然而止。 看着中原中也那逐渐烦躁、却又不得不忍耐着不敢发火的眉眼,江户川乱步愉悦的一锤定音,“那么现在可以回答我们的问题了吧。” “……啧。” 中原中也压抑着胸口快要爆发的怒火,恶狠狠的砸了下舌。 不得不承认,这个狡猾家伙说的话是正确的。 他垂在身侧的手臂不自觉绷紧,将拳头死死的攥在一起。 “……要是我回答完问题,你们不能承诺诺言,就尝尝被重力碾压的滋味吧!” 最终只能愤愤的发泄了下怒火,他做了个深吸气,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不耐烦的说道:“说什么?为什么喜欢莲?啧,这是什么鬼问题。” 他的杀意在这一刻通通收回,让侦探社的社员们都猛地松了口气。 先不说别的,就凭中原中也的异能,恐怕除了社长以外,谁都无法与其相提并论,不用兵刃相见是最庆幸的事情了。 与谢野晶子也在松气的同时默默瞥了眼那只小奶猫,递去一个‘记得要感谢我们’的眼神。 为了掩饰和泉莲就是这只猫的事实,他们可谓是付出了很多。 和泉莲自然明白他们的心意,而且与谢野晶子问的这个问题可谓是和泉莲一直想知道的事情,如今和泉莲本体不在,中原中也就算说出事实也不会感到害羞了吧。 果然,中原中也烦躁的摸了摸乱糟糟的发丝,脸上浮现几分纠结,最终还是垂着眼帘,有些别扭的开口:“善良、温柔、坚强……笑起来很阳光,跟他在一起很安心,会关心我……这些足够了吧。” 被一群人围观他的心意,中原中也终于恼羞成怒抬起了头。 结果一抬眼,看见的却是众人那像是嫌弃又像是失望的视线。 “……”??? 中原中也迷惑了,侦探社的成员们都是这种诡异的奇葩吗。 他哪知道的是,侦探社的其他人都在为和泉莲所打抱不平。 善良温柔笑容阳光……快醒醒,那都是和泉莲所伪装的假象啊! 真正的他可是月影假面那种狡猾腹黑的性格! 果然,这只中原中也根本无法与他们家和泉莲在一起,这桩婚事,他们坚决不同意。 “肤浅,你实在是太肤浅了!”与谢野晶子怒视着中原中也,一手指着他的眉心,铿锵有力的说道,“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中原中也:“……” “果然不行啊,真正的爱不是这种模样,要擦亮眼睛才行。” 国木田独步也不知为何走到了社长福泽谕吉的旁边,漫不经心的瞥了眼那只正在爬在怀中休息的小猫,意有所指。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中原中也被折磨的简直要晕了,他决定不再去理会这些奇葩的人,直接切入正题,“莲在哪里,我可以去见他了吧。” “……呃。” 此话一出,顿时使得众人表情一僵。 说起来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当中原中也要人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而面对他们的支支吾吾,中原中也双眼疑惑的一眯,声音再次冷了下来:“怎么,想要被重力碾碎吗?” “当然不是。”与谢野晶子和国木田独步同一时刻喊出了声。 他们艰难的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伸出手臂,朝左右两个不同的方向比划道:“他去了这边。” …… 意识到两人的方向完全相反,两人尴尬的想了想,又同一时刻朝对方指的方向指了过去:“其实是这边。” ………… 浓浓的尴尬从屋内逐渐蔓延。 就在中原中也额前的青筋不断跳动的时候,江户川乱步才又跳了出来为大家解了围。 “在一楼的咖啡店哦。” 他连眼皮都不眨的说着谎话。 “啊,对就是在咖啡店!”与谢野晶子和国木田独步这两根墙头草连忙符合道。 中原中也无语的瞥了他们一眼,随后将目光深深的落在江户川乱步的身上,二话不说的向楼梯口走去。 那可怕的眼神仿佛再说:要是敢骗我就死定了。 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和泉莲连忙从猫变出了人,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缓缓吐出一口气。 “谢了。”和泉莲朝众人感谢道,“我现在就下去找他们,这些敌人一会儿也会派人来收押。” “和泉!”与谢野晶子叫住慌慌忙忙的他,忽然说道,“你听到那小子刚才说什么了吧。” 顿了顿,她有些不忍的移开了视线:“还是早点分开比较好,为了你的未来着想。” 和泉莲的身形僵硬了下,手指下意识蜷缩了起来。 “不用担心。”他回过头,对大家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我知道该怎么做。” 放下这句话,他就如一只煽动着翅膀的蝴蝶一样,悄然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追随着心爱的花朵而离去。 —— 中原中也在一楼的咖啡店转了好几圈,也没有看见和泉莲的身影。 意识到自己被骗,他的脸色黑如锅底,一瞬间调动起重力的异能,马上就要控制不住的将这一片毁坏。 还好时机正巧赶到楼下的和泉莲呼唤了他一声,才没有酿成悲剧:“中也!” 听到熟悉的声线,中原中也连忙转过头,看见来人的时候,那张难看的臭脸才变成喜悦,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莲。终于找到你了。” 在注意到和泉莲那气息不稳的模样以及边边角角被划开的上衣,他的神情又猛地一变,眼底顿时溢出几分愤怒和担忧。 “这是……难道是武装侦探社那些家伙做的?!” 他扶住和泉莲的肩膀,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和泉莲的身体,确定没有受伤只是衣服破了后,才悠悠松了口气。 不过即使这样,也依旧平息不了他心中的怒火。 “我现在就去为你报仇!”中原中也指腹一点头顶的帽檐,将脸色隐藏在那冰冷的阴影中,就要去楼上干架。 “不是他们做的啦,这是我不小心面对那些黑袍敌人时受的伤!”和泉莲连忙拉住他的袖口解释道,“而且我是因为听说你来了,才急急忙忙的跑下来这才有些累,不用担心,完全没有受伤哦。” “那群混蛋。”听他这么说,中原中也顿时将怒火全部转移到黑袍敌人的身上。 正好,森鸥外已经将其余抓到的敌人给处决了,至于这些剩余的势力也不会网开一面,中原中也完全可以趁机亲自报仇雪恨。 敢伤害他重要的人,就以死亡来赎罪好了。 不过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跟善良的和泉莲说。 将心事隐藏在心底,中原中也温和的看向和泉莲,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脸颊:“你没事就好,我是来接你回去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吧。” “嗯,结束了。”和泉莲稍微有些疑惑,“不过现在时间还早,你为什么要来接我?” 上一次中原中也来接他是因为月明星稀,但现在还是正中午,太阳火辣辣的挂在天上,不可能出现什么危险。 面对他的目光,中原中也却有些别扭的压了压帽子,眼神也稍微移开,像极了平常害羞了的模样。 “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又会消失……”最后,他轻声的吐出几个字,“我来接你,比较放心。” “……” 和泉莲一怔,半晌后,胸口涌起的些许感动的波动才将他笼罩。 他的这次消失似乎带给了中原中也很大的心理阴影,只要一段时间看不见他,中原中也就会感到担忧,并且一定要亲自来迎接才能放心。 这是只有珍重他的人才会产生的情绪。 他,真的是被爱着的啊。 “……抱歉。” 他低着头,握住中原中也的掌心,悲伤和温暖溢出他的眼底,让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额头埋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直到鼻腔里满是中也那令人安心的气息,他才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柔声说道:“从今以后,我不会在一声不吭的离开你了,我可以向你保证。” 中原中也忍不住伸手回抱着眼前人的身影,那胸口缺少的色彩似乎在一瞬间被填的满满的,在看不见这人时的心悸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要呆在我的视野里,不要走远。” 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吧,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中原中也此刻默念着的,只有这一个最真诚的心愿。 …… 从那之后,和泉莲便安分多了,早上起床会先去见中原中也一面来个早安吻,中午吃饭要一起,晚上回房间前也要亲自向中原中也告别。 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粘人恋人,不过这种程度不多不少,反倒是能够让中原中也安心。 两人不顾外人的撒狗粮,让最容易被夹心的太宰治感到异常的郁闷。 与此同时,和泉莲还出色的完成了充当武装侦探社和港黑桥梁的任务,得到了森鸥外当面的夸奖。 ——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奖励,他依旧在太宰治手下当一个小助理就是了。 另外,关于织田作之助加入武装侦探社这件事,和泉莲也偷偷询问了当事人,织田作之助表示如果能够平安离开港黑是挺好,但是显然这不太可能,港黑一直对叛逃者毫不留情,最终下场只有死亡。 更何况,织田作之助还有那几个可爱的孤儿做牵挂。 对此,太宰治只是表示这事全都包在他的身上,和泉莲只需要严格保守秘密才行。 总之神神秘秘的不肯透露一点计划。 和泉莲心底犯着嘀咕,但是其实内心却十分相信太宰治,毕竟太宰治的智商可是已经不在人类的范畴了,只要是他想,就绝对能够让织田作之助平安的来到武装侦探社。 这样一来,一身轻松的和泉莲也就是在太宰治手底下打打工处理文件,似乎又恢复到了平静的模样。 只是有一天,当和泉莲远远见到中原中也打招呼想要迎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垂着头的中原中也将表情至于阴影之下,晦暗不明,垂在身侧的手臂死死的攥紧,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就这么快步的与他擦肩而过。 和泉莲扬起的笑容就这么僵硬在了脸上。 他亲眼目睹着中原中也宛如陌生人一样离去,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从亲密无间拉伸成了无限的远。 “很在意吗?” 忽然间,熟悉的轻佻的声线从他的身侧传来,和泉莲吓了一跳,转身看去才发现是笑盈盈的太宰治。 “他怎么了。”和泉莲眉头微皱的望着中原中也离开的方向,疑惑的问道。 “他刚才从森先生那里听到一个非——常好的消息哦。”太宰治故意拉长了语调。 “不过对于中也而言,大概是非常坏的消息吧。” 和泉莲对此更加迷茫了:“什么消息?” 面对他的提问,太宰治慢慢将后背挺直,笑容也逐渐开始收敛。 一双鸢色的眼底沉淀着深邃,一字一顿开口。 “据说,月影假面被人抓住了,两天后就要在东京郊外的一片森林里处决。” 和泉莲:“……???” 啥?? 第67章 分手吧 “据说,月影假面被人抓住了,两天后就要在东京郊外的一片森林里处决。” “……哈??” 和泉莲傻眼了。 他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月影假面被抓住了?还要被处决??他怎么不知道?! 话说他本人明明就站在这里,这世上怎么会有第二个月影假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和泉莲迫不及待的向太宰治问道。 “去我的办公室说吧。”太宰治朝他弯了下眼睛,“毕竟这也算是机密。” 往办公室走去的一路上,和泉莲满脑子都在思索着这件事情,怎么想都想不出来这种谣言到底是谁传出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勉强压制住心中的焦躁,耐心的等到太宰治坐在那熟悉的沙发椅上,才上前一步,用催促的眼神看着他。 “刚才森先生召集我们开会,其中便提到了这件事。据说,是在某个地下论坛中顶起来的帖子,里面详细记录了关于月影假面的情报,并且帖子的主人咬死他已经逮捕到月影假面,将在两天后的正午直播杀死他。” 太宰治将双手交叠,手肘拄在桌面上,难得以一副非常正经的表情叙述道。 “你也知道,森先生一直对月影假面的能力很感兴趣,得知这个消息后,就在第一时间派人前去东京探查情报,你猜结果怎么样?” 他微笑着,用饶有深意的眼神看向和泉莲。 而和泉莲却如临大敌的绷紧神经,下意识动了动喉结:“……怎么样?” “探查情报的人在森林中确实发现了一片废墟地带,并且这种地方竟然有专门的人来把手,虽说不能从他们的制服中分辨出来所属的组织,不过冒着生命危险,情报人员还是为我们发来这样一张照片。” 太宰治将桌面上的手机轻轻划开,拨动到一张图片上时,将手机朝和泉莲推去。 和泉莲低头一看,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件极为眼熟的晚礼服,无论是那款式或是布料上绘制的漂亮花纹,都跟月影假面的晚礼服一模一样。 而穿着晚礼服的主人被锁链绑在一个铁质的十字架上,衣服破破烂烂,身上全是被鞭子抽打过的血痕。 他垂着头,让人看不清面容,但无论是从照片的哪一角度来看,这人的身形都跟月影假面十分的相似。 和泉莲瞪大了双眼,如果他本人不是月影假面的话,恐怕都会完全相信这照片里的就是真的月影假面。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与此同时,和泉莲心底还倏地升起一丝疑惑,敌人竟然能够将他的形象刻画的如此逼真,势必是了解他的人。 可是作为月影假面,他一共就出现在两个组织的面前,一个就是港口黑手党,另一个就是武装侦探社,这两个组织哪一个都不可能吃饱了撑了去干这种事情。 背后的操纵者到底是谁呢。 和泉莲百思不得其解。 太宰治将目光细细的扫过和泉莲的眉眼,停顿了几秒种后,忽然问道:“对此,你有什么见解。” “……也许是有人模仿月影假面偷窃,结果实力不济被抓了吧。”和泉莲喃喃的讲述着自己的想法之一,“有问题的并不一定不是这个组织,有可能是扮演月影假面的人。” “哦?”太宰治抬了下眉,唇角的弧度扩大了些许,“你为什么不认为这个月影假面是真的?而是一口咬定他是个冒牌货。” 他的语气带着试探和几分显而易见的愉悦,和泉莲顿时身体一僵,意识到自己竟然翻了个非常严重的错误。 因为刚从平行世界回来,他潜意识的认为跟他对话的太宰治是知道他身份的太宰治,再加上全身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敌人的阴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说了些什么,这才不小心犯傻了。 “……因、因为月影假面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被人轻易抓住啊。” 和泉莲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连忙亡羊补牢,装作一本正经的解释着:“他可是能制造出让所有人身体受限的药物,还从我们组织内几次毫发无伤的逃跑,所以怎么想都不是本人了。” “哦~原来如此。”太宰治拉长了语调,垂着眼帘微笑着,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和泉莲小心的打量着他的表情,忍不住问道:“那你觉得呢?” “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不过也不排除那就是月影假面的可能性。”太宰治打了个太极,像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又仿佛什么都没有说。 没等和泉莲无语的瞪着他,他却忽然站起身,懒洋洋的抻了个懒腰:“森先生的想法我不清楚,但是中也却好像是完全相信了一样哦,你看他那一脸沉重的表情就知道了。” 想起中原中也那连他都没有看见只是匆匆往前走去的决然背影,和泉莲无奈的叹了口气,由衷的希望他不要搞什么幺蛾子。 “你看起来似乎并不吃醋呢。”忽然间,太宰治将面部拉近与他的距离,充满兴趣的观察着他的脸,“明明男朋友在担心另外一个人,你却无动于衷。” 和泉莲的心脏再次咯噔一声,尴尬的笑了笑:“怎么会呢,只是中也对月影假面是惺惺相惜的对手啦,应该是觉得对手死于别人的手里觉得很讨厌吧。我可不会像是女人那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吃醋。” 他完全忘记了以前中原中也曾经跟鹿岛亲密接触,他就立刻站出来宣布主权的这件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会理解他的。” 太宰治幽深的瞳孔淡淡看了他一眼,唇角带着似笑非笑的笑意,他漫不经心的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将双腿上下交叠,侧着脸看向窗外碧蓝的蓝天。 细碎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让整个大海仿佛镀上一层金光闪闪的薄膜。 透过玻璃折射的色彩,他瞳孔中的暖意不断的加深。 “不管怎么样,在森先生没有下命令之前,我们都不会对此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他斜着眼眸,轻轻睨了和泉莲一眼:“毕竟月影假面死亡的话,也算是了我们的一桩心事。” 和泉莲一怔,突然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对啊,如果月影假面这层身份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死亡的话,他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抹掉这个身份,再也不用为此担惊受怕了吗! 而且需要宝物的话武装侦探社那边也可以友情的提供,他不需要披着马甲出来顶风作案了! 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对他有利无弊,和泉莲的忧愁消失个一干二净,眼底迸发出璀璨的光芒,就差没有哼个小曲去喝一杯了。 只是在他临告别的时候,太宰治却突然诡异的嘱咐了他一句:“对了,我们确实是什么都不会做了,但是如果是中也的话……” 他意味深长的朝和泉莲递去视线:“你可要小心了哦,那只蛞蝓可是非常容易被感情捆住的人。” “……” 听他这么说,和泉莲突然有些不安了起来。 难道中也会背着他们偷偷的去东京救人,为了月影假面? 说实话这种可能性很高,和泉莲也不能咬死中原中也绝对不会违背组织的命令。 这种时候,他又开始懊恼起用月影假面的马甲去撩拨对方了,你看,这不就反而弄巧成拙了。 但是和泉莲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随时陪在中原中也的身边,监督他不要去干傻事。 “中也。” 再又一次被无视后,和泉莲忍不住用力拍了下中原中也的肩膀作为提醒。 而中原中也的表情也一瞬间露出被打扰的烦躁,直到意识到是和泉莲招呼他,他才顿时尴尬的站在原地,勉强勾起个笑容。 “莲……抱歉,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那应该是我来问你的吧。”和泉莲蹙着眉望着他,“你今天已经无视我两次了,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表情浮现几分急切,但在下一刹那间,他又猛然的收回了话题,尽数咽了下去。 自从听到月影假面被抓起来的消息后,他就一直处于一种焦躁不安的模样,即使被困在著名为黑手党的囚笼里,他的心也一直飞向了东京。 只要一闭眼睛就能幻想出那张照片的情景,月影假面被人虐待到满身是伤,正虚弱的被关在牢笼中,后天就会被处死。 想到这,他仿佛也能感同身受般,感到胸口一阵窒息。 所以当和泉莲问出来的时候,他本能的想要向自己最信赖的人诉说,结果刚想开口,便意识到这不太对。 他对月影假面那无法描述的感情,在旁人理解似乎很是接近于喜欢的定义,而和泉莲又是他的恋人……如果真的说出口的话,恐会让和泉莲误会吧。 就算是他自己一个人处于负面情绪中,也绝对不想在和泉莲脸上看见悲伤的情绪。 中原中也紧紧的攥紧了手心,眉宇间一瞬间浮现出一丝纠结,但下一秒,他便努力让自己恢复了笑容,抬手握住了和泉莲的掌心。 “什么都没有……最近工作有点多,我只是有点累而已。” 和泉莲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脸,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恋人哪里都好,就是情绪太容易外露。 你看,明明满脸都写着‘我很伤心’,却要勉强自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与此同时,他却也对自己没办法对月影假面一事开口而感到懊恼。 很快,中原中也还有别的任务等待着他,便与和泉莲告了别,而和泉莲目光沉重的凝视着他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这种我不能告诉他但不告诉又容易引起大祸的感觉真是太纠结了啊。 偏偏和泉莲既不能选择披上月影假面的马甲彰显自己完全好好的,又不能当面跟中原中也坦白自己就是月影假面。 和泉莲微微别开了视线,挠了挠脸颊,咳,他倒是想过跟中原中也坦白……但是,如果月影假面能就这么被判断成死亡的话,他也不会故意去触及这根脆弱的弦了对不对。 怕武装侦探社也被这个消息蒙骗,和泉莲主动来到了武装侦探社内,亲自解释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而江户川乱步安静的听完了,非常冷静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和泉莲用期待的视线看着他:“你已经猜出来这背后的一切的吗,乱步先生?” “是啊。”江户川乱步得意洋洋的仰着头:“想要知道的话就求我啊。” 和泉莲立刻厚着脸皮甜甜撒娇:“拜托了,请告诉我吧!” 江户川乱步:“不够真诚!” 和泉莲:“哟,世界第一的名侦探!乱步大人!求求你告诉我吧。” “咳,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好了。”江户川乱步心情很好的晃了晃身体,满脸写满了愉悦,“敌人是一个强大的组织,他们的目的就是你的能力拉。他是不知道你的身份才做出这种试探的举动,只要你不主动出现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留在这里吧。” “当然,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主动被人给抓住。”和泉莲拍着胸脯向他保证。 “不过知道目的就ok了,顿时觉得浑身都轻松了呢。” 以前是敌人在暗处,他在明,为了探索敌人的目的这才整日忧心不已,可现在已经知道对方的目的,就什么都不用在意了。 和泉莲大咧咧的摆摆手,向侦探社的成员告了辞。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江户川乱步那幽深的碧色眼神倏地微微睁开,其中流转着漂亮的光泽。 “有的时候,事情往往不会按照你所想的走向发展哦,和泉~” 正巧走到他身边的国木田独步怔了下,疑惑的问道:“你有说什么吗,乱步先生。” “什么都没有。”江户川乱步舒舒服服的坐到沙发上,弯着眼睛笑了,“嗯,反正最后也会圆满结束,也没什么吧。” …… 心中担心的事情被江户川乱步点出,和泉莲顿时将烦恼全部消散,心情很好的回到了组织内。 除了操心中原中也的事,他感觉未来简直一片光明。 但是中原中也的情绪,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麻烦。 第一天的时间里,中原中也只是眉眼纠结的陷入深思,而到了第二天,就已经到了烦躁到不断整理帽子,或者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地步。 明天就是月影假面会死亡的日子,他更显得坐立难安了。 和泉莲看在眼里,却没有可以安抚他的话。 所以午休的时候,和泉莲只能硬拉着中原中也来到外面备受好评的蛋糕店,想要缓解下对方心里的负面情绪。 然而这种作战也是失败的,中原中也只是强颜欢笑的应和着他的话,用叉子叉起蛋糕机械的往嘴里送去,味如嚼蜡,甚至还把一小瓶醋当成水喝了下去,又差点一口喷了出来。 看见他这副傻到了极致了模样,和泉莲顿时升起了一种无名之火。 类似‘我就在你面前,你竟然还在担心其他的人’的吃醋的情绪。 于是满脸不爽的他发泄似的将铁质的叉子往桌面上狠狠一砸,顿时,刺耳的声音便在中原中也的耳边回荡。 “你够了吧!” 和泉莲将眉宇压得极低,横眉冷对,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还要消沉到什么时候。” “……” 中原中也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后知后觉的,他意识到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和泉莲生气。 很快,他的神情浮现出不知所措,坐立不安的坐在椅子上,掌心却下意识的抚了抚头顶的帽子。 “啊,抱歉……”他的蔚蓝色的眼睛中写满了不安,故意看着桌面上的蛋糕挑起了话题,“这个蛋糕很好吃,我也很喜欢。” “是吗。”和泉莲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缓缓环住了自己的手臂,“那这个蛋糕的名字叫什么?” “……”中原中也顿时不说话了。 空气中的气氛显得越发沉重起来,仿佛阴沉的可以滴出水珠,和泉莲望着中原中也那仿佛小孩子做错事情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的表情,再次无奈的叹了口气。 随着他的叹息,中原中也却将头颅压得更低,一副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与他交谈的模样。 这一切都在和泉莲的预料外,和泉莲颇为头疼了起来。 本以为以中原中也对组织规矩的遵守能够强制约束他不会在意月影假面的事,可是看这个架势,感觉分分钟中原中也就会去东京救人。 这个时候放任中原中也出去只会画蛇添足,和泉莲认真的思索了下他应该采取的策略,终于下定决心要狠下来要求中原中也不要在意月影假面的事情。 “中也,你在想月影假面的事情吧。” 面对他斩钉截铁的话语,中原中也的眼眸微微睁大,显然没有想到和泉莲竟然猜到了他的心事。 “你……怎么会?” “是太宰告诉我的。”和泉莲挑起眉,现在的他跟以往那温和笑着的模样完全不同,感觉像是在快要发火的边缘,“不如说你都变成这样了,我猜不出来就怪了。” “所以,你喜欢他?” “当然不是。” 中原中也回答的斩钉截铁,像是怕误会一样极速的否定了,眼底同样不存在任何欺瞒的情绪。 在和泉莲挑眉的凝视下,顿了顿,他又继续补充道:“我只是稍微有些放心不下他而已,并不是借口,只是他给我的感觉……” ——似乎有些跟你相似。 但是将和泉莲比作敌人的这种行为,在旁人眼中堪称侮辱,因此中原中也面露纠结的抿了抿唇瓣,还是没有说出口。 并不是性格和长相上的相似,而是带给他的感觉上相似。 随着对这两人的逐渐了解,中原中也的脑中便升起了这种想法,并从此挥之不去了。 月影假面被逮捕,一方面是源于月影假面曾经救过他的情分,另一方面是源于这种若有若无的相似,所以中原中也无法对这件事无动于衷。 他希望月影假面能够平安的活着,然后跟对方道一声再见,从此再也不相来往。 这是他对和泉莲这个恋人所能做到的、应该履行的义务。 然而组织的规矩却令他无法前去援救月影假面,这才令他这两天寝食难安,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的情绪都藏于心底,和泉莲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看他吞吞吐吐又说不出大概的模样,感到异常火大。 “不要去想他了,中也。” 和泉莲以不容商量的语气,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中原中也。 他的声音清冷中夹杂着冷漠,好似谈论的根本就是陌生人的事情:“组织没有让你出击的命令,你没有理由去东京帮助他,况且,这还是违背组织原则的事情,是要遭受到严重的惩罚的。” “月影假面只是小偷,同样也是我们的敌人,你身为港黑的干部,不能掺杂自己的私心。” 这几句话被他说得大义凛然,分析的条理清晰,还非常心狠的顺便抹黑了自己一把。 如果不是为了打消中原中也的念头,和泉莲是绝对不会如此贬低自己的! 可见他付出了多少的苦心。 “……” 而面对他语重心长的劝解,中原中也的面色逐渐浮现几分挣扎,像是在理智和感情之间徘徊,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湛蓝色的眼眸中仿佛升起了迷雾,暗沉的与阴沉的雨天相似。 真的不能拯救月影假面了吗?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背青筋蹦现,条条血管清晰的展现在和泉莲的面前。 ……看来只是用道理的束缚还不够啊,中也还需要更加沉重的枷锁。 和泉莲瞥了眼中原中也的手背,他无法理解中原中也真实的内心,便以最理智的方式在心底分析起来。 虽然他本来一生都不想说出这句话的,但是事已至此,只好使用这最后的手段了。 和泉莲默念了一声抱歉,深呼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银色的眼底已经沉淀着幽深的色彩。 “哪里也不要去,呆在组织里,如果你还认为我是你的恋人的话。” 随着他逐渐吐露的台词,中原中也猛地抬起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那瞳孔中流露出的迷茫让人心疼,和泉莲藏在桌面下的手掌正死死的扣住掌心。 他冷硬的无视了面前那令他心痛的人,缓缓别开了头:“你要是认为月影假面比我更重要,认为即使失去我也不能失去他的话……那我们……” 窗外吹进来的风似乎吹散了他唇边的轻喃,但是中原中也却不知为何听清了。 “——就分手吧。” 心脏的痛苦一瞬间仿佛被撕裂,为的只是和泉莲所吐露的冰冷的语句。 他从没有觉得月影假面比和泉莲重要,也不打算为了此事与和泉莲分手,只是和泉莲能够说出这种狠心的话,是他所无法接受的。 和泉莲没办法理解自己,而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就是误会的开始。 中原中也的眼底浮现出无法传达到的悲伤,他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当看着和泉莲那平静到极点的侧脸,他又觉得必须要说些什么才行。 他将帽檐向下压去,遮挡住面上一切的情绪,只露出光洁的下颔曲线,微薄的唇动了动。 “……你,讨厌我了吗?” 即使他压低了声线,让这句话语听起来只是比平常更低沉了一些,但在和泉莲的耳中,却能感受到那轻微的颤音。 此时心软相当于前功尽弃,和泉莲在心中给自己下了几道暗示,才冷淡的说道:“不讨厌。” 他站起身,面无表情的伸手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随后才俯视着一动未动的中原中也,轻声放下一句话。 “我只是讨厌我在你的心中不是最重要的人这一点。” 说着,他转过身,迈开腿快步的向蛋糕店外走去。 不要回头、不要心软。 他告诫着自己,眼神平静的眺望着远方,到最后也从未回过头看一看那被独自留下来的孤独的身影。 而同样的,中原中也的也一直保持着垂着头的动作,久久未曾做出反应。 阳光侧着打在桌面上,却让他整个人陷入阴影之中。 偶尔有细碎的光芒折射到他的脸颊上。 乍一看,那明亮的光竟宛如闪烁着透明的水珠,在他眼帘下方,绽放着光彩。 第68章 逮捕你 天空下着细密的小雨。 有一人影踏着浅浅雨水而来,豆大的雨珠落在他的身上,顺着那黑色的布料滑落。 头顶的帽子为他遮挡了大部分的雨水,但那橘红色的发丝还是被雨水浸湿,最终自肩膀垂向胸口。 他缓缓的向前迈着步子,神情恍惚,眼神中暗淡无光,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糟糕的情况一样。 当港口黑手党负责守门的警卫远远看见他的影子时,便眯起眼睛露出戒备的模样,直到那身影在他的视野中越加放大,他才陡然吃了一惊。 “……这是,中原先生?!” 意识到那是大名鼎鼎的重力操纵使中原中也时,他连忙从一旁的属下手中拽过毛巾,朝中原中也的位置小跑了过去。 “中原先生,快请您擦一擦。” 他来到中原中也的身侧,配合着对方的步伐走着,同时将手中的毛巾恭敬的递了过去。 像是反应神经慢了半拍一样,中原中也迷茫的侧过脸看向那条毛巾,几秒后才抬手接了过去:“……啊,谢了。” 将帽子取下,又把毛巾搭在头顶后,他垂着眼帘虚散着目光落在地面上,又缓慢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黑手党警卫站在原地,无声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将眉心紧紧拧在了一起:“中原先生这是怎么了,看起来样子不太对劲。” “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有人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中原先生可以操纵雨水的重力,只要他想也不会被淋的这么惨,应该是有什么烦心事吧。” “说起来下午他跟和泉先生是一起出门的,但是和泉先生却早就回来了,而中原先生……” 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人心领神会,这大概就是所有恋人都会有过的吵架期,只要能够度过这次危机,他们之间的感情还会更上一层楼。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中原中也本人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机械的推开门回到房间内,随手脱了湿漉漉的大衣后,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将身体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 头顶的毛巾掩盖住他的脸,额前散下的发丝更是将他的表情遮挡的严严实实,他就这么孤寂的坐在原地,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颜色,与全世界隔离。 而他脑海中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到的是和泉莲方才冷硬的离去的表情,一会儿想到的又是月影假面明日就会被处决的消息。 无论哪一点,都会让他的心脏如同刀割,他无声的将掌心攥紧胸口的布料,眉宇痛苦的蹙起,紧咬起牙关。 按照理智来看待这一问题,他应该要听从和泉莲的要求才对,因为组织的约束和和泉莲的要求同时都如同枷锁一样,将他的心上了锁,让他哪里都不能离去。 只是闭上眼睛,就能浮现出那张照片离月影假面狼狈的模样,又让他开始焦躁了起来。 他就如同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一般,不断在房间里徘徊着,纠结着,但最终,直到月明星稀,他也依旧没办法在两个选择之中作出取舍。 中原中也将自己摔在床上,让面部陷入柔软的枕头中,深深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应该不去在意月影假面的事情,但越是这样,越像是被施展了魔咒一般,满脑子闪过的都是月影假面的影子。 有第一次见面时,那人笑着送给他花束的模样,有第二次见面时,他失去理智将那白皙脖颈咬下,那人却目光缱绻注视着他的模样,从此之后,他跟月影假面的缘分逐渐加深,他甚至能够凭空回想起,月影假面一贯对着他笑着的神情。 那是一种带着些暧昧,眼尾睨着勾人的光的笑容,是他只注视着自己时的表情。 现在想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让他气的跳脚,却又记得很清楚的回忆。 大概,在那一日,月影假面用温柔的声线在他耳边呢喃出的喜欢是他无法逃离这个人的最重要的原因。 ‘承认吧,你喜欢我。’ 然而中原中也到底喜不喜欢月影假面,他自己已经分不清了。 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这都不重要了。 他只是知道,他不想听见月影假面死亡的消息,只要月影假面平安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便可以毫无顾忌的斩断两个人的联系。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月影假面死去,为了报答曾经月影假面给予他的帮助,为了为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划上完美的句号。 他想要去救月影假面。 如果这里不踏出一步,将来他一定会感到后悔。 中原中也的眼底迸发出希翼的光芒,忽然从床上直起了身体,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件崭新的外套。 随后,他又在抽屉中摸了摸,等到摸到一片用硬纸折叠成的樱花,将它攥到手里时,他的脸上再次溢出几分悲伤。 ……抱歉,莲。 虽然这么做你应该会对我感到很失望,但我绝不是想要与你分手,这是我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等到我回来,再来亲自向你道歉,如果你无法原谅我,我也对此无怨无悔。 中原中也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眸时他的脸上已经变成了坚定的神色。 黑色的外袍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毅然决然的推开了房门。 利用重力的悄声无息,他偷偷来到和泉莲所在的宿舍面前,眉眼犹豫的颤了颤,终究化成一声无声的叹息,将手里的纸张塞进了门缝之中。 同一时刻,躺在床上的织田作之助猛地睁开眼睛,清明的眼底没有任何刚清醒时的困意。 只是静静等待了半晌,也没有听到外面人有什么动静,织田作之助感受着那气息的离去,特意瞥了眼墙上的钟表,尔后才再次阖上双眼静悄悄的睡了过去。 …… 和泉莲怎么也没能想到,他都用分手来威胁中原中也了,竟然还是没有制止住那个二傻子偷偷跑走的想法。 看着地面上那张字迹熟悉的白纸,和泉莲死死的盯着它,仿佛能将这张纸盯出个洞。 下一秒,他猛地收拢掌心将纸张用力捏成一圈,愤愤的跺了下脚。 这个不听话的混蛋,真是气死他了。 要说昨天他的生气只是伪装出来的,那么今天,他的怒火都已经燃烧到了眼底。 “昨晚有人出现在我们的宿舍门口?”他拼命压制着语句中的火气,尽可能不将情绪发泄到织田作之助身上:“什么时间?” “大概凌晨两点。”织田作之助看着他那脸色不善的模样,抬手摸了摸发丝,“因为什么都没发生就没有在意,很严重的事情吗?” “请不要在意,都是那个蠢货自己作死。” 和泉莲气的都使用了以往绝对不会使用的词语,可见他心情有多么的差。 “我先去找太宰,不用担心,织田先生。” 他硬生生的勾起一抹僵硬的笑容,这才大步流星的往太宰治办公室走去,那背影来势凶猛,连开门的气势都很是猛烈。 “哟,早上好啊,莲。”正在椅子上无聊打转的太宰治率先与他打了个招呼,但当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时,又很快露出了个看透一切的笑容,“不过你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呢。” 和泉莲往前走了几步,将手中的纸团摔在了办公桌上:“那个家伙,果真擅作主张!昨晚一个前去敌人的老巢了!” “哈哈哈我猜的没错吧,月影假面给他的影响真是不小啊。”太宰治将双手交握抵在下颔处,眼神微妙的打量着他,“吃醋了?” “啊。”和泉莲痛快的应了下来,没想到他以分手的威胁竟然比不上他的半个马甲,就算是一个人,他也非常的不爽,“不过主要还是因为他擅作主张。” 他怒气冲冲的瞥了眼那坨纸团:“还说什么‘我走了,抱歉,等我回来’,要是道歉有用的话还要黑手党做什么,真是气死我了。” 相比他那气的跳脚恨不得揪着中原中也的领子揍上去的模样,太宰治一脸乐呵呵的就跟个看戏的一样。 这直接引起了和泉莲的怒火转移:“你还在愣着做什么,赶紧派人去搜索啊,万一他中了敌人的陷阱怎么办?” 不管怎么生气,他心理还是在担心中原中也的安危的。 “嘛,你冷静一下。”太宰治将身体往椅背上靠去,他的声线温柔又从中透着一丝缓慢,很容易将人的情绪舒缓。 “首先中也可不是你,他的异能几乎没有人能够应付哦,除非敌人更加的厉害或者是脑子比较灵活。” 随着他的分析,和泉莲的情绪也逐渐开始平复了起来,太宰治说的确实没错,能够在战斗上赢得了中原中也的人,那恐怕整个港黑去了也没什么帮助。 “况且,森先生可没有下令去帮助月影假面哦,这要是被他知道了,中也会受到了严重的惩罚,罪名比如说……无视首领命令,这可是大罪。” “所以现在,还是静静的等待着他回来比较好,不是吗?” 太宰治朝他微微一笑,脸上带着十足的笃定。 看着他那处事波澜不惊的表情,和泉莲也被带动的安心了起来。 “不过……万一敌人是有备而来,中也一不小心中了陷阱?” 他还是有些担忧的蹙起眉,这也难怪,与信息量不足的太宰治相比,他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为了捕捉月影假面的陷阱,自然想的就多。 “嗯,那这样好了。”太宰治思索了一会儿,忽然笑眯眯的竖起一根手指,“如果等到晚上中也还是没有回来,也联络不上的话,我就派东京的部下秘密拜访下敌人的基地,打探下情报。”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就到那个时候再说,怎么样?” 和泉莲满意的点了点头。 潜意识中,他对太宰治的信赖已经远远超出他所认为的程度,这大概是因为太宰治所说的话没有一次是错误的,就跟高高在上的神明的指示一样。 有人会质疑永远不会出错的神明吗? 只要有太宰治这一存在,和泉莲就能打心底的放下心。 他听从太宰治的命令,非常平稳的度过这一天,看起来就跟曾经的每一天一模一样。 除了让自己心安外,也为了小心地掩盖着中原中也擅自消失的真正理由。 只要是碰见一些想要与中原中也会面的部下,和泉莲全部以‘他今天身体不舒服在屋内休息’为理由拒绝了。 同时,他还装模作样的端着食物来到了中原中也的房间内,看着屋内空无一人的环境,默默叹了口气。 这么艰难的做戏了一天之后,等太阳落山的时刻,和泉莲这才快步来到了太宰治办公室,将双手抵在办公桌上,眼神锐利。 “果然,还是出什么事情了,电话关机打不通,也没有任何的消息,这非常奇怪!” “哦?”太宰治悠悠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跟月影假面过二人世界去了?” “那是不……”和泉莲差点就要将真相脱口而出,然而对上太宰治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又连忙闭上了嘴。 最终,他只是下意识别开了视线,闷闷的回答道:“总之他不是那样的人。” 太宰治的眼神中似乎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只是很快就归于了平静,一手托起下颔缓缓的开口:“玩笑话就到此为止吧,你猜测的确实没有错,他那边是出问题了。” 和泉莲一怔,眼神顿时犀利的眯起:“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已经派人去查看了?” “当然。” 太宰治时常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因此,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和泉莲并没有感到意外。 “探查的结果倒是在预料之中,原本敌人的巢穴已经全部清空,半点人影也没有,且周围草地上有干涸的血迹,看起来经历过很激烈的打斗。” 太宰治顺手拿起桌面上的钢笔,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一边在指腹中摩挲着钢笔的外缘:“可以推断出敌人用了某种方法将中也捕捉,并且迅速转移了位置,基本可以看出这就是场针对月影假面或者月影假面有关者的阴谋就对了。” “那他现在到底在哪?”和泉莲迫不及待的问道,一听说中原中也被抓了起来,他的心脏被猛地一跳,充满了惶恐不安。 “不清楚,还在搜索中,不过哪里都没有找到痕迹,也是个怪事。” 太宰治转动着钢笔的动作倏地停止,眼底似乎散发出疑惑的光芒。 只是和泉莲想听的不是这些,他现在无比担忧着中原中也的生命安全,眉心紧紧的拧起,咬紧了下唇:“……要加派人手去搜索吗?” “我也很想这样做。”太宰治松了松肩膀,“但是动静一大,势必会让森先生察觉,很麻烦啊。” “……” 最终,他们又陷入到一个怪圈中,即使知道中原中也身处险地,也没有办法前去救援。 太宰治只是承诺会想办法营救中原中也,但未来的事情,他们二人都很清楚,谁都无法做出决定。 和泉莲垂着头,快步往宿舍中走去,被黑色发丝遮挡住的眼眸中,浮现出深邃的光。 现在到了这麻烦的一步,他所能为中也做的,只有一件事。 ——既然港黑无法救援中也的话,那就只能由他去了吧。 本来中也也是为了救他而被抓起来的,现在,他只是去还这个恩情而已。 决定好今晚就派月影假面出场,和泉莲默默的回到宿舍内,趁着织田作之助不在而迅速整理下下手头存着的硬币。 这次去营救中也必定会费一番力,因为敌人一直等待着的,恐怕就是他的到来。 为了能够在任何情况内都能够迅速做出反应,和泉莲要做好最完备的准备才行。 而等到在身上藏了足够多的钱币,和泉莲便按耐住心思一直等到了晚上月明星稀时,确认一旁的织田作之助是背对着他的方向睡觉后,这才又靠着障眼法变成一只轻巧的蝴蝶,沿着提前窗户留下的缝隙,往外面飞去。 等到离港黑总部的距离足够远,身侧也没有陌生的人影时,和泉莲才将自己的身形重新显露,将月影假面的一套礼服穿在身上,尔后便匆匆的打算踏着月色往东京赶去。 只是他刚抬起脚,茂密的树丛里便传来了颇为缥缈的声线。 “果然出现了呢,月影,或者说,还是叫你莲比较好?”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和泉莲的身体猛地僵住,连呼吸都无意识的屏住了。 他机械的扭过头,看向树丛的方向。 映入眼帘的则是在月光下稍显阴暗的人影,正随着轻微的踏步声逐渐与他拉近距离。 很快,太宰治的音容笑貌便展现在他的面前,脸上带着的是他一贯最擅长的、似笑非笑的笑容。 “……” “晚上好先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和泉莲目光僵硬的看着他,发挥不要脸的精神率先打了个招呼。 他不知道太宰治何为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冷静下来思考,太宰治出现在这里,也就证明了,他知道月影假面会在此出现。 难不成……他的马甲终于要保不住了吗?! 额头上的汗珠瞬间凝聚,和泉莲怎么也没能想到,现在不仅要担忧中原中也的安全,也要开始担忧港黑会不会全力逮捕他。 “又来又来,还要让我送上证据才能承认吗?”太宰治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迈开步子往和泉莲那里走去。 他现在露出的表情并不像是揭穿月影假面真面目后的痛快感,反而有种淡淡的宠溺和无奈。 和泉莲的双脚就仿佛黏在了地上一样,明明现在应该快速的与太宰治拉开距离,但对上太宰治那双温柔的鸢眸后,他便怎么也无法离开。 “刚才你的……变身?”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太宰治顿了下,随后轻笑出了声:“我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哦。” 他始终以匀速向前走着,并且看看停在和泉莲面前不到半米的位置,眯着眼睛打量着和泉莲的脸。 即使有一层面具遮挡,和泉莲也宛若能够感到那股灼热的视线投到他的脸上,让他紧张的绷起神经。 “还是我要亲自把你的面具揭开比较好?”太宰治忽然一抬手,眼看就要揭开他的面具。 在这危机之中,和泉莲连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一把捂上面具往后退去,同时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焦急:“你怎么会在这里??” 太宰治收回想要掀开面具的手,开始不断的围绕在他的身边打着转:“如果和泉莲就是月影假面的话,听到我无法救援中原中也的消息一定会想到亲自前去救援,而东京的方向就在这边,你要想离去势必会经过这里。” 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中浮现出一层诡异的光芒,太宰治漫不经心的说着,完全没有想到和泉莲此时心中会席卷什么惊涛骇浪。 原来从与他交谈的那一刻,太宰治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布局。 只要太宰治按照剧本中的台词所演绎,最终只需要安静等待和泉莲的自投罗网就行了。 多么高明的、又极为可怕的谋略。 和泉莲自认为自己还算有点脑子,虽说有救人心切的负作用,但能够被太宰治这样耍的团团转,还是无自知的……这实在是太恐怖了吧。 顿时,和泉莲看向太宰治的眼眸中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情绪。 “嘛,不过具体在哪里埋伏纯粹是瞎蒙的啦。”太宰治忽然一敲自己的头,可爱的吐了下舌头,有种说不出的卖萌既视感,“没想到竟然正中红心,我的运气真是不错。” “你到底是怎么悄声无息的出来的,我刚才完全没有看见你的身影呢。” 他将右手挡在眼睛上方,做了个眺望远处的动作:“在我的眼里就跟变魔术一样,凭空就出现了。” 和泉莲不想回答他的话,反正马甲都已经掉的没办法在披上了,他自暴自弃的叹了口气,语气不爽道:“所以,你想怎么样,要逮捕我吗?” 他没有解除变声器的效果,但语气却是用和泉莲一贯的习惯,两者结合在一起,就会让人升起一种很是诡异的感觉。 但在太宰治的耳中,成年人的声线以及有些傲慢的口吻,通通都是和泉莲这个人的本来面目。 脱离了少年的外貌,他给人的印象却更加丰满了起来。 “嗯,那就逮捕你吧。” 太宰治晃动着两侧柔软的黑发,悠悠的靠近了和泉莲,将身体压低,唇角勾起戏谑的弧度。 “逮捕你,把你关进我的心里,怎么样?” 第69章 潜入基地 “……” 面对太宰治那堪称耍流氓似的土味撩拨,和泉莲内心毫无波动的看着他。 然后冷漠的吐出几个字:“不必了,我现在是有主的人了。” “诶~”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开始装可爱卖萌,“难道你不觉得我是个更加适合你的人吗,比起中也的榆木脑袋强多了。” “就比如说现在,他竟然为了那个救不存在你而落入了敌人的陷阱,还得你去营救他,简直太蠢了吧。” 和泉莲自己怎么骂中原中也蠢都没关系,然而从其他人的嘴里面听到这种词汇,他的心里却十分不高兴。 当即替中原中也辩解道:“他那是救人心切,知道我有危险不顾一切的来救我,我很感动。” “是这样吗?”太宰治笑眯眯的歪了下头,“不知道是谁刚才还火气冲天的骂他来着。” “……” 和泉莲不说话了,撇了撇嘴。 “所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他讽刺的瞥了眼太宰治,不打算跟对方划太极,“要来打一架?把我交给森鸥外?” “先说好,跟和泉莲的时候不能使用能力不同,我现在可是拥有战斗的能力。”他高傲的扬了扬下颔,“想要打败我没有那么容易。” 况且你也不是战斗系的。 这是和泉莲没有说出口的一句话,也就是跟只动脑子从不出现在前线的太宰治对峙,他才能有恃无恐。 要是是面对中也那种人间杀器,他大概就只能是转身就跑的份了。 “嘛,戾气不要这么重嘛,你看我身边一个部下都没有带,就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太宰治举起双手放在脸颊附近,做出了投降的动作,这种时候他的表情依旧是波澜不惊,根本没有与敌对势力对峙的气氛。 和泉莲也不知不觉中放松了警惕,确实,这四周极为安静,不像是有部队在埋伏着他。 “以前我就说过了吧,就算你是月影假面,我也什么都不会做。”太宰治微微一笑,风吹过他脸的黑色的软发,让他的表情更加的柔和,“那句话一直都是我的心里话。” 和泉莲不能理解他的想法:“那你又设局又揭穿我的身份到底是想……?” “因为你怎么样都会在我怀疑之后,用事实来打消我的想法,这种挑衅真是好久没有感受到了,就不自觉的把这当成了一次挑战。” 太宰治笑眯眯的弯起了眼睛,“只要我能够拆穿你的身份,就是我的胜利了。” “虽然胜利之后也得不到奖励就是了。” “……哈??”和泉莲简直难以置信,太宰治一直孜孜不倦想要揭露他马甲的目的竟然、只是要满足自己的好胜心?? 这、这……顿时觉得更来气是怎么回事。 果然,大多智商高的人都是无法被常人所理解的存在,就这种脑回路,站在和泉莲的角度来看是绝对不能认同的。 “话说你为什么一直都怀疑我就是月影假面?”他仍旧对此疑惑不解,“我有那么明显吗?” “坦白的来说只是一种直觉,因为每次月影假面出现的时候,你都在我的怀疑对象之中,不过每次又都会微妙的用证据来化解,这种偶然不断汇集,逐渐的变成了诡异。” 太宰治将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讲述着。 世界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他所想要说的只有这一点。 但到最后,他又用一种微妙的表情看向和泉莲,似乎有些纠结:“……况且……嗯,算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吧。” 没等和泉莲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他又忽然间指向了暗色的天空:“时间已经不早了哦,你还想不想去救中也了?” “你要放我离开?”和泉莲一挑眉。 “不仅要放你出去,还要助你一臂之力。”太宰治悠悠的笑了,“虽然中也那只蛞蝓烦躁的很,但要是真的死了,我能够使唤的人就少了一个,太可惜了。” 用这种毫不留情的语气吐槽着,掩饰着内心深处那善意的友情,这也是独属于太宰治的一种可爱的性格了。 和泉莲无奈的看着他自说自话,抱着肩膀颔首,示意洗耳恭听。 “明知道是陷阱,你还要前去,应该意识到这次营救的困难了吧。”太宰治忽然朝他伸出一只手,“给我一个小巧的联络器,遇到问题时可以向我求救,我会帮你哟。” “从联络器里面提供计谋吗?”和泉莲瞥了眼他那空荡荡的掌心,右手在袖口中摸出一枚硬币,握住后落于那只掌心之上。 很快,一枚小巧的耳机就出现在了太宰治的掌心中。 太宰治捏起来看了看,倏地勾起了唇角:“果然,你的那些所谓的高科技,都是你的能力啊,不是异能。是另一种能力的体系?叫什么?” 打从一开始两人见面的时候,当太宰治触碰和泉莲时那高科技的产物却没有消失,太宰治就知道这不是异能。 而现在和泉莲能够凭空变出他所需要的东西,也可以证实这是一种能力。 太宰治对此很是好奇,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和泉莲。 “……我怎么感觉你又在算计我?”和泉莲微妙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但反正他的马甲都已经被扒光了,再透露点真实的情报也无所谓,和泉莲一边将耳机戴上,一边痛快的回答道:“是超能力。” “嗯,简单粗暴。”太宰治同样戴上耳机,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连时空穿梭机都可以制造出?” 和泉莲顿时警惕的打量着他,齐木楠雄对他形容的未来的景色刹那间闪过大脑。 “不告诉你。”最终,他应哼哼的拒绝了回答这个话题,直接调出浮空的魔法飞毯,坐在了上面,“走了。” 落下这句话后,他朝太宰治挥了挥手,下一秒便扬长而去。 “记得快点回来啊——” 下方,太宰治将手做出喇叭的形状,朝他高声的提醒道。 和泉莲懒洋洋的翻了个白眼,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他肯定是要迅速返回的,在森鸥外没有发现之前。 但如果这其中发生了无法预料的事情……最后的结果如何,就谁也无法知晓了。 为了确定中原中也的所在地,和泉莲迫不得已肉痛的使用了生存点数,将中原中也的坐标定位了出来。 只是等到他将近一个小时后来到坐标所在的地点时,才发现这里是一片花草繁茂的草地,四周根本没有建筑物,就是个荒芜的郊外。 和泉莲就踩在这个坐标的位置,狐疑的朝四周打量着,别说是敌人了,方圆百里就算是居住的村民也不曾存在。 如果排除是系统给的坐标坏了的话…… 和泉莲沉思着,忽然仰起头看向一望无际的夜幕,天边的月亮清晰的呈现在他的视野里,不像是假的。 既然上方是真实存在的,那么中原中也所在的地点应该就是…… 和泉莲垂下眼帘,凝视着脚下的这一土地。 “你猜测敌人把基地建在了地下?” 这一路上,耳机里传来的烦人的声线就没断过,和泉莲有了太宰治的陪伴,完全不觉得时间枯燥紧张,只是有些时候觉得对方极为聒噪。 “肯定是地下。”和泉莲用指腹摸着地面的土壤,没察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看来进入地下的位置不在这里。 “能找到入口吗?”太宰治问道。 “有点难。”和泉莲摇了摇头,“起码我没有看见可以的地方。” “也是呢。”太宰治轻松的说着,“既然敌人藏身于地下,那入口一定会隐藏的很深,比起寻找入口,你还是想办法从这里直接进去吧。” 他说的看似很简单,但是要从这个地方进去,不惊动敌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和泉莲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强行进入,伪装成一场地震。 他将硬币变成一只锤子拿在手中,对准地面厚实的土地,用力一敲。 刹那间,地动山摇,地面上的花草全部屈服于这种可怕的威压下,不断的颤抖着身子。 而随之,原本完整的土地也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极深,几乎能够看到地下那被隐藏起来的全部秘密。 当看见那属于金属的铁板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和泉莲便眼前一亮,意识到自己确实猜想正确。 敌人在地下制造了一个秘密基地,而且有数百米之深,只凭借着地震没办法动摇他们的根基。 借助那一点点裂开的小缝,和泉莲又在刹那间变成一只雪白的蝴蝶,扇着翅膀轻巧的钻入那建筑物之中。 尔后,展现在他面前的,则是一片崭新的天地。 这是一间现代化极强的屋子,屋内装修的简洁大方,却无时无刻不透露出神秘的气息。 而周围的摆设仿佛是一间接待室一样,不远处落着沙发和茶几,如果不是有两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手持武器跑了过来,和泉莲还真以为误闯了其他人的家。 “怎么回事,怎么天花板裂开了?!” 其中一个男人目光惊讶的看着那裂开的天花板,似乎能从那条缝隙中看见地面上的微弱光源。 “这栋建筑物可是专门设计成连地震也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的结构,难不成是敌人?” 他们一心将注意力集中在天花板上,所以悄然停在灯外侧的那只蝴蝶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和泉莲一动不动的停在那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总之第一步是先潜入进来了。 不过中原中也并没有在这间房间……他应该还在下方的位置才对。 和泉莲暗自思索着,打算等着两个敌人离开后,再小心的探查地形。 他现在对这栋建筑物的一切都是未知,每走一步都有可能陷入陷阱中,势必要小心谨慎才行。 然而当那两位敌人左等右等也没有再等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准备离去的时候,却又有一位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一头白发,笑眯眯的脸上露出一双紫罗兰似的漂亮的眼睛,更奇怪的是,他的眼角下方还刺着紫色的倒皇冠形状的刺青。 男人仍旧是一身白色的制服,但无论是从那布料和细微的细节,或是从男人那颇为怡然自得的态度来看,都可以判断出他的身份不低。 “这是怎么了?” 他一开口,那甜腻的语气便缓缓的回荡在房间内,比月影假面故作的沙哑还要圆润一些,但却有种极为相似的感觉。 和泉莲看着他,心底突然产生了一种相当排斥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同类相斥? “白兰大人!” 两位穿着制服的部下连忙朝身后那位叫白兰的人恭敬的行了个礼:“刚才不知为何天花板忽然裂开了缝隙,我们正在查看。” 白兰眯着眼睛打量着破损的天花板,紫色的眼眸中闪过诡异的光芒。 “诶~天花板竟然会坏了呢,设计这栋建筑时建筑师明明说过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他明明用的是尾音上挑的轻松的口吻,但却从中透出一股阴森的冷意,不仅是那两位部下,就连和泉莲也忍不住煽动着翅膀,打了个冷颤。 像是冰,像是杀气。总之,这个男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他的这一动,明明没有带起任何声响,可是白兰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飞快的朝他的位置瞥去。 被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视线紧盯,和泉莲立刻惊慌的不敢动了,宛如一只蝴蝶标本一样,安静的在灯上装死。 他不知道白兰是否看穿了他的伪装,也不知道为何会引来对方的侧目,而他只能屏住呼吸,拼命的将自己伪装。 那道目光不知道停留了多长时间,在和泉莲眼里就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一样,白兰才缓缓的移开了视线,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找人把这里修好。”他随意的朝面前的部下挥了挥手,似乎已经不在意这种诡异的事情了。 见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理会过自己,和泉莲这才总算是松懈一口气。 实在是太刺激了,对心脏不太好。 他正准备看准时机偷偷溜走,但这时,走到房门的白兰却忽然扭过头,漫不经心的问道:“说起来,那个入侵者现在怎么样了?” 和泉莲顿时竖起了耳朵。 其中一位部下回答道:“您说的是哪位名叫中原中也的入侵者吧,他中了我们的陷阱后无法逃脱,被关在了牢房里。” “嗯,确实好像叫这个名字呢。”白兰悠悠的笑了起来,“将他带到我的房间去,我要亲自审问他。” “是!”部下们立刻听令。 说完后,白兰这才转身往走廊里走去,而和泉莲艰难的思考了下,还是决定尾随在他的身后,以寻找时机来解救中原中也。 毕竟要是在押解中原中也的时候显出身形,他们二人都会受到敌人的追击,起码在这一层会面,压力还能轻松一些。 他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贴着天花板飞行着,并且时刻保持与白兰几米远的距离,直到白兰左拐右拐进了一间屋内,就从门缝下艰难的挪动了进去。 还好现在他只是一只蝴蝶,可以钻门缝,要是变成其他的生物,恐怕就会被挡在门外了。 但当他环顾这间房间时,他才忽然感觉到有些意外,因为这间房子根本称不上是卧室,地方倒是还算大,但摆放的物品寥寥无几,似乎只有一座沙发,墙壁的一侧全是显示屏,上面播放着大海那波澜壮阔的场景。 白兰就在沙发上优雅的坐下,将双腿上下交叠在一起,随后含笑将目光落在显示屏上。 这里……就是白兰的房间? 东西好少! 和泉莲疑惑的打量着坐在沙发上背对他的人影,纠结了半晌,还是决定飞到灯架上静静等候接下来的进展。 只见白兰默默地支着脸颊盯着大屏幕,随后随手翻开了面前的茶几抽屉。 和泉莲本以为他是要找什么贵重的文件,连忙扑扇着翅膀离对方近了些,结果定睛一看,对方从抽屉里拿出来的竟然是……一袋棉花糖?! 和泉莲觉得自己的眼花了,他怎么会看见一个疑似敌方大boss的人,正惬意的吃着甜品这种诡异的场景。 而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无知一样,白兰动作熟练的撕开口袋,从中拿出了一小颗软绵绵的棉花糖,放在了嘴里咀嚼了起来,同时,脸上还浮现出一种舒缓的表情。 光看他的表情,感觉并不像是在吃棉花糖,而更像是在享受什么山珍海味。 和泉莲无语的看着,都懒得投去第二眼。 然而就在这时,属于白兰那甜腻的语气,忽然清晰的回荡在整个屋内:“这里除了我以外没有第三个人哟,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显示屏说着,却令和泉莲猛地身体紧绷。 难不成……对方是在跟他说话? 不对,不可能!他明明都变成蝴蝶了,怎么会有人能够看穿他是人? 但就像是要打破他心中最后那缕希望一样,白兰鼓着脸颊,颇有些口齿不清的说着:“从刚才开始就跟在我的身后,你以为我没有发现吗?” 和泉莲的心中不禁泛起了惊涛骇浪,要说刚才还是猜测,但现在他隐约有些证实了,白兰口中的台词就像是对他说的。 他绝对是看出了什么问题! 还没等和泉莲决定好该怎么应对这一危机,倏地,一颗柔软的棉花糖从白皙的指尖弹出,竟是如一枚子弹一般以急速朝和泉莲砸了过来。 和泉莲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身体就被重物直接砸了下去,摔倒了地面上。 受到的伤害令他无法维持变身,很快,那只漂亮的蝴蝶便恢复成了穿着晚礼服的男人的形象。 和泉莲颇为狼狈的用手臂支撑起身体,用严肃的表情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白兰。 白兰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对他变身这件事显得丝毫都不意外。 但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毕竟眼见一只动物变成人形,不惊讶才是不正常的事情。 和泉莲眯着眼睛细微的观察着白兰,越发觉得这人非常神秘。 “使用了粗暴的手段很抱歉,不过这也是为了我们能好好的谈话哦。” 白兰脸上的笑容越加扩散,连语气中的甜度似乎也更腻人了一些。 听着这种声线,和泉莲本能的感到不爽,而一想到他要跟这个人用相似的声线,就更加不爽了。 他小幅度的擦了下领口的位置,转变了变声器的声音,让自己的声线听上去更加成熟了一些。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嗯?”白兰却挑眉将目光落在他的喉咙上,“你又改变声音了?就这么讨厌跟我相似的声音吗?” “……?!”和泉莲吃了一惊,为什么白兰表现得对他很熟悉的样子,但他却根本没有这个人的记忆! “感到很吃惊吗?”白兰丝毫不惊讶他的表现,或许说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总之我们还是先来聊一聊吧。” 他轻轻睨了眼和泉莲袖口位置的阴影部分:“我劝你还是把武器收起来比较好哦。” “一方面,我的实力在你之上,你也在我的地盘之中。”他竖起了三根手指,“一方面,我对你的能力很熟悉,但是你却对我一无所知。” “至于第三方面嘛。”他突然弯起眼眸愉悦的笑了起来,“那个前来救你的黑手党,现在还在我的手里哦,看起来他很在意你的样子,而同时你明知道陷阱也要前来救他,证明他对你也很重要。” “如果你敢擅自乱动一步的话,我可以随时让人杀了他呢。” 即使提到杀人,他脸上的表情也没有浮现出阴冷感,看起来就像是对待脚下的泥土一样随意,没有分出半点的情绪。 但笑着杀人的人明显比冰冷杀人的人更加可怕,起码在和泉莲的眼中,白兰这个人深不可测,最好不能轻易招惹。 他犹豫的松开手里的硬币,打算先顺着对方的想法走一步看一步。 而这时,他的耳机中传来太宰治的提醒的声音;“我这里可以听到,你先顺着他的意思,我也想听听他是怎么知道你的。” 他的声音如同一支强心剂,让和泉莲冷静了许多。 和泉莲缓缓的起身站了起来,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没有任何攻击的架势。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在跟着你,所以才故意说将人质带到房间的?” “不是哦,人质确实带到我的房间去了。”白兰一托脸颊,笑的十分开心,“但我没有说这里就是我的房间啊。” “你看这四周简陋的摆设,怎么可能是我的房间呢,会上当也太笨了吧。” “……” 耳边的嘲笑声令和泉莲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同时,一股尴尬和羞耻感也浮现他的胸口。 而正当他打算跳过这个话题的时候,忽然间,太宰治也在耳机里无奈叹息了一声。 “你变成蝴蝶没有办法听到我的声音,但事实上我可是提醒你了哦,‘这么可笑的计谋不要上当’之类的。然而,果然你还是非常容易的就上钩了呢,嗯,预料之内。” 和泉莲:“…………” 短短几秒之内,他就经历双重的打击。 大家都在鄙视他的智商。 其中一个人还据说是他的盟友。 这就还盟友呢?! 告辞。 第70章 加入我们 “……” 面对两个人之间毫不犹豫的嘲讽,和泉莲抽了抽嘴角,强行压制住心中那想要揍人的想法,最终只能做了个深呼吸。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算是,忍了吧。 “你说要谈谈,具体是要谈些什么?”他若无其事的跳过了这个话题,一本正经的向白兰问道。 “嗯,是呢。”白兰用甜腻的语气拉长了语调思索着,还顺势将一颗棉花糖仍在了嘴中,“那就先来自我介绍下吧,虽然我不是第一次见到你,不过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我。” “……?” 和泉莲不明所以的皱了下眉,这种对方掌握着你情报,你却一无所知的感觉实在是很糟糕。 “我叫白兰杰索,请多多指教。”白兰轻轻倚靠在沙发上,浑身都显出一种随性的姿态,而他骨骼分明的右手稍稍抬起,对着和泉莲的方向做出了个握手的动作。 因为这个明显的动作,和泉莲能够看见他手指上闪烁着的晶莹的戒指,戒指上面的石头似乎是用水晶制成,澄澈的与阳光色彩相似。 像白兰这种boss却喜欢带女人偏爱的首饰,和泉莲微微挑了下眉,觉得有些疑惑。 不过即使白兰做出了友好的握手动作,和泉莲也绝对不会与他靠近半步就是了。 见和泉莲不为所动的站在原地,白兰却轻笑了一声,很是自如的收回了手,没有半点被拒绝的尴尬。 光凭这一点,就能够看出他的性格是最难缠的那种。 “到你了,你叫什么名字?”白兰侧着头,向他问道。 “我还以为你已经调查到了我的身份。”和泉莲的语气有些讽刺,“原来什么都还没有弄清楚吗?” “很遗憾,虽然我非常想要将小月影的身份给挖出来,但是港口黑手党的防御工作做得很好,我的下属还一次都没有渗透进去啊。” 白兰无奈的摊了摊手,语气略显委屈。 然而看着他那做作的模样,和泉莲的内心毫无波动。 这岂不是说不明了,白兰知道他身处港口黑手党,但还没有进一步调查出他的身份。 只要最后的这层马甲没有被扒下,和泉莲就由衷的感到了安心感。 “那就等你的下属什么时候能够混进港黑时候,我再来与你自我介绍吧。”和泉莲勾起一个细微的笑容。 “距离那一天,也说不定意外的近哦。”白兰却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着和泉莲陡然拧起的眉心,白兰笑眯眯的摆了摆手,一脸轻松道:“不要这么戒备嘛小月影,我对你其实并没有想要加害的想法,之所以设计这个局也只是想要见你一面而已呢。” 他忽然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了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过我本以为这么一眼就能看穿的陷阱谁都不会上当,可是没想到,还是有一个小傻子上钩了呢,托他的福,我才能够这样与你面对面交谈。” “那个小傻子是你的什么人?很重要的存在吧。” “……” 恋人被这样贬低,是个人都会感到火大,他说的非常符合事实。 和泉莲暗自做了个深呼吸,不打算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白兰。 “那些都无所谓吧,你只要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跟我交谈就够了。” 白兰紫罗兰的眼眸仔细的打量着他的表情,半晌,才笑了起来:“说的也是。” 他将身体重新坐直,将棉花糖捏在指尖中把玩着,缓缓的开口道:“那么就来听我讲一段往事吧。” 那双流转着精光的眼眸轻轻朝和泉莲一挑,就似乎有寒刃刺向和泉莲的胸口,让和泉莲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大概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白兰用抑扬顿挫的语气徐徐讲述起了曾经的故事,只是他的声线无论何时都是甜腻的跟奶油一样,明明沉重的场景却让他说的跟身处游乐园颇为相似,和泉莲艰难的代入着,好半天才总算是捋清了事情的真相。 那是在一个月前的某一天,白兰不小心来到了一年后的未来世界中。 他所在的密鲁菲奥雷组织已经凭借着平行时空的高科技早就研发好了时空穿梭机,但是跳跃到未来的年限还是处于摸索阶段,而白兰就是好玩的使用了这种穿梭机,打算去未来玩一玩,亲自做实验。 他所落在的地点是一片郊外的森林里,那时正值晚上,只有明亮的月色高高挂在空中。 白兰抬头望去,意识到今晚是一次难得的满月。 但是这原本应该平静的夜晚,却因为某件事而引发了骚动,白兰侧着头倾听身后的声音,那是许多杂乱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男性说话声。 他仔细的听了一会儿,对方似乎是同一组织,正在交谈着什么。 “……找到了吗?” “没有……月影……那边,找找。” “一定要找到……快点。” 断断续续的声音偶尔乘着风飘了过来,如果不是有脚步声扰乱,白兰还能够听得更清楚一些。 “月影?” 他饶有兴趣的勾起唇,对这次名字颇为好奇。 白兰随意的避开那些探索着月影的可疑组织,凭着感觉森林深处走去,而他的运气也一向很好。 只走了没多久,他就敏锐的嗅到了一阵强烈的血腥的气息,藏匿在昏暗的林子里。 整个森林都似乎被这股血腥味所笼罩,其中还不知为何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白兰迈开脚步追随着那股香气前进着,等到走了两步后,便眼尖的看见了黏在一旁叶子上的深黑色液体。 他并起两根手指在叶子上轻轻一划,那粘稠的液体便沾在他的指腹上。 放在鼻下闻了闻,正是新鲜的血迹,看样子受伤的那人似乎就在这附近躲藏着。 白兰的唇角划出微笑,慢慢沿着血迹滴落的痕迹迈开脚步,一直走到一处巨大的石头挡在面前的时候,他才停了下来。 “想要躲藏的话还是更加严谨一点比较好呢,尾巴都露出来了哦。” 他高声对着石头说着。 果不其然,他的话音刚落下,从石头的后方就飞出来了一枚像针一般尖锐的利器。 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太过细小恐怕都不会被察觉到。 好在白兰对这种雕虫小技根本不放在眼里,只微微一侧头便躲开了暗器。他身体灵巧的越过石头,跳到地面上,一扭头,便看见了隐藏在石头后面的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晚礼服的青年,身材修长,头戴礼帽,只是由于脸上戴着蝴蝶面具,无法窥视他真实的容貌。 而此刻,青年靠在石头上,剧烈的喘息着,他的一条手臂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并且一道狭长的口子出现在他的胸口前,从中渗出黑色的血迹。 青年警惕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白兰,一双银色的眸子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白兰对这位佩戴假面的青年最初留下的印象,便是拥有一双璀璨到极点的眼眸,宛如星辰一般,让夜晚的天空都黯淡失色。 “晚上好。”青年忽然勾起唇,用一种跟他颇为相似的声线打了个招呼,“这种时间还在外面游荡,难不成是在梦游吗,先生。” 即使浑身狼狈到了极点,他的语气却还像是吟诗一般,富有韵律,像是森林间缓缓流淌的小溪。 白兰饶有兴趣的勾起了唇角,越发对这个青年感兴趣了起来。 “不是哟,只是听到这里发生了一些骚动就来顺便看看。”背后就是一轮明月,白兰看着被淡淡月光笼罩着的青年,好奇的问道,“你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被人追杀呢?” “我是一个小偷,一个专门偷人宝物的怪盗。”青年轻叹了一口气,露出一副无奈的模样,“只可惜被人暗算,便落到了这副田地。” 胸口还在剧烈的起浮着,伤口流血不止令他的体力不断的下降,但青年却一脸轻松的仿佛是在交谈今晚的月色。 “如果可以的话,能当做没有看过我么?”他朝白兰眨了下眼睛,从中射出一小段电流。 白兰愉悦的眯起眼睛,他觉得眼前的人很对他的胃口,他们一定很合得来。 “被这么大规模的追杀,你一定偷走了很重要的东西对吧?” “……差不多吧。”青年的语气停顿了一下,很快,他便有些悲伤的垂下了眼帘,“大概,我夺走了名为信赖的、最珍贵的宝物吧。” “由谎言而编织而成的假象,现在是时候该……” 最后一句话,被他轻柔的呢喃出,如果不是白兰的五官异常灵敏,恐怕都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白兰挑了挑眉,刚想说些什么,结果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陌生人的呼唤声。 “喂,那边好像有人说话,应该就是月影假面!” “要通知太宰先生吗?!” 月影假面? 白兰无声的在唇间念出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假到不行的代号。 “啧。”月影假面显然也听到了这一声呐喊,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烦躁,砸了下舌。 “正如你所看见的,我现在很忙。”他朝白兰颔首着,艰难的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 白兰做出了请随意的架势,并不打算干涉他的行动,说到底也只是萍水相逢的两个人,他没有理由去帮助对方。 不过白兰倒是升起了几分好奇,月影假面拖着这么重的伤势会不会真的从被敌人包围的绝境中逃走呢? 说实话,他并不怎么看好,潜意识中他打量着月影假面那纤细的手臂、体力的透支,仿佛下一秒对方就会晕厥过去。 但就在他漫不经心想着的时候,月影假面却做了个深呼吸,眼睛中一瞬间迸发出坚定的光。 “……休息的差不多了。” 他自言自语的说着,忽然将完好的左手伸进袖口中,再拿出来时,手中竟然多了一个金色的小瓶子,瓶子里装得则是澄澈的透明液体。 在白兰一眨不眨的注视中,月影假面将瓶口用牙咬开,将里面的液体尽数倒在自己扭曲的手臂上。 瞬间,他的那严重损伤的手臂便浮现出了浅银色的光辉。 随着一层薄膜一闪而过,那只手臂就在眨眼间恢复如初。 月影假面晃动着自己的手臂,又在胸口撒了点水,果然,胸口的伤口也完全治愈了。 白兰惊讶中又透出点欣喜的看着这一幕,眼底浮现出奇异的兴趣,他朝月影假面走了几步,弯腰打量着那完好的胸口。 “这是什么,拥有治愈效果的水吗?” “差不多。”月影假面调整着手掌上的手套,见白兰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忽然勾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可是我所表演的魔术哦。” “魔术?”白兰果然更加感兴趣了。 “我还可以特意为你在展示一下,我的独家魔术。” 月影假面的掌心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圆形的烟.雾.弹,伸手一抛就扔到了后方逐渐聚集的敌人的位置。 刹那间,白色的烟雾弥漫了整个森林,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了,偶尔还能听见林间敌人的咳嗦声。 白兰敏锐的发现,做完这一切的月影假面,面具下方仅露出来的唇瓣又开始变得干燥,且胸口好不容易平息的喘息也似乎不稳了起来。 注意到他的目光,月影假面条件反射的露出了优雅的笑容,并且再次将掌心的什么东西往上空一抛。 那东西在白兰的视线中似乎刚开始还在折射着雪亮的光泽,但在脱手而出后,便很快变成了一张漂亮的飞毯。 只是那飞毯却跟普通的飞毯不一样,竟是悬浮在空中的。 月影假面翻身坐在上面,居高临下的瞥了他一眼:“魔法的飞毯,怎么样,很有趣吧。” 白兰定定的望着坐在飞毯中扬着下颔对他微笑的人,忍不住唇角也噙着别有深意的笑容。 “确实很有趣呢。” 这种能力,这种手法,是多么稀有的东西啊。 恐怕这个人才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藏呢,虽然本人完全没有意识到。 月影假面坐着魔法的飞毯像是要乘着月色逃走,飞毯不断的升起了高度,在白兰的视野里逐渐变得渺小起来。 然而只是这种雕虫小技,又怎么会难倒身为密鲁菲奥雷boss的白兰。 只见白兰点燃了戒指上的大空火焰,后背就浮现出了一对巨大的翅膀,他挥动着翅膀朝天空飞去,眨眼间便捕捉到了月影假面的位置。 看着他同样能够腾空飞起,月影假面的神色出现了片刻的怔忪,不过转瞬间,他便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戒备的压低了眉眼。 “抱歉了小月影~”白兰笑眯眯的看着他,说出的话却无比的冰冷,“我改变注意了。” “我对你很感兴趣,让你成为我的东西吧~” “……” 月影假面用看神经病的眼神凝视着白兰,一见面就说出这么彪悍的话,就算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他也有些怔住了。 “抱歉。”既然对方是敌人,他自然不会用平常的口吻对待,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我不想成你的东西,请让开。” “那可不行呢。”白兰就像是打定决心要黏在他的身边似的,煽动着背后的翅膀紧紧的跟在飞毯的身侧。 前有狼后有虎,月影假面体会到了被夹击的紧迫感。 “你难道是港黑派来的杀手?”他疑惑的问出了声。 不然为什么会突然对他穷追不舍? “港黑……港口黑手党吗,原来如此。”白兰却沉思的将手指捏着下颔,微微点了下头。 没等月影假面意识到他明白了什么,白兰便抬起眼眸,含笑望着他,“不是哦,我只是普通的过路人而已,普通的来到这里,普通的被你所吸引。” “普通的人可没有这么夸张的翅膀吧。” 月影假面讽刺的看着他,手指无声的动了动,眼神锐利的一眯,一根细微的毒针便朝着白兰射了过去。 “啊呀呀。”在危急时刻,白兰猛地一侧身,轻松躲过了他的攻击。 他抱怨似的耸了耸肩膀,看着月影假面就像是在看一个恶作剧的小孩一样:“一上来就进行攻击也太不温柔了吧,要不是我的话刚才那招肯定躲不过去哦。” 月影假面:“呵呵。”要的就是你躲不过去。 见一击不中,他的掌心又再次多出来一只枪支,朝着白兰的位置扣动了扳机。 然而在天上飞行的白兰身体却异常灵敏,不仅毫发无伤的躲开了,甚至还猝不及防拉近了与他的距离,弯着眼眸深邃的望着他:“速度太慢了。” 月影假面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抬起拳头朝他的脸揍了过去,但这点力度白兰同样不放在眼里,手腕一动便将那软弱无力的手腕抓紧。 他死死的钳着那只手腕,发现眼下的身体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瘦弱,更像是还没有发育完全的样子。 月影假面在强烈的挣扎着,呼吸以肉眼可见急促了起来,半晌后,他的脸色在月光下越发惨白,更是耗费了许多的力气。 白兰好整以暇的打量着他,悠悠勾起了唇角:“原来如此,你的能力比想象中的还要耗费呢。” “你的能力具体是什么呢?”他再次凑近了月影假面的蝴蝶面具,眼眸深邃的仿佛能够看透对方隐藏着的表情,“能够变成各式各样的武器?又或者……能够凭空制造出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 最后一句话,被他轻柔的念出,从中渗出了甜美的杀意。 他紧紧的盯着月影假面的琉璃色的眼眸,想从里面捕捉到细微的变化。 但是让他失望的是,从头到尾月影假面都只是冷静的看着他,保持着沉默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看来这倒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呢。 白兰默默的做出了总结。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他忽然微笑的勾起了唇角,“我会让你全盘脱出的。” 他晃了晃抓住月影假面的那只手腕,“毕竟你现在被我掌控其中哟。” 安静的注视着他的脸,月影假面如同沉寂的湖面一般毫无波澜的脸上,刹那间绽放出了个愉悦的笑意。 “嗯,在你的眼里大概是这样吧。” 脸上的弧度越加扩大:“所以你才会掉以轻心不是吗。” “……” 白兰一瞬间察觉到一股冷意袭上了他的后颈,让他紫色的瞳孔无意间扩散了,不安感迅速的蔓延到他的神经,他连忙腾出一只手摸向了自己的后颈位置。 然而事情已经晚了,月影假面已经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月下的蚊虫。 利用夜幕的昏暗以及敌人的大意,蚊虫可以轻易突破敌人的戒备,并且将毒素注入敌人的皮肤。 逐渐的,白兰意识到自己的体力在迅速的流失,同时四肢软绵绵的,不再持有力气。 他现在最后的关头死死扣住月影假面逃跑的可能性,但是即使月影假面已经累到支撑不住上半身快要趴在飞毯上,他力气的流逝速度却还是更上一层楼。 很快,白兰就已经维持不住在空中的平衡,而月影假面算准时机用力挣脱他钳制的手腕,并且趁机推了他一把。 就如同翅膀折断的鸟儿一样,白兰无声的往下方坠落着。 他的瞳孔中还应着月影假面的讽刺微笑着的模样。 同时,对方在脖子上轻点了一下,再开口时,已经跟原本的甜腻声线完全相反。 “——再见,先生,祝你有个好梦。” “……” 最终,白兰因为自己的大意,从天空中猛然坠落,如果不是迅速开启了时空传送回到了原来的时间里,说不定还会被摔到重伤。 不过他也安安静静在屋内安养了两天才逐渐恢复体力,足以见得月影假面的毒药是有多么强劲。 “……就是这样,我明白了你的能力和你的杀手锏。” 回到现在,白兰笑眯眯的伸出一根手指,看向一旁的月影假面。 “所以你最好不要期待这次也能逃过我的手掌心哦,我可不是会再次上当的人。” 对于他所叙述的冗长的故事,和泉莲只觉得一脸懵逼:“……” 这完全不是他所熟知的记忆,更像是在听陌生人的事情。 所以说……他被白兰找茬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个陌生的未来自己坑了对方一把?? 这也太玄幻了吧! 要不是曾经亲自体验过平行时空等等事情了解了些知识,他恐怕会认为白兰就是在跟他胡说八道。 “……总之你找我的麻烦,就是因为那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他满脸复杂的开口:“有仇的话你去未来找我报仇呗,现在的我又没有招惹你。” “啊嘞?”白兰眨了眨眼睛,“你觉得我是要来找你报仇的吗?” 和泉莲:“……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虽然我对你的做法有些生气。”白兰站起身,朝他走了过去,并且再次伸出了右手。 用一种诚恳的语气,温柔的看着他:“我是来邀请你成为我的伙伴的哟。” “小月影,加入我们吧。” 和泉莲:“……嗯???” 第71章 解救行动 和泉莲觉得现在事情的进展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先不提白兰说的那未来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光凭对方叙述的情况来看,他们两个人应该是敌人才对。 但……哪有敌人一见面就要握手言和的!更何况白兰还绑架了中原中也作为人质。 “你想让我加入是看中了我的能力?”他狐疑的打量着白兰。 “是啊。不过我对你同样很感兴趣哦小月影。”白兰笑眯眯的歪了下头,“我觉得这是很不错的事情呢,我们可以实现双赢。” “你为我提供我想要的东西,我为你提供强大的后盾。未来的你会被港黑追杀哦,如果不想变成我看见的那种凄惨的模样,就让我来保护你怎么样,我对我们家族的实力还颇为自信,保护一个你不成问题呢。” “……” 说实话,和泉莲差点因为这句话动摇了。 从白兰所叙述的未来来看,一旦他暴露马甲,下场不会再好了。 但是,就算他需要人的支持,也绝不会脑子灌水的找这种明显像敌人大boss的人合作的! “抱歉,你所说的话我不能相信。” 因此和泉莲十分冷漠的拒绝道:“我也不会随便加入一个莫名其妙的组织。” “这样啊。”白兰将举起的手放下,转而托起自己的下颔,露出一副很是无奈的模样。 他没有对此表现出愤怒或者不愉快,眉眼间噙着的依旧还是笑容。 这是和泉莲观察他这个人后得出的结论,但凡性格看起来很是城府深的人,一般都不会喜形于色,就算是被人拒绝,也不会表现出生气的模样。 再加上和泉莲的能力是白兰所觊觎的对象,和泉莲的生命安全起码可以得到保障。 所以和泉莲才敢如此的直接刚过去。 “那就有些麻烦了呢,毕竟这可是我头一次从别人的组织里面招揽势力,具体该怎么做我也不太清楚。” 白兰怂了怂肩膀,陷入一种沉思着的模样,但是很快,他的眉心便轻松的舒展,并且欢快的拍了下掌心:“那么就只好这样了吧。” 他笑眯眯的朝和泉莲歪了下头:“只要武力值上赢过你,你就生不出任何逃跑的心思了吧。” 刚要松一口气和泉莲:“……?” 就仿佛是没有看见他那诡异的眼神,白兰继续补充道:“让你知道我们实力的差距,让你面对绝对的力量心存畏惧,这样就可以让你成为我的东西了吧。” 看着他用甜腻的语气来描述一个如此恐怖的念头,和泉莲忍不住绷紧神经,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你要攻击我?” “没错哟。”白兰歪了下头,用一脸愉悦的笑容做出保证,“放心,我会控制在打不死人的力度的,毕竟我可不想让小月影死去呢。” “……” 和泉莲只觉得一股阴风从他的脖子上扫过,并且渐渐的蔓延到了头皮的位置,他下意识打了个冷颤,看向白兰的视线更加的诡异了起来。 果然,这人就是个神经病,一旦扯上关系撵也撵不走,踢也踢不掉,就在你身边恶心你。 忽然间,和泉莲的耳机里传来一丝杂音的电流。 这细小的声音让他的眼神动了动,仔细聆听着耳机里的声音。 “把他激怒想怎么办。” 太宰治无奈的声线徐徐流淌,“能够用智商摆平的事情坚决不动用武力,况且他似乎还很厉害的样子,就算知道你的能力也展现出了绝对的自信。” 知道和泉莲只能听见他的话,不能回应,太宰治自顾自的说着:“先稳住他,不要与他战斗,然后设法去看看中也的情况,情报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的轻松,真正要实施起来的和泉莲就觉得压力山大了。 好在,和泉莲也是在话术上小有建设的那类人,听到他如此建议后,心底也不知不觉中形成了一个想法。 “还是算了吧。”他当机立断举起手臂放在脸侧,做出投降的样子,“我可不是战斗系的,最好还是不要动粗比较好。” 他一脸诚恳的语气令白兰微微挑了下眉,倒是愉悦的笑了起来:“看来你很能明白现在的情况吗,想要加入我们了吗?” “……如果你能够让放了人质的话,我可以加入你们。”和泉莲故作纠结的思考着,最终下定了结论。 白兰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诶~看来他在你的心中真的很重要呢,竟然可以为了他而妥协。” 和泉莲从面具下方露出的唇角稍微弯了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当然,他这肯定是缓兵之计,只要中原中也离开危险的地带,他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可以随时逃离这里。 反正白兰也不可能知道他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没错,白兰确实不知道月影假面说的是真是假。 但是他只要动动脑子,就会发现局势被掌握在了月影假面的掌心里,他完全是处于被动的地位。 如果想要取得胜利,当然要把局势走向捏在自己的掌心里才行,白兰自然不会顺着月影假面的意思去行动。 “说起来你能力可以变出不符合这世界常理的道具吧。”他用手掌轻轻摩挲着脸颊,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如果变成一道契约,被写上名字的人永远不能违背,能不能做得出来呢?” 和泉莲一怔,明明在他的记忆力跟白兰是第一次见面,对方却几乎将他的能力掌握了七八分,甚至还能做到举一反三。 这种契约是可以做到的,和泉莲也可以在脑海中显现出契约的大概模样,只是真的要是签了这个契约,他不就傻了吗! 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后半生都赔在这种鬼地方。 他本想装模作样的以不会拒绝,但是后来他又转念一想,只要他随便变出个没有约束效果的纸张,糊弄糊弄白兰,这不是又能救出中也,又能随时离开,一箭双雕的计谋了吗! 瞬间,他银色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精光,十分痛快的点了点头,“可以做到,我跟你达成契约。” 闻言,白兰却忽然认真的抬眸凝视着他,脸上的笑容这一刹那不翼而飞,那是一种严肃而又试探的眼神,与白兰原本向他展露的神态完全不相符合。 只是这种严肃也只是昙花一现,下一秒,他便弯起眼眸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将一颗棉花糖扔进了自己的嘴里。 “果然还是算了吧。” 他轻松的说着,完全不顾和泉莲那错愕的眼神。 “我拒绝这笔交易。” “……”和泉莲收敛心神,好悬没有吐槽出声。 难道白兰意识到了什么,这才突然反悔的? “那就让我看看人质怎么样,这样总可以了吧。”和泉莲退而求其次。 “当然可以,毕竟是可爱的小月影的要求,我怎么会拒绝。”白兰极为浮夸的朝他眨了眨眼睛。 说来也奇怪,这种撩人的台词和动作,和泉莲也总是娴熟的运用到生活中去,他自己做的时候只觉得有趣,然而一旦看见白兰这样做,就打心底的觉得一言难尽和反感。 唇角抽了抽,和泉莲拼命抑制住那胸口往上蹿的情绪,最终千言万语化成了极浅的笑容:“……十分感谢。” ……以后还是不要说这种台词了吧。 和泉莲在心底默默下定了决心。 太low。 “所以。”他率先抬脚往门口走去,“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白兰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的望着他的动作,“你要去哪里?” 和泉莲莫名其妙的指着大门:“不是说要去看人质?” “我确实答应你让你看看人质,不过可没说要离开这间屋子哟。”白兰笑眯眯的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对着巨大的屏幕按了下,随着他的动作,原本播放着湛蓝大海的屏幕倏地一变,显露出了中原中也的身形。 可以说为了不让和泉莲摸到中原中也的位置,白兰也是下了一番苦心了。 和泉莲本来还在心里砸了下舌觉得白兰实在是太过于小心谨慎不好对付,但当映入眼帘的中原中也占领他的视线后,他的心顿时被担忧和紧张所布满,分不出别的念头。 只见中原中也被关在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内,但是身体的四周却被一层浅蓝色的正方形薄膜所覆盖,而中原中也眉眼不爽的压低,正用手指不断地摸索着那浅蓝的薄膜。 可惜,无论他是推还是砸,这薄膜都牢固到绝不会变形。 发泄了一顿怒火的中原中也被关在这正方体之中,根本无法靠自己的力量逃脱。 更诡异的是,在这里面他连异能都使用不出来,只是与月影假面的毒素不一样,他的身体还是能够自由的活动。 大概是这正方体中,拥有着可以限制异能的粒子吧。 中原中也懊恼的锤了下眼前的限制他行动的牢笼,垂下去的眉眼中浮现出浓浓的厌恶。 天知道他不顾一切前来救援月影假面,却被告知这一切都是陷阱,而他还未动手就被这立方体抓了进来,是有多么的悲剧。 堂堂黑手党干部竟然会中了这么简单的陷阱,要是被人知道都会笑掉大牙了。 正所谓关心而乱,要是平常的中原中也说不定还会敏锐的判断出这里的问题……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啧,怎么办,他明明答应了和泉莲要及时回去的。 要是被和泉莲误会他跟月影假面一起离开的话…… 越加深想,心中就越像是被刀子划开一样,疼痛到了极点,中原中也用力咬紧牙关,猛地敲击着壁缘。 和泉莲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他情不自禁的靠近了大屏幕,喃喃的喊道:“……中也。” 他的话音刚落,屏幕中的中原中也却是倏地抬起头,视线准确的射向了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眼中戾气爆发:“是谁?!” 和泉莲一怔,原来这间屋里能够跟中原中也的屋子通话。 “那边能够听见你的声音哦,怎么样,这样看人质完好无损吧。”白兰一摊手,证明自己的无辜。 他的声音十分有特色,虽说有些像月影假面,却比月影假面的强调更加圆滑,以中原中也对月影假面的了解,他自然可以清楚的分辨出两个人之间的差别,立刻火冒三丈的喊出了声。 “是你这个混蛋!” 他想起了将他关进这个立方体中的白发男人,男人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唇角噙着诡异的笑容,看着就让人十分的火大。 “你到底想怎么样!来跟我战斗啊,躲起来不出面难道是胆小鬼吗!” “阿拉啦,我可是不喜欢麻烦的事情呢,既然能够把你这样轻松的关起来,又为什么要费心去跟你战斗呢。” 白兰回答的颇为振振有词:“不用担心,你的作用已经结束了哦,你只是个鱼饵而已,而我想要的鱼已经出现了。” 中原中也的瞳孔一缩,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句话的深意:“难道……月影假面他……” “没错哟,他来救你了呢,还说只要放了你就会成为我的伙伴,看来你们的关系非同一般呢。” 白兰瞥了眼站在屏幕前目光紧盯着中原中也的月影假面,轻笑了一声,“不过你都没有认出他的声音,看来你对他的情义也不过如此嘛。” “……月影假面就在你的身边?”中原中也连忙焦急的打量着摄像头,仿佛想要看见那边的屏幕一样,只可惜这只是一方通向的摄像头,他什么也看不见。 “你在那里吗,月影假面?!” 和泉莲下意识想要张口,但他很快想起了自己的声线还没有调回去。 他在喉结的位置轻轻的按了下,这才回应道:“中也,是我。” 确信了这就是月影假面的声音,中原中也的表情一瞬间紧张了起来,他迫不及待的将手掌贴到正方体的壁缘,烦躁的说道:“你个笨蛋,知道是个陷阱还往里面跳,来这里干什么!” 和泉莲本来还在担忧他的处境,经过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他的火气也不知不觉的挑起来了。 他下意识将掌心贴近屏幕,近距离的瞪着那张让他气的直咬牙的脸,火气十足的开口:“要不是某位笨蛋非要来这里救一个不存在的人,恐怕我也不会来到这里了,你觉得呢?” 中原中也被他一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现在这算什么事?他为了救月影假面中了陷阱,月影假面又为了救他主动落入陷阱…… 啊啊啊啊简直越来越乱了! 他烦躁的抓着脑后的发丝揉了揉,而和泉莲也气鼓鼓的望着他,两个人都统一忽视了后面背景板似的白兰。 “莲,你有没有办法通过屏幕瞬移到对面的空间里?” 忽然间,和泉莲的耳机里传来太宰治深思的声音。 和泉莲一顿,眼神下意识飘移了下。 “你可以尝试触屏屏幕,以它为媒介变成个移动的通道,移动到中也的房间里,但要切记传过去后直接把通道关闭,不能让白兰跟进来。” 和泉莲的眼眸一亮,没想到还有这种能力使用的方法! 果然带着太宰治这个智囊团也是有好处的。 “总之你先不用担心,我这里会跟白兰好好谈谈。” 和泉莲装模作样的对中原中也说着,实则触碰屏幕的手指微微一动,刹那间,原本透明的显示屏便浮现出类似于水波般的浮动。 这便是穿越通道的制成了。 和泉莲在白兰看不见的角落里试探的把手伸了进去,果然手掌毫无阻挠的穿过了液晶屏。 与此同时,在画面中的中原中也却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发出了惊呼:“手?!” 看见他这异常的举止,还在笑眯眯托着脸颊悠哉打量他们的白兰终于眯起了眼睛,眼神一瞬间变得深邃了起来。 他站起身,像是要绕过和泉莲往屏幕那里看去,而和泉莲听到动静后,也顾不上什么安全不安全,总之现在是走为上策,直接将整个身体朝显示屏幕摔了进去。 刹那间,他似乎感觉到脖颈后面有一阵风袭过,但是由于他第一时间切断了穿越的通道,身后只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直到整个身体脱离显示屏,他眼前的色彩才终于缤纷了起来,映入眼帘的是通过摄像头看到的简约的房间,而中原中也就被关在那个立方体中,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你是怎么出现的?!” 中原中也一直死死的盯着那只凭空冒出来的手掌,因此他也就把和泉莲整个人出现的一幕全部收揽眼底。 先是一只手臂,随后是半个身体,很快属于月影假面的身影,便真实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实在是太不科学了,如果中原中也不是行动受限的话,肯定会上前仔细观察一番。 “那种事情怎么都好吧。”和泉莲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连忙环顾四周,“这间屋子没有敌人?” “没有,似乎是知道我走不出这个笼子,他们从头到尾都放任我一个人。”中原中也也极为快速的回复着,他有些不甘心的砸了下舌,显然因为被困在这小小的笼子中而显得尤为恼怒。 “那正好,我帮你打开这个笼子,然后我们一起冲出去,千万不要恋战。” 和泉莲的掌心迅速变出一个锤子,快步走向中原中也的位置,“白兰到达这里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希望在此之前能够逃离此处。” 中原中也严肃的点了点头,听从了他的建议。 只是当和泉莲走过来的时候,他的眉眼闪过犹豫,忽然有些低声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有自己的情报来源。”和泉莲眼神无奈的看着他,叹了口气,“下次不要在不顾一切的闯过来了,好歹调查下是不是陷阱啊。找你找得也太辛苦了。” “……抱歉,让你费心了。”中原中也无声的垂下了眉眼,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愧疚感。 全凭他一个人的任性,让月影假面陷入危机,让和泉莲内心受伤,让自己处于背叛组织的状态……全部、全部都是他的无知和冲动造成的。 如果那个时候,他能够静下心考虑一下的话…… 他的瞳孔中浮现出莫大的悲伤。 和泉莲总是会对这样的中原中也感到心软,再加上看见中原中也没事,安心感一瞬间浮现他的胸口,令他忍不住勾起唇,轻声呢喃了下:“……我终于找到你了,还好你没事。” 中原中也的耳尖轻颤了下,从刚才开始,他心中的怪异感便挥之不去。 月影假面此刻说话的语气,跟平日里那种甜腻缱绻的感觉不太一样,硬要说的话……没错,他非常熟悉这种感觉。 ——和泉莲似乎就是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话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见熟人后平复了内心的焦躁,这一刹那间,他竟觉得,月影假面就是和泉莲。 他在沉思的时候,月影假面已经来到正方体的面前,摸着下颔打量着这奇怪的构造:“也不知道这锤子能不能敲碎……” “一般的锤子肯定敲不碎,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中原中也无意间吐槽道。 “这个可是被赋予魔法的锤子,连大地都能裂开,除非这立方体比大地还要牢固。”和泉莲在手掌中晃了晃锤子,高高的举在空中,“嗯,试试就知道了!” 说着,他将锤子用力砸下。 说是用力,但以和泉莲的力度,可以说是非常的轻了。 但即使这样,当锤子落下去发出清脆的声响时,那立方体的表面也猛地裂开几道裂纹,中间破了个小小的脆片。 中原中也仿佛感受到了从这个小洞中涌过来的外面的空气,还有他身体里那一直被压抑着的异能。 他刚要欣喜的想让月影假面多锤几下解放他,结果下一秒,房间中便闪烁起了红色的警报。 高昂的警报笛声瞬间扩散到了整个基地,与此同时,房间的大门被猛地踹开,鱼贯而入了一堆拿着手.枪的白色制服的敌人们。 “开枪!” 眨眼之间,铺天盖地的枪林弹雨便一起朝和泉莲射了过来。 比大脑的反应更迅速的,是和泉莲的动作。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朝地面上翻滚了下,同时右手的锤子发生变化,变成了一个圆形的屏障,为他在前方抵挡着敌人的子弹。 和泉莲做了个深呼吸,刚才那刺激的一幕险些让他一口气没上来。 他仔细观察着敌人的熟练,显然,白兰暂时还没有走到这间房间,此刻冲进来的敌人是被警报声所吸引来的。 看来是设置成了有陌生人触碰就会报警的装置。 “喂,月影!!”尚且无法从立方体中逃出来的中原中也紧张的看向和泉莲的方向,“没事吧!” “没事!”和泉莲高声回复道:“但是我现在暂时没办法腾出手帮你了,只能靠你自己走出那个立方体了!” 确实,要是变成锤子解救中也,和泉莲就没办法进行防御,如果要等上十分钟使用双重的能力,那恐怕黄瓜菜都要凉了。 中原中也也明白月影假面根本不能顾及他,况且他一个堂堂干部,要是只是等着被人救简直弱爆了吧。 月影假面为他制造了开口的契机,剩下的他也可以自己脱逃! 看着那先前被砸碎的只能面前伸出去一只小拇指大小的洞,中原中也眉眼微压,眸光闪过一道深邃的光。 尔后,他平复了下心态,猛地抬起手。 ——遂将小拇指伸到了那个小洞中。 使劲——抠—— 使劲——掰—— 第72章 输了 中原中也当然不是在搞笑,他是有自己正经的理由的。 被立方体所笼罩的环境中他没有办法使用异能,同样也无法打破这个牢笼,但是在立方体的外面,也就是那一个小拇指大小的洞口的外面,他却能够感到力量的恢复。 嗯,虽然能够恢复的也只有一个小拇指的力量,但也是能够看到打碎牢笼的希望,中原中也便将手指伸了出去,用力的抠了起来。 只是这立方体的坚固程度比他想的还要麻烦,一时半会,中原中也仍旧对它无可奈何。 中原中也一边艰难的用着力,一边暗自祈祷着月影假面那边可以多支撑一些时间。 而和泉莲用能力制造出一层保护膜,倒是没有了会受伤的风险。 只是有一点,他无法自如的攻击敌人,要在这里继续拖下去,白兰什么时候会赶来都不奇怪,他们必须在此之前离开这里才行。 于是,和泉莲的目光朝四周迅速扫过,眼见一旁的办公桌很适合躲藏身影,便一个箭步往哪里躲起。 同时,他解开防御,将一枚圆形的金属物顺着桌子侧面朝门口扔了过去。 重物落地的声音惊的敌人们动作稍微停顿了下,他们朝地面看去,那莫名的金属圆球就静静躺在他们的附近,似乎没有半点反应。 其中一位敌人觉得此事有诈,忍不住警惕的开枪朝那金属圆球射击了一下,而也是这一下,金属圆球开启了自动防御系统,竟然从地面上漂浮在半空中,外侧的金属半环打开,从中露出了黑洞洞的枪口。 看着那危险的装置,众敌人都觉得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连忙架起枪想要自保。 但下一秒,从金属的圆环中便接连射出了粒子的发光炮,虽说直径很小,但每一粒打在地板上都能留下不小的深坑。 “唔啊啊啊啊!!快攻击!” 有血溅出来洒到了众人的视野里,敌人惊恐的叫了起来,统一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这金属武器的身上。 和泉莲本人的压力大减。 但同时,他还是蹙着眉陷入了深思,首先,敌人一波一波拥在门口,就算靠着这些武器也不可能把小兵全部清除。 要想一个办法才行,最好能够和平的让这些人离去的办法。 要是中原中也不在的话,和泉莲能够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有几个可能性。 但现在……他严肃的摸了摸脸上的蝴蝶面具,绞尽脑汁的思索着,最终在抬头看向面前桌面上堆着的笔记本电脑时,眼底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就是这个! 正巧此时,金属圆球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火力,导致内部零件破损,猛地从内部爆发了出来,硬生生的自爆了。 自爆后,它的周围呈现出一阵浓烈的灰色烟雾,令敌人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敌人干咳着挥散着空中的气体,为首的人还大声的强调道:“先把里面那个入侵者抓起来,不要理会其他的事情。” “是!!” 终于,等眼前的视野开始开明了一点后,众人便蜂拥而进,打算一举把入侵者抓获。 然而当他们的脚掌踏入屋子里几步的时候,又都猛然停在了原地,身体僵硬到了极点,目瞪口呆的望着屋内那靠在桌子边缘的人影。 那熟悉的白发,熟悉的制服,再加上那人眼角下紫色的刺青…… “白、白兰大人!” 正是他们所熟知的首领——白兰。 后方的所有敌人都在这一刻立刻恭敬的低下头行了个礼。 但众人心中却统一感到了狐疑,白兰大人什么时候来到的屋内,他们竟然没有察觉。 中原中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那熟悉的侧影,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然而由于办公桌是侧对着他的方向,他能够轻易看见躲在办公桌后面的月影假面的身影。 月影假面的面前有着一道透明的屏幕,里面影射着的正是通过‘白兰’的视角所投影出来的场景。 而他只是用指腹在空中稍微点击了几下,靠在办公桌边缘的‘白兰’便倏地动了下手臂,将双手环胸抱起。 中原中也可以观察到,这个‘白兰’的动作举手顿足间都有些僵硬,不似活人,更像是被数据模拟出来的。 难道……这是月影假面搞的鬼? 中原中也仔细的观察着,没有做出更加招人嫌疑的举动。 而很快,他的眼前又显露出了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场景。 只见锁在办公桌后面的月影假面在喉咙的位置轻点了一下,张嘴吐出了一串台词,只是这声线和语调无论从哪里看都是跟白兰相差无几。 如果闭着眼睛感受的话,就会意识到这里面已经没有月影假面的影子,完全就是白兰在说话。 看见这一幕,中原中也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事实。 月影假面的声音,是假的! 他原本不是这个声音,为了掩盖自己本来的声线才伪装的起来。 理智上中原中也是如此认为的,但不知为何,他却倏地又浮现出一个想法。 月影假面之所以掩盖声音,是为了……不让他们发现他的真实面目。 也许,他本人就隐藏在他们的身边,利用最好的位置来洗清自己的嫌疑。 中原中也的心绪陡然复杂了起来。 和泉莲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展露了下变声器就会令中原中也想到这么多。 他花费了一个高科技笔记本的代价,制作了一个白兰的人工智能,从远处看,这个人工智能跟白兰一模一样,但是只能做出机械的动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破绽。 还好,这样也足够震慑住那些不了解白兰的杂兵了。 和泉莲调整了下变声器的声线,模仿着白兰常用的语气,透过人工智能传递了出来。 “不行哦,擅自踏入别人的房间什么的。” 此句话一出,和泉莲就忍不住做了个厌恶的表情,他很不喜欢白兰,同样也不喜欢白兰的声音,事到如今竟然要模仿对方说话什么的,实在是太不爽了。 白兰人工智能遵循他的命令做出了眯着眼睛笑着的动作:“让我心情不好的话,你们知道后果的。” “!!” 闻言,果然没有辨认出他的语气的敌人们顿时紧张的冷汗直流,拼命的低下头请求‘白兰’的原谅。 “十分抱歉,不过我们听到了房间里的警报声,这才擅自闯进来了,请白兰大人原谅!” 见有效果,和泉莲唇角勾起轻微的弧度,越加上了瘾。 “在我还没有生气前赶紧退出这个房,入侵者交给我处理就好了,还是说你们对我的实力有质疑?” “不,属下不敢!”敌人连忙惶恐的摇着头,顺着和泉莲的心愿鞠了一躬,“遵命。” 说着,他们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便有序的往后退去。 不得不说,虽然白兰是个神经病,但是他还是很有威望的存在,根本不需要口舌,就能轻易命令这些下属。 和泉莲微微松了口气,感觉胜利就在自己的面前。 ——如果这之后没有发生令人头大的事情的话。 天不遂人愿,俗话说只要你倒霉喝口水都塞牙。 就在敌人即将离去的时候,一道甜腻的声线从门口传来,让和泉莲的头皮一麻。 “哦?是谁在房间里说话?” 众人扭头一看,前来的人竟然又是一头白发,满脸堆满了精明的笑容。 “白、白兰大人?!” 下属们瞬间一脸懵逼,他们连忙抬眼看向屋内的‘白兰’,又看看眼前的白兰,傻眼了:“怎么有两个白兰大人?!” 和泉莲的内心陡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而随着白兰踏入大门,那张笑眯眯的脸通过摄像头出现在他的视野内,他便立刻砸了下舌,露出几分懊恼。 白兰这个混蛋,怎么过来的这么凑巧! 不过事已至此,和泉莲也只能静观其变,为中原中也的逃脱留出时间。 “阿啦啦,这还真是跟我一模一样呢?”白兰站在门口,仔细观察着屋内的‘自己’,饶有兴趣的用指腹摩挲着脸颊,“这也是你的能力?” 很显然,他虽然一上来就明白了这是和泉莲的手段,却仿佛是乐在其中一样,并没有第一时间攻上去。 也就是这独有的性格,才给了和泉莲良好的装傻时机。 “我才想问,打扮成我的模样有趣吗。”和泉莲惟妙惟肖的模仿着,死不认账,“难不成,是想要制造混乱?” 见他如此回答,白兰却勾起唇角神情轻松的看着他,仿佛期待着他下一步棋会怎么走一样。 和泉莲也就毫不客气的说道:“不过就算你的伪装很出色,也瞒不过我的部下们的眼睛,对吧?” 乍一听见此话的属下们,纷纷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好了。 其实他们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白兰大人,无论是外貌还是声音两位白兰都一模一样,这要能分清就有鬼了。 但是眼见白兰大人这么相信他们,他们便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众人皆面面相觑,却还硬着嘴点了头:“没错,我们肯定能分辨出白兰大人!” “那真是太好了。”和泉莲控制着假白兰拍了下手掌,笑眯眯的回答道:“那你们还不赶快把那个冒牌货抓起来,愣着做什么。” 这么先发制人,还用着一副理所应当命令的语气,众属下条件反射的听从了,并抬起枪口对准了身侧的白兰。 只是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却迟迟不敢扣下。 没办法,他们虽然是下意识听从了命令,但是理智上尚且还犹豫不决,不敢下定决心攻击。 “哈哈哈。”忽然间,他们面前的白兰愉悦的笑了起来,“有趣,果然真是很有趣啊小月影,我越来越相中你了。” 闻言,和泉莲卡在嗓子里的话顿时说不出来了,脸上露出一种便秘似的表情。 而一旁仍旧在跟立方体斗智斗勇的中原中也却有些不爽的挑起眉,对白兰这个人越发厌恶了。 “这样吧。”白兰一拍手掌,兴致勃勃的开口道,“我想到了一个辩解谁是白兰的方法。”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假白兰一眼:“如果你是真正的白兰的话,一定不会拒绝我的邀请吧。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证人,让我们来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白兰呢。” 明明他只要出手攻击和泉莲,就会一瞬间让众人意识到他才是真正的白兰,但他却仿佛一个喜欢玩游戏的小孩子一样,强迫让众人进入他的游乐场中,并且以戏耍别人为乐。 偏偏和泉莲还没办法拒绝他,只能陪着他胡闹。 “当然,我才是白兰,我会证明自己哟。”和泉莲硬着头皮答应道。 “噗,你的模仿相当不错,听着我自己的声音总觉得有些奇怪呢。” 白兰笑着颔首,他伸出一只手指,心血来潮的问道,“那么,在这里进行提问,白兰先生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和泉莲:“……”一上来就这么隐私?! 他怎么可能知道白兰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他们刚刚认识了才不到一个小时! “等一下。”和泉莲慌忙的打断了白兰的话,等到白兰眯着眼睛朝他看来的时候,他才稳了下心态,解释道,“还是选择一个大家都知道的问题比较适合,毕竟没有人知道的话,我们没办法分出胜负不是吗?” “我提的这一个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问题哦。”白兰紫罗兰似的眼底浮现出幽深的光芒,“作为白兰本人的话,也一定会知道呢。” “……要说白兰大人喜欢的零食的话,也就只有那个了吧。”在他身侧的属下们开始议论纷纷。 “嗯,就是每天都会吃的那个。” “你说的是那个吧,我也看见过,今天白兰大人也在那个。” 和泉莲聆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只觉得头秃,那个到底是什么啊那个!就不能说的清楚一点吗! 不过他隐约能够从这些词语中,捕捉到重要的词汇,比如说‘每天都会吃’‘今天也吃过’。 “我数三个数,我们要一起把这个食物说出口哦,明白了吧。” 这时,白兰已经自顾自的将话题进行了下去。 “1……2……” 随着他缓缓念出的数字,和泉莲的脸上越发紧张,而就在这时,他突然灵机一动,猛地卡在3的位置上脱口而出。 “棉花糖!” “是棉花糖哟。” 两道一样的声线重合在了一起,却一个显得有些焦急,一个显得漫不经心。 和泉莲连忙捂上嘴,发现自己的语气跟白兰的性格不符。 而白兰的脸上浮现出愉悦的笑容,仿佛没有看见他的自爆一样,拍了拍手掌:“不错,看来你比我想的更加了解我呢。” “……”这种夸奖,和泉莲一点都不想要。 他刚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关键时刻还是很机智的,紧接着就听到白兰又开始搞事道:“好,那么接下来就猜一猜白兰先生喜欢的衣服是什么样的吧,很有趣吧?” 还来?! 和泉莲要被折磨疯了。 “光猜衣服的款式你不觉得太普通了吗?”和泉莲的眼底迅速划过一道精光,打断了白兰的主动权,“还是选择更加鲜明的特点比较好哦。” “哦?”白兰虚心的请教,“那你觉得如何呢?” “我认为呢……”和泉莲的唇角勾起了微妙的笑意,“不如我们来说说最喜欢的内裤款式怎么样?” “…………哈??” 此话一出顿时惊呆了一众吃瓜群众,他们本觉得这场分辨谁是白兰的游戏异常的诡异,两个人都像是闹着玩似的。 随即下一秒,便听到了这大尺度的台词。 众人当即吃惊的喊出了声,其中喊得最大声的却是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死死的盯着和泉莲,面露不爽,他本来以为上次月影假面取走他的内裤是另有隐情,现在看来,这家伙果然是个妥妥的变态吧! 这么变态的邀请谁会答应啊! “好呀。” 倏地,白兰笑眯眯的答应下来。 当即被打脸的中原中也:“…………”??? 原来这家伙也是个变态啊! “既然是你的邀请,我可不会拒绝哟。”白兰用轻柔的声线补充道,还颇为暧昧的朝和泉莲眨了下眼睛,“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 和泉莲也没想到白兰会答应这么诡异的要求,不过这样正好如他所愿。 “我们两人说完后,就亲自打开里面的衣柜向所有人展示下内裤的款式,当然,怕我动手脚的话你可以亲自去打开柜子哦。” 和泉莲控制假白兰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的算盘打得很好,柜子在屋内最远的位置,只要白兰从门口的位置离开,这群小兵就不足畏惧,他可以瞬间打破中原中也的牢笼,让对方带着他逃跑。 其实不一定是柜子,只要白兰能够不再堵着门口的出路,他就有了一线的生机。 然而面对他的规则,白兰就仿佛察觉到了一样陷入了深思的状态中,尔后双手拍在一起,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 “光是这样也太无聊了,不如换一个更加有趣的规则吧。” 和泉莲小声砸了下舌,果然白兰这货不能好好的配合他。 他本想询问白兰想要干些什么,结果白兰的目光却突然向右移动着,朝走廊的位置眯起眼睛笑了。 “哟,小正,正好我刚想到你,你就出现了呢。” “……白兰大人,您又有什么麻烦的事情找我做了吧。” 白兰的话音刚落,后面就传来一道有些叹息的青年声线。 由于青年的身影被墙壁遮挡,和泉莲无法看见那人的长相,只能安静的倾听着他们的谈话。 “怎么会呢,这次可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哦。” “……您有什么事情请直说。” 被白兰亲昵称为小正的青年,入江正一无奈的推着眼镜回答着。 虽然陪白兰做事非常的心累,但是不做的话会更加的心累,另一种意义上,所以他只能妥协了。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白兰的下一句话却直接让他喷了出来。 “小正~一定很了解我的内裤款式吧?” 入江正一:“…………” 哈???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铁青,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步:“您、您在说什么啊白兰大人,我、我怎么可能、可能知道那种事情啊!” 不仅紧张的拔高了语调,尾音还带上了点颤抖。 说完后,他猛地弯下腰捂上了自己的胃,感觉胃里一阵抽搐。 “诶~我们不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吗。”白兰笑眯眯的歪了下头,“你应该知道的对吧,毕竟我可知道你的内裤花纹哦,比如说粉红色……” “啊啊啊啊请不要说话白兰大人!!”后半句话直接被入江正一给吼了回去。 “为什么您知道我的、我的……内衣颜色啊!实在是太奇怪了不是吗!!” “这是很普通的事情吧,我还知道小纲吉的内裤颜色哦。” “啊,那个人的话连我也知道……不对!请不要在做这种事了,您是在羞辱我吗!” 听着门口传来的劲爆的话题,躲在桌子后面的和泉莲……不知为何还产生了一丝同情。 这个叫‘小正’的人也太惨了,就如同一只小绵羊误入狼群一样,几乎全是在被白兰牵着鼻子走。 就连他也能听出来白兰的戏谑,偏偏这个小正却很是配合的迎着对方走。 不过这段时间用来拖延时间倒是正好,和泉莲一边密切关注着白兰的行动,一边朝往这里看的中原中也打了个手势。 ‘什么时候能够逃出来?’ 中原中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中原中也怔了一下。 中原中也陷入了沉思。 中原中也最后眨了眨眼睛,头上写满了问号,以肢体语言展现出了自己什么都没看懂的意思。 和泉莲:“……” 嘁,这该死的默契!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声惊讶。 “咦?!白兰大人……竟然有两个!” 和泉莲这才连忙低头看向屏幕,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红色头发,戴着眼镜,似乎学识颇为渊博的青年。 正是白兰口中的‘小正’。 入江正一一脸惊讶的打量着和泉莲这边的假白兰,不时感慨着:“做的真好啊……十分的相似。” 在他身侧的白兰好奇的问道:“你觉得哪个才是真的?” “当然是您了,白兰大人。”入江正一一脸无奈的看着他,“那么恶趣味的事情也只有您能够做的出来。” “不愧是小正,回答的很正确哦。”白兰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着那边那不用做什么就全心全意信任的模样,再看看这边一种对牛弹琴的既视感…… 和泉莲无奈的叹息着,输了! 还输给了敌人! 第73章 逃出生天 听懂了前因后果的入江正一陷入了沉思的状态。 “也就是为了证明白兰大人是真的白兰大人,所以要说出白兰大人喜欢的内裤款式吗……哈……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赌局,完全没有信服力好吗!” 他嘴角抽搐的扶了下额头,显然对这群人诡异的脑回路不抱有任何期待。 和泉莲暗戳戳的瞪着屏幕中的那张脸,忍不住伸出手指隔着虚空比了个中指。 这是能够为他们争取离开的可能性的最好的选择了,怎么能是乱七八糟,果然这些人无法猜到他的深意。 猜不到正好,只要确定下时机,趁其不备,脱离的可能性还会增大些。 白兰倒是完全没有因为入江正一的话语而感到生气,反正是满脸惬意的望着他,忽然提问道:“那以小正的想法,应该怎么和平的鉴定谁才是我呢?” “很简单。”入江正一推了下眼镜,透明的镜片反射了一层白光,将他的瞳孔隐藏了起来,“只要展现下火焰就可以了。” “白兰大人的大空属性,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这件事绝不会骗人。” 火焰?大空属性? 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名词的和泉莲眉宇微皱,看起来这是独属于白兰这方势力的一种能力。 而且白兰的那什么空大属性,还是没有办法被模仿的存在…… 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呢? “原来如此,小正还真是聪明呢。” 白兰笑盈盈的拍了拍入江正一的肩膀,虽然说是赞美,却不像是打从心底的惊喜,反倒是有种预料到一切的既视感。 一旁围观的吃瓜群众从内裤这个可怕的词汇中走出,也不禁激动的附和了起来:“没错,火焰的属性无法骗人,谁能做到谁就是白兰大人,另一个敢骗我们的敌人一定要给他严重的惩罚!” “没错没错。”众人擅自决定了比赛的方式,看的和泉莲稍微有些紧张。 “怎么样?”白兰这时转头看向他,眼底有着微妙的笑意,“敢跟我比一比吗?” “当然没问题。”和泉莲模仿着白兰的语气,艰难的附和着,“我没什么可畏惧的哟。” 说完,他又快速补充了一句:“不如请你先开始吧,让我看看冒牌货的火焰到底是什么样的。” 明明他才是冒牌货,但这句话被他说得又讽刺又随性,一点也不像心虚的模样,入江正一有些惊讶的打量着假白兰,如果不是跟白兰打过很多年的交道,恐怕他一时特难以分辨出这两个人谁才是正主。 连他都有些怔住了,那些没有亲自跟白兰打过交道的小兵又怎么会看透真相。 当即,一众部下将怀疑的目光投到身侧的白兰的身上,似乎想要透过白兰这个人看清里面的火焰属性。 白兰又怎不知和泉莲的小心思,肯定是因为不明白火焰是什么,所以让他来先演示一般。 不过面对和泉莲这条肥鱼,他总是会大度到极点,对此没有被拿枪使的不悦,反而无奈的耸了耸肩,往前踏出一步。 “那就破例给你看看吧,我的火焰。” 他紫罗兰似的眼眸中浮现出深邃的光:“也是我力量的来源。” 他伸出右手,掌心对着自己,手背则完整的呈现在和泉莲的视野里。 因此,和泉莲能够轻易看见他骨骼分明的手掌,以及……上面戴着的橙色水晶的戒指。 这个戒指和泉莲在使用能力制作ai的时候,也完美的模拟了出来,不过他一直以为这只是装饰品没有在意,现在看来,似乎这枚戒指另有隐情? 果然,他在一眨不眨的注视下,下一秒,戒指上便突然浮现出一片橙黄色的光芒。 但等和泉莲将视野拉近后,他才意识到那并不是什么光,而是一小撮散发着橙色光芒的火焰,火焰澄澈而又漂亮,仿佛不添加任何的杂质,普通的火焰根本无法与它比拟。 它呈现半透明的色彩,似乎随着空气的流动而微微摇曳,看白兰的惬意的表情,这火焰并不伤人,反而像是充满力量的样子。 这绝对是震撼到人心灵的一幕,即使和泉莲没办法用肉眼直视,也能感受到那火焰的温暖和包容。 “哦……多么漂亮的大空颜色,果然这位就是我们的白兰大人。” 身边围观的属下们看见这火焰后,纷纷对白兰投以热烈的目光,眼底的崇拜几乎要溢了出来。 看来这个大空属性是极为稀少的存在。 和泉莲的心底有了个主意。 他故意让假白兰将手背到身后的桌子上,自己则从办公桌下方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下那枚水晶戒指,一点漂亮的光泽从戒指中晕开,和泉莲随即又小心翼翼的躲了回去。 “这么快下结论可不好哦。”和泉莲打开变声器,默默做了个深呼吸,“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我才是真的白兰。” 假白兰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举起右手,露出了那枚眼熟的戒指。 “你们看。” 刹那间,戒指上迸发出了一道橙色的火焰,无论是大小,纯度,颜色,都与白兰刚才所展露的大空火焰极为相似。 竟是用肉眼根本无法分辨的出来。 只是几秒钟之后,假白兰便将戒指收了回来,但死气之火仍旧留在戒指上,只是不让其他人看见了而已。 “怎么可能!这位白兰大人也、也有大空属性?!” 众下属们纷纷抱着头开始惊慌失措。 所以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白兰大人啊,他们都已经分不清了!! “……白兰大人。”入江正一怔怔的看着那火焰,忽然扭头看向了白兰,“这到底是?” 白兰却饶有兴趣的盯着那枚戒指看着,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诶,是怎么样的呢,我暂时也不知道哟。” “是作假呢……还是真的拥有大空的属性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着步子往前走着:“让我来仔细看看就知道了。” 在他迈步走来的时候,和泉莲的神经便猛然的绷紧,白兰的步子随性而又漫不经心,但带给他的却是无形的压力。 这是混合着紧张、期待、准备等一系列的情绪,后知后觉的,和泉莲发现自己手心中满是汗水。 而白兰已经一步一步来到假白兰的面前,并且以谁都没有料到的速度猛地握紧了假白兰的手腕,想要去打量那火焰的真假。 但就在触碰到假白兰皮肤的时候,白兰的脸上倏地浮现了几分诧异,并且紧紧盯着假白兰的脸,瞳孔微缩:“啊嘞,这是?” 就是现在! 和泉莲立刻伸出触碰了下假白兰的衣角,眨眼间,假白兰便在空气中化成了无数晶莹的粒子,消失了身形。 但与此同时,那些粒子却争先恐后的往白兰的身上涌去,瞬间变成了一条由光点汇集而成的绳子,捆绑住了白兰的身体。 出其不意的,白兰被绳子锁住,一时间动弹不得。 “中也!” 和泉莲连忙从办公桌子前方钻出,朝被困在立方体中的中原中也大喊一声。 在这一刹那间,中原中也也皇天不负苦心人,竟是依靠着小拇指的力量抠出了一条通道,利用大涨的异能直接打碎了禁锢着的囚笼。 漆黑的重力操纵使,就此重新来到战场上。 感觉到浑身覆盖上了久违的力量,中原中也心情痛快的勾起了嘴角,变成了和泉莲最喜欢的那种自信和嚣张的模样。 他双手放在一起捏了捏,眯起的眼睛扫视了下四周惊悚的敌人,压低声线低低笑了一声:“呵,你们这群家伙竟然敢把我关起来,想被重力碾压死吗?啊——?” 他的出现,白兰的被困,皆让密鲁菲奥雷的敌人们感到恐慌了起来。 变故发生的太快,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也正是利用这一点,和泉莲才有把握突出这层层的敌人。 “中也,不要恋战,我们先撤出去。” 本来想要大干一场的中原中也不得不停下了动作,颇为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哈?!就这么跑了?” “等到上地面后再随你喜欢。”和泉莲快步解释道,他平复了下开始急速喘息的胸膛,脸色颇为不好,“我的体力消耗的太快了,没办法打持久战。” 看见他露出一半下颔的肤色确实有些惨白,而且满头都是汗水,中原中也犹豫了下,还是没有违背和泉莲的想法。 他凭借着异能在空中飞起,打算抓着和泉莲的手带着对方一起往上跑,结果刚打算动出第一步,一道无声的攻击便猛地击中了他的后背,打的中原中也猝不及防,直直朝后面的墙上砸去。 “唔。”中原中也整个人都被镶嵌进了墙中,眉眼微蹙的闷哼了一声。 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会有个实力强劲的人在这时偷袭他。 “中也!”和泉莲焦急的喊了一声,他神情严肃的盯着背后张开白色翅膀的白兰,眼底有着惊讶和不解。 按理来说以他的能力变化出来的绳子一般人都应该无法挣脱的开,没想到白兰竟然这么快就出来 了。 难不成,对方是无法用常识所束缚的存在? 正巧这时,漂浮在空中的白兰神情似笑非笑,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鼓起了掌。 “不错嘛,小月影,连我都没有识破你的计谋,果然你的能力真的是很出色呀。” 和泉莲勾了勾唇,明明心中无比紧张,却能够泰然自若的讽刺:“只能说明你还是太笨。” 白兰的眼帘无声的颤了下,眼眸中浮现出幽深的光芒,“不过很遗憾,这样我们的游戏就只能提前结束了呢,尽管我并不想动用武力,但是果然没有更好的方法呀。” “那么。”他的脸上重新扬起愉悦的笑容,甜腻得让人喉咙发噎,“再来陪陪我吧。” “哈!该陪你的对手是我才对。” 回答他的却是从墙壁中走出来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揉捏着肩膀,眉眼不爽的朝白兰怒瞪着,并且一脚踹了过去。 白兰抬起手臂抵挡着他的进攻,而中原中也的脚尖正好踢到他的防御中,一时间两人僵持在了一起。 “竟然把我关了起来,这份愤怒,就来由你亲自偿还吧!” 中原中也身上的红色光芒猛然迸发,一瞬间加强了异能的输出率。 而白兰也神情越发严肃起来,但最终,他在力气上还是抵挡不过中原中也,被冲击力给击退了数米之外。 “有趣。”只是白兰的能力也并不是观赏品,他背后的翅膀也随之增大了一倍,用力煽动着,朝中原中也攻了过去。 两个人顿时你来我往的攻击了起来。 中原中也能替他分担火力,和泉莲稍微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可不想对上白兰那种人,武力值怎么也比不算对等。 只是这么一打起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种鬼地方! 就像是明白他的想法一样,中原中也抽空瞥了他一眼,提醒道:“月影假面,你先出去,我随后就追上你。” 和泉莲有些犹豫的抬头望着他,不想这个时机将中原中也扔下,可是这是中原中也好不容易创造的契机,如果他能够离开这里,中原中也身上的负担也会更加轻松些。 最后的关头,和泉莲选择了听从中原中也的话,不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而是为了他们两个都能够平安的离开。 “我先走一步了!”于是,他淡然的扭过头,朝大门的位置跑去。 “不要跑哦。”白兰注意到他的动作,眼底的冷意快速划过,当即朝门口的下属命令道:“拦住他。” 下属们听命,立刻拿起武器摆出了攻击的架势,他们所有人的手掌中都拥有一枚戒指,此刻一一点燃,一整个小团体中都燃烧起各色的火焰。 有蓝色,有紫色,有红色……总共有六种颜色映在和泉莲的眼中。 意识到这是某种力量的显现,和泉莲眼底浮现出警惕,忽然在手中变出一把扇子,唇角微勾,眼尾泄出几分狡黠。 “既然是火的话,有没有听说过神话中的芭蕉扇?” 那扇子的造型只是普通的圆扇,但当和泉莲煽动起扇子时,一阵诡异的大风猛地从扇子中钻出,并且铺天盖地的吹向了门口的敌人。 刹那间,敌人们就感到漫天的狂风几乎将他们的身体吹飞,眼帘则根本睁不开,别说是攻击了,能够站稳就不错了。 正因为无法很好的控制力量,敌人的死气之火一个接一个的扑灭,正如同芭蕉扇灭火的故事一样。 将门口被他赫然打开了一个逃生之路,和泉莲眼底闪过亮意,迅速朝着那豁口出前进。 只是他的庆幸来的太快,因此根本没有注意到一个在天空急速前行的人影朝他的位置猛地转了过来。 等到他的脚尖距离和泉莲的脸只有几公分的时候,和泉莲的面容才浮现惊愕。 尽管这个时候,和泉莲意识到要赶快躲过攻击才行,但迟钝的动作还是令他结结实实的中了这一击。 一阵强大的攻击波将他的身体向后撞翻,而一张漂亮的蝴蝶面具就这么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度,直直的落在了地面上。 在周围混乱的声音中,这清脆的面具似乎敏锐的传递到了每个人的心中。 而在天空的中原中也似乎意有所感的转了下头。 几滴殷红的颜色同样散落在四周,将那中间流淌下一条血迹的面具映的十分刺眼。 和泉莲在倒下地面后,几乎是第一时间用手臂遮挡住了面容。 他极为快速的抓起身边的东西变成了一副面具重新套在脸上,这才猛地松了口气,现在才有时间去处理额头上的伤势。 而上方莫名火热的视线令他下意识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则是飘在空中的中原中也微怔看着他的模样。 那莫名有些茫然的目光令和泉莲心头一跳,一边抚摸着脸上冰冷的面具,一边强行镇定道:“愣着干什么,现在可是在战斗中!” 中原中也这才猛地回过了身,别开视线后调整了下帽子:“你的伤怎么样?” “还行吧。”和泉莲尽量平复起有些急促的呼吸,说实话对于不擅长战斗的他而言,这种地方简直不是他能够呆的。 他看向将他攻击了的敌人,那是拥有一头浅绿色长发的男人,唇角带着温柔的笑容,还能够凭空漂浮在半空中。 这年头,只要是个人都会飞。 “桔梗,来的很是时候呢。”白兰笑眯眯的对男人打了个招呼。 “哈哼,白兰大人,属下来晚了。”名为桔梗的男人恭敬的朝白兰行了个礼,随后才将视线落在和泉莲的身上:“要把他们杀了吗?”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和泉莲只能感受到男人身上温和的气息,那是与杀意无关的更上一层的可怕境界。 “不行哦,小月影可是我最重要的客人。”白兰摇动着手指,“抓起来就好了,稍稍受伤一些也没有问题哦。” “啧,混蛋!”此话一出,最先表达出愤怒的却是中原中也,中原中也一个拳头揍了过去,但被白兰轻松的躲了过去。 “是,白兰大人。”桔梗将手放在胸前,轻轻行了个礼,随后踩踏着步子,缓缓的朝和泉莲走了过去。 和泉莲目光紧紧的盯着桔梗,深呼吸一口气,果然无论怎么样都没有办法避免战斗吗。 “那可不一定哦。” 突然间,就像是能够听见他脑中的想法一样,太宰治的声音久违的响了起来:“把这栋建筑物弄塌如何,你跟中也是可以一起逃出去的吧。” “呵,让他们全员都死在这栋基地里,不觉得大快人心吗?” “……”和泉莲一怔,从他的语气中似乎听出了一种冷意。 但看着这坚固的墙壁,他忽然觉得这是个很好的转移注意力的想法。 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和泉莲迅速往身边中原中也的位置跑去,同时朝半空中的中也伸出了手:“中也!” 见到他的那只手掌,中原中也顿了下,却是极有默契的放弃了与白兰纠缠,如同略过水面的大雁一般,朝和泉莲冲了过去。 他的掌心准确的牵起了和泉莲的手,并熟练的搂起和泉莲的腰,抬头询问道:“想要怎么做?” “拿着。”和泉莲就早就变出来的锤子递给他,眼神轻轻一挑,优美的唇瓣勾起狡黠的笑意。 早就见过这个锤子的威力,中原中也挑了下眉,二话不说带着和泉莲往天花板上飞去,随后配合上他的重力异能,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了锤子的身上。 跟和泉莲那软软的力度只能打碎一条缝隙的悲惨状况不同,中原中也这一锤子下去,整个房间都在开始摇动,且天花板立刻碎了个粉碎,径直朝地面砸了下去。 很快,天花板碎裂的地方蔓延出一道一道裂纹,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延伸着。 这间房间,不如说这间建筑物,已经处于坍塌的边缘。 地面上传来敌人惊呼的声线,而中原中也小心的控制着异能,稳稳浮在半空中,这才没有任何的问题。 和泉莲倒在他的怀抱里,由于连续使用了多层能力,他早已处于疲惫不堪的状态,一旦觉得有逃出去的可能性后,便瞬间放松了身体。 “快跑。”他朝中原中也指了下头顶,“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中原中也一颔首,便搂着和泉莲迅速的飞了起来。 然而这里不止他一个人会飞,应该说,这里的人但凡是会点燃死气之火的,都能够飞在天空中,就是快慢的问题。 白兰是第一个朝中原中也的方向追上去的人,桔梗是第二个,随后越来越多的下属跟随着他们的首领往上方飞去,成群结队的退出了这里的秘密基地。 “啧,阴魂不散。”中原中抽空看了眼下方,白兰那张笑眯眯的脸竟然离他越来越近。 “你们要去哪里?把我的基地弄成这种模样,真的以为能够跑得了吗?” 此时,白兰虽然是在笑着的,但是眼底却冰冷如霜雪,周身的杀气也不要钱的往外放。 似乎在这一刻,他才真正开始生气了起来。 他的手掌往空中一划,一道火焰便瞬间划过中原中也的头顶,如果不是中原中也躲得快,这一击会使他元气大伤。 眼见白兰游刃有余的释放着火焰,他们距离地面的距离还有挺远,中原中也严肃的蹙紧眉,最终痛快的做出了取舍。 “喂,你先自己逃出去。”中原中也看了眼脸色有些苍白的和泉莲,眼底闪过一丝坚韧,“我去去就回来。” 和泉莲猛地瞪大眼睛,“你要干什么?” “给那个笑眯眯的混蛋一个教训。”中原中也眯起的瞳孔中划过一道杀意,但很快,他的表情就柔和了下来,朝和泉莲勾起嘴角,“等我回来。” “等!”和泉莲的拒绝刚说出一个字,他的身体就被一股大力猛然往天空一翻。 瞬间,他的身体腾空而起,以自己绝对达不到的速度往地面上飞去,两侧就是呼啸的风,但和泉莲却努力睁大眼睛看向下方,那是中原中也主动与白兰纠缠上去的场面。 中原中也用自己的身体,为他的未来开辟了一条道路。 而这,也是他看清的最后一幕。 因为下方的景色逐渐开始塌方,几块巨大的钢筋斜落着堵住了那出口的裂缝,也隔绝的和泉莲所能窥视的视野。 中原中也连带着一群密鲁菲奥雷家族的人通通被埋进了里面。 生死不明。 第74章 撬墙角 和泉莲不受控制的身体在天上划出了个圆滑的曲线,眼看达到最高点开始往下坠落。 但是他却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身上,而是目光紧紧的盯着地面那裂开的口子,尽管上面已经被石块覆盖,什么都看不见,但就仿佛是为了求得安心的,他不敢将视线移开。 这种只是祈求似的目光根本不会对现场起到什么用处,和泉莲的身体终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往下坠落。 地面就是厚实的泥土,身体脆弱的和泉莲如果真的摔上去,一定会受到严重的挫伤,而和泉莲此刻却忘记了自己的处境那样,没给自己做出一丝后手的准备。 而在这时,就像是一切都水到渠成那样,有一个人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和泉莲一惊,连忙甩开手臂想要进行攻击,但是他将视线移到身侧那人脸上的时候,才猛地愣在了原地。 “……齐木?” 眼前这个人有着一头独特的粉色短发,头顶的两根棒棒糖更是让人难以忘怀。 只是与上次见面不同的是,眼前这个齐木楠雄望着他的脸,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丝笑意。 与以往那个一脸面瘫的感觉完全不符。 “你怎么……”和泉莲的话在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时便的顿时噎了回去,留下的是有一种见了鬼的表情。 “预知,刚才在梦里预知到了这边发生大规模坍塌的情况,所以来到了这里检查。” 齐木楠雄朝他一颔首,说出来的声线也颇为富有感情:“没想到会遇见你。” “初次见面。”齐木楠雄将身体正对着他,朝他礼貌的伸出手掌心,“正式见面这还是一次,我是这个世界的齐木楠雄。” 和泉莲满头雾水的握上了他的掌心,听完他的话后才恍然大悟:“对了,我认识的是平行世界的齐木楠雄……我就说怎么性格微妙的发生了变化。” “嗯,那个世界的我比较固执,所以性格……” 齐木楠雄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神中却显出了几分无奈。 和泉莲想起平行世界那个齐木楠雄一板一眼的模样,也忍不住点了点头附和着。 “该办正事了,这个塌方的前因后果我已经了解了,目测有一百人左右被埋起来了啊。”齐木楠雄看着那不平整的地面裂痕。 只是光这么看着,他就能轻易的透过地面看到了内部发生的情景,“啊呀呀,本来塌方的不严重但是有两个人不分场合的打架以至于把所有的路封死了呢。” 还非常悠哉的做起了现场实况。 反倒是和泉莲异常着急:“有什么办法能够救中也出来吗,再这样下去要是隔绝了氧气导致窒息了就完了。” “只要把岩石移开就可以救出来了。”齐木楠雄摸着下颔说着,“不过这样的话,你所讨厌的那个叫白兰的人也会一并逃出来。” 明明和泉莲没有说话,但他却看透了和泉莲内心的想法,这令和泉莲不禁再次感慨两个人之间能力的差距。 想了想,他怎么都觉得为了葬送白兰而搭上中也太吃亏了,更别提这次还不一定能够至于白兰死地。 “请帮我把中也救上来吧。”和泉莲一瞬间便做出了权衡,“无论怎么样,他的安全才是最优先的。” “但是……请你为我做一件事。” 和泉莲沉默着的看着齐木楠雄,将手中变出来的物件递到了他的掌心里。 “好,我可以帮你。”齐木楠雄已经通过读心明白了他的要求,握紧手掌,痛快的应了下来,“另外我不会把自己的容貌暴露给任何人,我要将中原中也打晕在带出来,可以接受吧?” “当然没问题。”和泉莲二话不说答应了。 于是,齐木楠雄就在和泉莲的眼前利用超能力移开了层层的岩石,并且将整个人的身体缩小数倍,迅速朝石头缝隙中钻了进去。 不出一会儿,和泉莲原本空无一人的身侧便倏地多出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一手拎着中原中也后领的齐木楠雄安静的站在那里,在和泉莲眼底迸发出希翼的光芒时,微微笑了下,随意的将手中的人扔给了他,拍了拍掌心。 “回来了。” 和泉莲连忙伸手接住中原中也,当感受着那温暖的身躯时,他的心脏才一瞬间落回肚子里。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他的手臂在轻微的颤抖,他一直惧怕着中原中也在他看不见的位置死去,方才,那种不安感便猛地冲破了心房。 还好,事情还没有到达这种地步,还好,他现在能够幸福的拥抱对方。 和泉莲温柔的用指腹摩挲起中原中也紧闭着双眼的脸颊,唇角噙着温暖的想要落泪的笑容。 “他没有问题,只是暂时昏迷了。”齐木楠雄目光细微的瞥了眼下方的地面,忍不住将掌心搭在了和泉莲的肩膀上,“先去安全的位置,马上那个人就要冲出来了。” 和泉莲目光一紧,现在中原中也到手了,他没有任何留下来要跟白兰干耗的理由,因此,面容坚定的点了头。 下一秒,他们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空旷的平原之间。 当眼前的场景逐渐清晰的时候,和泉莲才注意到,四周映入眼帘的满是熟悉的场景。 尤其是那种奢侈的摆件和一瓶瓶高昂的红酒,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这是……中也的房间?” “送到这里比较便利吧。”齐木楠雄双手抱胸,一边环顾着四周,一边感慨道,“原来黑手党的内部是这种结构,跟普通的公司感觉差不多。” 他仔细的搜索着这个屋子的点点滴滴,还不时问着:“食堂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有咖啡果冻吗?” “黑手党给人的感觉如何,也跟普通人一样?” 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好奇,让和泉莲险些认为他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才将顺便将自己传送回来的。 果然,这只话痨的齐木跟平行世界的齐木并不相同。 “想要参观的话可以借用我的容貌出去转转,我暂时会一直呆在这个房间里。”和泉莲贴心的提议道,“算是我对你的感激了,利用我的脸除了最高层不能去,其他地方基本不会受到阻拦。” 闻言,齐木楠雄翠绿的眼睛里折射着一片精光,嘴角自然的勾起:“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摆了摆手,非常自如的走出了房间:“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另外离去的时候也会告诉你。” “拜托了。”和泉莲也朝他挥了下手。 等到房门再次关闭,彻底隔绝了和泉莲和中原中也与冰冷的黑手党之间的分界线,整个屋内都显得异常温馨。 和泉莲凝视着中原中也那沉睡着的容颜,终于缓缓的呼出一口气。 这场与白兰之间刺激的较量,最终还是以他们顺利逃脱的结果而胜利了。 其中发生过很多危机的事情,同样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但不管怎么样,一切的一切早已沉淀,留下的只有对未来的期望。 和泉莲就这么目光柔和的盯着中原中也看,内心从一开始失而复得的庆幸,到最后却蔓延出来某种旖旎的气氛。 毕竟,貌美皮肤白,眼睫毛浓密唇瓣水润,再加上睡美人一样乖巧的中也……和泉莲根本抵挡不住这美色啊。 他也是个正常的男性,面对美色不动摇就怪了,和泉莲的眼眸立刻浮现出幽深,俯下身想要久违的吻一下中原中也的唇瓣。 但是在附身的那一刻,脸上冷硬的面具便提醒了他他现在还是月影假面的事实,如果中原中也就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那他的马甲岂不是突如其来就要被扒下了! 经过了这件事,和泉莲想要爆马的心思又开始变得犹豫不决,让月影假面神不知鬼不觉死亡的计划已经破灭了,现在下一步又在怎么走,他又又又在夹缝中徘徊了。 总之现在,他要换个衣服,洗个澡,将自己伪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于是,和泉莲遗憾的放弃了想要亲热的想法,径直撤销了变出来的晚礼服,将身上穿的衣服一件件剥落在地面上,光着洁白的双脚往浴室里走去。 他早已对中原中也的房间了如指掌,进浴室的态度自然的好比这就是自家的房间。 匆匆洗了个澡,墨黑的发丝上还在不断坠落着水珠,和泉莲在腰围系了件浴巾走了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中原中也的情况。 还在昏睡的中原中也眉宇微蹙,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睡的极为不安宁。 和泉莲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抚平他额头上的皱纹,结果还没等落在上面,就被中原中也猛然抬起的手掌给扣住了。 与此同时,中原中也睁开了眼睛,眼底迸发出一股可怕的杀意。 “……莲?” 只是在看清和泉莲的脸的下一秒,他便直接怔在了原地,握着和泉莲的掌心也陡然放松了下来。 “你醒了?”和泉莲好笑的看着似乎整个人都睡懵了一样的中原中也,伸手在他的面上晃了晃,“感觉怎么样?” “这是……我的房间?”中原中也更加迷茫的环顾着四周,“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去了……” 见他如同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狼狗一样无措的打量着这间房间,和泉莲被萌的心都要化了,他控制不住的俯下身,趁其不备的偷亲了下中原中也的唇瓣。 “唔!”于是,一只害羞了的中也小团子,便顿时捂着嘴角,整个脸颊都开始发红了起来。 “你!我在思考正事呢,不要打扰我的思绪啊。”中原中也用害羞的眼神瞪了他一眼,没有丝毫凶狠的力度,反倒是感觉可爱无比。 “抱歉抱歉。”和泉莲忍不住又凑近了些,“主要是这副表情的中也我真的是太喜欢了啊,有点忍不住。” 见他似乎还要再亲,中原中也连忙竖起掌心挡在他的胸前。 然而,由于和泉莲上半身并没有穿衣服,他这么一摸,也只摸到到了一片光滑的触感,顿时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起来。 中原中也几乎要石化的往前方看了眼,刚才沉浸在思索中没有注意,他这才发现和泉莲是刚刚洗完澡,只下半身围着浴巾。 先不说那浴巾系的松松垮垮不知何时就会被蹭掉,发丝上滴落的晶莹的水珠顺着少年胸前白皙的肌肉所滑落,留下一道令人脸红心跳的痕迹。 和泉莲眼神暧昧的看着他,忽然抬起一抬腿,似乎就要这么大咧咧的跨坐在他的腿上。 中原中也的脑子嗡的一热,险些就要爆炸了。 #是不是我醒来的姿势不太对,现在是什么情况# #恋人投怀送抱,究竟是福利还是折磨# 乱七八糟的想法同时都涌上了他的大脑里。 而和泉莲此刻也挑眉看着那黏在他胸口没有松手的掌心,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色狼。” 中原中也:“……” 他慌忙的往后退去:“不是!!这只是……只是偶然而已,不要误会!!” 他本来是躺在床上的,这么一退就缩在了床上的最里面,和泉莲坐在床边上托着脸颊看着他,对他的慌张真是百看不腻。 当然,他也只是想逗逗中原中也而已,没想要真正的做点什么。 最大的理由,就是怂。 “有什么想问的吗?”他拿起一旁的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轻松的问道,“我可以回答你。” 中原中也一怔,急骤升温的大脑总算是开始运转了起来。 他现在有太多太多的疑问盘旋在脑海中,比如说他怎么会在这里,和泉莲又怎么会在这里,月影假面去哪里,还有……月影假面到底是谁。 不过在这之前,中原中也却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和泉莲传达。 “抱歉。” 他张了张嘴,满脸都是愧疚。 “……擅自出去,不顾你的想法,非常抱歉。” 他不敢去看和泉莲的眼睛,但同时却拼命的解释道:“但我绝对不是想跟月影假面走,我仍旧会回到你的身边,这次我只是去报答他对我的恩情而已。” “现在,我已经再也没有牵挂,从此以后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可以向你保证!” “……”和泉莲安静的听着他说着。 搭在头顶的毛巾遮挡住他的眉眼,让中原中也无法看见他的表情。 而和泉莲现在的心情,也可谓是非常复杂。 这种明明是一个人却要被分开对待的感觉太过微妙,实在是无法带入真情实感啊…… 不过说到底还是他自己作的死就是了。 他所对中原中也生气的理由,就是不听他的劝阻,非要傻乎乎的奔向敌人的陷阱。 但是仔细想想看,如果传言被抓的是中也,在这种时候他也会奋不顾身的去救对方。 这是人之常情,因为重要,所以珍视。 “没事啦,反正都过去了。” 因此和泉莲扬起唇角,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我已经不怪你了,况且我自己也有错,不应该说的那么狠,我们就算打平怎么样?” “……莲。”中原中也湛蓝色的眼底浮现出温柔,轻轻点了点头。 张开唇瓣,将最真挚的情感所表达:“谢谢。” 两个人相视一笑,温馨的气氛瞬间在整个屋子内弥漫开来。 “然后……” 顿了顿,中原中也忽然有些犹豫的拧起了眉心,一副想说什么又无法说出的模样。 和泉莲的右眼皮不知为何轻跳了下,总觉得要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发生。 “莲……”深呼吸了一口气,中原中也凝视着和泉莲,缓缓吐出了一串有些莫名的台词。 “你是和泉莲吧?” “……”和泉莲稍微一怔,竟然潜意识中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 唇角的弧度微妙的抿紧,但很快,和泉莲便露出个笑容,歪了下头:“你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话啊。” “……说的也是。”中原中也的眉眼也稍微舒展,露出了些许的轻松。 但他的脑海中却不断闪过今天白天所发生的那些片段。 通通都是他觉得令他起疑心的地方。 比如说月影假面那隐藏的声线,那一旦正经起来极为熟悉的语气,另外……还有当面具掉落时,那莫名眼熟的侧脸。 没错,当月影假面面具掉落的时候,中原中也无意间一扭头,正好看见了他要戴上面具的一刹那。 而凭借他良好的眼力,他似乎看见了月影假面的侧脸曲线……那是跟和泉莲的侧脸颇为相似的一张脸。 中原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心倾向于月影假面就是和泉莲这件事,才会看走眼强行把两人靠拢在一起,但是怀疑的种子却在心底久久消失不去。 但其实,在那激烈的斗争中,他能在那短短眨眼间看清月影假面的脸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当他询问和泉莲的时候,也带着点有些可笑的想法。 然而在和泉莲似乎回答了他的话之后,他的心中也不知是安心还是遗憾的舒了一口气。 害怕知道真相,又期待知道真相。 不管怎么说两人之间的和平还在继续延续着,这就是中原中也暂时所期待的未来。 “抱歉,问了个这么奇怪的问题。”中原中也摸了摸后脑勺的发丝,神情爽朗的笑了起来,“我是怎么回到自己的房间的?” “其实我也不清楚。”和泉莲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只是我收到了一条来到这间房子的消息,进门之后就看见你破破烂烂的倒在床上。” “破破烂烂……”中原中也无奈的抽了下嘴角,“所以你不知道我发生什么?” “没错,我只知道你偷偷遛出去直到现在才回来这件事。”和泉莲笑的更加灿烂了一些。 但中原中也却诡异的察觉到一股杀气,顿时干咳了一声坐的离他远了点。 可事实上呢,和泉莲的心中却浮现莫大的悲伤。 他虽然是个说谎不眨眼的骗子,此刻却不想再蒙骗心爱的人,希望对方能够全心全意的接受自己,希望两个人可以共同承担一切。 但他还是说不出口,先不提打破这层虚幻的关系会造成什么样割裂的效果,就算是为了帮助自己的齐木楠雄,他也不能说出真实的情况。 “奇怪了,我记得我正在跟白兰打架,然后不知为何就失去的意识……” 中原中也还在疑惑的思索着:“难道是月影假面送我回来的?” 咚咚。 忽然间,房门被人轻快的敲响,和泉莲和中原中也同一扭头看向大门,不知这个时候是谁会来访。 “中也~莲~我能进来吗,甜甜蜜蜜也要有个限度哦。” 那悠扬活泼的语气就算是化成灰中原中也都能认出来,同时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个嫌弃的表情。 “是太宰!绝对不能让那个混蛋知道我出去了,嘁,不然的话他肯定会坑我!” 他正愤愤的吐槽着,坐在床边的和泉莲却是站起身,先是大大方方的解开了浴巾,随手抽了件他的浴袍披在身上,然后就在他目瞪口呆的视线中小跑着给太宰治开门去了。 “……莲?!” 中原中也一时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礼貌的石更一下,还是应该惊悚他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的给太宰治开门! 在他纠结之间,和泉莲已经将门打开,对着外面的太宰治招了招手:“太宰,你怎么知道中也已经回来了?” 中原中也的心随着他的话语微微一颤。 等等,这不就是在自爆吗?!为什么要将他的事情告诉太宰那个混蛋啊!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太宰熟练的回答道:“嘛,我猜到的,还好在这个时间回来了,再过一个小时就是森先生召集干部商讨要事的时间,我还在想该怎么应付过去呢。” “真的?”和泉莲惊讶了,“那这个时间赶得刚刚好,太幸运了。” 他们两个交谈的十分轻松,被独自抛弃的中原中也却满头雾水。 “等一下……你们两个,都知道我为了救人离开组织了?” “当然了,你的一举一动怎么可能瞒得过我的眼睛。”太宰治得意洋洋的笑了,“记得要感谢我们,多亏有我们辅助,才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你这两天不在的消息,你自己也不要主动露馅了。” “其实是我主动要求太宰帮忙来着。”和泉莲毫不犹豫的拆着太宰治的台。 不过到最后,他却微笑的看向太宰治,将手臂自然的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不过确实是因为太宰,我们的计划才能够这么成功。” 不管是瞒住中原中也不在的消息,还有在对敌时太宰治想的策略,都让和泉莲倍感轻松。 这是和泉莲一个人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他很感激太宰治。 “谢啦。”和泉莲拍着太宰治的肩膀,由衷的感谢道,“如果有事也不要客气,我会帮你的。” 太宰治微微一怔,随即,才在俊美的脸蛋上勾起温柔的弧度:“那我可要好好珍惜这难得的机会。” “不如跟我一起去殉情怎么样?” “想都别想,我拒绝。” “诶~明明说了有事不必客气的。” “呵,那让我收回这句话吧。” 听着他们有说有笑的谈话,中原中也一会儿将目光紧张的注视着太宰治,一会儿又投向了和泉莲,试探性张了伸出了小手,却只能停在半空中犹豫不决,张了张嘴,同样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气氛,怎么感觉两个人之间仿佛心有灵犀根本插不进去似的?! 中原中也瞬间感到了紧迫感。 难不成……难不成他这是被当面撬墙角了吗?!! 第75章 炫耀恋人 面对这似乎当面撬墙角的大危机,中原中也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跟和泉莲刚刚经历了一次感情风波,尚且还没有稳住。 万一这时候强烈的竞争对手太宰治趁虚而入,一举将美人拥入怀中,那他不就完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 太宰治经常会恶劣的抢走属于他的东西,比如说机车,比如说红酒。 这些中原中也也就发发火再加小打小闹一下,就将这些不愉快掀了过去。 然而如果是和泉莲的话……如果他所喜欢的人的话,他绝对不会放手。 于是中原中也猛地搂住了和泉莲的肩膀,二话不说将他往怀里一带,并且怒瞪着太宰治,强硬的放话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没事的话别来烦我们。”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忽然间仿佛明白了什么,唇角勾起了诡异的笑容。 “我跟莲有点事要谈,跟你没什么关系。”太宰治出手如疾风般握住了和泉莲的掌心,笑眯眯的往自己的身侧一拽,“你不要来打扰我们才是。” 中原中也更火大了,再次将和泉莲搂紧:“我们才是真正的恋人,你给我滚一边去。” 太宰治同样不肯退让:“莲可是我的部下哦,我对部下说些什么不需要你的同意吧。” 中原中也猛拽:“不行。” 太宰治各种拉:“不行也行。” 两个各自随心所欲,这可就苦了夹在中间的和泉莲了,和泉莲的手臂被两边拉着,身体不断的摇晃,本来就有些体力不支,此刻更是头晕不已。 “停——” 和泉莲努力止住了想要呕吐的想法,连忙竖起了掌心,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你俩谈,我走怎么样?” “当然不行!”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默契十足。 所以当他们说完后,又统一别开了视线,不爽的砸了下舌。 和泉莲感到头都大了。 “其实呢,我觉得你们可以干点正事了。” 和泉莲苦口婆心的在两人之间协调,他跟中原中也的关系一直都很好,而现在他也因为白天的事对太宰治刮目相看,和泉莲并不想偏向某个人,只能在中间充当润滑的作用。 他微笑着看着中原中也:“马上森先生就会召开议会,现在你的模样肯定不能见人,趁着现在洗个澡换个衣服比较好哦。” 中原中也正在认真的怒瞪着太宰治,闻言,才有些微怔的看向自己的服装。 果然,经过了一场艰难的打斗,他的西服上全是灰尘,同样还有些破破烂烂的小口子,一看就是风尘仆仆的模样。 没经过和泉莲提醒时,中原中也还什么都没觉得,然而一旦意识到自己的狼狈,他就瞬间浑身不舒服了起来。 “我现在就去洗澡。” 一想到竟然在和泉莲的面前如此掉形象,中原中也脸色微变,瞬间往浴室中走去。 走到一半,他才猛地停住脚步,用凶狠的视线瞪着太宰治,大拇指微微抬起,在脖子上迅速划过一条直线。 “喂,敢对莲有什么坏心眼,你就死定了,死青花鱼。”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忽然一吐舌头,做了个不屑的鬼脸。 “……” 要不是和泉莲手疾眼快的挡在两个人之间,恐怕这个房间又会沦落为可怕的战场。 直到目睹中原中也进入浴室,并且红着脸拒绝了他的一起洗的邀请后,和泉莲才总算是舒了口气,跟站在门口的太宰治小声密谈了起来。 “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没有哦。”太宰治也压低了声线,“不过你们能这么快回来出乎了我的意料,通讯器那个时候似乎坏掉了,具体发生了什么?” 和泉莲顿了下,眼底有些惊讶,他连通讯器什么时候坏掉的都不清楚。 事实上,他只是非常普通的带着耳机,根本没有半点让耳机受损的机会。 正在他匪夷所思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则凭空浮现出了熟悉的声线:“是我做的手脚。” “……齐木?”和泉莲不动声色的颤抖了下眼帘。 “为了防止我的事情暴露给任何人,我把那个机器给弄坏了,抱歉。另外我参观的也差不多了,是时候该离开了,现在是来向你道别的。” “我明白了。”和泉莲冷静的想着,“放心,我会为你保密。” “谢谢。” 说完这句话,齐木楠雄那边便再也没有了声音,和泉莲在内心呼唤了几声,确定他已经离开后,才总算是扭头看向了太宰治。 但太宰治却是神色微妙的凝视着他,幽深的眼底似乎闪烁着诡异的光。 和泉莲被吓了一跳,心中浮现几分不安:“怎么了?” “没,只是见你突然沉默下去,有些好奇而已。” 笑容重新浮现在太宰治的脸上,然而那种笑容是太宰治偶尔才会露出来的,看透一切的精明的笑容。 “你在想些什么,我只是问了你最普通的问题吧?” 太宰治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压低了声线,“你刚才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在跟什么人交流一样呢。” “……” 他的声线低沉,尾音却轻轻上挑,带出几分似笑非笑的感觉,和泉莲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下一秒,倏地微笑了起来:“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在思考怎么你的问题而已。” “你的谎话似乎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呢。”太宰治同样也在微笑,跟他相似,都是带着一层假面的笑容。 “也对,就是因为这么熟练,你才能骗得了中也吧。” 砰。 和泉莲猛地将掌心拍到他的脸颊后方的墙壁上,整个人笼罩在太宰治的上方。 他垂着头,任由过长的额发遮挡住他的眼帘,表情冷漠的,仿佛压抑着整个黑暗。 “闭嘴。” 他的声线不同与月影假面的玩味,也不同于平日的活泼开朗,是另一种特殊的、包含着冷意的感觉。 “你所说的话,全部都让我很不愉快。” 太宰治打量着他,对他所展现出的全新的一面而感到好奇。 这是和泉莲所不曾展示出的,封闭在最底层的一层情感,只有当灵魂受到触动的时候,才会露出那么一条小缝。 “你是组织里唯一知道我身份的人,只要把你杀了,我就能在组织里继续生存下去。” 和泉莲冷漠的吐出了一条绝对不符合他人设的台词。 究竟是因为底线被触碰才会理性全失,还是这本来就是他最真实的想法,太宰治无从得知。 “要是能够给我无痛的死法,我会很开心吧。” 太宰治勾起唇,轻飘飘的说道:“不过我最近找到了有趣的玩具,暂时还不想死呢。我活着的话还能来帮你逃脱组织的追击,不觉得很划算吗?” “那是在你说的话是真实的情况下。” “也对,你擅长骗人,所以也同样不信任任何人。” “不是‘任何人’,而是头脑精明的人。” 和泉莲慢慢的呼出一口气:“我讨厌喜欢动脑的人,应付他们的感觉会很累。” 太宰治笑了:“这是在夸奖我吗,我的荣幸哦。” 和泉莲安静的维持着这个姿势坚持了一会儿,片刻后,他才总算是收回了手臂,冷硬如冰块的脸上微微松懈,最终扬起了个跟平常一如既往的笑容。 “这种时候还在厚脸皮,不愧是你。” 他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懒洋洋的抻了个懒腰,“今天真是太累了,我需要回去补充□□力,先会房间了。” 说着,他朝太宰治摇了摇手:“等会再见啦,太宰。” 太宰治挑眉凝视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他的视野后,才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和泉莲的心,同样令他捉摸不透啊。 不过他既然放下了伪装展现了最真实的性格,某种方面来说是不是也是一种信赖的表现呢? …… 和泉莲捏着肩膀在走廊上走着,今天一天使用能力过度,他确实已经感到很疲惫了,现在只想扑向那柔软的大床。 只是走着走着,却有很多眼熟的部下匆匆朝他走了过来。 以往最多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今天竟然这么热情,和泉莲眨了眨眼睛,感到无比的诧异。 “和泉先生!”第一个部下走近了他,双眼亮晶晶的说道,“您实在是太厉害了!” 和泉莲:“……” 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和泉莲便保持着了沉默,而紧接着的下一句话直接如同一道闪电般劈中了他。 “竟然在食堂里一分钟内吃了50个咖啡果冻!实在是太厉害了吧!” 和泉莲:“………………” 现在,和泉莲终于明白了,他们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齐木。 和泉莲的眼皮跳了跳。 “和泉先生,您真的是太牛掰了!” 第二位黑手党部下同样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竟然在健身房一口气将所有的机器都做了一遍,就算是肌肉最夸张的黑汉麦克也做不到,佩服佩服。” “和泉先生,您今天简直有如神助啊,竟然把初级的训练项目在短短半分钟内全部达标,轻易破了记录,这是怎么做到的!” “和泉先生,您…………” “……” 一个接一个的‘喜讯’险些将和泉莲压垮,和泉莲扶着墙壁好悬没有一头向下栽去。 内心却是在咬牙切齿。 齐木!!你给我滚回来,这就是你说的不会给我添麻烦?!!! 内心在疯狂咆哮着,但和泉莲面上只能露出僵硬的笑容。 “其实……”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面对众人那闪亮亮的眼神,微笑断言道:“那都是梦,忘了吧。” 说着,便拿出了高中八百米赛跑的成绩,扭头往自己的房间里跑去。 完全不顾众人在后方的惊呼声。 等到回到了房间后,和泉莲才反手关紧了门,堵在门口大口呼出一口气。 “怎么了?” 后方传来织田作之助的声线,和泉莲一怔,扭头一看才发现这个时间织田作之助竟然还在房间里。 “没什么事,你今天没有任务吗织田先生?” “有。”织田作之助言简意赅的回复,“我是在等你。” 和泉莲刚要微笑,又听他补充道:“毕竟经历过一场战斗,你没事吧?” “……”于是和泉莲的微笑顿时变成了惊悚,织田先生怎么会知道他去救中也的事情?! “……难道是太宰跟你说的?!” “?你指的是你是月影假面的事?” 织田作之助歪了下头,露出一副迷茫的样子,将话题猝不及防引到了个危险的方向。 没等和泉莲继续吃惊,他慢吞吞的开口:“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我想太宰会猜到你的身份,大概也跟我有些关系。”织田作之助双手交握在一起,难得显出了几分愧疚,“抱歉,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总能猜到我的想法。” 和泉莲忽然想到了那日跟太宰治对峙时,对方那欲言又止的模样。 ‘况且……嗯,算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吧。’ 这句话指的就是织田作之助的事情? 他又想到了更早些的时候,织田作之助严肃的告诉他,太宰治在怀疑他就是月影假面的事情。 果然在那个时候,织田先生就…… “你是怎么知道的?”和泉莲绞尽脑汁的想着他的破绽,“难道……是在我离开房间的时候……” “床上的假人做的很精致。”织田作之助淡淡的颔首,“如果我不是听到了细微的声音,起床看了下你的床,也不会知道。” “后来每次月影假面出现后,你都会消失,就确定了。” 他的叙说虽然说得很是淡定,但和泉莲却察觉到了更深刻的东西。 比如说他明知道自己是月影假面,却冒着生命危险隐瞒,比如说他的五官极为敏锐,可以捕捉到一点动静。 那日他察觉到中原中也在房门外的徘徊,和泉莲就应该明白这一点。 “织田先生……如果被人知道你帮我隐藏身份,可不是轻易就能糊弄过去的事。” 和泉莲垂着头,低声说着:“你为什么要帮我,那个时候,我们只是刚见面不久的陌生人吧。” 织田作之助沉默的凝视着他的脸,摇了摇头,“你会来这种地方,做出这样的事,是有苦衷的。” 和泉莲内心一颤,这是第一个说出他内心的想法人。 “所以我会帮你,尽一些微薄之力。” 织田作之助对他露出了微笑,并且用掌心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安抚。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他温暖的掌心抚摸着和泉莲的头顶,那是与中原中也不同,属于别样安心的感觉,和泉莲乖巧的低下头,喃喃问道,“你明明完全不了解我的内情。” “……我只是觉得你不属于黑手党而已。这里太过黑暗,可以的话,我希望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不会被卷入其中。” 停顿了下,织田作之助的眼底忽然闪过一道锐利的光泽。 “和泉,你想要离开组织吗?” 在和泉莲哑然的注视下,他面容严肃的伸出了手,朝和泉莲递去。 “要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和泉莲望着这只手,只要他握住,或许以后就不会遭受到被港口黑手党组织追杀的未来,这是一条他的朋友送给他的,遍布着温暖花海的生路。 但是和泉莲却不能接受他的好意。 “抱歉。”和泉莲勾起唇角,朝他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有牵挂的人在这里,没办法独自离开。” 织田作之助怔了下,很快,他的唇瓣噙起无奈的弧度,将掌心收了回去:“是吗,那你一定要当心,有困难的话我也会尽一些微薄之力。” “真的可以吗!”将最可能被暴露身份的室友拉到自己的阵营可是极为难得的事情,和泉莲眼睛亮晶晶的凝视着织田作之助,他知道这是织田作之助最容易心软的表情。 “那么事不宜迟今晚我就有事情想要麻烦你,织田先生!” “……” 织田作之助显然没有预料到竟然这么快就履行了承诺,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 当夜,在织田作之助的注视下,和泉莲穿戴好月影假面的服装,朝他行了个优雅的绅士礼。 “织田先生,我出门了。” 首次用这种形象对着织田作之助,和泉莲还稍稍有些别扭,但织田作之助的眼神一如平常那样温柔,朝他轻轻颔首:“嗯,一路顺风。” 有人能在归处等着自己,和泉莲的心中洋溢着温暖的情愫,这使他的动作更加轻盈起来,眨眼间变成一只白色的蝴蝶,特意绕着织田作之助飞了两圈,这才从大开的窗户中飞了出去。 有了织田作之助的辅助,他这次的怪盗之旅便心理踏实了许多。 但是和泉莲这次其实并不是去偷盗宝物的,他的目标是今日刚刚分别的那个超能力者,齐木楠雄。 没错,如果不是因为齐木楠雄今天给他留下了那个大的烂摊子,和泉莲如今肯定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觉去了。 什么一分钟挑战50个咖啡果冻,什么挑战初级训练,凭借和泉莲本人是绝对没办法做到的,为了不让组织里的人对他起疑,和泉莲只能找到齐木楠雄,请对方解决他现在的难题。 为此,他特意在系统买了齐木楠雄的定位,并且一路飞速的前进来到了东京。 由于这次不需要等织田作之助睡着才出门,现在的时间大概是晚上十点,街道上仍旧满是回家的行人,而定位的地点也不是住宅区,反而是琳琅满目的商店街。 和泉莲无声的落在了坐标附近的一栋大楼上,变出望远镜观察着下方的位置。 在狭窄的视野中,和泉莲艰难的搜索着齐木楠雄的脸,然而他的目光却不知为何最先落在了一个陌生少女的身上。 少女有着蓝色柔顺的长发,清纯可爱的脸蛋,明明长相只是普通的漂亮,但浑身上下都似乎在闪烁着柔和的金光,而也正是这光芒吸引的他人移不开视线。 不管是谁,面对这位少女时恐怕都会感到心动吧,就算和泉莲一心一意喜欢着中原中也,此时也难免用欣赏的视线打量着她。 不过少女却面带灿烂的笑容,亲昵的搂着身侧少年的手臂,完全就是一副陷入了甜甜的恋爱之中。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运气好,能够得到这种出挑模样孩子的喜欢。 和泉莲八卦的将望远镜移到了少女身侧的少年身上,在那熟悉的粉毛停下,顿了两秒钟。 “……” 他不可置信的将望远镜的视野下移了一些,结果直接正对上了那藏在绿色眼睛后面的冰冷的目光。 “看够了吗?” 同时,他的脑海中也浮现出齐木楠雄颇为不爽的语气。 “齐木?!” 和泉莲连忙撤下望远镜,往后仓促的退了两步。 而几乎就在下一瞬间内,齐木楠雄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真的是你!”和泉莲睁大了眼睛,指着下方问道,“刚才那个漂亮的女孩子难道是你的……?” “恋人。”齐木楠雄淡定的吐出了这两个字,完全不顾和泉莲那惊奇的眼神,“有什么奇怪的吗?” “没什么。”和泉莲努力平复了下心理的波动,“只是觉得你还真是幸运啊,这么好看的女孩子都能喜欢上你,难道是你主动追的?” “没。”齐木楠雄的声线中不知为何多了点炫耀的意味,“是她先喜欢上我的,我只是顺其自然了而已。” “……” 这种语气的得意感连和泉莲都能直白的听出来。 和泉莲顿时产生了一股不爽的感觉,双手环胸,凉飕飕的说道:“很巧,我家中也也是主动追我的。” 齐木楠雄面色不改:“我什么都没有做,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喜欢上了我。” 和泉莲:“……我,咳,稍微展示了下魅力,毕竟性别相同,是个坎。” 齐木楠雄:“她听话可爱还会为了我亲自下厨给我吃。” 和泉莲被噎住了:“……呃,下厨,我们有专门的餐厅。” 齐木楠雄:“她对我一心一意,不会有别的心思,对我有着绝对的信任。” 和泉莲:“………………嗯……” 自顾自的说完了这一切,齐木楠雄轻蔑的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讽刺道:“呵。” 和泉莲:输、输了! 失落了一阵后,他的眼睛里忽然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不行,中也实在是太不给力了点吧! 回去就让他跪搓衣板! 第76章 十代目参上 就在和泉莲在脑海中拼命想着要如何为自家恋人争点气的时候,齐木楠雄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耽误我的时间的吧,我还要赶快回去才行。” “啊,对了。”这么一提,和泉莲才想起来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你白天还真是给我添了天大的麻烦啊。”和泉莲忍不住对齐木楠雄怒瞪着,“不是说好不会惹事的吗!” “我只是普通的体验了下黑手党的生活而已。”齐木楠雄回答的振振有词,“归根结底还是你自己太不争气了,才会惹来这么多的围观。” “……那还真是抱歉啊。”和泉莲拼命抑制住胸口的怒火,冷硬的别开了头,“我又不像你有那么多超能力。” “啧。”他忽然压低声线小声吐槽了一句,“果然还是另一个世界的齐木比较好。” “喂,我听得到。”齐木楠雄用凉凉的眼神睨了他一眼。 和泉莲不出声了,虽然两个齐木的性格颇为相近,但是这个齐木却多了点骄傲自大显摆的感觉,比起对面那个低调的齐木而言,简直麻烦太多了。 如果可以的话,和泉莲更想要跟另一个齐木打交道。 “我可是早就已经帮你善后了。”齐木楠雄语气不怎么好的解释着,“早在离去后就用意念控制改变了众人对你的认知,这样也没有怨言了吧。” 显然他不喜欢和泉莲将他与平行世界的自己相比。 这也难怪,任何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非要比个高低只会让某一方打破平衡而已。 “真的吗!”和泉莲听了后,心中猛地松了口气,他顿时也不抱怨了,心中的怒火一扫而空,甚至还能轻松的拍了拍齐木楠雄的肩膀,大咧咧的笑了起来:“早说啊,真是太感谢了,只要这件事压下去,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齐木楠雄无语的望着他,就差没有翻个白眼了。 这个人的性格真是太麻烦了。 “不过你来的正好,我忘记了交给你这个东西。” 两人之间的摩擦几乎是瞬间就消失了,齐木楠雄将手从口袋中摸了摸,随后递给和泉莲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呈橙色的润泽,两边还带有羽毛的装饰物,无论是外形还是颜色都极为眼熟。 和泉莲一惊:“这难道是?!” “你让我做的事情。之后我顺手也把它拿了回来。”齐木楠雄言简意赅的说道:“毕竟把假戒指偷偷换过去,这枚真的戒指就必须要回收不是吗?” 这是和泉莲特意交代齐木楠雄所做的事情,在救援中原中也的同时,也将假的戒指与白兰手上真的戒指调换一下,让白兰无法使用戒指的能力,从而拖延他们逃跑的时间。 原本,和泉莲只是这么计划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齐木楠雄竟然在调换戒指的时候,将真的戒指藏了起来,现在又转交给了他。 “我拿着也没有用,交给你了。”他淡淡的说着,对这枚戒指的能力丝毫不感兴趣。 于是和泉莲从他的掌心中接过,眸光微怔的凝视着手里这漂亮的戒指。 是不是只要他一直拿着这枚戒指,白兰就再也没办法使用能力了呢? 他一边在空中跳跃着,一边低头沉思。 然而过于专注的他没有注意到,当他在半空中绕着高层大楼侧面的缝隙跳跃时,从死角的位置却突然钻出一道明亮的火焰。 那火焰比太阳的光芒还要耀眼,比月光还要澄澈,毫无杂质的模样似乎跟白兰所释放的火焰很是相似。 和泉莲猝不及防与对方撞在一起,两个人都没能控制住惯性。 只是那个人利用火焰的调解还能够稳稳的浮在半空中,而和泉莲连忙用脚尖在空气中踩了下,也堪堪维持住了平衡。 但和泉莲手中那仔细端详的戒指,却在夜空中折射着光晕,直直的朝下方掉了下去。 “等!”和泉莲满眼都是那戒指落下的模样,心脏一瞬间悬了起来,急忙就要去追逐。 不过比他更快一步的,是那道橙色的火焰,火焰在空中猛地爆发了火力,朝那戒指飞了过去。 竟是稳稳的将戒指接在了掌心之中。 和泉莲落后一步追了过去,等到那人一回头,才总算是看清那人的模样。 这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棕发,长相帅气温柔,眼底闪烁的漂亮的金色似乎迸发着与火焰同样的色彩。 他穿着一身西服,领口系着领带,唇角噙着浅浅的笑容,朝和泉莲点了下头:“抱歉,没受伤吧?” 和泉莲在抬头的时候,正好能够看见他头顶闪烁着的金色的小字:泽田纲吉。 这是继武装侦探社之后,又一个和泉莲可以偷走宝物的目标人员。 和泉莲的视线只停留在名字几秒钟,便立刻从泽田纲吉的手里拿走了宝贵的戒指,既然泽田纲吉和白兰拥有一样的火焰,那么两人可能会有一些联系,白兰的戒指不能让泽田纲吉看见! 他抢走戒指的动作颇为急切,令泽田纲吉微微一怔,而和泉莲也随手将戒指丢给了系统,这才勾起了一丝弧度:“谢谢,帮大忙了。” “本来也是我的不对。”泽田纲吉的脸色很快恢复如初,他很有眼力见的没有追问和泉莲刚才的举动,弯起眼睛笑了,“不过你的这身打扮很有特色呢,这是一种cosy吗?” 他感兴趣的上下打量着和泉莲的晚礼服,眼底满是惊叹。 “当然不是。”对于这直接把自己的逼格拉低了的形容词,和泉莲眉梢微微颤动了下,立刻拿出月影假面的气质,非常帅气的一甩披风,“我的名字叫月影假面,是一个怪盗。” “怪盗……”泽田纲吉愣了下,“就是小偷?” “跟小偷完全不同。”和泉莲斩钉截铁的解释道,“小偷以偷任何值钱的东西谋生,而怪盗偷的可不是一般的东西。” 将他跟小偷绑在一起,简直就是戳中了和泉莲的自尊心。 于是,他忽然拉近了与泽田纲吉的距离,唇角勾起优雅的弧度,将手臂径直伸到了泽田纲吉的胸口。 “怪盗偷的……” 泽田纲吉金色的眼眸似乎一瞬间浮现出深邃,不过他却温顺的保持着现在的动作,不曾走动一步。 而和泉莲的手指则在他的胸口轻轻一点,再拉回来时,本来空无一物的掌心中,竟然多出来个鲜红的色彩。 泽田纲吉惊奇的注视着他手中的东西,发现那是用红色的彩纸所折成的心形卡片。 “——也许就是你的心。” 那压低了的甜腻的语调也徐徐流淌在了泽田纲吉的心间。 泽田纲吉下意识摸了摸胸口,感觉微妙极了,似乎那颗心本来就是他胸膛里的东西,而现在却是被月影假面所迁走了一样,带着些惆怅的感觉。 “只是一个小小的魔术而已,不要见笑。” 看见泽田纲吉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的掌心,似乎是在思考这是怎么变出来的,和泉莲耸了耸肩膀,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 或许是他直觉觉得眼前这个人温和不具备攻击性,这才肆意的展现了下自己的能力。 “很棒。”泽田纲吉真心的称赞着,“我开始理解怪盗的含义了。” “感谢你的夸奖。”和泉莲脱帽回了个礼,他看着天边的月色,微微一笑:“那么今晚我还有事情要忙,不如就在此告别吧。” “说的也是。”泽田纲吉同样扭头看向月亮,在这里稍微浪费了一些时间,或许那些人都已经等着急了吧。 他很快告别了神神秘秘的月影假面,将这一切都当做神奇的巧遇而放在心中,随后快速利用火焰推进,来到了横滨壮阔的海边。 见到他的身影从天空落下,一直在这里静静等候的两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干部,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您平安到达了吗,十代目!” 有着一头银发的稳重青年狱寺隼人恭敬的说着。 “哟,等你很久了呢,阿纲。”他身边另一位元气满满的伙伴山本武也笑着打了声招呼。 “抱歉,隼人,阿武。”泽田纲吉收回了火焰,歉意的看着他们,“中间遇见了突然情况耽误了一些时间,久等了吧。” “怎么会。”狱寺隼人当即反驳道,“我们与港口黑手党的会议是在两天后,在这之前十代目什么时候来横滨都是自由的,不如多趁这段浏览下并盛的风光,下一次回到日本还不一定是什么时候。” “不过你们却要提前到这里为会议做出准备。”泽田纲吉有些感慨,“明明我们是从并盛一起走出去的,你们也应该都对那里很怀念吧。” “现在我们的家可是彭格列啊,阿纲。”山本武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直回忆过去可不行,据说港口黑手党的首领非常难对付,我们要集中注意力才是。” “说的没错。” 从伤感中回过神,泽田纲吉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温柔和包容,那是他身为彭格列十代目首领的自信模样。 一直以来,他都以极为坚定挺拔的身姿,带领着彭格列的众人走向了一代和平之路。 而这次与港口黑手党的会议,也是架起新的桥梁的可能性。 “两天后,港口黑手党啊……” 泽田纲吉眺望着横滨那一望无际的大海,任由轻浮的海风吹碎了他轻喃的话语。 …… 当和泉莲知道港口黑手党要与彭格列家族明日要举办重要会议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在工作中与太宰治没什么事闲聊才了解,原来昨日,森鸥外召集干部去开会,就是因为明日的这场会议。 “要商议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和泉莲有些疑惑。 他上次听到彭格列这个家族时,还是因为那所谓的能穿到十年后的武器。 当时,森鸥外确实说过彭格列要来到日本,没想到只是一眨眼,他就已经跟彭格列勾搭上了。 “好像是彭格列想要在日本发展势力之类的……嘛,太麻烦了没有认真听。” 太宰治很符合自己人设的懒洋洋的摆了摆手,回答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好在和泉莲并不关心不认识的黑手党,只是随意一听就略过了这个话题:“森先生有对中也的事情起疑心吗?” “当然没有。”太宰治得意洋洋的翘起了嘴角,“我是谁啊,只是隐藏一个人这么点小事怎么可能暴露呢。” “是是是。”和泉莲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那请尊敬的太宰先生能不能处理下这堆文件,显示一下您的真正本领呢?” 他指了指面前堆在地上的如同山一样的文件,差点就要愁到头秃。 只是几天没有参与管理太宰治文件的事物,这间办公室就变成了这种可怕的模样,这是怎么能住得下去的! 和泉莲忍住突突直跳的眼角,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要是这么能干的话,我的部下岂不是就要变成废人了。”面对他的邀请,太宰治每次都能够强词夺理,说出一堆没有任何道理的台词,“为了你的能力可以自我提升,我要忍痛生活在这种垃圾堆里。” 他声情并茂的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最终一脸温柔:“怎么样,有什么被我感动到?” “……感动。”和泉莲皮笑肉不笑,“感动到现在恨不得背负暗杀干部的恶名。” “呵呵。”忽然,一声轻笑从门口传了过来,那莫名让人头皮发麻的声线令和泉莲紧张的绷起神经,往后看去。 果然,属于森鸥外的那张脸就站在门外,笑盈盈的看着他们。 “boss。”和泉莲立刻将双手放在背后,做出了恭敬行礼的姿态。 “森先生?你怎么来了?”太宰治也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完全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不过他瞥了眼和泉莲那紧绷的模样,慢悠悠的叹了口气:“拜托你不要在我们开玩笑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看把我们家孩子吓得,都成什么样了。” “……” 他那仿佛将和泉莲当成小孩子的语气微妙的让人感到很不爽,和泉莲的眉梢微微一颤,在心里无声给了太宰治两个上勾拳。 好在森鸥外理解他们是在开玩笑,只是轻笑了两声,便回归了正题上:“抱歉,我只是偶然经过这里,没有想要打扰你们。” “不过和泉还真是很优秀啊,有这么个头疼的上司,过的很艰难吧?” 和泉莲立刻做出了一副不忍心提起的表情,但嘴上却要恭敬的说着:“是属下分内之事。” “噗,果然在森先生面前,他就会老实多了呢。”太宰治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这种不得不夸赞我的表情,真是太有趣了。” “太宰。”森鸥外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分内的事情不要总是推给别人做,明白了吗?” “是是。”太宰治懒洋洋的拉长了语调,敷衍的点着头,看起来完全没有将他的话放在眼里。 森鸥外无声的叹了口气,对他这副油盐不吃的模样倍感头疼。 “不过和泉,我这里也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呢。” 他忽然笑着对和泉莲开口道。 那别有深意的口吻让太宰治无声的挑了下眉,浮现出几分疑惑。 虽然森鸥外用的是客气的语气,但是和泉莲当然知道自己是不能拒绝的,连忙点头应下:“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属下义不容辞。” 只是他的胸口有些忐忑,不知道生性多疑的森鸥外,到底是派给他什么任务。 “你当然会做的很出色,我是看中了你的能力,才行把这件事交给你。” 森鸥外歪了下头,一脸笃定的说着,一缕黑发从他的额角边散落,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柔和:“明天上午十点,将会在高层召开会议,会议厅里面的布置以及会议时的侍候工作,还有之后聚餐的预定等等……这些琐事,我想通通交给你负责。” “会议?是跟彭格列家族的会议吗?”最先疑惑出声的是太宰治。 “自然。”森鸥外优雅的颔首,顿了顿,他又有些迟疑的解释道:“好像明天彭格列会为我们引来一位贵客……嘛到时候就会知道了。” “总之,这是一件很重要的工作。”森鸥外将目光落在和泉莲的身上,忽然伸手拍了拍和泉莲的肩膀:“我相信你能够完美达到的预期。” 得知让他做的只是普通的助理工作,和泉莲心底就踏实多了,他默默松了口气,略显犹豫的问道:“可是……这样重要的会议可以让我这种人负责吗。” “你是我亲自挑选出来的,要对自己有信心才行。”森鸥外不准备再多说,他似乎只是心血来潮想要考验和泉莲的工作一样,自顾自的将事情推出去,就不再负责后续。 和泉莲只得将这一任务应了下来,安静的等待着他的离去。 “跟森先生说话果然很惊险吧。” 直到森鸥外的身影再也无法看见,太宰治才揶揄的对和泉莲笑了笑:“那个人可是很可怕的首领哦,要是让他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你可能就会……” “嘘——!”和泉莲连忙上前用手捂住了他的乌鸦嘴,“我的身份还是不要随随便便说出口了,要是被人不小心听见就完了!” 想到好几个危机情况似乎都是因为他们在屋内松懈没有注意门外,这才惹来的危险,和泉莲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一定要把真相烂在肚子里。 太宰治扒开他的手指,做了个深呼吸,显得有些无奈:“我明白了,不过我觉得还是你自己提的最勤,小心在中也身边不小心放松警惕而露出马脚哦~” “放心,我怎么会这么傻。”和泉莲大咧咧的翻了个白眼,“你只要守住自己的嘴就行了。” “不过跟彭格列的会议啊……”他沉思的摸了摸下颔,“明天就要开始了,今天得去做点准备才行,一会儿去买点花好了。” 为了不在森鸥外的面前露出任何把柄,和泉莲务必要将对方给予的事情做到万全。 尤其是会议这么大的事情,必须要亲自操办,环节不能出错。 “你加油。”他正在地面徘徊着明天的流程,太宰治却漫不经心的爬在桌子上挥了挥爪子,一副根本不敢兴趣的模样,“明天我跟中也也会出席那个会议,到时候再来参观下你的布置啦。” 听到中也也要参加,和泉莲的情绪顿时高昂了起来:“那你们可好好期待着吧。” 说着,就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办公室,再也不管地面上那堆杂乱的文件。 而和泉莲也确实为了会议的事情劳碌了很久。 又是布置鲜花,又是提前定好尚好的咖啡,又是将屋内的摆件变成了高大上的古董,总之一看就能体现出港口黑手党组织的逼格。 直到第二天早上会议开始前的一个小时,和泉莲又重新将花瓶里面的水换了一波,期间还收到了提前来这里踩点的森鸥外以及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夸赞。 “做的不错。”森鸥外毫不吝啬的对和泉莲的工作给予了肯定,并且大力的夸赞了他一番。 而和泉莲一直悬着的心脏也悠悠的落下,重掉回了肚子里。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都以自己的方式对和泉莲提出了赞美,只是太宰治扫视着四周的花朵,有些失望的鼓起了脸颊:“没有呢。” 和泉莲愣了下:“你指什么?” “我们交换姓名时的那朵花。”太宰治勾唇微笑起来,“你还记得吗?” 提到与太宰治的相识,和泉莲脑海中的印象始终不曾磨灭,无论是月影假面的第一次偷窃,还是和泉莲首次被人偷了钱包又落入了贫民窟的经历,都特殊到了极点。 因此,和泉莲只是稍微回想了下,便想起了那朵脆弱的小白花,是他恶劣的报复了的产物。 “那种不知名的花也不好摆上台面吧。”和泉莲双手一摊,表示无奈,但见到太宰治那有些不满的模样,又补充道:“况且那也是我们结下缘分的花朵,还是就让它一直见证我们的友谊吧。” 他朝太宰治轻轻一眨眼睛。 惹得太宰治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中原中也的慰问比较单纯,比起会场的布置,他只担心和泉莲的体力能不能得到补充,并且强烈的要求和泉莲这件任务结束后便休息一下。 另一种意义上,和泉莲感受到了温暖和关怀。 他现在似乎真的很幸福了,有了可以倾吐衷肠的朋友,有了真心关怀自己的恋人。 但是谎言的种子早已发芽,如同一根刺一般噎在和泉莲的嗓子里,让他即使是感到幸福的时候,也会体会到刺痛的感觉。 和泉莲勉强将这种悲伤压下,此刻尽心尽力的等候着前来进入会场的宾客。 窗外的太阳早已灿烂的升在半空中,将波光粼粼的海面照耀的十分美丽。 这如同画一般的风景,映在和泉莲的眼眸中,而和泉莲也换上了正装西服,恭敬的站在会议厅的一侧。 在他期盼的眼神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先走进来的是打扮的光鲜亮丽的森鸥外。 森鸥外的脸上堆满了优雅的笑容,正微微颔首看向后方,如果忽略他紫罗兰似的眼底闪过细碎的光芒,完全就是当下少女喜欢的成熟男人的模样。 而随着他的迈步,后面跟着的一道身影也出现在和泉莲的视野范围内。 和泉莲垂着头,将双手背到身后做出恭敬的行礼,其实眼皮着偷偷翻起,看向来人。 彭格列十代目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心底充满了好奇。 他偷瞄的视线未被他人看到,做的极为隐秘。 然而当目光落在来人脸上的那一瞬间的时候,和泉莲却倏地愣在了原地,险些忘记了伪装。 而这时,也不知道是否是察觉到了什么,彭格列十代目也忽然扭过头,漫不经心的看向他的方向。 两个人视线交接,同时顿住了。 第77章 暴露身份 和泉莲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彭格列十代目,便是昨晚偶然遇见的泽田纲吉! 在和泉莲的认知中,所谓黑手党大的首领大多都是一群跟森鸥外年纪相当的精英男性,然而直到今天,泽田纲吉以那才二十多岁的年轻姿态展现在他的面前,他才恍然发现自己陷入了误区中。 据说彭格列家族是意大利赫赫有名的黑手党,地位不凡,且拥有数百年的历史,能够成为这么年轻的首领,想必泽田纲吉肯定会过人之处。 而他昨晚竟然跟那么厉害的人偶然相逢,说是巧遇也不为过了。 因此,当和泉莲与泽田纲吉对上视线后,便一下子怔在了原地。 不过他注意到,泽田纲吉看向他的表情也带着几分怔忪。 和泉莲刚想要紧张,下一秒,泽田纲吉便神态自若的扭过了头,与森鸥外轻松的交谈着,就好像没有看见他一样。 和泉莲也适时地低下了头。 对了,昨晚他是以月影假面的身份与对方见的面,怎么可能会被认出来,不如说如果真的被认出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他好笑的摇了摇头,将这莫名的心悸压在了心底。 森鸥外在主座上落座,而在斜对面落座的便是泽田纲吉,他们二人身后各站立了两名贴身下属,港黑方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彭格列那方也都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人。 和泉莲细微的瞥向他们的头顶,果然标着他们的名字。 ——狱寺隼人以及山本武。 四个人皆挺直脊背严肃的站在后方,大有一副保驾护航的模样。 就连一向吊儿郎当的太宰治,此刻看起来也很有精英范。 这次的会议,除非被自家首领cue到,不然他们也只是沉默的站在原地,默默守护着自家的首领。 和泉莲在议会厅的不起眼的角落里拿出准备好的咖啡杯,他的任务接下来只有为森鸥外和客人送上咖啡,就可以轻松的退出房间了。 “在正式开启会议之前。”这时,将双腿上下交叠的泽田纲吉对着森鸥外微笑着,忽然开口道,“不知您是否允许我提一个失礼的要求?” 他整个人都呈现着一种惬意随意的感觉,落落大方的姿态让森鸥外不自觉高看他一等。 森鸥外做了个请的手势:“当然可以,请说。” “不知道您可曾听说过密鲁菲奥雷家族?” 而泽田纲吉的下一句话,顿时让和泉莲倒着热水的手指一抖。 “密鲁菲奥雷家族的首领跟我有些交集,早些年我欠了他的一个人情,而他得知我要与您当面交谈后,便希望我能够向您提起他的事,他也想要跟贵家族进行一次面对面的谈话……” 泽田纲吉顿了顿,注意到森鸥外眼底的兴趣时,又紧接着道:“他现在就在基地外面等候着,如果您有兴趣的话,不妨见见他。” “密鲁菲奥雷家族啊……”森鸥外确实对这个黑手党很是好奇,“我听说他们的首领似乎掌握着穿越时空的技术……” “这确实是真的。”泽田纲吉礼貌的一笑,“虽然我跟他是长久以来敌对的家族,但我无法否认他实力的强大。” 森鸥外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他们首领的名字是?” 泽田纲吉字正腔圆的吐出一个名字:“白兰杰索。” “……” 和泉莲的大脑瞬间炸了,一股冷意沿着他的脊背向上爬去,差点就让他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颤。 等到,白兰那个神经病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他是看出了什么问题?!! 和泉莲下意识的朝森鸥外身后的那两人看去,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同样一脸严肃的蹙着眉,对此颇感意外。 谁也不知道白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如果他真的走到这个会议厅的话…… 中原中也顿时感到了压力山大,跟披着月影马甲的和泉莲不同,他的脸可是实实在在的暴露在了白兰的眼中。 然而无论他内心有多么不希望白兰的到来,已经被勾起十足兴趣的森鸥外却是非常普通的同意了。 “正好,我也想要与这位白兰先生交谈一下呢。” “……”中原中也的脸色刹那间就如同踩了狗屎一样难看。 完了。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他一不能丢下首领离开这里,二不能阻止白兰进入房间,横竖都是一个大写的去世! 想了想背地里艰难瞒过森鸥外关于他离去事情的和泉莲的努力,中原中也就忍不住生出几分愧疚,将目光落在了和泉莲的身上。 二人遥遥相望,视线相接,像极了话本里描述的苦命鸳鸯。 而太宰治也对和泉莲小幅度的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用身体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无可奈何。 三个人各有所思,神情复杂的等待着死神宣判的时刻。 没过十分钟,就有一头白发的青年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内,那张和泉莲极为讨厌的笑眯眯的脸,也以一种相当轻浮的方式对屋内打着招呼。 “干得不错嘛小纲吉,竟然真的让我参与进来了呢。” 一开口就是甜腻的噎人的语调,仿佛在空中就能嗅到那股甜味,这是独属于白兰的一种特质。 而泽田纲吉在看见他后,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虽说也是一副礼貌优雅的模样,却似乎无意间多了几分排斥。 “你就是港口黑手党的boss森鸥外吧。” 白兰弯起眼眸朝森鸥外笑着:“久违大名,这次会议请多多指教哟。” 说着,他状似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眸,扫了眼森鸥外身后伫立的两个人。 中原中也在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中猛地身体僵硬,眼中也蕴藏着悄无声息的怒火,他背在身后的拳头紧紧握起,似乎已经做好了对接下来事情发展的应对策略。 但事情的发展却总是会出人意料,因为白兰只是看了他一眼后,就神态自若的收回了视线,继续跟森鸥外有说有笑去了。 “……?”一脸懵逼的中原中也眨了眨眼睛,头顶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同样,和泉莲跟太宰治也有些诧异的盯着白兰,不明白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白兰真的好心的不打算将前两天的事说出去,对大家而言都是利大于弊的。 和泉莲暗自放平了心态,就当做一切都未发生过一样,自然的端着咖啡朝客人泽田纲吉走了过去,并亲自将咖啡送到对方的桌子面前:“请用。” “谢谢。”泽田纲吉温柔的朝他微笑。 泽田纲吉带给人的感觉总是如沐春风,这并不像是在黑暗地带里叱咤风云的可怕boss,反而更像是社会上的年轻成功人士,所有人都不禁会对他升起好感,受到众人的爱戴。 但是当与森鸥外面对面对峙却不曾落于下风后,和泉莲又觉得,没有人比泽田纲吉更适合boss的位置了,这个人就是生来的王者。 于是和泉莲也朝他微笑了下,刚想起身离开,却听到泽田纲吉又忽然说道:“昨天晚上刚刚见过,没想到今天就在此相遇了呢。” 他的声线没有什么特别的起伏,似乎只是想要感慨一下巧遇而已,但和泉莲的心却猛地提了起来,脸色迅速一变。 这到底是……?!泽田纲吉认出了他是月影假面??? 可是他的面具和声音伪装都做到了极致,怎么可能会被一眼看穿。 事实上,他以前用月影假面到处晃的时候,也确实没有被人猜到过。 难道泽田纲吉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能力吗? “哦?”听到他们对话的森鸥外突然分出了注意力:“你认识和泉?” 见森鸥外感兴趣的盯着他们的方向看,和泉莲终于体会到了中原中也的那种双倍的压力,他连忙恭敬的弯下腰,咬死不承认。 “不,我并不认识这位先生。”他用清冷的声线伪装,“昨晚我也一直呆在组织里,并未出去过。” 森鸥外目光闪了闪,将目光落在了泽田纲吉的身上,而泽田纲吉也似乎有些怔了下,只是在眨眼之间,他便自然的笑了:“抱歉,是我认错人了。”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顺从的顺着自己的话走,和泉莲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也趁此机会,低下头安静的退了下去。 他没有注意到白兰那眼眸深邃追逐他背影的模样。 那是一种陷入思考,充满了怀疑的眼神。 和泉莲满脑子都是赶紧离开这个恐怖的房间,而等他真的离开之后,他才猛地扶着墙壁松了口气,平复下剧烈跃动的心脏。 太、太刺激了,一连遭受了两个惊吓,他快要承受不住了! 先是中也暴露再是他的掉马,这次的会议还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不管怎么说……现在他算是强行保住了马甲了吧。 和泉莲握紧拳头,从肺腑中呼出一口浊气。 现在他虽然是光明正大的溜了,但是不知道白兰和泽田纲吉会在会议中搞出什么事来,因此,和泉莲只能焦急的在会议厅外面走来走去,盼望着会议的结束。 他在外面煎熬着,屋内也必定是冰火两重天,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后,这场漫长的会议才总算是结束了。 森鸥外与客人们一起往准备好了的餐厅用餐,大家一起看似愉快的离开的时候,和泉莲连忙用手拖住了最后方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将人带到角落没人的地方。 “怎么样!白兰那变态有说什么吗!” 一张口,和泉莲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此话一出,却让面前的两个人神色各异,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尤其是中原中也看向他的眼神,脸色微微苍白,神情满是诧异。 难道白兰真的说了什么劲爆的事情?! 和泉莲更加不好了。 “……他只是要求跟森先生单独谈一下,剩下的什么都没有说。” 最终,中原中也慢吞吞的吐出几个字,见和泉莲似乎有松口气的模样,他眼底闪过微弱的精光,又倏地开口:“不过……白兰给人的感觉有些奇怪,你们觉得呢?” 虽然他是向面前两个人进行的提问,目光却是带着试探的盯着和泉莲的。 而和泉莲垂着眉眼蹙眉深思,完全没看见一旁太宰治那扶额叹息的模样。 “没什么奇怪的吧。”和泉莲在脑海后仿佛回放着白兰的身姿,怎么也没看出来哪块奇怪,“他一直是那种感……” 后半句话,他突然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了。 一道精光从脑中闪过,他银色的瞳孔猛地睁大了。 和泉莲错愕的抬起头,正巧对上了太宰治那自求多福的表情。 而中原中也则脸色难看的盯着他,冷硬的下颔曲线让他看起来颇为可怕,他张嘴无声的蠕动了下唇瓣,可瞥到太宰治的身影后,他又烦躁的砸了下舌,并突然抓起和泉莲的手腕,将他往楼下拽去。 等和泉莲从茫然的状态中回过神的时候,对上的便是中原中那仿佛蕴藏着暴风雨似的恐怖眼神。 他们已经不顾周围的人的视线径直来到了中原中也的房间里,此刻不会有第三个人来打扰他们。 中原中也一直眯着眼睛盯着他的脸,神情是这些月以来,最严肃的一次。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中原中也终于声音沙哑的开了口,怒气已经涌到了他的胸口,让他处于愤怒的边缘。 和泉莲被他用这种眼神注视着,顿时消失了所有的话语,他张了张嘴,轻轻的重复道:“和泉……” “都到现在了,你还想要欺骗我吗?” 中原中也拔高的语气赫然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台词。 并用力攥紧他的手腕,将他的骨头捏的无比疼痛。 然而此时,已经没有人会在意这种事情了。 “白兰。”低沉的语气在和泉莲的耳边念出,冰冷刺骨的令他颤抖了下,“你怎么会知道白兰这个人。” “白兰是我跟月影假面共同面对的敌人,除了我们两个,无论是留在基地的你又或者是其他人,都不可能知道白兰的事情,但你却似乎很了解白兰这个人,还知道他的习惯和语气。” 中原中也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浮现出沉重的黑:“只有一种解释,因为你就是月影假面,而月影假面就是你。” “你当面见过白兰,又是跟我在一起见到的,所以你很自然的把白兰的情况说出了口,这就是你暴露的原因。” 他垂下眼帘,不让那痛苦继续溢出眼底:“……很长时间前,我就觉得你跟月影假面有些相似,而上次的救援行动,我又不小心知道了你的声线是伪装的,以及你的面具被打落时,我也隐约看到了你的侧脸。” “然而我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你、你怎么可能会是我们的敌人,这实在是太可笑了,所以我一直把这件事压在心底,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可现在……啧。”他砸了下舌,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满脸都是痛苦和悲伤,后面的话怎么样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他的脸,和泉莲只觉得喉咙苦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结果,他还是以一种最糟糕的方式,让中原中也察觉到了真相。 曾经一起构筑的美好的回忆,在这一刻尽数坍塌,留下的只有谎言与痛苦。 “你究竟是谁。”中原中也望着他,声线微微颤抖,却强忍着一字一句的问道,“不要再、骗我了。” “我……”和泉莲张了张嘴,心脏随着他的声音而轻微的发颤,越到这种时候,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噎在他的嗓子里,让他没办法好好的将真相传递,“我是和泉莲……” 他闭了闭眼睛,继续道:“同样,也是月影假面……抱歉。” 捏紧他的手腕有刹那间的紧缩,随后又缓缓的松开了。 和泉莲看见中原中也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往后后退了两步,即使早已猜到了事实,但当听到和泉莲亲口承认时,他的大脑还是被震了下,险些无法承受这事实真相。 和泉莲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扶他,然而中原中也的身体却再次往后挪了一步,让他的手掌僵硬的落了一空。 中原中也没有看他,视线朝向地面,脸上始终浮现出一种震惊到无法回神的表情。 这一刻,他想到了许多,他们之间点点滴滴相处的回忆,还有曾经初识的那个场景。 可是……这些似乎全部都是谎言。 “……你,最初接近我,也是有计划的吗?” 他哑着嗓子,艰难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但是话一说出口,他又有些后悔了,他怕知道真相,他怕知道真相后,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和泉莲。 就像是一直以来美好的经历,被人无情的割开,告诉他这只是大梦一场,其实陷入其中的只有他一个人,他的人生就是别人的一段戏。 同时,他却又很想亲口听和泉莲说出这个答案,让他活在真实之中的答案。 但他的期待再一次落空了,因为和泉莲垂着眼帘,双手紧紧的攥紧拳头,下唇紧咬,慢慢点了下头。 和泉莲不想在欺骗中原中也了,他想从此以后以最真实的姿态活在对方的眼中,因此,他没有选择隐瞒。 “是我,为了得到你身上的东西,提前布置了一场相遇。” 宛如五雷轰顶一般,中原中也湛蓝色的眼底呈现出痛苦的色彩。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他们的感情一开始就是建立在虚假之上。 他被愚弄着,被蒙在鼓励这么久。 他忽然想要放声大笑,只是这笑不是表达开心,而是为了隐藏眼底含着的晶莹的泪花。 他不想站在和泉莲的面前了,这里烦闷的空气会让他感到窒息。 于是,中原中也转过身,脚步匆匆的抬起,往一侧的房门走去。 和泉莲手疾眼快的拽住他的衣襟,这个时候要是眼睁睁让中原中也走了,他们之间便再无可能性了。 无论怎么样,他都要将自己的心意传达。 “中也!虽然我是为了偷盗才故意接近的你,但是在这之中,我渐渐喜欢上了你,这份感情不是假的,想要跟你共同走下去也不是假的,我也在思考着该怎么告诉你我就是月影假面的这件事……” 和泉莲心中焦急的快要语无伦次,想到哪里就说哪里,他看着背对着他始终不曾说话的中原中也,更加收紧指尖攥紧了对方的袖口。 “只是我不敢说,怕你会生我的气,但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一口气说出了心中所想,随后便目光希翼的望向中原中也。 他知道,中原中也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对于喜欢的人更是如此。 只是这一次,事情实在是太过重大了,中原中也安静的听完他的话之后,面无表情的回过头瞥了他一眼。 那是没有任何情感的宛如死水的眼神,让和泉莲的心灵为之一震。 “抱歉。”中原中也用力扯了下自己的手臂,将袖口的布料从他的手中挣脱。 头顶的帽子下压,遮挡住他面容下的那双眼眸,他的声音无比清冷,仿佛腊月的霜雪一般冰冷刺骨。 “你说的话都是谎言,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去相信你了。” 说罢,他抬起脚步,继续冷硬的往前迈去,肥大的外套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硬生生割裂了和泉莲与他之间的空间。 和泉莲只能睁大眼睛,无声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下意识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摸到,恐惧和痛苦在这一瞬间到达了顶峰,然而他却没有就此追上去拥抱中原中也的勇气。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和泉莲才机械的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伸手推开了房门。 门外,靠在墙壁上懒洋洋伫立着的太宰治,也猝不及防的映入了他的眼帘。 “哟。”太宰治笑盈盈的伸出手对他打了个招呼,不顾他微怔的神情,问道,“被甩了?” 和泉莲撇过头,刚才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再次涌上了他的胸口。 他往前默默的走着,一直走到与太宰治近若咫尺的位置,才倏地弯下腰,将额头抵在了太宰治的肩膀上。 闷声吐出几个字:“嗯,差不多。” 太宰治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目光柔和的垂眸看着靠在他肩上的人:“果然连那个中也都生气了啊,嘛,身份被揭穿后可以预想的后果。” 和泉莲用掌心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没有说话。 于是太宰治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你还是大意了呢,明明提醒你要小心行事啊。这件事完全就是你自己的锅哦。” “……”和泉莲的手指越发用力,低声呢喃,“我都这样了……来安慰我啊。” 太宰治微笑着,将手掌落在他柔软的黑发中,轻轻摸了摸:“说什么呢,你是喜欢听那些苍白安慰的人吗?比起懊恼过去,应该先思考一下下一步应该怎么走吧,难道你要放弃中也?” “嘛,要放弃那个小矮子我也支持就对了~” 和泉莲的指腹轻微的动了下:“……不。” “我还不想放弃。” 从发丝间显露出来的银色的双眸迸发出闪耀的光芒。 “只有中也,我绝对不想放弃。” 第78章 难逃陷阱 虽然对太宰治如此说,但实际上,之后的两天内,和泉莲都没能跟中原中也说上一句话。 就仿佛是在躲着他走一样,中原中也从不主动现身在他的身前,甚至偶尔的擦身而过,也只是冰冷的目视前方没有任何互动。 和泉莲有些时候想要叫住他,可是面对他那抗拒的表情,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多给他一些时间消化吧。 每每这个时候,和泉莲都只能在心底安慰着自己,应该静静的等待时机的来临。 而就在他发愁怎么跟中原中也重归于好的时候,一个任务却忽然间下达在他的头上,还是由森鸥外亲自下达的。 当森鸥外那张脸恰巧出现在他的对面时,和泉莲才恍惚意识到,那次议会之后白兰和森鸥外到底谈了那些事情,他到现在都没有去关注。 这两天内就仿佛一切都归于平静似的,没有任何的动静。 中原中也既没有受到组织的惩罚,他的身份也没有被揭露。 想必,是中原中也在犹豫着要不要对森鸥外讲述事实呢吧。 “正好你在这里。”森鸥外温和的朝他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精明的笑容,对于和泉莲来说,已经逐渐习惯了他的悄声到来,“也省去了我去找你的时间。” “boss。”和泉莲将手背到身后,后背挺得笔直,恭敬的等待着他的命令。 “哦呀?”森鸥外却是歪了下头,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他的脸,“你脸色似乎不怎么好看呢,生病了吗?” 和泉莲怔了下,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脸颊,这两天因为中原中也的事情有些精神恍惚,晚上也没有睡好,所以脸色才显得有些憔悴吧。 “没什么事情。”他敷衍的将话题略了过去,“您有什么事情吗?” 见他这么说,森鸥外就识趣的顺着他的话题开口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这件事非常重要,希望你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听出他语气中蕴藏着的慎重,和泉莲开始有些沉重起来。 像是看出了他的情绪,森鸥外瞬间又恢复了轻松的模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担心,我是相信你的能力才把这件事交给你去做的。” 他从上衣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把钥匙,递到了和泉莲的手上:“拿着。” 那是一把银色的很普通的钥匙,不像是港口黑手党内任何一栋房门的钥匙。 和泉莲疑惑的打量着这把钥匙,有些不太明白森鸥外的意图。 “这是我以前所居住地方的钥匙。”森鸥外俯下身,轻声在他耳边呢喃着,几缕碎发擦过和泉莲的脸颊,痒痒的,让他忍不住想要逃离,“带着它,去我的房间里,把藏在地板下面的东西拿过来。” “记住,不要跟任何说,也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的行踪。” 压低声线意味深长的说完这句话后,他才扶着和泉莲的肩膀重新站直了身体,紫色的眼眸含笑,朝和泉莲弯了下眉眼。 “这同样也是个很轻松的任务,只要你不穿制服的话,所有人都只会把你当成横滨最普通的路人。” “可以说,是为了符合干净气息的你,所独有的特殊的任务。” 森鸥外勾起唇角:“你一定会达成我的命令的,对吗?” 虽说这任务神神秘秘的让和泉莲摸不着头脑,但乍一听倒确实是很轻松,和泉莲立刻应下,将钥匙牢牢的抓在手心中。 他遵从森鸥外的命令没有把任务告诉任何人,也就是离开太宰治的办公室时,提了嘴有重要的任务,然后就带着钥匙按照森鸥外给的地图往坐标位置赶去。 他只穿了件普通的衬衫和牛仔裤,以一种相当惬意的心情游走在街道上。 明媚的阳光照亮了他的视野,这几天里生出的烦躁和悲伤在这一刻通通的消散,令和泉莲感到了希望的未来。 他相信,他跟中原中也的感情不是假的,只要他真挚的传达自己的心意,总有一天,中原中也会接纳他。 那样美好的未来,势必不会太远。 在横滨的街道上独自走的这段路,让和泉莲受益匪浅。 而等他最终来到坐标的房子时,唇角也能自然勾起个浅淡的弧度。 他用钥匙打开了房门,走进布满灰尘的房间内,开始环视这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座极小的医馆,四周墙壁上还摆放着不知名的医药器具,看着这些摆件,和泉莲几乎能想到森鸥外曾经在这里办公时的场景。 踩在脚下的地板嘎子作响,常年年久失修已经变得脆弱不堪。 和泉莲小心的在屋内走着,并不知道森鸥外让他打开的是哪块地面的地板。 而就在他蹲在地面上,小心的用指关节敲击地板的时候,忽然间,房门传来一声诡异的吱嘎声。 和泉莲的内心顿时一紧。 这间房子里应该只有他一个人才对,如果是发出莫名声响的话,那就证明了,在他进到这屋里后,还有人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意识到这一点,他迅速的站起身,手臂微微一动便握紧了一枚硬币,整装待发的凝视着空荡荡的门口。 随着一道清脆的脚步声逐渐接近,终于有人的影子开始接近和泉莲的位置。 最先暴露在和泉莲视野中的,是一头白到泛着光的头发,身上的制服也是如同羽毛般雪白,那人笑眯眯的走了进来,紫罗兰似的眼眸半眯,朝和泉莲轻松的打了个招呼。 “哟,小月影,好久不见了~” “白兰?!”和泉莲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对方的名字,怎么也没有预料到白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顿时反驳道:“你在叫谁?我叫和泉莲。” “不承认可是不乖的孩子哦。”白兰慢条斯理的抚了下衣襟的褶皱,笑着踏入了这间屋子,“你以为能够骗过我的眼睛吗?” 他凝视着和泉莲眼睛的视线下移,最终落在和泉莲的口袋处:“我可是能感觉得到哦,被你拿走的属于我的东西,就藏在你的口袋中。” 和泉莲的指尖轻轻一颤,眉宇无意识的压低,他的口袋中确实放着白兰的戒指,因为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枚戒指,他才一直贴身放在身边。 “没想到竟然在大街上偶然看见了你的身影,你还一个人来到了这种地方,还真是个不错的机会。”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样把它拿走的……”白兰的眼眸波光流转,脸上浮现出几分诡异的笑容,“但是不行哦,那可是很重要的东西啊小月影~是时候让你还回来了。” 说着,他忽然脚尖一点,朝和泉莲的迅速攻了过去。 和泉莲深知白兰的强大,如果他不认真应敌的话,能够从白兰手中逃走的概率连1%的都不到。 因此,和泉莲一咬牙,还是迅速的做了个屏障保护自己的安全,而白兰的攻击也确确实实的砸在了那看不见的保护膜上,无法撼动一份。 然而白兰却倏地轻笑了起来:“呵,果然,这种能力……你就是月影假面啊。” 使用能力就会暴露身份,和泉莲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眉眼顿时犀利了起来:“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一切都只能怪他不走运,独自一人进行任务,还被白兰给抓到了。 如果他一直呆在港黑大楼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不过和泉莲还有后手准备,保证白兰不会说出他的身份。 “上次你们做的事情可是令我很生气呢。”白兰眯了眯眼睛,从中泄出几分惊天的杀意,“毁了我的建筑,偷走我的戒指,你以为这样就会结束吗?” 他朝和泉莲伸出一只手:“把我的戒指还给我。” 和泉莲微微一挑眉:“为什么我要还给你,这可是我凭借实力抢到的东西,你要是能抢回去,就是你的了。” 没错,和泉莲就是这么刚,他现在有能力再身,只要他一直维持着这个屏障,白兰就没有办法拿回戒指。 虽然和泉莲同样没办法从白兰堵住的出口处逃脱,不过没关系,和泉莲有时间跟对方耗着。 知道他的能力可以耍无奈,白兰当然不会费那个无用的功夫,他轻笑一声,收回了手,却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说出那个叫中原中也的人前来救你的消息吗,小月影?” 他意味深长的睨了和泉莲一眼,“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和泉莲的脸色一瞬间凝固了起来,“难道是要拿这个做威胁?” “没错哟,果然你还是很了解我呢。”白兰愉悦的笑了起来,“你这边要是拒绝与我合作,我就可以随时揭露中原中也的所作所为哦,想必你也不希望看着自己重要的人被组织惩罚吧~” “另外,我也可以堂堂正正的向港黑宣布你就是月影假面的消息,还记得我跟你讲的未来吗?变成那样的未来似乎也很有趣,对不对?” “……” 和泉莲没办法反驳了,无论是哪一点,都能够掐死他的命脉。 他想让中原中也平安,想要隐瞒自己的身份,那样的话,要么在这里把白兰干掉,要么就将戒指归还。 光凭他一个人干掉白兰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和泉莲只能选择第二种办法,将戒指交给白兰。 “……我知道了。”沉默了相当久的时间,和泉莲低着头,终于压抑的应了下来。 垂着的发丝遮挡住他的眉眼,他将戒指从口袋里拿出,隔空扔到了白兰的掌心中。 白兰仔细的观察着手中的戒指,里面蕴藏着的庞大的力量让他确信这才是真的,但当他刚想满意的戴上戒指时,又突然眼睛一眯。 “这是……” 他的神情瞬间警惕起来。 “你察觉到了吗?” 和泉莲抬起头,唇瓣噙着的狡黠的笑容就这么映在了白兰的眼中。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不甘心的模样,之前的全都是伪装。 白兰一言不发的凝视着戒指表层浮现的一层类似于封印似的咒文,沉声道:“这是什么?” “契约。”和泉莲双手抱胸,一脸义正言辞的解释,“你也知道我的能力,契约是可以做到的。” “只要你不告诉任何人有关我或者是中也的事情,这契约就不会发生作用。” 和泉莲勾唇一笑,眼底有着藏不住的幸灾乐祸:“但是如果你不小心说出来的话……这枚戒指就会一瞬间碎的四分五裂,就是这种公平的契约。” 此话一出,白兰顿时攥紧了手中的戒指,眼底浮现出漫天的杀意。 和泉莲得意洋洋的看着他,躲在屏障后面无所畏惧。 他之所以能这么痛快的交给白兰戒指,自然是有后手的准备了,用戒指来换回他身份的保密,不亏。 “……看来我是小看你了呢,小月影。” 半晌,那甜腻的语调才缓缓的流淌出。 白兰把玩着手中的戒指,以一种相当深邃的眼神凝视着他。 和泉莲同样迎上他的眼神,讽刺的挑起了唇角。 “可以哦,我同意这个交易。” 最终,白兰耸了耸肩膀,似乎又恢复了那漫不经心的模样。 “我不会将你们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这样就行了吧。” 和泉莲在内心倏地松了口气,果然用戒指来威胁这一步,是正确的选择:“当然。” 看来这一次的对峙,是他赢了呢。 和泉莲刚想露出胜者的笑容,但此时,白兰却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并且越笑声音越大,眼底也划过愉悦的色彩。 和泉莲惊奇的看着他,非常怀疑他是不是被这一连串的翻转给折磨的精神失常了。 “哈哈哈哈哈……有趣,真是太有趣了呢,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事情。” 白兰的笑声逐渐平息,但是紫色的眼眸中却仍旧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情绪,不似痛苦不似开心,非要说的话……是一种轻视和怜悯。 “你真的以为你胜利了吗,小月影?” “你真的以为你从困境中走出去了?” “因为我的松口而感到放心了,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和泉莲不解的望着他,无法理解他想要说什么。 “太悲伤了呢小月影,我非常的、替你感到悲伤。” 白兰脸上的波动逐渐变成了平静,面无表情的吐出了一连串的台词。 “你所以为的事情都是假的,你从一开始就活在一系列的圈套之中……” 话题戛然而止,白兰拍了下掌心,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忽然高声说道:“可以进来了哟。” 这句话明显不是对和泉莲说的,意识到某种事实,和泉莲猛地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一步。 在他的视野中,穿着一身黑色制服的森鸥外以及中原中也缓缓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和泉莲的心脏猛地一颤。 一瞬间,森鸥外跟他说的每一句都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最终总结成一个词——陷阱。 “我遵守我们的承诺了哦,小月影。但是在契约之前发生的事情,肯定不会被算在内吧?” 白兰笑眯眯的歪了下头,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你!”和泉莲愤怒的瞪着他,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竟然被算计了。 但白兰不再理会他的怒火,而是径直将目光转移到了森鸥外的身上:“答应你的事情我都做到了哦。” “嗯,我确实收到了。”森鸥外的脸上仍旧挂着圆滑的弧度,他的视线紧盯着和泉莲,但却在跟白兰说话,“这样一来,我们的约定就达成了,你得到了你的戒指,而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和泉莲想到了白兰跟森鸥外私下里的秘密会谈,恐怕他们谈的就是关于他的事情。 白兰为了拿回戒指,请求森鸥外协助自己把他秘密引到无人之处,然后白兰会当面戳穿他的身份,让森鸥外知道了月影假面到底是谁。 “没想到月影假面竟然就藏在我的身边。”森鸥外唇角的弧度增大,带着几分讽刺的意味,“你的伪装确实不错,能够将我们耍的团团转。” “我还曾经信任过你。”他小幅度的摇了摇头,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了冰冷刺骨的台词,“现在就要为我的愚蠢而付出代价了。” 紫色的眼底流转着诡异的光芒:“你知道,背叛组织的下场是什么的,和泉。” “呵,或者称呼你为月影假面比较好?” 他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溢了出来,和泉莲感到了迎面而来的强烈的气势。 和泉莲下意识将头看向森鸥外身侧的中原中也,却只见中原中也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对上他的视线后用指腹调整着帽子的位置,尽数将神色遮挡。 显然不是跟他站在同一战线的模样。 这倒也是,中原中也最忠心的就是港口黑手党,对于他来说,首领的命令大于一切,所以对他选择的立场,和泉莲并不感到意外。 他只是稍稍感到悲伤而已,当一切的镜花水月被打破了之后,留给他的只有什么都没有的纯白。 就现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他的身边谁都不曾存在。 “……我确实是月影假面,想要加入组织也只是为了摸清你们内部的结构。” 心脏的痛苦已经让他无法承受,和泉莲缓缓吐出一串台词,彻底的与过去的自己做出了诀别。 “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了你们。”他银色的瞳孔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辉,“而现在,你们却要杀了我。” 闻言,中原中也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犹豫的抬起眼帘瞥了眼身侧的森鸥外,欲言又止。 “规矩就是规矩。”然而森鸥外却不会跟敌人讲道理,“只要实力足够强大,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强大的一方就可以随意处置弱小。” 这就是世间的规则,没有道理的铁血规则。 和泉莲咬紧牙关,觉得今天可能真的要到了九死一生的地步。 “首领……他的能力不是您一直想要的吗?”就在这时,一旁的中原中也忍不住低声劝阻了起来。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和泉莲的眼底就猛然迸发出希翼的色彩,无论怎么样,中原中也对他的态度,永远是拯救他心灵的良药。 “不听话的部下我可不想要啊。”森欧外冷漠的说着,但在中原中也那恳切的目光中,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既然是中也的请求,那么就暂时不要杀死吧。” 这句话让中原中也看见了希望,下意识露出了个欣喜的笑容,但森欧外却一挑唇,没有半点反驳可能性的下了命令。 “作为留下性命的条件,就先把他的腿废了吧,让他不能再逃跑,反正使用能力也只是用手不是吗?” “中也。”他轻轻眯起了眼睛,微笑得看着脸色陡然转变的中原中也,“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上次你擅自出走的惩罚还没有进行,要是这次再失败的……就去牢房里冷静一下,怎么样?” 最后这句话被他轻声念出来,尾音微微上扬,凉薄和杀意便这样被挑起,让中原中也的眼底布满了一层暗意。 森鸥外的命令,他必须要执行,和泉莲会得到今天的结果,也全部是因为他的愚蠢。 所以不要犹豫,不要心软。 他,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中原中也,一切都要站在组织的立场行动。 中原中也转过身,看向一直在凝视着他的和泉莲,当对上那张熟悉的脸时,他的心底只有痛苦和迷茫,但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手。 随着他的动作,跟随在他身后的部下们瞬间一涌而出,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和泉莲,密密麻麻的连成了一片。 而和泉莲就这么沉默着看着他的抉择,眼底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受伤。 就算知道未来的一切,他也始终无法承受这种痛苦啊。 举在半空中的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掌似乎在轻微的颤抖,迟迟不肯落下。 白兰笑盈盈的靠在角落里,如同一个普通的看客一样,对这里发生的事情没有半点反应。 而森鸥外则是好整以暇的望着和泉莲的举动,最终轻轻的吐出两个字:“——中也。” 中原中也的身体一颤,举在半空的手臂僵硬着,绷的笔直。 下一秒,便如同被扯断线的风筝似的,挥了下去。 刹那间,漫天枪林弹雨便眼花缭乱的朝和泉莲的位置射了出去。 第79章 以死谢罪 面对眼前毫不留情的枪击,和泉莲连忙使用了护盾进行抵挡。 他并不是因为陷入绝望处境就会自暴自弃的人,而正因为中原中也显露出了一丝退步的架势,和泉莲也重新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不会因为中原中也的听从命令而感到了背叛,毕竟中原中也就是这样的人,他认真负责又容易心软,所有的一切造就出了和泉莲所喜爱的那个他。 现在的状况就是前有狼后有虎,黑手党的成员将他前方团团围住,看着好戏的白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动手捅他一刀。 和泉莲迅速的打量着自己的处境,越发觉得在这里会非常不利。 于是他深深地看了眼担忧望着他的中原中也,手腕一动快速往前方扔出一枚烟.雾.弹,尔后从后面的窗户破窗而逃。 “雕虫小技。” 森鸥外并不意外他的耍花招,月影假面会使出的招式他从长久以来的接触中便已经掌握了。 于是,他只是微微一挥手,身后一位佩戴着面具的部下便快步走了上来,异能在他的手上绽放出漂亮的色彩,而随着他的挥手,一道空气波随着他的动作爆发,直接扑灭了满屋子的烟雾。 没有人吸入这烟雾,所以众人的攻击还能够继续。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和破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森鸥外只是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去追。” 周围待命的黑手党部下便瞬间启动,纷纷往屋子外围处追去。 而森鸥外也适时的扭头看向身侧的中原中也,紫色的眼眸半眯,似笑非笑的说道:“中也,这次任务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明明知道中原中也和和泉莲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森鸥外却偏要强迫他们斩断这羁绊,这是在考虑对组织效忠的心是否超越一切。 虽然中原中也明白这是很正常的命令,任何首领都不希望贴身的手下有背叛敌人的可能性,但是真的让他在和泉莲和组织中撕个鱼死网破的时候,他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尽管和泉莲一直在欺骗他,他也像个笨蛋一样被耍的团团转,但与此同时,过去那些甜蜜的经历又久久的在心底挥之不去。 有和泉莲说喜欢他的模样,有和泉莲亲吻他的模样,有和泉莲调戏他喜欢看他脸红的模样。 一直以来的违和感到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原来他喜欢着的全部都是和泉莲。 身为月影假面的和泉莲,在他身边变成那个乖乖学生的和泉莲,他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人牵动着心房,也随之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喜欢对方。 然而……就算他到现在也不曾质疑过这种心情,他得立场却注定要跟和泉莲分割两立。 因为他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中原中也,因为和泉莲是组织的敌人月影假面。 “是。” 中原中也压低声线,沉重的回答出这一个字。 这似乎是他这么多年出任务中,最为纠结,最为不情愿的一次。 森鸥外默默看着他从屋内走出,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但他始终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直接将目光落到了白兰的身上,微微笑了起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白兰晃动了下手指上的戒指,也露出了微笑。 只是这笑容中夹杂了一丝神秘,看起来颇为不怀好意。 白兰和森鸥外是一类人,两个人都能明白对方打着什么不好的心思,面上却又都笑的非常温馨,做足了伪装。 而和泉莲逃跑的方向是随机跑的,这附近都是离城市比较偏远的地带,前方就是一片荒郊野外,和泉莲本着能够掩人耳目的想法,则一头往茂密的树林中跑去。 他不敢飞在天空中被众人当成靶子使,灵机一动便披上了隐形的斗篷,静悄悄的立在一棵树的背后,盼望能够躲过追击。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森鸥外提前训练了部下,几位领头的部下从和泉莲留下的匆忙的脚印辨别出方向,便架起机枪火力全开的一顿扫射。 眼看那子弹就要奔着自己的位置袭来,和泉莲心中一惊,还是快速的披着斗篷往外侧跑去。 但他的急促还是为他自己留出了破绽,因为在慌乱中,斗篷随着风的吹拂而不小心露出了一角,其中若隐若现的便是和泉莲的衣服。 有人眼尖的看见这一幕,不慌不忙射出了一发子弹。 ——砰。 根本没有留意到身后动静的和泉莲觉得小臂一痛,子弹猝不及防的贯穿了他的手臂。 “唔?!” 和泉莲刹那间拧紧了眉心,倒吸一口气。 他瞥了眼剧痛的右手,源源不断的鲜血不断汇聚在他的指尖,一滴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就算是披着隐身的斗篷,那鲜血也引人注目的无法逃脱。 此时披上隐身衣就显得有些鸡肋了,和泉莲连忙撤销了能力,转而变成屏障暂时挡在自己的面前。 他看着伤手臂上那显得有些血肉模糊的伤口,烦躁的咬紧了牙关。 枪伤跟普通的伤口不一样,需要剔除子弹才能进行治疗,这也就意味着,他需要找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先进行手术才行。 可是层层敌人就包围在他的身侧,他现在光是逃跑就愁秃了头。 好在,这个时候,天空上一道覆盖着红色薄膜的身影迅速往这边移动着,注意到下方的阵势,他减少了速度,开始缓慢的往下落。 和泉莲环顾四周的目光就这么直直的与他四目相对。 中原中也先是因为这默契的对视而愣了下,随即他便看见了此刻和泉莲狼狈的模样,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了起来。 和泉莲半蹲着靠在一棵树干上,胸口不断的上下起伏,他的左手捂着自己的右臂,右臂上的鲜血汩汩流淌,刺眼的红色几乎让中原中也的精神一震。 眼见自己这边的下属又要开枪攻击,已经忍无可忍的,中原中也落在他们的面前,压低眉宇对他们怒目而视:“谁让你们开枪的!” 他脸上的表情显然已经到了愤怒的边缘,部下们被他的态度一惊,面面相觑着。 有个部下大胆的开口解释道:“可是首领……” “首领的命令是让我来处置他。”中原中也低沉的声线一字一字吐出,“你们没有出手的权利,给我退下!” “是!”到底干部的权威还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就算部下再怎么觉得这个怒火来的莫名其妙,最终也只能听从中原中也的命令,退到后方的位置,将整个树林围了一圈,堵住和泉莲可能逃脱的可能性。 很快,这附近就只有中原中也,以及靠在树干上对他微笑的和泉莲了。 中原中也一步一步的走向和泉莲的位置,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和泉莲,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痛苦又担忧的神情,似乎想要去详细打量下和泉莲的伤势,又因为立场问题只能坚硬的顿在原地。 “总算可以跟你两个人独处了啊中也,最近你一直在躲着我,根本没办法好好与你交谈。” 即使伤口在隐隐作痛,和泉莲的脸上却露出了温暖的笑容,而也正是这种笑容,让中原中也紧绷着的表情瞬间垮台。 “……你的伤怎么样?”中原中也哑着嗓子,目光直直的盯着他手臂的伤口。 “如你所见。”和泉莲大大方方示意了下自己的伤口,扁着嘴叹息,“很疼,需要你抱抱才能好。” “……”中原中也顿时露出了一副我幻听了的模样。 说实话,脱下伪装的和泉莲不再是所演绎出来的乖巧的模样,而是夹杂了月影假面的性格,将一个撒娇的恋人发挥的淋漓尽致。 既然他还能够开玩笑,就说明伤口没有那么严重。 中原中也暗自松了口气,安抚着刚才那悬起来的心脏。 但除去了这个话题后,一股沉重感便再次袭上他的胸口,他脸色难看的捏紧了拳头,抬手扶了下头顶的帽子。 和泉莲却先一步将他的台词说出了口:“想要把我抓起来交给森鸥外吗?” 中原中也的身体一震,他的面色被宽大的帽檐所遮挡,神色晦暗不明,只是光滑的下颔曲线紧绷,嘴角也抿的笔直。 “是。”他冷硬的开口道,“不要试图反抗我,你打不过我的。” “这倒是事实。”和泉莲却神色轻松的点了下头,“不过我可不想眼睁睁看见自己双腿被废啊。” “不会的!”中原中也忽然迫切的开口,“只要我跟首领说你愿意配合一切的事情,再由我来求情,就不会有事!” “这种想法,也只是你个人的想法不是吗?”和泉莲有些讽刺的弯了下唇,“森鸥外还想要杀了我呢,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我。” 中原中也的话语顿时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他确实没有办法向和泉莲保证,他也无法做到自欺欺人。 “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引出来的吗。” 这一刻,胸口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他将心中压抑已久的痛苦倏地引爆了,“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在月影假面和和泉莲之间切换的身份,把我耍得团团转。” 他冷冷的勾了下唇,眼底尽是嘲讽:“看着我被蒙在鼓里,看着我在你们之间纠结,你当时的心情很开心吗?” “中也……” 和泉莲的眼底闪过一丝沉痛,他当然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是现在,他不知道他是否能够跟中原中也解释清楚。 中原中也处于被愤怒占领心弦的地步,恐怕他无论说些什么,都会被认为是借口。 “我只能说,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我所做的事情都是有苦衷的。” 和泉莲垂下眼帘,认真的解释道:“也许一开始我是冲着怪盗才加入的组织。但是后来,我在与你们之间的交往中,获得了从未体会过的情感。这是极为珍贵的,我不想放弃的情感,所以我才恐惧将真相告诉你,就是怕会发生现在的事情。” “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只要你想听我随时都可以解释。”他用那双泛着光辉的银眸看向中原中也,丝毫没有畏惧,“但如果你不想听,我也不会强迫你接受。” “我只想说,我现在还不想死,也不想当做别人利用的武器。” “所以,抱歉啦中也,即使你的请求,我也不会跟你回去。”和泉莲露出了个颇为歉意的笑容。 中原中也满是烦躁的拔高了语调:“你觉得你现在这副模样还有选择权吗!跟我回去是最好的办法!” “或许吧,但是我的人生,不想交由其他人来做主。” “跟你对战,我同样没有可以逃走的可能性,所以……”和泉莲做了个深呼吸,突然一字一句道,“杀了我吧。” “左右都是死,我更想死在你的手中。动手吧,我不会抵抗。” “你?!”刹那间,中原中也的瞳孔猛地睁大,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下。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和泉莲所说出的又一个谎言,目的就是为了逼迫他,让他下不去手。 但就算这真的是谎言,中原中也也无法对着这样的和泉莲下手。 这是他喜欢的人,这是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人,他们之间经历了很多事情,每一种回忆都难以让中原中也割舍。 “你……我不会再上你的当,这也是你擅长的谎言对吧!” 他强行提了一口气,威胁似的开口。 “你可以亲自来验证一下?”和泉莲唇畔划开笑容,有些温暖又带着些悲伤的笑容,“欺骗你是我的不对,如果能用死亡来偿还的话,意外的感觉还不错。” “在这里杀了我。”和泉莲认真的盯着那双蔚蓝色的眼睛,似乎能够看见里面的动摇,“我不会恨你,也不会怨你。” “相反的。”他倏地笑开了,“我会一直喜欢你。” 中原中也的拳头猛地握紧了。 他的大脑几乎要爆炸了似的,有各种各样的想法充斥其中。 有森鸥外的命令,有和泉莲的谎言,同样也有他跟和泉莲在一起的美好的回忆。 两句力量牵扯着他的心房,让他根本无法做出抉择。 “可恶——!!” 一股不知从哪爆发出的力量让他抬起了右手的拳头,目光锐利的盯着和泉莲,仿佛下一秒就要砸了过去。 而和泉莲也顺从的闭上眼睛,准备接受这一切的后果。 早在种下这颗种子的时候,他就要承受起种子所结出的果实,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应该由他去接受。 但预想到的疼痛感没有传来,甚至连挥出拳头的声也没听见,和泉莲疑惑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倏地一怔。 橘发的少年端着手臂,身体线条绷的极紧,却迟迟没有落下,过长的额前碎发遮挡住他的眉眼,使他的神情尽数隐藏,可是一滴晶莹的水珠却从他的眼尾处流下,无声的顺着脸颊划落。 随后,又是一滴接着一滴,最终汇成了一行清泪。 “可恶……为什么啊……” 他的声线也变得异常沙哑,隐约带着颤音。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橘发的少年默默的哭泣着,是和泉莲从未见过的脆弱的一面。 当他受伤的时候,他没有哭,当他陷入绝境的时候,他没有哭,他从来都是一副坚强自信的模样,带领着和泉莲前进。 而现在,因为和泉莲,因为两人的决裂,他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痛苦,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和泉莲看着这样的中原中也,心中的痛苦忽然倍增。 现在,他不想在算计如何生存下来,如果挽救这场破碎的局面,他只想要紧紧的拥抱起中原中也,想要告诉对方自己永远会陪在他的身边。 但是就连这小小的愿望,他们也无法达成。 和泉莲伸出手臂,想要伸向那脆弱的人影,然而还没等到他有所行动,随着砰的一声炸响,什么东西在他的眼前瞬间爆炸了。 刺眼的闪.光.弹屏蔽了他的视野,和泉莲立刻闭紧眼睛,完好的左臂便忽然被人拽了起来。 “跟我走!” 耳边传来了国木田独步熟悉的声线。 和泉莲惊讶的微微将眼睛睁开一条小缝。 果然,带着黑色墨镜的国木田独步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并二话不说拉着他的手臂往后退去。 “你不是拥有可以飞行的道具吗!”国木田独步匆忙示意道,“变出来,我们现在趁机逃跑!”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会在这里的,但是和泉莲还是配合的点了点头,变出一张飞行的魔毯,两人乘着飞毯一路望天空上逃去。 在紧张的飞行下,和泉莲却抽空扭过头,看向下方的人影。 只见中原中也仍旧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他的袖口似乎在轻轻擦拭着眼角,只是粗暴的抹了两下后,才绷着脸抬头与和泉莲来了个对视。 这种对视仅仅维持了几秒钟,很快,和泉莲的视野便被层层的森林所阻碍,再也看不见中原中也的身影。 和泉莲摸了摸胸口,那里空荡荡的,似乎少了些什么。 方才,中原中也默许他逃跑时,那孤身一人的模样,刺痛了他的心脏。 阳光穿透树叶,将阴影尽数投到少年的身上,孑然一身的少年擦拭着泪水,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光是想想那种场景,和泉莲就克制不住的想要去拥抱他。 然而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逃跑,不是为了隔断两人的羁绊,而是为了继续开阔两人的未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整理好心情,和泉莲忍不住向国木田独步问道。 “是乱步先生指示的,除了他还有另一个人。”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国木田独步心情不好的推了下眼镜道,“等到回到侦探社里你就明白了。” 和泉莲听得云里雾里,只能稳住心态快速控制飞毯来到了武装侦探社。 结果推门进去后,便被一个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影给惊呆了。 “太、太宰?!” 穿着一身显眼制服的太宰治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朝他招了招手,瞧那惬意轻松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里的社员呢。 “回来了呢。”太宰治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一圈,最终在他受伤的右臂上落下,微微一眯,“看来当时的情景还算千钧一发啊。” “还好。”国木田独步顺口接过了话题,“逃跑的时候只有中原中也在附近,而且他也没有追击。” “诶——看来那小子还是有点人情味的嘛。”与谢野晶子悠悠的拉长了语调,并熟练的拿出手术工具,来到和泉莲的右侧,抬眼示意道,“把手臂给我,我帮你把子弹取出来。” “十分感谢。”和泉莲的脸色稍缓,他平静的将手臂递出去,目光却还是疑惑的盯着太宰治,“你怎么会在武装侦探社,不是敌对的势力吗?” “简单的来说,我们是为了救你所以暂时合作了哟。”太宰治笑着解释着,并扭头看向坐在沙发里吃着零食的江户川乱步,“呀~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一位人才存在,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呢。” 对于他那吹嘘的表情,江户川乱步半点视线都没分给他,自顾自的吃着零食。 但是太宰治并不介意,反而将者之间发生的事情缓缓吐出。 原来,当太宰治得知森鸥外设了陷阱给和泉莲下套后,就焦急的走出了横滨,希望能采取什么措施挽救和泉莲。 然而刚一出门,就碰到了江户川乱步以及武装侦探社的几位成员。 江户川乱步言简意赅的问出了和泉莲所在的位置,就让国木田独步前去救援,这样就及时的拯救了和泉莲的性命。 至于江户川乱步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江户川乱步递给和泉莲一个鄙夷的眼神,并发出了‘这么简单有什么好解释的’的嘲讽,于是和泉莲只能无奈的闭嘴了嘴。 神仙的想法,凡人自然不能理解。 “就是这样啦,我就在这里等待你的消息。”太宰治最后做了个收尾,“没有出什么事真是太好了呢。” 在他讲述的时候,和泉莲伤口的子弹已经被与谢野晶子医生取了出来,而和泉莲只需要变成治愈之水,便将伤口完美愈合。 和泉莲倏地松了口气,苍白的脸色也总算红润了起来,打趣的点了下头:“还好,不过心灵的伤口始终没办法治愈啊。” “我觉得这句话由中也来说比较合适吧,这次他放了你,想必还要受到很严重的惩罚。” 太宰治托着下颔,口吻平淡的说着,“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永远留在这里隐藏身份吗?” “当然不会,要是出个门都要被港黑追杀也太惨了一点吧。”和泉莲斩钉截铁道,“况且,我还不打算放弃中也。” “别的不说,想让那个古板的中也原谅你,就很棘手了。” 太宰治无奈的耸了耸肩膀,看见和泉莲始终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好奇的前倾身子,“难道你有什么好计策?” “你说……” 和泉莲捏着下巴,悠悠的拉长了语调。 “以死谢罪怎么样?” 第80章 请你原谅 中原中也安静的在林中伫立着,直到日落西山,才独自一人的往港黑中返去。 他已经预料到了,等待他的必定是森鸥外失望的目光,以及严峻的惩罚。 但是中原中也并没有觉得后悔,就算他现在也仍旧对和泉莲很生气,但要是让他亲手杀死和泉莲什么的……他根本无法做到啊。 别说是杀死,就算是要伤害和泉莲的一根头发,他都觉得心口发颤,有种莫大的悲伤蔓延了他的情绪,令他感到窒息。 从一开始就这知道了,这个命令他没办法完成,因此无论首领下达什么惩罚,他都心甘情愿的接受。 “中也,你太让我失望了。” 果然,坐在沙发椅上的森鸥外一手捏着太阳穴,微微眯起的眼睛中流转着精光,看向他的表情很是冷漠,从嘴中缓缓吐出几个字。 “瞒着我去救人,现在又违背我的命令……你还记得组织里绝对不能违背的三条规则吗?” “……一、绝对服从首领的命令,二、绝对不可背离组织,三、收到的攻击定要加倍奉还。”对于这三条,中原中也几乎是张口就来,显然已经刻于心中。 “这三条,你做到了哪一点?”然而森鸥外并没有因为他放低的姿态而免去他的罪责,一个组织要是没有威严,势必会出现混乱。 森鸥外摇了摇头,这个让他一直很省心的干部都变成了这副模样,看来月影假面带给他的影响太大了,必须要解决。 “森先生。” 就在他在思考怎么合理处理这两件事的时候,一旁的太宰治却忽然笑眯眯的开口道:“既然如此,不如先让他将功补过好了,把逃走的月影假面翻出来,再接受惩罚也不迟。” “毕竟月影假面神出鬼没的,如果缺少了他的异能,找起来也很吃力。” “哦?”见他话里话外都没有帮衬月影假面的意思,森鸥外有些疑惑的一挑眉,“我以为你多少会对你的部下有些不忍,这才把你排除在作战之外。” “他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部下,失去他我也很心痛啊。”太宰治浮夸的叹了口气,未加遮掩的表情一看就是在伪装。 “不过呢。”忽然间,太宰治微微弯起了唇角,带出几分凉薄的笑容,“他在我的眼皮下隐藏了这么久,也欺骗了我这么久,这种背叛的感觉实在是有些不舒服啊,我很讨厌背叛,对背叛者也没什么好谈的。” 他对着中原中也笑了笑:“我想中也这是同样的感受吧,所以才绝对不会站在月影假面的身边。” 中原中也看了他一眼,眼底冒出一股无名之火。 他是在替和泉莲而感到愤怒,因为在他的眼中,太宰治跟和泉莲有很好的交情,甚至太宰治也很喜欢和泉莲。 可是一旦出了事情后,太宰治却选择了明哲保身,冷漠的站在了和泉莲的对立面。 这种行为……他真替和泉莲感到不值! 然而首领就在他的面前,无论怎么看太宰治的回答才是最正确的,中原中也只能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 “……说的也是。”而森鸥外静静的与太宰治对视了一样,也轻笑了一声,“我竟是忘记了你的本性。” 生活在黑暗中的太宰治怎么可能容忍背叛,就算是看起来再亲近的人也会反目成仇,更何况,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对待对方。 森鸥外很快就相信了太宰治的台词,并且顺着对方的计策点了下头:“那把搜捕月影假面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两个了,他受了伤,行动不便应该不会离得太远,把横滨的每一个可疑的地方都搜索一遍。” “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同时恭敬的低下了头。 只是隐藏在那看不见的阴影下,太宰治的唇边却勾起了个细微的弧度。 “喂,太宰!”等到出了首领办公室,中原中也才满眼不爽的瞪向太宰治,直接把人堵在了半路上。 “干什么,我可是救了你哦,稍稍也有些感激之心怎么样?”太宰治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打算绕过他往前走去。 “你真的打算去抓莲?”中原中也却是猛地站在他的身前,阻止了他的离去。 “哟,到现在了还叫的这么亲密呀。”太宰治揶揄的朝他挤了挤眼睛。 中原中也满肚子的话顿时被噎在了嗓子中,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这是……习惯!!” “这样啊~”太宰治悠悠的拉长了语调,意味深长的凝视着中原中也,直到中原中也尴尬的别开视线,他才忽然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神情,“嘛,任务要加油哦。” 说着,他便趁着中原中也还在僵硬的时候悠然离去。 直到中原中也回过神后,才意识竟然不知不觉中放跑了太宰治。 结果,他也没从太宰治口中的得到什么信息。 嘁。 中原中也抬手锤了下墙壁,满脸都写满了对未来的担忧。 在这之后的搜捕月影假面行动,中原中也一直都显得没有那么积极,跟以往给人的认真负责的感觉完全不同。 有些部下疑惑他是不是心情不好,不然怎么每次见到他都觉得他身边萦绕着忧郁的气场。 由于组织没有将情报公开,他们只知道要抓的是月影假面,甚至给出了和泉莲的相片时,也只有少数人才发现这就是中原中也的那个恋人。 他们只知道中原中也有个恋人,并且这个恋人在太宰治手下做事,但具体的情况,不是他们这些部下能够知道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众人才会面面相觑,不知道中原中也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中原中也也在积极的浑水摸鱼,他并不希望和泉莲被抓住,与其被组织抓住处死的话,他宁愿自己受一些皮肉之苦。 本着能拖几天就是几天的想法,他每日都是早出晚归,搜索的速度异常的慢。 “怎么样,今天也毫无收获吗?” 一日傍晚,他正巧碰上了搜索回来的太宰治,见面后,太宰治就打趣的问道。 “没有。”中原中也最近越发讨厌太宰治,冷淡的回应着,但是跟着太宰治走了一会儿,他又按捺不住反问道:“……你那边呢?” “如你所见。”太宰治一摊手,表情很是无奈。 中原中也内心却倏地松了一口气,彻底放下了心。 然而当两个人走到守在门口的警卫处时,其中一位警卫忽然将他拦下,并恭敬的递给他一封信:“中原先生,有人委托将这封信交给您。” 中原中也疑惑的一挑眉,他伸手接过这封信,并将视线投到信封的署名,上面标着的名字却让他猛然一震。 ——和泉莲。 竟然是莲?! 中原中也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看见这封信出于谁的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将这封信藏起来。 现在正是所有人搜索月影假面的节骨眼,这个笨蛋怎么这么轻易的就把信息暴露啊! 中原中也简直焦急极了,在心中不断腹诽着他的愚蠢。 尽管他非常想要将信捂紧不让任何人知道,但是架不住旁边有个眼尖的太宰治。 太宰治只瞥了一眼,很快就惊呼出声,就怕是让人听不见似的,大声嚷嚷起来:“这不是月影假面的书信嘛,我们正愁怎么才能抓到他,他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一嗓子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所有人都知道最近组织正在大肆的追击月影假面,这个消息可谓是正好戳到了他们的八卦上。 “……”面对众人那炙热的视线,中原中也想要掐死太宰治的心都有了,这封信是藏起来也不是,扔掉也不是,很是棘手。 太宰治就仿佛没有看见他那恶狠狠的表情一样,朝他无声的勾了勾唇:“立了大功一件啊中也,快把这封信交给森先生吧。” “…………” 如果不是附近人来多,中原中也敢保证,他会一脚将太宰治踹上天,外加三百六十度螺旋上升爆炸! 偏偏他现在还不能露出任何的情绪,只能板着脸,任由太宰治拖着他来到首领办公室。 “是月影假面的信?”森鸥外果然很感兴趣的放下办公的笔,似笑非笑的看向中原中也,“看来他还真是很喜欢你啊。” “嘛,不过多亏了这个,我们也找到了关于月影假面的线索不是吗,这也是中也的功劳。”太宰治在一旁笑眯眯的补充着。 森鸥外对此不置可否,他接过信封,在中原中也紧张的注视下,将里面的信件拿了出来,眼睛快速在上面扫过,忽然笑了。 “看来他也很有自知之明,竟然希望能够跟你一对一决战。” “!”中原中也吃了一惊,连忙接过信件仔细读去。 果然,上面写着两人之间的恩怨应该做个了断,明天晚上十八时,在上次诀别的树林里单独相见。 ‘不夹杂其他因素的,我们来做个决断吧’ 和泉莲还特意真挚的提醒道。 中原中也满脸复杂的凝视着这封信,仿佛能够看见和泉莲在写这封信时,那种坚定而又认真的感觉。 他们之间仍旧充满了矛盾,这种矛盾一直充斥在心间,令他们仿佛被枷锁束缚,永远找不到出路。 只有坦率的面对彼此,才是解决这死胡同的唯一办法。 即使这次的会面并不是温馨的,也许还要面临着刀枪血雨。 “……我想去接受他的邀请。”中原中也咬着牙,朝森鸥外缓缓低下了头,“请您允许我与他单独见面吧。” “中也。”森鸥外头疼的叹了口气,“我已经给你足够多的机会了不是吗?” “这次我会堂堂正正的面对他!”中原中也急切的解释道,“我不会违背组织的命令,请您放心。” 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面对和泉莲后会做出什么事情,他只是意识到,这是场他不得不去的邀约,如果错过了他大概会懊悔终生。 他要跟正面面对自己的心,面对和泉莲,为两人的矛盾画上一个终点。 就算结局是痛苦的也罢,他总是要去面对的。 然而森鸥外却不懂他的心,又或许是理解了但是判断出这是动摇忠心的举措,所以才会拒绝。 中原中也据理力争,也没能让森鸥外松口,但是太宰治却忽然附身在森鸥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森鸥外眼底的精光闪了闪,抬手挥了他下去。 中原中也被迫关在门外,不知道太宰治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他焦急的在四处徘徊,结果没过多久,太宰治便从首领办公室中走了出来,而随之森鸥外又把他召唤了进去,这一次竟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这是最后一次了,中也。”森鸥外将双手搭在腿上,优雅的笑着,但那声音中透出的压迫感,却让中原中也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森鸥外答应了他的请求,他已经很满足了:“是。” 走到首领办公室外,中原中也对上了太宰治那微笑着的面容,忍不住问道:“你跟首领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哦,只是建议将森林附近围住,以便随时待命,还不会让人打扰你们的对峙。”太宰治悠悠的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他,“森先生怎么可能放心你跟他独自相处,这种程度的戒备还是应该有的。” 中原中也倒是也能够理解,毕竟以森鸥外的谨慎和小心,肯定是需要留下后手的。 虽说被人包围着同样会感到一股压抑感,但这种情况下,中原中也也没办法多要求什么了。 到底还是太宰治的话语让森鸥外改变了想法,中原中也的脸色稍稍缓和,也没以前那样给太宰治冷脸了。 这么一放松,他忽然瞥到太宰治手指上多了个银色的戒指,稳稳的戴在中指上,折射着冰冷的光晕。 他仿佛看见了那枚戒指上刻着的一条细小的字迹,不过没等他仔细观察,太宰治便起身离去,朝他晃了晃手。 不喜欢银饰的太宰治竟然戴上了这么花里花俏的东西,中原中也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也就不再去理会了。 他一直做着为明天见面的准备,但说是准备,其实也只有在坐立不安着。 他仍旧不知道该对和泉莲说些什么,怎么样才能挽回这样的局面,心中无比期望着明日的到来,又并不期待着明日的到来。 碾转反侧了一夜后,翌日,终于熬到了约定的时间。 中原中也带着一些部下,往那个熟悉的森林里前进。 过于认真的他并没有注意到的是,临走前,他根本没有看见太宰治和森鸥外的身影。 以往出任务的时候,总是太宰治追随着他一起。 如果是平常状态的中原中也说不定就察觉到了其中的端倪,可惜,现在的中原中也满脑子都是和泉莲的邀请。 也因此,他很轻易的上了太宰治的当。 在临近时间的时候,中原中也将兵力散布在森林四周,打算一个人前往林中赴约,然而一位部下却忽然说奉首领的命令,将一个文件递给他看。 中原中也莫名其妙的拿过文件,发现上面也只是非常普通的一些任务,其中几个任务被圈了出来,要中原中也详细做个报告。 “等我跟月影假面见面后在谈这件事不行吗?”他疑惑的问道。 “首领的意思是,这份任务清单十万火急,请您抽出五分钟的时间。”部下恭敬的回答。 一听说这是紧急的任务,没办法,中原中也只好尽自己最大的速度讲述了起来。 只是耽误五分钟而已,在他的心底并不算什么大事,和泉莲不会因为他的迟到而提前离去。 保持着对和泉莲的绝对信任,中原中也堪堪花费了五分钟时间,再次支身一人往林中走去。 而也就是这晚了五分钟的时间,让他得到了无法挽回的未来。 只见隐藏在层层的树丛中,竟然传来和泉莲和什么人的交谈声,那交谈的声线除了和泉莲之外,另一个人也很是熟悉,正是太宰治的声音。 中原中也顿时诧异的睁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太宰治会出现在这里。 他加快了脚步,耳边的交谈声越来越清晰,语气冷漠的像是在争吵。 “是么……原来你们已经决定了。” “没错,这是森先生的命令,虽然我不想对你动手。” 剥开层层丛林,出现在中原中也视野内的,便是太宰治举着手.枪,正对准和泉莲胸口的场景。 中原中也的眼眸猛地一缩,被这种转折打得猝不及防,而就在他惊讶的僵在原地的时候,和泉莲却忽然无奈的一勾唇,将手扣到太宰治的□□扳机的位置。 “嗯,我并不怪你,而且……这样的话,中也也能够原谅我了吧。” “等等——!”看见他的动作,中原中也顿时紧张的大喊了起来。 这时,他还尚且存着一丝侥幸心理,和泉莲只是会做做样子,毕竟他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小手段,。 但是下一秒,像是被他的声音所吸引,和泉莲倏地扭过头看向他的方向,那张干净的脸蛋上缓缓勾起一丝欣喜。 与此同时,他扣着扳机的手指也微微一动。 刹那间,血液迸发,刺痛了中原中也的双眼。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动静一般,浑身上下感觉不到一丝温度,看着在他面前悠悠倒地的身影,湛蓝色的瞳孔浮现出震惊。 他的脚步宛如被什么东西束缚了似的,紧紧的黏在地面上,恐惧令他不敢往前一步,但是心脏剧烈的跃动着,又在催促着他前进。 四周的景色仿佛被定格,中原中也终于一把搂住和泉莲的身体,将他用力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和泉莲洁白的衬衫已经被染上了大片大片的血液,就算是现在去找医生,也早已来不及了。 中原中也伸出颤抖的手掌,轻轻的碰了下那粘稠的血迹,而碰到温热的一瞬间,他又猛地停住动作,脸上露出了脆弱而又恐惧的表情。 “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无比,像是沉浸在压抑的黑暗中,抬头瞪向太宰治的眼中有着说不出的杀气。 “为什么要杀了他!太宰——!!” 穿着一身西服的太宰治就站在他的对面,用黑暗的眼眸凝视着他,缓缓的收回了枪支。 “是他自己选择的死亡,但如果你想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原因的话很简单,因为这是首领的命令。”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解释道:“在你离开办公室后,森先生便对我下达了瞒着你杀掉和泉莲的命令。” 那是在太宰治附身在森鸥外耳边说了什么之后发生的事情。 将中原中也赶出办公室,太宰治便径直的提议道可以借助这次机会杀了月影假面。 森鸥外本来有些犹豫到底是杀了月影假面还是捕捉月影假面,在太宰治完美的引诱下,最终决定还是一不做而不休杀了他,永绝后患。 虽然提议者是太宰治,但最终下达命令的却是森鸥外,太宰治完美的找了个借口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中原中也简直不敢详细自己的耳朵,他献上忠诚的首领背后却拿他当诱饵,背叛了他的信任。 他想起了那份据说十万火急的文件,如果不是耽误了五分钟,事情也就不会如此进展了。 可恶!!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欺骗! 中原中也狠狠的锤了下地面,这么一动,本来有些虚弱的和泉莲却忽然颤抖了下眼睛,温顺的朝他笑着。 “你、终于来了吗,中也。” 有些轻飘飘的语气,证实着他的体力在逐渐的流逝。 中原中也连忙把他抱紧了些,慌乱的伸手摸了摸他苍白的脸颊:“莲!你是笨蛋吗,这么严重的伤势!对了!你可以使用能力吧,快把你的伤口治疗好!” “不行,我已经……”和泉莲艰难的摇了摇头,干咳了两声,“没有希望了。” 他凝视着中原中也的脸,唇畔的笑容像春天里最温暖的阳光:“不用担心,最后的时间、能够看见你……我很、开心。” “我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但结果看见你的脸后……又突然不知说什么好了。”和泉莲虚弱的笑了笑,“是不是很奇怪。” “我也、我也是!”眼见自己最爱的人即将离去,中原中也脸上的恐惧挥之不去,他用力的握紧和泉莲的手,仿佛这样就可以永远和对方不分开一样。 而现在,他也早已不在乎什么立场,什么矛盾,将自己心中的话尽情的诉说。 “我也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我也有一肚子的话没有说出来,所以你坚持住,还不能死!!” “抱歉,不只是今天的事情……以前的所有事情,都是我的、不好。” “我本来想着,如果用死去来弥补我的过错,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和泉莲银色的眼眸中似乎有光辉在流转,一滴晶莹的泪珠在他的眼角滚落,最终汇入泥土,“但是,真到这个时候,看见了你的脸……我又有些后悔了。” 和泉莲颤颤巍巍的伸出掌心,似乎想要触碰中原中也的脸颊,而中原中也也满脸痛苦的握着他的手掌,眼底的悲伤几乎要溢了出来。 “好像继续跟你在一起,过着以往的生活……能跟你一起吃饭,能跟你一起出门,能够随时都能看到你……可能这对其他人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对于我来说……” 他眼角的泪花快要模糊了视线,“却是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谢谢你,选择跟我在一起,无论你现在是否还喜欢我,我都一直一直……喜欢着你。” “我也喜欢你,莲!我也一直很喜欢你啊!” 再也无法忍耐的,中原中也哽咽着,大声的喊道。 如果这种时候不告诉和泉莲自己的心情,未来就再也没有未来了,他会带着遗憾最终跨入坟墓,从此遗憾终生。 “一直都很喜欢你!无论是和泉莲还是月影假面,我都只喜欢你!所以不要走,留在我的身边啊!” “果然……选择你真的太好了。”听了他的告白,和泉莲幸福的微笑着。 他的眼中划过一道宛如流星般璀璨的痕迹,断断续续的说出了口: “过去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可以请你、原谅我吗?” —— 事情回到几天前,和泉莲和太宰治在武装侦探社见面的时候。 “你觉得……以死谢罪怎么样?” 太宰治挑了下眉:“你想要自杀?” 没等和泉莲做出决定,他却宛如小孩子那般鼓起脸颊,不满的抱怨道:“不可以在我面前自杀成功!自杀可是我这么多年的愿望,我拒绝!。” 和泉莲懒洋洋的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真的想去死,只是个伪装而已。” “毕竟能够让中也能真正跟我坐下来谈谈的话,也只有是在度过生死关头之后了吧。” “……原来如此。”听他这么说,太宰治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也就是说,你要在他面前演戏对吧?正如你最擅长的那一面。” 闻言,和泉莲的眼帘稍稍垂了下来,面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嗯,虽然我下定决心从此以后都不会再骗中也了,但是没办法。” 他朝太宰治扬了下唇,面容却显出几分悲伤:“谁让我是天生的欺诈师呢。” 就算是违背当初的承诺,他也要让中也重新接受他,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要做好准备,如果被他发现的话,帽子君一定会更加生气哟。”从头到尾未加参与进来的江户川乱步忽然蹦出一句台词,将两人吓了一跳。 看着拿着薯片的江户川乱步正嫌弃的看着他们,和泉莲微怔的面容逐渐便的放松,最终勾起浅浅的笑容。 “乱步大人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不会错的。”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稍纵即逝的精光:“那么……” “那么就暂时对他保密吧。”和泉莲笑眯眯的一拍手,“等到我们重归于好的时候,我会再来向他解释。” 于是,当天,所有的作战计划都被严格的把控了起来,不允许透露一丝一毫。 而和泉莲的计划也在有序的进行着,比如说寄给中原中也的会面的信件,太宰治一定要先一步将这件事传递出去,在中原中也与他会面的那个时间里,太宰治也要掐着点朝和泉莲的胸口举起枪。 “怎么感觉这些吃力不讨好的活都由我自己承担了……”太宰治看著作战计划,幽怨的看了眼和泉莲。 “抱歉抱歉。”和泉莲双手合十对他笑道,“到时候我会全部解释清楚,并且补偿你的。” 太宰治无奈的叹了口气,颇为宠溺的看了他一眼:“算了,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 …… 这就是作战计划的初始,而中原中也完美的被下了套,中了和泉莲的假死诡计。 “我原谅你!我原谅你!!” 中原中也痛苦的抱着和泉莲,大声的重复着这句话。 无论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矛盾,但他们最终还是因为爱所联结了起来,在生死就在一念之间的时候,中原中也怎么能够拒绝和泉莲的请求。 “我只是对你的谎言而感到火大而已,如果我们能够好好谈谈的话,是不是就有别样的结果了。” 中原中也哽咽着,他害怕这段内心的真情实语无法传递,因此,抓紧了一切时间向外吐诉。 “所以不要走,哪里也不许去,你要留在我的身边,我还要听你的解释!” “嗯……谢谢。”然而和泉莲的声线已经越来越虚弱,他的表情浮现出幸福的模样,眼底的星辰也在逐渐暗淡。 “我只是想听、到这句话……而已。” 抚摸着中原中也脸颊的手掌早已没了力气:“我喜欢……你,中、也。”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那只手猛然向下滑落,如果不是中原中也迅速抓住他的手腕,恐怕会出现中原中也最无法接受的一幕。 但事实上,那微弱到极点的心跳声已经让中原中也的瞳孔中布满惊恐,他小心翼翼的抱着和泉莲,一只手还在不断的抚摸着对方的脸颊。 “莲……莲!不要走!不要走!!快醒醒,醒过来啊!” 中原中也的手背上早已迸发出青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毫无血色,不敢直面面对即将失去和泉莲的现实。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结果的话,在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为什么不好好跟对方谈谈,在他得知真相的时候,为什么不帮忙隐瞒! 他有好多好多后悔的事情,还有好多好多未能实现的愿望,而今天随着和泉莲闭上眼睛的模样,他的心脏一瞬间被碎的四分五裂。 痛苦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毁灭,他抱着和泉莲,发出了一阵绝望的长啸。 而太宰治则全程沉默的凝视着他们,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下,鸢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动。 直到他的身侧多出一道人影,他才目不斜视的开了口:“已经结束了。” 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的森鸥外悠悠的注视着抱在一起的人影,冷淡的点了下头:“我看到了。” 太宰治这才扭头看他:“这样一来,追捕月影假面的命令,就可以撤销了吧。” “嗯。”森鸥外漫不经心的颔首,随后就像是没有兴趣了似的往回走去。 他并没有注意到,太宰治唇角勾起的狡猾的笑容,以及戴在他中指的银色戒指上散发着的明亮的光芒。 等到森鸥外的身影已经再也看不到,太宰治这才懒洋洋的收回了全部的演技,来到中原中也的身边踢了踢他的脚边:“别哭了。” 中原中也眼角含泪的瞪着他,目光中夹杂着滔天的恨意:“太宰——!你竟然敢,竟然敢,我要杀了你!!” “啊,是吗。”面对那货真价实的杀气,太宰治掏了掏耳朵,看起来极为吊儿郎当,“那你可要快一点,再晚的话和泉莲就就救不回来了。” “……?!”中原中也想要动手的欲望在这一刻猛地僵住,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呆呆的望着他:“什么?!” “莲他,还有救?!” “只要你不诅咒他外加动作快一点的话。”太宰治笑眯眯的朝他弯了下眼睛,“我听说有一位女士的异能叫做请君勿死,可以将还剩一口气吊着的人给救回来——” 他还没说完,中原中也的眼眸中便猛地爆发出亮光,“武装侦探社!” “没错哦~” 没等太宰治说出下一句话,中原中也却是急切的抱起了和泉莲,眨眼间就消失在原地,往武装侦探社的方向飞去。 太宰治的笑容顿时僵硬在脸上:…… 也带上他啊!! 明明他才是这个计划中出力做多,还尽是干一些不讨好事情的人,怎么最后变成了两边嫌弃了呢! 太宰治郁闷的叹了口气,只好自己打了个车,一路前往了武装侦探社。 他的速度自然没有中原中也快。 由于心中焦急,中原中也爆发了前所未有的速度猛地朝坐标位置飞了过去,一路上,他都在拼命着祈求着上天能够帮帮他,让和泉莲的生命得以延续。 而等到终于看见了武装侦探社大门的时候,他也想也不想的直接从打开的窗户飞了进去。 说来也是恰巧,如果窗户是关闭着的话,他大概就无情的打碎了,简单粗暴的进来。 一进屋内,中原中也便迫不及待的向四周的人影请求道:“请你们,救救莲!” 话音刚落,他还被里面的阵势怔了下,因为四周竟然坐满了人,明明是下班的时间点,这间屋子内却的人却似乎都在通宵加班中。 因为被众人的视线所汇聚,中原中也才不免卡了下壳,觉得这气氛相当的诡异。 不过四周早已准备就绪的群众演员与谢野晶子,却是精神一震,非常富有感情的跑了过去。 “我是医生!交给我就好了!”与谢野晶子接过气息微弱的和泉莲,义正言辞的说着,并不时还补起了自己的台词,“放心,我的请君勿死一定能够让他活过来。” 中原中也听到她的保证后,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情。 处于焦躁中的他没有意识到,为什么身为医生的与谢野晶子竟然没有看和泉莲一眼就做出了保证,又为什么二话不说的将和泉莲移动到别的屋子。只要他细心思索下去,就会意识到这间屋子内满是bug。 可惜,他现在只关心着和泉莲的伤势,没有分心的余地。 眼见和泉莲被与谢野晶子带到医务室,他也想要追上去,但国木田独步却手疾眼快的拦住了他,摇了摇头。 “医生在治疗中,不能有任何的干扰,在这里静静的等待吧。” “……我知道了。”中原中也不甘心的蹙紧眉,却最终也只能压住心底的烦躁,朝他点了点头。 而其他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这场年度大戏而感到颇为感慨。 因为将和泉莲送到这里进行‘拯救’是最重要的一环,武装侦探社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计划,他们也分配了各种各样的职责,比如说有人负责拦住中原中也,有人负责治疗和泉莲。 他们原本只是顺手帮助和泉莲度过这个危机,但当他们看见中原中也那急切在原地徘徊的表情时,又不免同情起对方起来。 不管怎么说,身为港黑员工中原中也不仅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还帮着为和泉莲说情,就凭这一点,他们对中原中也的好感就不少。 和泉莲的这个计划,虽然说是必须的,但最终最受苦的还是中原中也。 国木田独步不禁复杂的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柔声安抚道:“真是辛苦你了。” “……是我对不起他。”中原中也以为他说的是送和泉莲来治疗的事,眉眼都是自责。 这也就让国木田独步更加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其实是他的错,你不需要感到自责。” “不……”中原中也艰难动了动嘴角,似乎划开一个僵硬的笑容。 不过国木田独步的安慰确实让他体验到了人间的温暖,让他对武装侦探社升起了不少的好感。 以前误会国木田独步想要对和泉莲下手的事情,也不在意了。 他们这边交谈的很温馨,和泉莲那边就简单粗暴多了。 只见与谢野晶子随手将摆在桌边的药丸喂给和泉莲咽下去,很快,和泉莲心跳的强度便开始增大,也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虽然嗓子还是稍显沙哑,却可以自由的说话了。 而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露出个狡黠的笑容:“顺利的成功了呢。” “是啊,这种苦肉计再不成功就在没有什么计划能挽救了。”与谢野晶子悠悠的翻了个白眼,将身侧提前准备好的水杯递给他。 “说实话,看见你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惨。” 那一身满是斑驳血迹的模样太过凄惨,直到现在与谢野晶子还是忘不掉那时的震惊感。 “就算提前知道你的计划,也不免会吓了一跳。” “啊哈哈就是要逼真才能骗过那些人啊。”和泉莲抿了口玻璃杯的水,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为了不让中原中也或者森鸥外起疑心,他身上的血迹都是他拜托与谢野晶子从他的身体里取出来的,再放在胸口处用于挡枪。 也因此,他失血过多到脸色苍白,甚至使身体的机能受到了损伤。 此外,还服下了暂时假死使心脏微弱的药物,直到吃掉解药后才能恢复原状。 这一切的苦肉计,也更加符合大病初愈的模样。 就算他自己看不见,光是想想浑身都是血迹闭着眼睛的模样,也逼真到足以以假乱真。 可以说为了演好这出戏,他也付出了很大的心血。 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足够了。 “太宰来了吗?”和泉莲下意识将目光落到门口,“他可还要将自己解释清楚才行。” “还没到,大概是你们来的太快了吧。”与谢野晶子坐在椅子上,托着侧腮看着他,她的目光隐约有些闪烁,忽然开口道,“为了那么一个人,将自己折腾成这样,值得吗?” 和泉莲一怔,倏地朝她灿烂的笑了:“当然值得。” “而且顺利的话,还能够让港口黑手党停止对我的追杀,一箭双雕。” 看见他那笑容明媚的样子,与谢野晶子顿时意识到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她无奈的勾起唇,懒洋洋的抻了个懒腰。 “太宰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到,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吧。”她忽然挺直后背,直勾勾的看着和泉莲沉吟道:“需要给你弄点红糖水补补血吗?” “……”和泉莲的嘴角微微一抽,立刻竖起掌心拒绝了,“不必了,多谢您的好意。” “那枸杞?阿胶?红枣?红豆?” “不不不,话说怎么都是红色的啊!” “毕竟失去了那么多血,可得补回来才行。” “我可以自我调节,完全不需要,谢谢!” 两人正在推搡的时候,一道人影总算是风风火火的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且汗流浃背气息不稳,一看就是拼命赶过来的。 和泉莲往门口轻轻一瞥,笑容便不自觉挂到了脸上:“总算是来了吗,太慢了。” “哈、哈……你为我有那个小矮子的可怕速度吗。”太宰治剧烈的呼吸着,打湿的额前发丝黏在他的额头上,那双鸢色的眼睛却明亮的惊人,“我可是拼命跑过来的。” 他越是狼狈,和泉莲就越是感到有趣,毕竟这种状态的太宰治他什么时候看见过。 但转念一想,太宰治是为了他才如此拼命的,他又觉得心底泛起一丝感动。 “接下来可就要靠你的演技来‘洗白’自己了。”和泉莲朝他抬起了手,“拜托你了哦,太宰。” 看着那只高举的掌心,太宰治的唇角勾了勾,忍不住笑了,他抬起手与和泉莲来了个击掌,颇为自信的递给他一个眼神,“交给我吧。” 于是,当被通知治疗结束的中原中也火急来到医务室时,便发现那个让人恨得牙根痒痒的太宰治竟然也在这里。 “你来干什么!”中原中也立刻对太宰治怒目而视。 难道追到这里也要将和泉莲置于死地吗? “我什么都没有干哦,是来探望莲的。”太宰治悠悠的举起了手,做出了投降的架势,“这里可是中立地带,不要随便攻击比较好哦。” 中原中也越发狐疑的瞪着他,不过在他身侧病床上躺着的和泉莲却顿时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中原中也连忙绕过太宰治,朝和泉莲走了过去。 “莲!”他上上下下打量着似乎精神不错的和泉莲,那悬起来的心脏终于能沉到肚子里,“太好了……” 他用力舒了一口气,眉眼间满是喜悦和庆幸,“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似乎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般,将头深深的低下,握着和泉莲的手掌,将额头抵在上面。 好像和泉莲就是他的信仰。 和泉莲本来已经准备好发挥精湛的演技,但是这一刻,面对中原中也呢喃着握着他手的一幕,他却忽然间鼻翼有些酸痛了起来。 无论是中原中也终于直面面对了他,又或者是中原中也那焦急抱着他求医的举止,都让他的胸口泛起了波澜。 他无比庆幸能够跟中原中也从此和解,即使是用一种对方不希望的手段。 “中也。”和泉莲摸向中原中也的脸颊,看着湛蓝色的瞳孔中所映出的水润的光泽,轻轻的勾起了微笑,“我回来了。” “抱歉,让你受到了惊吓。” 中原中也摇着头,事到如今,和泉莲能够留在他的身边,就是他最大的幸运,其他的他已经根本不在乎了。 正是因为这场生离死别,才让他明白了在他心中和泉莲的这一重要存在。 纠结已久的心开始舒缓,他终于可以直视和泉莲了。 “莲……我想好好了解你的事情,了解你为什么会变成月影假面,了解你的过去。”中原中也的面容逐渐变得平静下来,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也逐渐溢出璀璨的色彩,“将你的全部都告诉我吧。” 和泉莲的脸上先是浮现一丝惊讶,随后便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他知道他的作战终于成功了,直到这个时候,中原中也才抛下了一切情感,认真的与他面对面交谈。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对方的妥协原谅,而是真心的交流。 所有的努力都最终化成了命运女神的微笑,和泉莲连忙抓住中原中也的掌心,用最诚恳的心来直视对方的双眸。 “当然可以,我一直以来都非常想要告诉你!” 中原中也也缓缓勾起唇角,真没想到,他纠结了这么多天,得出的解决问题的答案竟然如此的简单。 只要放下一切心情气和的交谈,他便能与和泉莲架起希望的桥梁。 “也让武装侦探社的大家也听一听吧。”和泉莲朝与谢野晶子看去,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这些天也多亏了你们的援助,愿意听一听我的过去吗?” 与谢野晶子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去叫他们来。” 得到明确的答案,和泉莲微微一笑,又抬头看向太宰治,眼底的光顿时柔和了一些:“太宰也是,留在这里……” “这家伙不行!”没等他说完,中原中也就横眉冷目的拒绝了,“他可是导致你死亡的罪魁祸首啊,你还想对这种家伙仁慈吗?” 空气中的寒意瞬间加剧,若有若无的杀气也仿佛能够袭到后颈。 “……这误会还真是大啊。”太宰治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先说好,第一,这并不是出于我的意愿,而是服从了命令。第二,你们能够这样毫无芥蒂的坐在一起,都是我的功劳不是吗?” 中原中也拧起眉心:“什么意思?” “如果我要是真的想要莲的性命的话,他又怎么会此刻活蹦乱跳的呆在这里,动脑好好想想吧中也。” 太宰治悠悠翻了个白眼:“当然是我对准他胸口的枪口估计歪了些,让森先生以为莲死了,然后让你送莲到这里接受治疗,你们两个还能够和好如初,一箭双雕的解决了所有问题。” 他朝中原中也眨了下眼睛:“有什么反驳的吗?” 中原中也沉默了,确实,太宰治归根结底也是听森鸥外的命令行事,而且对方还力挽狂澜,让最终的结果变成了全员团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敏锐的察觉到哪里有些违和。 见他似乎还是思索的模样,太宰治忍不住扬起了语调:“中也,我想的策略至今为止失手的次数是?” “……没有。”中原中也别开头,低声回复道,实在不想去看他那嘚瑟的眉眼。 “更何况连本人都没有怪罪我,你就坦率的接受我的计策吧,中也~” 太宰治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眯起眼睛笑了,而中原中也则是烦闷的挥开他的手,不打算说话了。 看见和泉莲也用期盼的目光望着他,中原中也压了压帽子,到底还是同意了:“嘛,既然连你都不在意了,我也不会在追究责任。” “谢谢,果然我最喜欢你了啊,中也。” 和泉莲动作极快的抱住了他,并且正大光明的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而被偷亲的中原中也却如同石化似的愣在了原地,一张脸迅速布满了红晕,暗戳戳的瞪了和泉莲一眼。 有外人在还这敢这么占他便宜。 很好,他记住了! 第81章 君线(其一) 【君线:其一】 面对着武装侦探社成员以及太宰治中原中也这些人,和泉莲慢慢将自己的过去讲述了出来。 比如说他是死亡后重生的事情,比如说他身上背负着系统,需要不断偷取别人的珍宝获得生存值的事情。 听了他略显沉重的经历后,众人皆沉默了下来,一时间空气的流动都开始布满了压抑。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要化身怪盗来偷我们的东西。” 太宰治第一个理解清晰的沉思着:“我注意到你偷窃的东西大多数都是很奇怪的物品,以前我无法理解你盗窃的目的是什么,现在总算能够理解了。” “所以……如果你不成为怪盗,就没办法生存下去吗。”中原中也睁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他以为的和泉莲变成怪盗就是以戏弄他为乐。原来这都只是他的误会,事实上,和泉莲这么做只是为了保命而已。 “没错。”和泉莲露出了一丝悲伤,握住了他的手,“抱歉,以前我都是我的错,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还是骗了你。” “最开始,我也只是想要活下去才随意找到了一个目标,也就是你。但是随着我们这三个月的感情加深,每每想起这层骗局,我都会寝食难安。” 和泉莲默默的呼出一口气,“能把真相完完整整的告诉你,已经是我最庆幸的事情了。” “就算是没办法原谅我,我也不会怪你,相反,我还希望靠自己的努力,挽回这一切。” 面对他那真挚的面容,中原中也不自在的压了压帽子,有些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我像是那种会无理取闹的人吗。啧,别小瞧我啊,都知道你有隐情了,要是我在抓着不放的话,岂不是我太小气了。” 和泉莲的眼眸猛然亮了起来:“这么说,你真的不怪我了吗,中也!”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了。”中原中也用力握紧他的掌心,将眼底坚定的信念传达了过去,“我喜欢你,莲。” 望着那双最喜欢的眼睛充满爱意的望着他,和泉莲的鼻翼逐渐泛起一丝酸意。 他总算是传达到了,将他的这颗心,传达给中也了。 为此,他纠结过,痛苦过,悲伤过,但在最终一切都化为沉淀的爱情,讲两个人包裹了起来。 而经历了这件事后,中原中也也总算是意识到了,太过武断的下定结论不一定是正确的。 这是他第一次跟恋人吵架,所以没有任何解决的经验,如果不是和泉莲出了事让他放下了芥蒂真心交流,说不定他和和泉莲从此就会错过。 因此,中原中也感到很庆幸,事情的发展还好是往好的方向前进。 “我说,你们小两口腻腻歪歪的话就不要在我们面前做了。”与谢野晶子不断的抱紧双臂打了个冷颤,肉麻的白了他们一眼,“先说正事。” 闻言,中原中也一怔,他仿佛才意识到刚才那么难为情的告白的话被很多人围观一样,连忙放下和泉莲的手压了下帽子,只是粉红的耳尖一抖一抖,羞涩感一览无遗。 和泉莲倒是神色自若的收回了手,也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 “那么最后一件事,就是关于森鸥外的命令了。” “他现在以为你死了,不会再对你进行追捕。”太宰治悠悠的睁开眼睛,看向和泉莲,“你打算怎么办?” 和泉莲沉默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选择有两条,一是就这么隐姓埋名的在东京生活下去,从此不在与黑手党进行牵扯。二是与森鸥外面对面的对峙,想办法留在港黑里工作。 然而这两条选择,却让和泉莲左右为难了起来。 他无法自己做出选择,因为未来的生活他想要让中原中也陪在他的身边。 所以他看向中原中也,微微的勾起了唇角:“中也是怎么想的?” 中原中也一怔。 “是想让我留在组织里吗?又或者是恢复以往学生的身份?” “不过有一点,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不会松开你的手,你要做好觉悟哦。” 黑发的少年灿烂的笑着,一如两人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时候,中原中也眼中浮现出一片朦胧,他那时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会与这样一个人定下一生。 因为最为珍惜的人的就在他的面前,他可以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我希望你能够跟站在我的身边,跟我一起前行!” 说完这句话后,他才像是猛然回过神,匆匆的改变了语气:“当然,这大概是不可能的事情,还是……” “可以哦。” 他的话还没说完,和泉莲忽然笑眯眯的开口道。 “既然是我帅气的中也的期望的话,我一定要完美的达成才行。” “……” 中原中也目瞪口呆的看了他半晌,从嗓子眼中发出一声疑惑:“嗯??” 还真的可以啊?! 于是,和泉莲的最终计划就这样展开了。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当首领森鸥外从外部巡查回来,颇为疲倦的坐到办公室沙发椅的时候,一道蝴蝶的影子便从灯下闪过,逐渐显露了身影。 在看见隐藏在阴影下的人影时,森鸥外的眼神立刻变得尖锐无比,他冷漠的抬起头,出声问道:“什么人?” 他的话音落下后,那人才慢悠悠的踏着皮鞋走了出来,正是穿着怪盗衣服的月影假面。 森鸥外的瞳孔猛地缩了下,眼底摇曳着不可置信的光芒,但是很快,他便恢复了镇定,精明的大脑早已飞快的理解了眼前的一切。 “原来如此,你没有死,那只是你展露出来的假象。” 和泉莲拍了两下掌心,笑眯眯的看着他:“不愧是森先生,果然理解的很快,我费心演的戏怎么样,连太宰治都被我骗过了吧。” 确实,那个时候的大出血和气息微弱可不是演技能够表现出来的,就算是一向多疑的他都深信不疑,太宰治会判断错误也在情理之中。 森鸥外的眸光闪了闪,暂时放松了对太宰治的怀疑。 “那么你现在出现在我的面前又是为了什么?”森鸥外打量着他的神色,“只要你永远不出现的话,也就不会受到组织的追杀了。” 和泉莲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我当然明白,但是即使是不错的选择,我也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森鸥外轻笑了一声:“是为了中也吧。” “如果你离去了,就意味着要放弃与中也的感情,你应该是做不到吧?” 森鸥外将他所有的想法都摸了个遍,和泉莲暗中感慨着,这位首领不愧是能够领导中也和太宰治的男人,果然很难对付。 “没错。”和泉莲非常痛快的应了下来,“所以我来向你请求,让我重新回到组织中工作吧。” 森鸥外讽刺的勾起了唇角:“你觉得我会让一个叛徒再有机会回归吗?” “首先,我加入组织的目的是为了盗取珍宝,而且目标也只有你太宰治或者是中也,不会对组织做出任何危害。” 和泉莲竖起三根手指:“其次,从头到尾都是你对我的攻击,我没想背叛组织,也不觉得是背叛者。” “最后……”和泉莲做了个深呼吸,“我记得你对我的能力很感兴趣吧?” 森鸥外忽然眯起了眼睛,沉默了:“……” 这是事实,以前的他觉得无法得到,这才本着得不到就杀了的想法下了命令,但现在……似乎一切又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如果你让我加入组织的话,我会将我的能力献给你,以此换取你对我的信任。” 果然,和泉莲低声的说出了口。 其实,和泉莲所选择的并不是回归组织的道路,而是想要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有敌意,最大程度取得森鸥外信任的道路。 回归组织的方法有很多,但是能够让森鸥外一点一点对他放下戒备,真心接纳他的选择,非常少。 于是和泉莲蹲下身,将帽子摆在胸口处,朝森鸥外行了个恭敬的礼仪。 看着单膝下跪的、穿着一身晚礼服的男人,森鸥外颇为诧异的挑了下眉。 “我愿意向您奉献我的忠诚,我的一切。” 低沉的声音从和泉莲的口中徐徐流淌,宛如起誓一般虔诚的说道:“跟以往不同,这一次,我将真心实意的为您效忠。用我的一切守护您,守护这个组织。” 他抬起头,银色的眼眸中浮现出坚定的光辉:“请您让我加入港口黑手党吧,首领。” 以往的和泉莲在称呼首领的时候,总是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着。 无论是在森鸥外面前伪装的战战兢兢,又或者是平常不经意间吐出的森鸥外的全名,都代表着他从未将森鸥外放在眼里。 而现在,将全部的情绪沉淀下去,他终于凭借着自己的意识,恭敬的向森鸥外献出自己的一切。 “这份能力,这份力量,您可以随意的取用。” 和泉莲喃喃的说道。 这是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 只要能跟中原中也在一起的话,就算一直以来不喜欢的利用,他也可以能够改变自己,选择接受。 森鸥外垂下眼帘看着他,眼底似乎闪过诸多情绪,片刻后,他缓缓问道:“那么,如果我命令你杀人的话,你也可以接受,是吗?” 和泉莲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在下一秒,他便自然的垂下头,回答道:“是。” “那就变成利刃,成为我手中的另一把剑吧。” 森鸥外站起身,昏暗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的颀长,而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上,带着的是熟悉的圆滑的笑容。 “我会派人监视你,如果你有半点背叛组织的行为,下次,我就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你。” 和泉莲一动不动的跪在原地,温顺的等待着他的话语,没有任何抗拒。 森鸥外终于勾起了笑容,朝他伸出了手。 “欢迎加入港口黑手党,和泉莲。” …… 就这样,和泉莲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一员。 这一次,不是带着别样的目的,而是真心实意的守护着组织。 为此,他放弃了一些东西,比如说坚决不杀人的信念,比如说绝对不想交给任何的人能力。 但也因此,他获得了他想要的爱情,他的身边一直有中原中也的陪伴。 【为了‘君’,我可以放弃我的一切,只希望与君长相厮守。】 【这是我用行动来告诉你的,最真挚的表白。】 —— 一年之间,港口黑手党中突然多出了个神秘且诡异的暗杀者。 他暗杀的手法多种多样,甚至摸不清门路,只知道所有被他看中的敌人都会在悄声无息中死亡。 死亡之人大多数都仿佛睡着一样表情安详,遗体也没有明显的伤口。 总之没有见过这位暗杀者的人根本猜不透对方是怎么做到的,而所有见过暗杀者的人,都早已不在这个人间了。 各大势力纷纷对这个暗杀者的手段极为戒备,连带着对港口黑手党也怕上三分。 一时间,港口黑手党成为了日本最大的势力。 而在这看似的和平中,和泉莲今天也在科研部,听科研部的成员为他灌输专业的机械知识。 据说是因为森鸥外最近对开发ai比较感兴趣,由于和泉莲的能力是需要一些基础的知识和想象力,因此,他专门为和泉莲开设了这样的课堂。 和泉莲被满满一厚打的资料弄得昏昏欲睡,整个人都是一个大写的咸鱼。这不禁让他想到了最开始的毒物实验,那神不知鬼不觉的令人死亡的毒物,就是森鸥外逼着他学会的。 这远比在学校里学习的日子更加枯燥,因此等到被允许课间休息时,他便立刻逃也似的遁了。 “和泉先生。” 作为港口黑手党最有名望的(基层人员认为的)备选干部之一,和泉莲不仅有了不少的知名度,更是有了自己的专属部队。 似乎一年前那个月影假面事件早已被人们遗忘,留下来的只有对和泉莲的尊敬和崇拜。 “上次捕捉到的那个异能者已经在牢房里准备就绪,首领希望您能够尽早尝试取出他的异能的实验。” 其中一位部下恭敬的对他说道。 “我明白。”和泉莲脸上的表情逐渐紧绷,眼帘微垂,一脸严肃的模样几乎跟曾经判若两人。 “还有,首领嘱托道。”顿了一瞬,部下接着补充着,“如果无法取出异能就把他杀死,永绝后患。” “……嗯。”和泉莲冷漠的颔首,下意识压了下头顶的帽子,“还有事吗?” 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察觉到他的情绪,那位部下的神经立刻紧绷,连忙朝和泉莲行了个礼让开了路线。 而直到和泉莲离开他的视野后,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忍不住感慨道:“果然和泉先生很可怕,面无表情的模样比中原先生还要可怕一百倍。” “噗,你是新晋升的吧。”偶然路过这里听到他的话的一位中层干部递给他一个无知的眼神。 “一年前,和泉先生可是我们这里出名的小天使,笑得甜干活快还非常乐于助人。” “哈??”那位部下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你说的真的是那位和泉先生??不可能吧!” 他根本无法想象和泉莲笑的甜美的样子。 偶然间他瞥到的和泉莲的笑容,是一种颇为讽刺,又有些轻浮的感觉,跟甜美完全搭不上边。 “当时认识他的中层干部都知道,不信自己去问。”干部白了他一眼,悠悠感慨道:“然而某一天,他的职位有了变动,不再是太宰先生身边的助理,他的表情也越来越冷,找不回当年的影子喽。” “怪不得和泉先生跟太宰先生的关系也那么好。”部下倒吸了一口气,“原来还有这种经历,和泉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知道呢。”干部摸摸下巴,警告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太深究比较好,没有人喜欢他人研究自己的过去,万一弄不好,还要做好被咔嚓的准备。” 他将手掌斜着往自己的脖颈上划了一道,做了个凶狠的眼神。 想起和泉莲那绝妙的暗杀能力,部下顿时紧张的抱紧了自己,不敢说话了。 和泉莲一路熟练的往中原中也的房间层数走去,现如今他已经成功的把自己的房间安排在了中原中也的隔壁,不过实话说,他在自己房间睡觉的次数寥寥无几。 大咧咧的解开了中原中也房间的密码锁,和泉莲一进门,就听到卧室里传来的中原中也的说话声。 “……嗯,我明白了,还有什么问题?” 和泉莲放轻声音走了过去,一眼就看见了正靠在窗边接着电话的中原中也。 也许是窗外的金色阳光尽数洒在他的身上,为他的周身镀上一层漂亮的金膜,和泉莲越发觉得自己的男朋友侧脸英俊迷人,天下无人能比。 听到动静,中原中也的眉宇下意识微蹙的朝和泉莲看过去,又在一瞬间放松了神经,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 和泉莲仿佛被这笑容蛊惑,忽然两步上前从侧面抱住了他的腰身,弓着腰,将脸颊埋在他的胸前,肆意的蹭了蹭。 只要闻到中原中也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他心中所有负面的情绪就会被安抚。 和泉莲眯着眼睛蹭着,像是一只正在撒娇的猫。 被他的动作弄笑了,中原中也忍不住划开笑容,抬起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而和泉莲就这么乖巧的任由他的抚摸,抱着他的手掌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游走起来。 于是,等那只手落在了不该落下的位置时,中原中也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 他连忙按住和泉莲的手,低声的阻止道:“别乱动。” 磁性的声线让和泉莲的耳朵一苏,浑身涌过一道电流。 电话那边的下属微微一怔:“您刚才说什么了吗,中原先生?” “什么都没有。”中原中也瞥了眼手机,“你继续。” 于是电话那边的汇报又开始了,中原中也松了口气,瞪了眼不安分的和泉莲,用眼神警告他不要乱动。 但和泉莲却笑眯眯的看着他,刚才他释放荷尔蒙的时候,和泉莲可是差点没有把控的住啊。 仗着中原中也没办法自由说话,和泉莲故意凑到他的另一只耳朵边,轻吹一口气。 随后,又坏笑着,非常大胆的将唇印在了他的唇瓣上。 伸出舌头,舔了下。 像极了个折磨人的小妖精! “!!” 被如此撩拨,中原中也猛地睁大了眼睛。 三秒后,做了个深呼吸。 “嗯,我知道了,我会去处理的。” 他匆匆对电话那头的部下如此说着,随后便二话不说便挂了电话,一手反搂起和泉莲的腰身,带着他直接扑倒在了床上。 湛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有火花在迸发。 “在我工作的时候打扰我,看来你最近又皮痒痒了啊。”他皮笑肉不笑的俯视着身下的和泉莲,动作自然的伸出一只手撩起腰部的衣摆,将手滑了进去。 “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和泉莲眉眼弯弯的凝视着他,将手环过他的后颈,“我家男朋友就是帅,帅到我把持不住。” “啊,是吗。”中原中也勾起嘴角,自信的模样更加英俊度倍增。 然而和泉莲眨了眨眼睛,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你变了,如果是以前的你的话,肯定不会反应那么冷淡。” “如果你是期待我向以前那样只能任由你调戏的话,想都不用想了。”中原中也挑了下眉,这一年间他已经被露出流氓本性的和泉莲训练到了极致,不会再发生什么事就面红耳赤四肢僵硬。 因为他深刻的了解到一个道理,对于流氓,不能一味后退,只有反攻上去,才能把握主导权。 “那可说不定哦。”和泉莲却挑衅似的看着他。 自觉受到了男人的自尊的挑衅,中原中也勾了下唇,忽然用一只手解开领口的领带。 骨骼分明的手指将严谨的领口扯得有些凌乱,带出几分慵懒肆意的英俊感,和泉莲看的瞳色加深,忍不住一直盯着他看。 “说起来以前你骗我的事,我还没有报复回来呢。” 一缕橘发从他的颈部垂下,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将他的面容衬的极为成熟。 “敢在白天撩拨我,你要做好觉悟啊——” 话到嘴边,他突然顿了下,湛蓝色的眼眸中倏地闪过一丝失落:“还有,从明天开始我就要去镇压西方的小势力了,恐怕有一顿时间不会回来,你……” 他说不下去了。 要说离开港黑,他什么都可以无所顾忌,只是和泉莲,这个他想陪伴一生的人,他无法控制的感到寂寞起来。 “原来我们家中也这么害怕寂寞啊。”和泉莲笑眯眯的看着他,在他挑眉的神情中递给他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那我只能为了我的男朋友,亲自跟他走一趟了。” “……啊?”中原中也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等等,森先生竟然答应了吗?” “差不多。”和泉莲的眼帘轻轻一眨,“他给我提了几个要求,我还差最后一个没有完成,不过预计今天就能结束。” 看着中原中也那张有些担心的脸,和泉莲又倏地笑了起来:“所以你不用担心,无论你在哪里,身边都有我的影子。” “……莲。” 中原中也的声线带着几分感动,同时也带着几分愧疚。 因为他,和泉莲放弃了原本的生活方式,选择了与光明对立的阵营。 加入黑手党后,他在一旁偷偷观察着,便发现了和泉莲真心的笑容逐渐变少,在组织里时还不怎么有变化,但一旦到了外出任务的时候…… 中原中也看在眼里,十分清楚和泉莲所做出的牺牲。 作为回报,他只能以真挚的爱情来对待和泉莲,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守护着和泉莲。 他看着下方下颔曲线已经颇有棱角的少年,心口软的一塌糊涂,忍不住俯下身,将唇凑了过去,温柔的落下了一吻。 这个吻很快就因为和泉莲的侵略而越发激烈,中原中也闭上眼睛,右手在身侧摸了摸,摸到了和泉莲的手掌。 两只手掌缓缓交握,十指相扣,相连在一起。 正如同两人的炙热的心脏,永远不再分开。 ——放弃一切,与君执手。 这是我献给你的,我的爱意。 第82章 君线(其二) 君线,其二 “中也是怎么想的?” “是想让我留在组织里吗?又或者是恢复以往学生的身份?” “不过有一点,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不会松开你的手,你要做好觉悟哦。” 面对和泉莲的这番带着浓浓占有欲的发言,中原中也倏地一怔,随即唇角绽放了个温暖的笑容。 正巧,他也不想放下握着和泉莲的这只手。 只要能跟和泉莲一起走下去,就是他最大的期望。 “留在我的身边吧,莲。” 中原中也握紧和泉莲的掌心,将自己真挚的心情传递了过去。 “我明白了。”而这样的和泉莲也完完全全的回应了他,对着他灿烂一笑,“我会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于是,和泉莲开始思考起该怎么样才能使森鸥外接受他的策略。 而一旁的太宰治看着这样的他,脸上的表情越加沉默,幽深的眼眸也浮现一丝精光。 这一日下午,当和泉莲独自在武装侦探社的医务室中休息时,太宰治特意找了个没人的时间来到了他的房间,开口就直接问道: “你打算直接去找森先生吗?” 和泉莲被他的台词惊了下,很快便无奈的一摊手:“果然无法瞒过你啊。” “那就把这个带去吧。”太宰治将中指上的指环摘下来,递给他,“是你提前让我准备的契约,有了这个契约,森先生就不能再对你动手了。” 这枚戒指清晰的录下了森鸥外发布追杀月影假面的命令的开始,最后,又以放弃追杀月影假面的命令结束。 正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根于和泉莲事先创造的契约,森鸥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契约给束缚,只要和泉莲戴着这枚戒指,森鸥外就无法再下达追杀月影假面的命令。 总的来说,是一个颇为可怕,让人毛骨悚然的能力。 就是为了这一刻,和泉莲把将它创造出来,作为让自己逃脱的武器。 但是…… 和泉莲接过戒指,神情有着怀念的笑容,但最终,他却将戒指重新递给了太宰治,拒绝了:“抱歉,我不需要了。” “我已经决定了,如果想要跟中也站在同等地位的话,就必须要以最真诚的态度面对森鸥外。” 太宰治隐隐蹙起眉:“你打算效忠森先生?” “嗯。”和泉莲脸上的笑容变得浅淡了些,“只有这样,我才能在港黑中得到属于我的地位,得到权力。” 沉默了片刻,太宰治的声线中传递出一种沉重:“但是,你是以奉献自己的能力作为代价,你不是说过,你不想被别人利用吗。” “是这样没错,但那是因为我没有遇见最重要的东西。”和泉莲拖着脸颊,像是回忆似的勾出了温暖的弧度,“我想要留在中也的身边,为此,可以放弃我的坚持。” “港黑可不是你看见的那样的温馨的组织,你的双手还没有染上鲜血,你还没有真正踏入黑暗。” 太宰治拔高了些音量,眉眼严肃的蹙着,非常不赞同他的这种选择:“但是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你就再也无法脱身了。” “我明白,谢谢你担忧我。”和泉莲叹息着一口气,缓缓的别开了头,“不过我已经决定了,抱歉。” 无法沟通,显然现在的和泉莲已经走到了死胡同中,太宰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还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靠在武装侦探社的走廊上,面沉如水,脑中还在仔细的思索着刚才的交谈。 他不想看见和泉莲跟他们一样从此走上黑暗的道路,他希望和泉莲一如以往,按照自己的想法真正快乐的生活下去。 可是能改变和泉莲的不是他,能改变和泉莲的恐怕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 而中原中也和和泉莲两人达成的想法,他也没有立场去管。 “……” 太宰治从袖口摸了摸,忽然摸出一枚硬币。 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正面的话就去找中也谈谈,反面的话就放弃。 他缓缓舒了口气,猛地将硬币抛掷在半空中。 银色的硬币在空中折射着刺眼的光,令太宰治的眼睛下意识眯了起来,而随着清脆的一声声响,硬币便静静的躺在了地面上。 太宰治连忙睁开眼睛,去看硬币此刻朝上的花纹。 —— “中也,你真的打算让和泉莲加入港黑吗?” 遵照硬币上的指示,太宰治找到了中原中也,开门见山的问道。 “就算我这么希望,又能怎么样?”中原中也淡淡的移开了视线,“怎么想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能哦。”太宰治却忽然凑到他的面前,一双眼眸紧盯起他的瞳孔,“他正想着用自己的能力,自己的全部交换,换来森鸥外的原谅。” 在中原中也震惊的目光下,太宰治一字一顿的反问道:“你真的希望他为了你放弃这一切吗,这样真的就是幸福吗?” “……!!”中原中也的身体一震,被他扑面而来的质问砸到一时无言,“莲他真的打算……” 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见他确实是听进去了,太宰治脸色稍微缓和,慢慢往后退了一步:“我将话带给你了,之后的事情就由你决定了。” 在他的话音刚落下后,中原中也便立刻站起身,朝和泉莲的房间风风火火的奔了过去,偌大的房间中只剩下太宰治一个人。 然而太宰治的眼底却浮现出温暖的暖意,懒洋洋的抻了个懒腰。 这样,就是最好的未来了吧? …… “让我重新回到组织中工作吧。” 和泉莲看着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如此说道。 而森鸥外则讽刺的勾起了唇角:“你觉得我会让一个叛徒再有机会回归吗?” 来到他的面前大言不惭,森鸥外停下手中的笔,颇感无趣。 “这不是请求,而是交易。”谁知和泉莲却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对他微微一笑,“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交易。” “交易?”森鸥外稍感兴趣的看了他一眼。 和泉莲默默做了个深呼吸,这是经由中原中也的劝解,他最终得出来的,崭新的答案。 虽然同样是要加入港黑,但是加入的身份却是天差地别的。 他咬字清晰的将交易事项说出了口: “……我可以为你提供你想要的能力,但是相对的,你要让我留在组织中,怎么样?” 闻言,森鸥外的眉梢稍稍一动,“我确实对你的能力很感兴趣,但是我对不听话的部下却没有半点仁慈,况且……” 他将掌心抵在下颔上,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我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把你抓起来,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你真的以为你能对我下手吗?”然而和泉莲却倏地狡黠的笑了起来,在森鸥外的蹙眉下,他忽然抬起手臂,将中指上的指环展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森鸥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戒指,他不怕和泉莲对他动手,因为主动权尚且还握在他的手中。 “契约。”和泉莲晃动了下手指,笑的十分开心,“有了这个,你就无法对我下手了,不信你可以试试下令杀掉我哦。” 森鸥外一瞬间杀气外露,只是当他想到叫人前来或是自己动手解决和泉莲的时候,自己的身体竟然真的动不了了! 就算是升起那么一点念头,身体就仿佛被绳索束缚了一样,无法开口无法行动,直到这个念头打消后,才逐渐复原。 森鸥外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他什么时候中了和泉莲的圈套,他自己都不知道! “这是我的能力制造出的契约,契约的能力你也见识过了吧,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不妨让我加入组织啊?” “呵。”森鸥外冷笑了一声,“我还真是小巧你了呢,你加入组织的目的不明,你以为我会听你的一面之词?” “我当然是为了中也才想要呆在组织的。”和泉莲丝毫不隐瞒的说出口,“谁让他对你那么忠心,没办法,为了他,我只好留下来了。” “如果你不信我的话。”和泉莲忽然随手在森鸥外的办公桌上拿起一支钢笔,在空中抛了下,“我们现在再来制定个契约怎么样?” “我不会参加组织的任何战斗,只是后勤部的一个提供资源的员工而已。只要给我一个留在组织的职位,无论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和泉莲将身体前倾,唇瓣缓缓勾起,盯着森鸥外那紫罗兰似的双眼:“而我可以为你使用我的能力,前提是绝对不能违背这个世界的规律,且要尊重我的意见。” 手中的钢笔倏地变成了一张复古的羊皮纸,上方还闪烁着诡异的骷髅的花纹。 和泉莲指了指那张纸:“把这些要求写在上面,再以鲜血为盟,契约生效后就会强制让我们听从要求。” “这个非常公正,非要合理的契约……你的想法是?” 探索着和泉莲的那双眼睛,森鸥外已经将他的说辞相信了大半,和泉莲之所以留在这里,就是为了中原中也。 而中原中也同样是他的软肋。 他虽然不能对和泉莲做些什么,但是如果是到了万不得已的话……起码身边还有一个能够控制对方的人。 况且,他还是很想得到和泉莲的能力的,只要剔除了对方的危险性…… 再加上中原中也会更加的对他忠心耿耿的话—— “我要加一条,你永远不能做出背叛组织的事情。”森鸥外终于颔首道。 这是最重要的,束缚着和泉莲阵营的保证。 而和泉莲也缓缓舒出一口气,答应了他的要求:“可以。” 两个人以各自的鲜血为盟,达成了一笔绝对公平公正的交易,起码两个人对此都很是满意。 “那么。”森鸥外朝和泉莲伸出手,露出了那一如既往圆滑的笑容,“欢迎加入港口黑手党,和泉莲。” 和泉莲同样伸出手,笑眯眯的回握了过去。 没有选择效忠,而是以一种交易的手段在组织里留了下来。 作为代价,他永远不可能拥有自己的专属部下,同样也无法跟中原中也一起上阵杀敌。 但他可以守住心灵最重要的部分,与恋人一起迈入幸福的未来。 —— “和泉先生,这次的研究成果报告在这里,请过目。” 穿着一身修长白大衣的青年转过身,墨黑的发丝下,是一张英俊的含着笑的脸。 他用骨骼分明的手指推了下鼻梁上金属的镜框,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便落在资料上,顺手接了过来:“谢谢,你做的很好,辛苦你了。” 被他称赞的研究人员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发丝,脸上闪过一道红晕,刚刚来到这里不到三个月的女性鼓起勇气,终于朝和泉莲大声的询问道:“那个……请问今天可以请您一起去吃午餐吗?” 还在查阅文件的手微微一顿,和泉莲歉意的看着研究人员,摇了摇头:“抱歉,我还有事。” “……这样啊。”女性研究人员失落的退了下去,默默凝视着他逐渐远离的背影,叹了口气。 每次午休看见和泉先生时,对方都是在跟一些朋友吃饭,这么明显的拒绝,她还是能够分辨的出来的。 “啧啧,太可惜了呢。”她身边目睹了这一切的小伙伴忍不住摇头感慨道,“和泉先生这么温柔风趣,竟然拒绝了那么多对他有好意的女性,到底是他的眼界高,还是对这方面没有兴趣啊。” 女性研究人员附和的点了点头,她虽然刚来组织的研究部门三个月,但和泉先生那对人温柔体贴,成熟优雅的模样,都使她悄悄芳心暗许,然而和泉先生却从来没有多看过她一眼。 难道是她的女性魅力太差劲了吗? 她自暴自弃的想着。 “嘿,你们两个小姑娘乱想什么呢。” 这时,偶然路过的一位男性科研人员看着她们无奈的叹了口气,她们很快认出来,这就是每日跟和泉先生一起工作的,和泉先生的友人。 “人家和泉已经有恋人了,怎么可能在对别人动心!” “什么?!”女性研究人员惊呼道,“我怎么从来没看过这样的人。” “那是因为那位先生出任务去了,早在半年前就走了,你是刚来的当然没看见过。” “……什么啊,原来是这样,呜呜呜和泉先生竟然名花有主了,我太惨了。” 女性研究人员猛地哀嚎着,懊恼自己竟然来的这么晚,而另一位妹子则诧异的问道:“等一下,出任务出了半年,这个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是那位……?!” 科研人员似笑非笑的竖起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感兴趣的话你们可以等等,这两天据说那位先生就要回来了。” 妹子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将惊呼咽了下去,而新入职的女性研究人员却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歪了下头。 …… 在研究室里呆了一天的和泉莲在傍晚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自从中原中也镇压西边的势力后,他为了不让自己感到寂寞便每天泡在工作中,研究各种各样的东西。 为了能让他能力制成的东西大规模生产,森鸥外专门成立了一个研究小组,负责研究他变出来的不可思议的东西。 而无所事事的和泉莲也就自高奋勇的加入了其中的一员,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了解自己的超能力。 虽然刚开始工作的复杂让他有些摸不清头脑,但还好他头脑还算聪慧,认真钻研后也就逐渐上了手,最开始只是消遣的兴趣,到现在已经变成了真心的喜欢。 他很喜欢研究室的人员,这里的氛围安静温馨,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研发企业,简直跟黑道的气息完全不符。 有时候和泉莲都怀疑过这里到底是不是属于港口黑手党的地盘。 白天跟同事们工作聊天喝下午茶,等到晚上他才会回到房间内准备第二天的工作,可以说他的一天都是在研究室里度过的。 这样的生活很不错,可是和泉莲偶尔一个人的时候,又会想到出了任务的中原中也。 因为他身份的特殊性,他没办法跟中原中也一起出任务,只能留守在后方安静的等待着对方的归来。 在这度日如年的等待中,和泉莲有时候会反问自己,那个时候选择效忠森鸥外而不是交易的话,是不是就能够跟中原中也并肩作战了。 然而,过去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和泉莲能做的就只有向前看,期待着光明幸福的未来。 不知什么时候,他在思索中缓缓昏睡了过去,床头灯昏暗的笼罩着他的侧脸,他的睫毛轻轻颤动,好似在做着幸福的梦。 清澈的月色从他的窗口斜射,月华如水,竟慢慢的、逐渐拉出了一道人影。 有人蹑手蹑脚的来到了他的床边,带来了一阵清凉的微风。 和泉莲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如剑一般射向身侧,但在看清来人是谁时,他的神经又开始放松了起来。 大脑昏昏沉沉的,让他的眼帘半阖,声音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嗯……中也,你、回来了?” “嗯。”风尘仆仆的青年就站在他床边,弯腰摸了摸他的脸颊,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很困吧,继续睡吧。” “嗯。”和泉莲下意识蹭了蹭脸颊的掌心,迷迷糊糊的哼了一声。 而中原中也着安静的伫立在原地,一直等到和泉莲似乎又渐渐睡下,这才放轻动作脱了衣服,钻进了一旁空荡的被子中。 小心翼翼的朝和泉莲靠拢着,中原中也动作自然的搂过他的腰身,将人带入自己的怀里,湛蓝色的眼眸中浮现出心满意足的暖意。 他慢慢的合上了自己的眼睛,唇角含笑。 这一次,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翌日,逐渐醒过来的和泉莲坐在床上,凝视着身侧那多出来的人,陷入深思。 ……中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有那个记忆吗? 他仔细打量着中原中也,对方显然还在熟睡着,胸口正平稳的起伏,那阖上的眼帘下方有着轻微的黑眼圈,可见对方去镇压西方的势力是有多么的辛苦。 和泉莲不由得心疼了起来,忍不住俯下身在熟睡的青年额头上落下一吻。 即使是这么近的距离,中原中也仍旧没有清醒,大概潜意识的觉得这里很安心吧。 和泉莲无奈的笑了笑,还是决定先不叫醒对方,去餐厅为对方叫点早餐。 身为干部,中原中也自然有专属自己的厨师,不过和泉莲不知为何却偏偏喜欢太宰治的厨师,身为太宰治助理时,那位厨师所做的料理,简直就是能让他努力干活的动力。 因此,时不时地,和泉莲还会去太宰治那里蹭饭。 本着跟太宰治打个招呼的想法,和泉莲没有阻碍的去了太宰治的楼层。 “哟,又过来吃饭了?” 懒洋洋打着呵欠的太宰治来到厨房,就一眼看见了正在点餐的和泉莲。 “太宰。”和泉莲放下菜单,朝他高兴的摆了摆手,“早上好,你听我说,昨晚……” “中也回来了吧。”太宰治闭着眼睛坐在餐桌前,平淡的打断了他的话。 这令和泉莲顿时无趣的叹了口气:“什么啊,你都知道了。” “我可是睡着了还被森先生揪着去听那个蛞蝓的报告了啊。”太宰治一脸怨念的抱怨着,“不知道就怪了吧。” “……你辛苦了。”于是和泉莲顿时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更加体会到自家男朋友对他的温柔。 “他还在睡?” “嗯,所以我来这里替他点餐。” “嗯——原来如此啊。” 两人正轻松的交谈着,却只听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如同歌剧般的呐喊声,还是念着太宰治的名字。 “太——宰——!!” 这熟悉的声线令两人下意识往门口望去,果然几秒钟不到,中原中也匆忙的身影便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你是不是把莲给带走了!” 一见面,中原中也就劈头盖脸的朝太宰治喊着,等说完这句话,他这才看见了坐在对面的和泉莲,猛地松了口气。 随后,对太宰治怒目而视:“果然就是你!该死的混蛋!” 太宰治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我可什么都没做哦。” “中也!”和泉莲倒是惊讶的站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不在。” 中原中也闷闷的瞪了他一眼。 但比起对太宰治的愤怒,他的这一眼神更像是在闹别扭撒娇似的,没有一丝攻击力,非要说的话,像只奶凶奶凶的小奶猫。 正在半睡半醒间,中原中也迷茫着,习惯的摸了摸身侧,却发现身边的人影竟然不翼而飞。 他顿时一个激灵被吓醒了,匆忙爬起来询问了一圈人无果后,才咬牙切齿的飞奔到了太宰治这里。 还好,和泉莲就在这里。 然而……这种时间和泉莲不跟他睡觉反而来找太宰治,总觉得有点不太对! “喂!我不在的这半年里,你没有对莲做过什么吧!” 中原中也狐疑的望着太宰治,这段时间看不见和泉莲,他除了想念恋人以外,最多的就是在担忧恋人会不会被别人拐跑,而太宰治就是有力的候选者之一。 “我什么都没有做。”被人连着质问两次,太宰治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但他恶劣的性格却忽然冒了出来,坏心思挑起,忍不住悠悠的朝和泉莲抛了个媚眼,“你说呢,莲莲~” 闻言,中原中也的脸色顿时绿了:“莲莲?那是什么称呼,你不许这么叫他!” “诶,有什么关系嘛,我跟莲莲可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啊~”太宰治用柔声的语调说着,还特别强调起‘非常’这两个字,一举一动像极了网络里所说的绿茶,“你可不要误会哦。” “……”好朋友个屁! 看着他这副做作的模样,中原中也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连忙紧张的将掌心搭在和泉莲的肩膀上,义正言辞的教育着:“莲,不要听信太宰治的话,离他远点!谁知道他会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来扰乱我们。” “嘤,莲莲,中也竟然不相信我。天啊,这只人品有问题的蛞蝓,真是配不上当你的恋人呀。” 太宰治适时的摸了摸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可把中原中也给气成一只河豚:“你这个混蛋!!!” 眼看中原中也要气的动手了,在一旁笑眯眯看戏的和泉莲才总算是开口了,护起了自己的恋人:“嘛,不用担心,谁让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中也呢。” 说着,他凑到中原中也的面前,安抚似的给予对方一个吻:“别生气,我只是在为你叫早餐,没有想到你会醒这么早。我们马上回会去了。” 恋人的关怀总是能一瞬间抚平中原中也心中的怒火,这半年来无法见到和泉莲的日子都令人刻骨铭心,中原中也神色缓和的看着和泉莲,眼底的温暖几乎要溢出来,就连太宰治又故意说了一些暧昧的台词,也不一般见识了。 等两人叫了早餐又回到房间后,见到四周没人的中原中也才猛地抱住和泉莲,深深的在对方的颈部嗅了一口。 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 “……最近你过得怎么样?” 他低声喃喃的问道。 和泉莲任由他抱着,坏笑的挑起他的腰部的衣角,“除了想你想的睡不着以外,都挺好的。” “……” 想了想昨晚和泉莲睡死的模样,中原中也决定跳过这个话题,“那太宰呢,他有没有来烦你?” 实话说,中原中也不在,织田作之助离去,组织里仅仅只有太宰治这一个老熟人,和泉莲自然是跟太宰治走的比较近的。 当然,是朋友的那种亲近。 但是他怕说出来中原中也会再次气成河豚,因此,也就迂回的说道:“我一般泡在研究室,晚上才会回来。” “哦。”中原中也似乎放了心,但是下一秒,又忽然问道:“研究室都是些什么人?” 和泉莲无奈了:“……这醋你也要吃吗?放心好了,我不喜欢他们。” 中原中也敏锐的捕捉到了信息,拉开距离盯着他的眼睛看:“有人向你表白了?” 他从和泉莲的眼底得出了答案,唇角冷冷的一勾,抬手捏了捏手掌,“你去工作的时候带上我,正好,我也想要去问候一下他们。” 看着他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和泉莲都能想象到他的同事们被吓到屁滚尿流的场景。 “不用担心。”他握紧了中原中也的那只手,将那只手放在了他自己跃动着的胸口上,“我不喜欢他们,我只喜欢你。” 波光流转的眼眸中也沉淀着浓浓的情愫; “永远永远……只喜欢中原中也一个。” 这份感情,他传达到了吗? 就算没办法与中也肩并肩战斗在最前线,他也会在这里,一直等待着对方的回归。 “我也是。” 中原中也安静的翘起唇角,露出了个幸福的笑容。 “我也只喜欢和泉莲一个人,这份心意永远不会改变。” 两人相视一笑,再次温暖的拥抱在了一起,干涸的心如逢甘露,肆意的茁壮成长了起来。 扑通扑通,叫嚣着喜悦。 ——我会为你守护你的归宿,你所在的后方永远有我的存在。 请时刻记得我就在你的身边,这是我对你的,唯一的心愿。 第83章 剑线(其一) 【剑线,其一】 “我希望你能够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面对和泉莲那温柔的眼眸,中原中也终于将心声缓缓吐露。 他们之间经历了许多磨难,但是最终还是被命运的红线联系在一起,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希望身边有和泉莲的陪伴。 和泉莲勾起唇角,刚要应了下来,但下一秒,中原中也却话题一转,忽然说道:“但是那一定,不是我所期待的最好的未来。” 要想让和泉莲加入黑手党,首先就要跟森鸥外当场对峙,好不容易从组织的追杀中逃脱,中原中也不想在看见那样的场面。 况且,和泉莲并不适合黑手党的气氛,他希望和泉莲能够一直活在光明中。 而他则会一直守护着这样的和泉莲。 “回东京去吧,莲。” 中原中也的眼底浮现出浅浅的暖意,将掌心伸到了和泉莲的脸颊上,“回东京过你想要的生活吧。” “但是?!”和泉莲吃了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中原中也安抚的朝他笑着,“我不是要跟你告别,正相反,我想要看见更加幸福的你,而我也想待在这样的人的身边。” “虽然我无法背叛组织,也无法跟你一起前去,但永远我不会放开你的手。” “只要你期望,无论何时我都会去东京找你的,莲。” 和泉莲怔怔的凝视着他那仿佛汇聚着无数晨星的双眸,只是短短的几乎话,他却感受到中原中也对他的爱意。 有些爱不是要强制待在他的身边,而是适时的保留一段距离。 这同样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我知道了。”和泉莲将掌心覆盖在脸颊上的那只手上,最终与中原中也相视一笑,“我等你,中也。” …… 夜深人静时分,有一人影仰望着月空,嘴角勾起了个愉悦的弧度。 那人一头白发,笑眯眯的眼角下有着紫色倒皇冠的印记,他的双手背于身后,嘴中喃喃道:“时间差不多了呢。” 从一开始就计算好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策略,现在终于要开始了。 他之所以把月影假面的身份透露给森鸥外,就是想要遵循未来的指引,将和泉莲的归处给销毁。 这样一来,孤立无援的和泉莲势必需要帮助,这时他再出场或是邀请或是威胁,一定会让和泉莲选择他的阵营。 退一万步来说,后面有港口黑手党威胁,前面有他的威胁,就算和泉莲不想答应也没有那个选择权。 安心等到这里的白兰,终于打算要开始行动了起来。 然而他的动作却倏地一顿,感到后方有一道突然出现的气息。 他回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很有特征的粉色发丝,戴着绿色眼镜的少年正浮在空中无声的与他对视着,他却诡异的感到了一层威压。 “你是什么人?”白兰沉着脸郑重的回过头,打量着少年。 “大概是来阻止你的,类似于神明一样的存在吧。”少年用清冷的声线开口道,说出来的狂妄的台词令白兰眉宇一压。 “未来预知真是个便利的能力啊,它可以提供我规避未来的可能性,你不觉得吗?” “嗯?”白兰下意识眯起了眼睛,“你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只是想感慨下而已,不理解也没关系。” 齐木楠雄淡定的拿下了头顶的超能力压制器,紫色的眼眸中浮现出深邃的光。 “——反正你很快就会忘记这一切的。” …… 在浪漫学园开学一个多月后,和泉莲最终还是返回了学校中。 他的回归引起了不少的风波,对他心生好感的少年少女都好奇的询问他最近的近况,或者是没有来上学的原因。 一时间和泉莲感受到了各种拥有纯洁之心的孩子们的关怀,也忍不住勾起浅浅的笑容。 在港黑生活了仅仅三个多月,这样平静的生活,他便已经开始怀念了起来。 “你到底去那了?和泉。”连隔壁班级的佐仓千代都跑了过来,担忧的看向和泉莲,“电话也打不通,我们还以为你会退学呢。” 毕竟请假请了一个月,这可是史无前例的漫长,如果不是假期的时候知道和泉莲生活的好好的,他们还以为和泉莲出了什么事情呢。 “抱歉抱歉。”和泉莲摸着发丝有些尴尬的笑着,说实话他也曾经以为他要一辈子生活在港黑,还想过退学的事项来着,然而果然世事难料啊。 “家里出了点问题,电话也坏掉了,重新买了一个却不知道你们的手机号。” 和泉莲随便瞎说了一个理由,望着一个个真心牵挂他的朋友们,他真诚的道歉道:“所以也就没有办法跟你们及时联系,很抱歉。” “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从今以后不会在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那就好。”坐在他后座的野崎梅太郎点了点头,虽然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眼底却多出了几分暖意,“如果有事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虽然不知道我们能做些什么,但是我们也想即使助你一臂之力。” 周围的朋友们也一同附和道:“对啊,千万不要见外啊。” “……” 兜兜转转了一圈仍旧回到了学校,和泉莲不得不承认,他最喜欢的地方还是这里。 他能毫无戒心的跟同学们交往,能够随心所欲的说着自己的心里话,不用担心会暴露身份,也不用担心生命的危险。 这是一群最纯粹的孩子们所生活的温暖的港湾,能够加入这里成为其中的一份子,就是和泉莲小小的幸福了。 可惜,这份幸福里,却少有中原中也的影子。 他正暗自感伤着,野崎梅太郎却眼尖的瞥到门外扒着的一道熟悉的身影,“御子柴。” 被点到名的人浑身一颤,在和泉莲望过来的视线中如同蜗牛一般,尴尬的移了过来。 和泉莲忽然意识到,当初他离开学校的时候,还在跟御子柴实琴吵架,所以这人才会举止这么别扭。 “莲……”御子柴实琴扭捏的捏了捏后颈,脸色微红,别扭的移开了视线,“走了这么久也不说一声,不是让人会担心吗,我还以为……” 他的声音陡然弱了下去:“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才……” 他的后半句话怎么也说不下去,但是他的心意却被和泉莲清楚的理解了。 “御子柴。”所以和泉莲打断了他的话,极为灿烂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回来了。” 这久违的、温馨的校园生活,我回来了。 —— “莲。” 这日放学后,野崎梅太郎一边整理著书包,一边朝和泉莲邀请道:“今天大家决定出去聚餐,你也一起怎么样?” 此时的和泉莲却在一心凝视着手机,唇角的弧度险些要扬到天上,闻言,他歉意的对野崎梅太郎露出笑容:“抱歉,今晚有约了,你们去吧。” 看着他的表情,野崎梅太郎瞬间秒懂:“啊,他在等你吗?” “嗯,今天他来的比较早,就在校园门口等我。”和泉莲拿起书包,举手顿足间都充满了喜悦,“所以你的邀请我只能遗憾的拒绝了。” “没关系,从横滨来到这里也很麻烦,还是优先你的恋人吧。” 野崎梅太郎大度的摆了摆手,尔后又眼神犀利的眯起,附加道:“不过作为回报你要告诉我你们之间发生的小故事,我要用作素材。” “……还真是符合你的性格啊。”和泉莲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不过他几乎快两个月没有看到中原中也,胸口的思念几乎要溢出,只要想到对方正在等自己,他就开心的无法忍耐。 和泉莲连忙朝楼下匆匆走去,不自觉提快了速度。 还有很远到达校门前,和泉莲便一眼看见了中原中也。 青年站在门口,一身时髦的休闲服让他的形象看上去十分完美,再加上正在认真的阅读着手机的沉稳的模样,可以说正好戳中了和泉莲的红心。 然而被戳中红心的不只有和泉莲,从校门口进进出出的少女们也一个个红着脸将目光投到中原中也的身上,小声的嘀咕着这位青年是有多么英俊。 ——除了身高有些遗憾之外。 受到众人目光瞩目的场景,中原中也早就已经习惯了,因此他面不改色的看着手机,完全没将外界的景色放在眼里。 直到有两位少女犹豫的凑近了他的身边,他才疑惑的抬起了头。 “那个……”两位少女羞涩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却又鼓起勇气的问道,“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你的邮箱吗,我、我喜欢你,早在之前就看见你偶尔会出现在我们学校,就不禁在意了起来……” 少女紧张的捏紧了裙摆:“可以的话,先从朋友做起也好。” 这一过程中,中原中也始终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等知道她的意图后,他才微微有些蹙起了眉。 “抱歉。”中原中也冷淡的拒绝道,“我有恋人了。” “!这、这样吗。”少女被打击的脸色苍白,但很快她又攥紧掌心,不死心的继续问道,“那可以了解下你的恋人是谁,我们学校的……” “中也。” 就在这一瞬间,和泉莲忽然间勾住了中原中也的脖子,笑眯眯的凑近了自己男朋友的脸:“等我很久了吗?” 看见来人是谁,中原中也那原本冷淡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个高兴的笑容:“没,我也刚到不久。” “那我们快点走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和泉莲带着他的身体往前走去,临走前,他漫不经心的瞥了眼已经被完全忽视的女学生,唇角勾起了悠悠的笑容。 “莲?”见他似乎有些分心,中原中也出声叫了他一声,直到和泉莲迅速回过头对他微笑,他才安心的指了下停车场,“我的车就在那附近,走吧。” “好啊。”和泉莲点了点头,却迟迟不肯走动,耍赖似的抱着中原中也的腰身不肯放手,用软软的声线撒娇道,“啊,两个月不见了,我好想你啊中也~” 中原中也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嘴角勾起歉意的弧度:“抱歉,我最近的任务比较忙,没办法倒出时间。” 自从和泉莲去学校后,这一年间,就像是约定好的一样,两人每天都会通电话或者进行视频连接,这种异地恋的感觉真是又痛苦又甜蜜。 而中原中也在一个月内总会抽出一次周末,来东京来找和泉莲。 大多都是呆两天就会走,有时候任务突然来临,也只是匆匆的呆上一天。 好在东京和横滨距离比较近,中原中也的异能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然而即使如此亲密的联系,在看不见中原中也的时候,和泉莲还会感到很是寂寞。 当然,中原中也肯定也是同样的想法。 “不过最近我暂时会闲下来一段时间,在这里呆四五天应该没问题的。” 中原中也忽然摸上了他的脸颊,笑着说着,也成功让和泉莲高兴的双眼微亮。 “太好了。”和泉莲眼底仿佛有星光在闪烁,“那我们要干些什么,去旅游吗,把国内的美食吃个遍?” 他高兴的模样同样戳中了中原中也柔软的心,许久没有见到和泉莲的渴望,在这一刻终于被填满了。 但是中原中也还尚存一丝理智,“你是不是忘了你还要上学?” “诶~”和泉莲遗憾的与中原中也对视,“可是我只想跟你好好呆在一起啊。” 饶是中原中也面对这种眼神也会败下阵来,但他深知现在对于和泉莲来说正是关键的时候,他们不能够任性。 “你不是马上就要高考了?”中原中也干咳一声,想让自己看上去特别坚定,“这个时候一定要好好学习,等到周末休息时我再带你出去玩。” “虽然我的成绩基本上不用担忧……”和泉莲无奈的耸耸肩,只能妥协了,“好吧,反正等到大学后我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去找你了。” “?”中原中也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大学已经决定要去哪里了吗?” 和泉莲得意洋洋的抬起了下巴:“除了横滨大学,没有其他的选择吧。” 中原中也一怔,立即不赞同的蹙了下眉:“等等,你要来横滨?!” 现在他们好不容易瞒住了森鸥外才能恢复这样平静的生活,一旦和泉莲来到横滨后,危险系数会直线上升! “笨蛋!”中原中也气的敲了下和泉莲的额头,“你来横滨就没有意义了吧!” “都已经快过两年了,就算是组织也早就淡忘了我的事情。” 和泉莲揉了揉额头,笑着解释道:“而且我换个名字,弄个新的发型和发色,再戴个眼镜什么的,只要不起冲突就不会暴露啦。” “换个名字……”中原中也的眉心越拧越紧,“要把这么多年的名字改掉,你真的舍得吗?” “没什么关系啊。”和泉莲将双手背到脑后,仰头望着天空,悠悠的说着,漫不经心的模样看起来好像真的无所谓。 “……况且这也不是我真正的名字。” 一阵风吹过,吹散了那轻声细语。 “嗯?”中原中也没有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和泉莲扭头朝他灿烂一笑:“我说,只要能跟中也近一些,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等到大学的时候,我们离得近了,我还有充足的时间去找你。”他眯起眼睛,笑眯眯的做着对未来的幻想,“到时候,我们就比现在见面的次数还要多,一定是非常幸福的事情。” “不光是大学,我还要读研究生,最好在继续考下去,未来的话……嗯,在大学当个老师也不错,空闲的时间也就更多了。” 中原中也走在他身侧,安静的听着他对未来的畅想,唇角缓缓勾起一道温柔的弧度。 如果未来的身边时刻有这个人相伴的话,他一定会比现在还要幸福吧。 无论和泉莲选择了哪种职业,无论和泉莲想要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对方。 “做你想做的吧。”中原中也弯起唇角,脸上的神情充满了自信和宠溺,“我在组织中也攒了不少的薪水,养一个你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你不用考虑任何事情,自由的生活在这个世界吧,莲。” “……中也。” 和泉莲神情微怔,这是他的恋人给予他的最大程度的自由,而他能够安心的生活着,也全是因为对方的保护。 一个理想的,他一直所奢求的幸福的未来。 “我好喜欢你啊。” 情不自禁的,和泉莲脱口而出。 而中原中也的脸上不自然的浮现出红晕,伸手挠了挠脸颊,有些羞涩起来,“嗯,我知道……咳,我也喜欢你。” 他这副羞涩的模样一直都是和泉莲最喜欢的,虽然最近中原中也对调戏的免疫力高出了不少,但和泉莲的出其不意还是打得他措手不及。 和泉莲愉悦的勾起唇,很想凑上去亲自己恋人一口。 “啊嘞,莲?” 忽然间,身侧似乎有熟悉的声线传来。 和泉莲扭过头,发现是以野崎梅太郎为首的一群小伙伴正从校门口往这边走来。 尽管和泉莲早早就奔出了校门,但由于跟中原中也的交谈耽误了时间,导致想要聚餐的小伙伴们都一起出来了。 “大家,真巧啊。”和泉莲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御子柴实琴将视线落在和泉莲身边的中原中也身上,眉眼有着说不出的好奇。 见此,中原中也主动站了出来,“这是你的朋友吗?莲。” “嗯。”和泉莲大大方方的替他们介绍了一下,“是一群很好的朋友。” “这样啊。”中原中也点了点头,随后面容认真的看着御子柴一行人,展现了成熟的社交礼仪,“你们好,我是莲的男朋友中原中也,莲他一直都受你们照顾了。” 他认认真真的行了个礼,还是高三的学生们顿时就慌了神,“哪里哪里,我们才是受和泉莲照顾了!” “原来这个就是和泉常常挂在嘴边的恋人啊。”佐仓千代小声的感慨道:“感觉很成熟呢。” “他拒绝聚餐的理由原来是这个啊。”堀前辈无奈的摸了摸后颈,“这样就没办法了,我们只能自己去吃了。” “聚餐?”中原中也听到这个词汇,眨了下眼睛,“你原本要跟他们聚餐吗?” “嗯。”和泉莲颔首,“不过毕竟还是以你优先嘛。” 中原中也对他露出一丝笑意,忽然抬头对着这群高大的高中生提议道;“那由我来请你们吃饭吧,正好算是感谢你们对莲的照顾。” “哈?这有点不合适吧。”堀前辈连忙慌张的摆着手,“这么多人吃饭也很破费……” “没关系,就让中也来请你们吧。” 和泉莲却笑着应了下来,能够看见自己的朋友们跟中原中也相处愉快,也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而且中原中也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只是调出这么点空闲功夫请客吃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一把搂住中原中也的肩膀,笑眯眯的戳了下对方的脸颊,“别看中也长的这么年轻,他已经是职场的精英了,请客的钱完全不用担心。” “是这样吗!”佐仓千代吃了一惊,看向中原中也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好厉害。”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佩服的望着中原中也,他们无法拒绝和泉莲的热情邀约,最后便点头应了下来:“那就麻烦你们了。” “没事。”中原中也数了下要参加聚会的人数,“嗯……六个人,算上莲的话七个,一辆车的话不够啊。” 看见他沉思的模样,野崎梅太郎等人不禁面面相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不然我们还是……” “嗯,让我的部下再叫来一辆车吧。”这时,中原中也却忽然开口道,并迅速打开了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 一开口就是命令的语气:“现在马上把一辆车开到浪漫学园门口,我在这里等你。” 颇有种霸道总裁的风范! 直到他挂了电话,众人还久久不能回神。 等等,这么随意的就叫来一辆车,这个人好像地位很高啊! “你的部下就在这附近?”和泉莲挑了下眉,“没问题?” “不用担心,这是我的亲信,誓死效忠我。”中原中也点了下头,“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恋人,不会乱说出去的。” 和泉莲点了点头,既然是中原中也相信的人,他自然无条件相信。 不到五分钟,一辆兰博基尼惊艳了所有的视野,众人纷纷向它投以好奇的目光,不知道有哪位土豪能够拥有最新款的车型。 而这辆车却最终停到一群学生的面前,走下一位身穿西服的精英男性,男性则快步来到其中个子最矮的青年的身边,恭敬的低下了头:“中原先生,让您久等了。”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不由得僵住了,而御子柴他们也成功石化,眼前的这一幕直接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和泉的恋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佐仓千代不可置信的压低了声线,“也太有钱了吧。” “这可不是精英那么简单的形容啊……”堀前辈咽了咽口水,“这简直就是金字塔顶尖的存在!” 这一刻,众人看向和泉莲的目光,都带着深深的羡慕和钦佩! 竟然能找到个这么牛掰的男朋友,佩服佩服。 而和泉莲早已坐进由中原中也亲自驾驶的跑车中,朝他们灿烂的招了招手:“快点上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比较偏远,不过据说料理都是最高等级的,保证让你们满意。” “……” 事到如今,众人在面对任何超出理解的事情,都不会感到惊讶了。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坐在了一起,参加了一场难以忘怀的聚餐。 这其中,属中原中也和和泉莲笑的最为温馨。 第84章 剑线(其二) 【剑线,其二】 “我……我不知道。” 迎上和泉莲的双眼,中原中也退缩的蜷缩着手指,犹豫的说出口了。 他想要让和泉莲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同时,也想让和泉莲过上属于自己的自由的生活,因此,他无法做出任何决定。 “抱歉……”中原中也垂下眼帘,整个人浮现出一种悲伤的感觉。 “没关系,我现在也还在犹豫不决。”和泉莲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反正也不用这么着急,我们一起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吧。” 中原中也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了几分轻松的笑容,“嗯。” 由于和泉莲的伤势还没完全复原,暂时先住在武装侦探社中调养身体,中原中也选择留下来多陪他谈谈心,而太宰治则先一步离去,据说是有任务在身。 武装侦探社的人员也该工作的工作,该离开的离开,这动荡的事件仿佛已经抛在脑后一样,再没有人提前。 然而傍晚时分,随着一阵突如起来的机.关.枪响,有大量的敌人闯入了武装侦探社,且将和泉莲所在的位置包围了起来。 “果然还活着。” 穿着一身粉色和服,举止优雅的女性从后方徐徐走了出来,眼尾轻眯,冷笑的看着和泉莲,“看来首领的担忧是正确的。” 和泉莲一时不查,便被敌人层层包围,他立刻从床上跳下,摆出防备的架势,额头上隐隐冒出一滴汗珠。 港口黑手党的又一位干部,尾崎红叶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料想到的。 和泉莲下意识的瞥了眼自己的右手,说起来由于他的迷茫,他还没向太宰治索要戒指,那契约的约束也就没办法实行了。 好不容易靠假死骗过了森鸥外的眼睛,但仅仅过了半天就前功尽弃了,和泉莲的心情倏地沉重了起来。 而尾崎红叶冷漠的看着他,没有废话,直接举起了手臂:“把他杀了。” “是!”部下们立刻齐声听令。 和泉莲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不过好在这一时刻,听到动静的全部武装侦探社社员跑了过来,齐齐挡在和泉莲的面前,就连中原中也也一并朝那个方向跑来。 “等一下!你们要在我们的地盘干什么?!” 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本来就是敌对的关系,关系紧绷,如今这么明目张胆的攻过来,可谓是撕破了最后一丝颜面。 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紧张的凝视着敌人的一举一动。 而这之中,作为两边中间人的中原中也猛地站了出来,挡在了尾崎红叶的面前。 “红叶姐,请不要攻击!”他伸出双臂,用一种保护和泉莲的姿态站直了身体。 “中也……果然你也是知情人。”看见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尾崎红叶的眼底闪过一道复杂。 “抱歉,红叶姐,但是请你不要攻击莲!”中原中也焦虑的说道。 “……不可,遵照首领的命令,我要杀了和泉莲,若有人阻挡,一律按背叛者处理!” 然而尾崎红叶却摇了摇头,坚定的拒绝了。 她挥了下衣袖,神情威严的命令道:“看在我们交情的份上,我可以当做你不在这里,但你不能插手我的任务,现在就离开这里,中也!” 中原中也的额头浮现出细密的汗珠,看来森鸥外已经知道了和泉莲还活在世界上,打算斩草除根。 如果他继续站在和泉莲的身边的话,大概这一次森鸥外已经不会给他任何情面了吧。 但无论他的下场会怎么样,中原中也都不能让他们伤害和泉莲。 他好不容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好不容易看见了幸福的未来,不能就这样让组织把他的希望破坏掉。 中原中也咬紧牙关,冷硬的拒绝了:“抱歉……但是,我绝对不会离开这里。” 尾崎红叶的眼底浮现出一片杀气:“你想要背叛组织吗!” “我没有这样的想法,但在我的心里,莲他同样是重要的存在。” 中原中也缓缓呼出一口气,一字一顿的解释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站在他的身边,会一直保护着他。” 而假使要让他在组织和和泉莲中做出决定的话,就像是要将他的心撕裂成两部分那样的痛苦。 中原中也无法做出任何决定,因此他只能选择…… “杀了我吧。” 他斩钉截铁的说道:“要是想对莲出手,就先杀了我吧。” 像曾经的和泉莲可以为了他放弃生命一样,他也可以为和泉莲献出生命。 他闭上眼睛,已经做好了一切的觉悟。 “……”尾崎红叶像是被震撼到了似的,面容露出了一丝惊讶,她看着眉眼坚定的中原中也,忽然问道,“你,就这么喜欢他吗,喜欢到可以放弃生命。” “是啊,红叶姐。”中原中也一手压低帽檐,微微勾起唇,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我很喜欢他,这份心情,你大概也有体会吧。” 尾崎红叶怔在原地,倏地露出几分苦笑,是啊,曾经年轻的时候,她也感受过这样刻骨铭心的爱情。 只可惜,这份爱情以叛逃结束,是一段难以形容的悲剧。 她理解中原中也的选择,也羡慕这段坚固的爱情。 正是因为懂,所以才想要帮助对方。 “……收手吧。”她最终脆弱的落下手臂,朝四周的下属命令道,“我们回去吧。” 中原中也的眼底顿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红叶姐?!” “看来你现在很幸福,我可不忍心做拆散你们的人。”尾崎红叶摆了摆手,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会告诉首领这里没有月影假面的身影,但是如果你们的行踪再被首领抓到的话,就算是我也帮不了你们。” “非常感谢!”中原中也行了个非常恭敬的礼,无论怎么样,尾崎红叶在这里退去,也是他们最大的幸运。 这场风波风风火火的袭来,又悄声无息的离去,所有人都不禁松了口气,还好他们不需要继续战斗了。 而中原中也则是最为舒气的那个人,他都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却没想到红叶姐竟然真的对他网开一面。 “莲。”他连忙扭过头去看和泉莲的脸,“你没事吧。” 和泉莲此时却低着头,发丝散在额间,显出几分压抑的深沉。 “中也。”他忽然握紧中原中也的手掌,认真的注视着对方,“你刚才真的想要寻死吗。” 中原中也愣了下,坚定的点了下头:“……嗯。” “为了你,我不畏惧死亡。” 他缓缓勾起了唇角,做出了人生最温柔的承诺:“我可以为了你去死。” “……但我不这么想。”沉默了片刻,和泉莲低声的呢喃道,“我只想要你为了我而活下去。” “我才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去,那种痛苦,你不是已经体验过了吗?” “所以。”那双银眸注视着中原中也的眼睛,像是要把希望灌输进去,充满了璀璨,“千万不要再做那样的事情了,我们一起想活下去的可能性吧。” “……” 中原中也怎么也没有想到和泉莲会是这样的答案,但他的心却不由自主的被对方的话填满,暖暖的,仿佛充斥着庞大的爱意。 不是要为了他而死亡,而是要为了他活下去。 这一刻,喜悦涌上了他的心房,让他忍不住露出了幸福的笑容,重重对和泉莲点了下头。 “好。” 他忽然拉近与和泉莲的距离,凝视着那双他最喜欢的眼睛,一手抚摸着对方的脸颊。 随后闭上眼睛,将自己的一切奉献了过去。 这一刻,他胡乱的想到,他能够认识和泉莲,能够跟和泉莲交换心意,都是源于那个什么珍宝的系统。 如果不是要收集珍宝,和泉莲不会注意到他,也不会前来与他搭话。 而现在,和泉莲就是他一生的珍宝。 他,爱和泉莲。 唇瓣与唇瓣的相贴中,竟然在这一瞬间迸发出了闪耀的光芒。 这刺眼的光令中原中也下意识张开眼,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人。 只见和泉莲的全身都在冒着诡异的金光,而被金光包裹着的身躯正逐渐的抽长,点点粒子疯狂在空中飞舞,让人根本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和泉莲也有些懵逼的伫立在原地,他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耳边却传来了系统的提醒。 【恭喜您找到世界上唯一的珍宝,获得生存点数x9999999,完美目标达成,珍宝系统自动解绑】 【封印解除,宿主已找回原来的身体】 随着这具机械声作为结尾,和泉莲身上的光芒忽然散开了。 原先那十六岁高中生的模样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张成熟的二十几岁的脸。 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板正的西服,墨黑的发丝长长了一些,自然的垂在肩膀,那英俊的五官棱角分明,早没了以前的稚嫩的模样。 但是仔细看去,五官还是跟以前一样,只不过是长大了一些而已。 “你、你你你……” 周围看着这一幕的小伙伴们顿时瞪大了眼睛,惊悚的往后退去。 天啊,他们看见了什么! 一个少年眨眼间就变成了个青年!这是在做梦吗?! 而和泉莲则迷茫着看着自己修长的双手,终于恍惚的意识到,他原本的身体真的回来了…… 珍宝系统已经解除,他再也不用盗取生存点数了。 想到这些时日为了盗取珍宝而种下的点点滴滴,和泉莲又惊又喜,忍不住将目光落在最想分享喜悦的人身上。 他猛地一把抱住了中原中也,开心的笑了起来:“中也!你看看我!” 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的中原中也无措的感受着这个拥抱,身体僵硬。 等等,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午休,武装侦探社一如既往的和谐安宁。 二十岁的国木田独步松了松领口的领带,面露疲倦的推门而入,而当看见某个懒洋洋靠在椅子上午睡的身影时,倏地有些怔忪了。 “莲?” 国木田独步看着那正将书本从脸上拿下来的人,快步走了过去,“今天你不是跟太宰和织田先生有任务吗!” 他环顾了下四周:“那两个人呢?” 将挡着阳光的书随手扔到桌面上,一张二十五岁左右的面容便清晰的显露出来,男人似笑非笑的勾起唇,将双腿上下交叠,成熟稳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正是和泉莲,现如今他在武装侦探社就职两年,早已彻彻底底的融入了这里。 “跑了。”和泉莲耸了耸肩膀,用勺子搅拌着桌面上的咖啡,“一个说要去找美丽的小姐姐自杀,一个说要去喂猫。” 骨骼分明的手指捏着银色的勺子,袅袅升起的烟雾融化了男人的眉眼。 每每看见这样成熟又性感的和泉莲时,国木田独步都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当初那看起来单纯可爱的少年形象已经成为追忆,却仍旧深刻的停留在他的心间。 最开始,国木田独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和泉莲,不光是他,似乎除了乱步先生外,侦探社的全员都很不适应大号和泉莲。 就算和泉莲仗着改头换面港黑不认识他就顺势加入了武装侦探社,也花费了许久时间才能适应。 而且,他本来年龄比和泉莲大了一些,这样一来,又变成了小辈! 搞得都不知道是不是要用尊称了! “跑了?!”但是经过两年的磨合,国木田独步已经能熟练对和泉莲发火了,他用力一拍桌子,不可置信的喊道:“那任务怎么办!” “不用担心。”和泉莲却慢条斯理的喝了口咖啡,补充道,“我已经另让人去了。” “……”国木田独步眉毛一挑,“这个另外的人是指……?” “是敦。”和泉莲朝他微微一笑,“让新人多接点任务锻炼锻炼也很好不是吗?” “果然!”国木田独步不好的预感成真,头疼极了,“人家才刚才一个月,不要欺负新人好不好!” “我可是很爱护敦的啊。”和泉莲眨了眨眼睛,“新人礼物是我最先送的吧,平常我也总请他吃饭,有问题也会细心的告诉他。” “……” 国木田独步哑口无言了,确实,就仿佛是天生对中岛敦有好感一样,在看见中岛敦的刹那间,和泉莲就努力的对他释放善意,这种热情的模样,都险些让大家以为他移情别恋了。 有这么好前辈,懂得感恩的中岛敦又怎么能拒绝前辈的请求呢。 国木田独步揉了揉眉心,无奈的看了和泉莲一眼。 “所以我的努力是有回报的,现在就是敦为我效劳的时候了。”和泉莲笑眯眯的喝了口咖啡。 “你……对人家好不会就是为了这种事吧。”国木田独步狐疑的打量着他。 “怎么会呢~”和泉莲眼睛一眯,懒洋洋的拉长了语调,“国木田前辈真会欺负人。” 这话国木田独步自然忍不了了。 “谁欺负你了!” “谁欺负你?” 一模一样的句子,语气却完全不同。 国木田独步下意识看向窗户,果然看见了正蹲在窗户上的中原中也。 国木田独步毫不意外这个场景。 毕竟这年头还从窗户走来走去的,也就是个头矮小的中原中也了! 当然,这句话他就算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也不会说出口,他只是推了下眼镜,礼貌的开口道:“中原先生,你又来了,下次可以走大门吗?” “啊,抱歉。”中原中也神色平静的朝他点了下头,“我跟莲说一句话就走。”说着,他便看向朝窗户快步走来的和泉莲,脸上倏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今晚我定了饭店,一起去吧?” “好啊。”和泉莲靠在窗台边缘,二话不说拉着他的领带凑上去亲了他一口,神情自若的宛如只是见面礼似的,“什么时候?” 中原中也早已习惯了他的耍流氓,只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就拿出手机计算了下时间:“我一会儿出任务,大概就五点见面吧,我到这里来接你。” 速战速决的说完后,他似乎急着任务似的,马上就打算走。 国木田独步缓缓舒了口气,看来他没有引火上身。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中原中也却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个嚣张的笑容:“还有,不要欺负莲,不然我会替他‘欺负’回去。” “……” 国木田独步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果然恋爱的人智商都为负,他欺负和泉莲?和泉莲不欺负他就不错了! “听到没有。”而和泉莲却偏偏得意的扬了扬下颔,一副幸福到极点的笑容,“我家男朋友就是帅炸天啊。” “……呵呵。”国木田独步懒得搭理他的秀恩爱。 但同时他还有些羡慕,他何时才能找到像和泉莲和中原中也这样坚固的爱情呢。 能够打破一切生死的,至纯的爱情。 …… 和泉莲在约定前半个小时就再也坐不出了,匆匆拿起外套跑到楼下等待。 这之间还看见了结伴而归的太宰治以及织田作之助,两人肩并肩走了过来,有说有笑的陪和泉莲聊了一会儿。 “我去了那家老板的咖喱店,虽然换了位置,口味却依旧很好吃。” 织田作之助的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情:“让人不禁想起曾经在港黑的时光。” “那家的咖喱果然还是太辣了。”太宰治双手背到脑后,悠悠的感慨,“下次我们三个同僚去别的料理店聚餐吧,我最近发现一家超级棒的店铺。” 和泉莲笑盈盈的点着头。 不同于他隐藏身份加入武装侦探社,这两个人在太宰治十八岁的时候叛逃了组织,两年后才正式加入了武装侦探社。 虽然不知道太宰治是用了什么法子叛逃的,但能够像这样安然无事的呆在侦探社中,已经是非常庆幸的未来了。 织田作之助写着他喜欢的小说,太宰治像是转性了一样天天在大街上找漂亮的小姐姐殉情,日子远比在港黑中舒适的多。 而中原中也也时不时的来到这里跟和泉莲见面,和泉莲没有失去任何朋友,反而增加了越来越多可靠的羁绊。 他由衷的庆幸着,这样美好的未来竟然真的实现了。 很快,中原中也开着机车来接他,和泉莲熟练的坐在后座上,感受着迎面的清风,环住中原中也的腰身。 他们在一家还算高档的餐厅吃了饭,还适当的喝了点红酒,弄的有些微醉。 夜幕降临后,两人才离开餐厅,专挑没人打扰的小路上走去。 刚开始和泉莲还能安稳的握着中原中也的手,到后面,他的手便大胆的往对方的腰身上滑去,且熟练的撩起了那薄薄的衣角。 中原中也本来就红的脸上越加压抑着,猛地握住了他的手:“到这里差不多就行了,还是在外面。” “有什么关系,反正附近没有人。” 仗着年龄的差距,和泉莲戏谑的耍着流氓,且抬起中原中也的下颔,温热的唇落在他的脸颊,他的唇角,他的脖颈,一路向下走去。 不仅仅是亲吻,更是一种夹杂着舔舐和轻咬的,暧昧的折磨。 中原中也胸口的呼吸顿时剧烈了起来,并忍无可忍的一把抓住和泉莲的手臂,将他往一侧的墙壁上推去。 尔后,恶狠狠的亲了上去。 他动作熟练的解开和泉莲的领口,露出那精致的锁骨,如同刚才和泉莲所做的那样,数倍的奉还了过去。 而和泉莲则乖巧的顺着他胡作非为,眼看事情要把控不住的时候,才忽然凑近他的耳垂,轻舔了一下。 中原中也的瞳孔猛地一缩。 “去我家吧。”和泉莲带着磁性的声线轻柔的传递到他的耳朵里。 这暗示的语调让中原中也的眼眸暗了暗,被酒精吞噬的理智也快摇摇欲坠。 他点了下头,拉开了与和泉莲的距离,且慢慢的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该冷静的地方冷静下来。 随后警告似的看了一眼和泉莲,和他的手掌相扣:“别乱动,否则今晚我会让你下不来床。” 和泉莲一怔,忍不住轻笑出声。 想起最开始连握手都会脸红的中原中也,能说出这种话真是让人感慨啊。 “好啊。”他亲昵的弯下身,亲了自家恋人一口。 并意味深长的用缱绻的眼神看着他。 “你记得说到做到就好。” ——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便是那独一无人的恋心。 第85章 番外:换装游戏 “控制意识?” 正在脱下沉重西服的中原中也听到这句话,动作微微一顿,朝坐在椅子上的和泉莲看去:“这是首领给你的任务?” “没错。”和泉莲将双手交握在一起,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膀,“他想让我制造出可以控制他人意识的药物……真是太任性了吧,那位森先生。” “好像是说能够控制意识的话,就可以成功打进异能科的内部,嘛,再多的事情跟我也没关系了。” 中原中也安静的聆听着,随手将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后,这才转身坐到了和泉莲的对面:“所以,你研究成功了吗?” “不知道,我试着想象了一下,结果做成的就是这个东西。” 和泉莲将蜷缩的右手摊开,一颗晶莹的糖球在他的手中静静的躺着,从外表看来,那是一枚最普通的糖球,如果不说出口,谁也猜测不到它竟会有那么可怕的效果。 中原中也打量了这个糖球几,就失去的兴趣,“把他交给科研部的人,或者去拜托红叶姐随便去牢狱中找个人做实验就清楚了。” “我一点我当然知道了,不过只要大张旗鼓的做实验森先生肯定会知道,万一失败的话,我的自尊心会受挫的。” 和泉莲不服气的一握拳:“所以我必须要做出最完美的药,才能将它送去大规模的实验。” “……” 听他说了这么多,凭着这些年来交往的经验,中原中也的脸色倏地一变,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是想要……” “没错。”和泉莲笑眯眯的看着他,双手合十做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当我的实验者吧,中也。” “哈?我才不要。”中原中也连忙将身体往后面缩去,眼神充满了警惕,“控制我的意识,你绝对是想要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奇怪的事情?”和泉莲眉眼弯弯的一歪头,笑容有着说不出的诡异,“比如说?” “……” 中原中也哪好意思将那种污里污气的想法说出口,一时语塞的扭过头,最终也只是坚定的拒绝道:“总之我不干,你去找太宰那个混蛋当小白鼠吧。” 和泉莲不曾放弃的连连请求,甚至还强调了这次只是试验,说不定什么感觉都没有之类的可能性,然而中原中也却始终不为所动。 耗费了十分钟,终于说到嗓子都干了的和泉莲做了个深呼吸,银色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他忽然将糖球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并且用指尖点了点中原中也的肩膀。 在中原中也疑惑的回过头看他的时候,和泉莲猛地拽住他的领带,迅速的将头凑了过去,不容分说的来了个法式热吻。 舌与舌灵活的挑逗的期间,那枚糖球就顺势的划入了中原中也的口中。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中原中也的眼眸倏地睁大,原本缠绵的亲吻也变得有些抗拒了起来,但是和泉莲却牢牢的堵着他的唇,不允许他有任何逃避的可能性。 这么僵持了半晌,中原中也的眼中最终浮现出一丝宠溺和无奈,还是顺着和泉莲的意愿张开了嘴。 快要窒息了的亲吻让和泉莲脸色微红,分开后才急促的汲取着空气中的氧气。 黑发的青年白皙的皮肤上仿佛染上了薄薄的晚霞,眼睛如同星辰般闪烁着光芒,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一边吐息着一边勾起狡黠的笑意。 而本应该欣赏这份独属于他的美景中原中也,此刻却垂着头,眼神黯淡无光,呆呆的保持着这个动作,好似一个等待命令的木偶。 不清楚药效是否已经发挥,和泉莲仔细的打量着他的神情,忍不住轻声试探道:“中也?” 就好像按动了什么开关,中原中也忽然动了起来,那张英俊的脸稍微抬起,面无波动的望着和泉莲的方向,那湛蓝色的瞳孔中却没有倒影着他的影子。 这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似乎就是被控制了的场面,和泉莲饶有兴趣的勾起他的下巴,观察着他的面部细节,半晌后,才试着下了道指示:“站起来。” 中原中也听话的站起了身体,没有一丝犹豫。 和泉莲用食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圆:“转一圈试试?” 中原中也果然又转了一圈。 看见他如此听话,已经确信他已经被控制住了的和泉莲,眼睛闪闪发光。 他高兴的攥紧拳头,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控制住了自家恋人,他果然是天才啊。 那么……问题出现了,面对一个软软的热乎乎的可以听从你所有命令的爱人,你会做些什么呢? 和泉莲舔了下唇瓣,某些不可言说的冲动正在蠢蠢欲动。 “抱歉啦,中也。” 他站起身,勾着中原中也的下颔,暧昧的将唇瓣凑近对方的耳廓,眼中沉淀着深邃的光:“……就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吧。” —— “快一点。” “……把衣服脱下来。” “嗯,干得不错。” 在某干部的房间里,不断传来和泉莲那愉悦的声线。 此时,和泉莲正大爷一般坐在椅子上,他的面前站着的就是被控制着的中原中也。 然而中原中也的身上早已不是标准的黑手党制服,现在,他穿着仿佛法国上个世纪的贵族才会穿着的雪白衬衣,胸前的布料呈v型剪裁,可以看见大片漂亮的胸肌,白皙的皮肤更是想让人摸上一摸。 他的下方则穿着黑色的紧身裤,将修长的腿型衬的十分完美,再加上发型稍微打散一些,呈现出凌乱的美感,一举一动都像极了慵懒的贵族。 和泉莲捂住心脏,觉得自己的红心久违的被击中了。 这要再加上水珠!或者光影的效果! 啊,我死了! 没错,和泉莲想要做的,就是为自家男朋友玩换装游戏! 谁让中也每天都穿黑手党的制服,就连两人约会也只是匆匆换个休闲的服装,和泉莲想要追求不一样感觉的中原中也,于是趁着这个大好的时机,他就果断伸出了罪恶之手! 这些衣服是他用自己的能力变的,款式颜色随性所欲,还不用花费一分一毫就能体会换装游戏,和泉莲这个时候真是非常感谢自己拥有这么好的超能力。 只可惜,如果中原中也的神情是和泉莲最喜欢的自信的模样,那和泉莲一定会更加的兴奋。 不过清醒状态的中也肯定不喜欢玩这种换装游戏,就只能对付对付了。 和泉莲将准备好的照相机对着正在摆着帅气pose的中原中也,美滋滋的按下了快门键。 大概试了十几套衣服,和泉莲终于心满意足了,他将所有的衣服全部变没,开始了今日的最后一场换装。 而在打了个一个响指后,一件轻飘飘的黑白相间的女仆服,就出现在了和泉莲的掌心中。 看着那罪恶的女仆服,和泉莲露出了个堪称狡黠的笑容。 他们家中也个子小脸也小,身材纤细还貌美,无论怎么看都是非常适合穿女装的这类人啊! 和泉莲挑着唇,眼底冒出绿光,就这么一步一步的朝毫无反抗的中原中也走了过去。 “把这件衣服穿上。”他将衣服递给中原中也,故意坏心眼的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中原中也现在处于什么问题都会坦率回答的状态下,因此,他看着眼前的服装,轻轻吐出两个字:“女仆?” “没错。”和泉莲朝他微微一笑,背对着他往椅子处走去,“全.裸的女仆什么的,是不是很刺激?” “是挺刺激的。”背后传来中原中也冷静的声线,“要把这个给我穿?” 和泉莲的大脑仍旧处于兴奋中,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是啊,开不开心。” “……” 沉默。 压抑的气场从中心迸发。 察觉到有些不对的和泉莲身体一顿。 他僵硬的扭过头,一眼就看见了死死的捏着女仆装,垂着头,面色晦暗不明的中原中也。 见他没有听从自己的命令穿上女装,又非常自然的与自己对了话,和泉莲眨了眨眼睛,笑容倏地僵在了脸上。 这个走向……这个可怕的气场……难道是?! 他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一步,磕磕绊绊的开口道:“中、中也?” “——啊?”中原中也终于缓缓的扭过头,那恶鬼似的眼眸瞬间对上了和泉莲的双眼。 似乎有一道红色的光芒在其中闪过,中原中也的手背上猛地爆出青筋,并一把扔开女仆装,捏着手掌朝和泉莲走了过去。 “莲,你想要让我穿女装?”中原中也满脸都布满了忍无可忍的怒火,一双眼睛中也有火焰在燃烧,“哈、还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猛地吞下了下唾沫,和泉莲露出讨好的笑容,不自觉往后退去。 他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药效竟然会在这个时机退去,这不是直接就撞到枪口上了吗! “……你听我解释,中也。” 和泉莲绞尽脑汁的计算着能够安全逃离这里的方法,毕竟现在的中原中也气的不轻,还是让他冷静下为妙。 “解释?”中原中也挑唇一笑,神情满是嚣张,明明和泉莲最喜欢这种表情的中原中也,然而现在,他只觉得后颈发冷。 “说起来之前的账还没有讨回来,正好今天一起算吧。” 中原中也一眯眼睛,迅速用双手制止了想要逃跑的和泉莲,并攥着和泉莲的手臂,将人直接压在背后的墙壁上。 俯下身,二话不说张开口咬上了和泉莲的脖颈。 一阵细微的疼痛从脖颈传来,和泉莲蹙起眉宇,脸上涌起一股疯狂的热度。 他看着压在他身上的青年沿着他优美的脖颈曲线不断的往下滑落,身体开始忍不住开始颤抖了起来。 最终,无法忍耐的,和泉莲胸口急促的呼吸着,紧咬的牙关微张,舔了舔唇瓣,一瞬间爆发出一股力度,直接将中原中也直接推到了床上。 坐在他的身上,和泉莲愉悦的俯视着躺在床上的中原中也,瞥了眼被捏住了腰身。 但转眼间,上下颠倒,中原中也似笑非笑的压着他,又俯下身亲上了他的唇。 “可不会让你逃跑的啊,做好觉悟吧。” 说着,他瞥了眼静静躺在床边的女仆装,唇角勾起个得意的弧度:“对了,你不是喜欢女仆装吗,那就自己亲自来感受下怎么样。” “一定、很开心吧?” 和泉莲:“……” 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今天终于体会到了! 第86章 番外:平行世界 一觉醒来,浑身酸痛不已。 和泉莲懒洋洋的抻了个懒腰,艰难的从床上坐起,大片的被褥从他身上滑落,露出那白皙又带了点殷红痕迹的肌肤。 赤.裸上半身的少年摸了摸脖颈还有些微痒的痕迹,目光开始迷茫的环顾四周。 “醒了?”正从外面洗漱完毕的中原中也踏进屋内,朝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今天我记得你没什么任务,还是多睡一会吧。” 他只穿着一件普通的衬衫,领口的纽扣松散开几颗,举手顿足间都散发着迷人的魅力,和泉莲支着下颔笑盈盈的看着他,忽然撒娇道:“我饿了,中也。” 中原中也一怔,随即无奈的笑了:“我去给你端过来早餐,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可以。”和泉莲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舔了舔唇瓣,“只要是你来喂我。” “……” 一大早上就喜欢这么撩拨人,中原中也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按压住想要将人再次吃干抹净的内心,伸出两根手指轻敲了下和泉莲的头顶:“笨蛋,自己吃。” 在和泉莲抱怨的视线中,他拿起一侧的外套,自顾自的走到房门前颔首道:“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好的。”和泉莲乖巧的应下了。 等到中原中也出门后,他便赤着脚走下了床,丝毫没有顾忌的走出了卧室,来到浴室里快速冲了个澡。 直到那微薄的汗意洗去,和泉莲仰着头借着水势将自己的黑发尽数缕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这才随手拽了个浴巾将自己擦干回到了房间里。 床头柜前立着一瓶牛奶,这是和泉莲每天都会准备的想要让自家恋人增高的秘密武器。 不过事实上,连续喝了两年后中原中也的身高也没有再生长过,这瓶牛奶最终都落入了和泉莲的肚子里。 和泉莲拿起瓶子,一手掐腰,将整个牛奶一饮而尽。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喝的太仓促,和泉莲感到一股凉意渗透了身体,同时大脑嗡的一声倏地颤动了下,令他险些没有站稳。 他慌忙保持平衡在原地静静等待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再晕眩的前兆,这才又继续喝了起来,只是这一次则更加的慢条斯理起来。 等他喝完牛奶后,他便听到大门传来咔嚓一声响声,有脚步声往这里靠近。 和泉莲的眼底微微发亮,期待着美好的食物送到他的眼前。 然而这脚步声却在一瞬间急促了起来,似乎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那人快步的跑着,而下一秒,中原中也那警惕的眼神也猝不及防出现在他的面前。 和泉莲莫名其妙的看着愣在原地的中原中也,眨了眨眼睛:“怎么了?中也。” 他的目光在对方那两手空空的掌心里转了一圈:“早餐呢?” “你……”中原中也却惊讶的瞪圆了眼睛,用一种诡异的眼神凝视着他的脸。 而当中原中也的视线下意识往下方移动,而看见了那不可言喻的场景时,他的脸也立刻红到爆炸。 他迅速的将掌心挡在眼睛前面,且将身体转到后方,一副打死都不看和泉莲的模样。 “你、你为什么没有穿衣服啊!!” 和泉莲被这莫名的台词弄得有些迷茫,他快步走向似乎很不对劲的中原中也,开口解释道:“为什么……因为我还没来得及穿啊。” 他瞥着中原中也那红透了的耳尖,有些好笑:“都已经见过那么多次了,事到如今还害羞什么。” “什?!”中原中也不可置信的拔高了语调,猛地扭过了头,然而映入眼帘的便是和泉莲那大片光滑的胸肌,以及上面暧昧的痕迹,他的头顶一瞬间仿佛炸开似的冒起了烟雾,想要说的话也一并吞回了肚子里。 这个模样的中原中也几乎让和泉莲想到了两年前,他们刚刚同居的时候。 如今,已经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面红耳赤的中原中也总是会淡定的将他的话给挡了回去,也让和泉莲隐隐觉得有些遗憾,不得不说调戏起来害羞的中原中也果然真是太美味了。 和泉莲唇角露出愉悦的弧度,忽然一手挑起中原中也的下颔,就这么凑近了对方的脸。 嘴上却一本正经的问道:“到底是怎么了,中也?你好像有些不太对。” “我、我我……你、你你。”面对过近的羞耻暴击,中原中也这下彻底卡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不敢去看和泉莲的脸,目光只能胡乱的四处瞄着,而和泉莲脖颈间的那微红的牙印却不知为何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脸红的可以跟苹果一拼。 和泉莲注意到他的视线,微微挑了下眉:“嗯?在意这个?”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中原中也:“昨天晚上的你真是很热情啊,到现在还没有消除,一会我还要出门,你说要是被人看到了,该怎么办才好啊?” 他故意压低声线,将那低沉蛊惑的嗓音缱绻的送入中原中也的耳中,而接受了不得了的信息量的中原中也也一瞬间将眼睛瞪得溜圆,唇瓣微张,像是脱水而缺氧的鱼。 看见他这个可爱的表情,和泉莲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那是什么表情啊中也。” 和泉莲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但也正是这陡然轻松下来的气氛,打散了那种暧昧的感觉,中原中也的大脑终于开始冷静下来,并且迅速一掌将和泉莲往后推去。 “你给我穿上衣服!!” 和泉莲被猛地推到了后侧的床上,还没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侧的被褥又劈头盖脸的朝他的身上砸了下来。 直到和泉莲将差点要将他闷死的被褥裹在身上,坐直身体,这才总算是能够正经起来看向不对劲的自家恋人了。 此刻,中原中也正满脸通红的瞪着他,距离跟他保持的尽可能的远,并且随时都仿佛做好了要逃走的准备。 这回就算是和泉莲再迟钝,也意识到眼前的人并不是他熟知的中原中也了。 “你……是谁?”和泉莲迷茫的歪了下头,“中也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见他终于能够正常的沟通,中原中也猛地松了口气,语气不好的开口道:“我就是中原中也,只不过不是你认为的那个人。” 和泉莲还是云里雾里:“你穿越时空了?” “是你穿越时空了!”中原中也没好气的瞪着他,“一回房间就看见有人呆在我的房间里,要不是曾经见过你我早就攻击了。” “我穿越时空了??”和泉莲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我一直在中也房间里,就喝了瓶牛奶而已,怎么可能会穿越时空。” “所以说!”中原中也这下气的快要跺脚了,“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是有问题就去问首领好了,反正他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事很感兴趣。” “首领?”和泉莲反应了几秒钟才明白他说的是谁,“啊,是太宰啊……行,我现在就去见他。” 见他当即就要下地去找太宰治,中原中也的眉宇猛地跳了下,连忙大喝一声:“站住!” 和泉莲听话的不动了,神色乖巧的看着他。 有种像是在欺负小动物的感觉,中原中也平复了下心态,继续说道:“先把衣服穿上,连个内、内裤都不穿,成何体统!” “啊……抱歉。”和泉莲朝他笑了笑,“我习惯了。” “……” 中原中也简直不敢去想他话中的深意。 再联想到什么吻痕,会呆在他自己的房间,全身未着寸缕……啊啊啊啊他还是纯洁的,不要污染他的大脑!! “不过……”和泉莲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有些纠结的回道:“这里,好像没有我的衣服啊。” 中原中也也沉默了:“……” 但这也证明了,和泉莲是一个人穿越到的平行时空,除了他之外,大概只有那个空荡荡的牛奶瓶。 中原中也无奈的抽了抽嘴角,强行压住心中的羞耻感,别扭的提议:“没办法……那我把我的衣服借你一份吧。” “……中原先生。”和泉莲目光闪烁着晶莹的光,似乎备受感动。 但下一秒,他微笑的拒绝了:“抱歉,你的尺寸对我来说有点……我觉得还是太宰的衣服型号比较适合我。” 中原中也:“………………” 平生,他第一次产生了这么强烈的想要揍人的欲望。 话说他跟和泉莲不是恋人来着吗,为什么这里要插上一个外人的名字啊!! 中原中也咬牙切齿,二话不说转头就离开了房间,关门的声音异常的大。 可是一分钟后,他又气呼呼的回来了,并且还带着一件崭新的黑手党制服,别开脸递给和泉莲:“穿上,是新的。” 这种可爱的模样,简直又戳中了和泉莲的心。 于是和泉莲大大方方的站了起来,在中原中也那僵硬的往外面躲去的身影中,换上了新的衣服。 直到准备就绪后,他便再一次恢复了领导者的那种沉稳傲然的气质,朝中原中也弯了下眼睛。 “走吧,中原先生。我们去见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