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用悲欢,荒了流年》 第1章昔日情人 第1章昔日情人 六月初五。 宜:祭祖上坟。 瑜城最大的青楼里,赵雪烟低眉顺眼,往二楼的雅间端送着茶点。 一步步踏上台阶,一边朝着身边过去的男男女女鞠躬,一声声说着:“爷慢走,爷常来。” 仿佛这样的淡漠与卑微已经融入了她的骨子里。 她觉得这样很好,安稳,平静,没有爱,也没有恨。 上了二楼,她轻轻敲了敲雅间的门:“爷,您要的茶点送来了。” “进来。” 里面男人的声音沉稳有力,与其他慵懒随意的客人有些不同。 这让她不自觉想到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于万千人之中傲然矗立,过目不忘。 可下一瞬,她脑中就闪过他满脸鲜血,嗜血残忍的模样,毫无人性可言。 甩了甩头,把那个本该遗忘的人甩出脑海,她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垂首走到桌边,她把精致的糕点摆在桌上,却突然被男人有力的大手拉住,手中的糕点掉落一地。 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一把按在了桌上,直直对上了那张让她又爱又恨的脸。 桌上的酒杯和她手里的托盘顿时乒乒乓乓摔落一地。 就如同她此刻的内心,一片狼藉。 当初从他身边逃开,她就根本没想过会再见他。 毕竟两个人之间,隔着两家上百条人命,又如何再坦然相见? 昔日的爱人,如今相见,已成仇敌。 她要以何种心情待他? 男人看着她怔愣的表情,语气戏谑:“怎么,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了?也对,杀人凶手的女儿怎么有脸面对苦主呢?” 才一年不见,她在他眼里,就只是杀人凶手的女儿,而不是被他捧在手心的宝贝了。 原来海誓山盟,也是可以说变就变的。 她忍住眼泪,红着眼推拒着他:“我爹娘虽然有错,可他们不是杀人凶手!我有什么不敢面对你!” “如果不是你们赵家人背信弃义,我叶家满门怎么会被人杀光!赵家的所有人,都是凶手!包括你,赵雪烟,你当年所享受的荣华富贵,都是赵家用叶家人的血换来的,你的手上也沾了叶家人的血!” 叶追越说越愤怒,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快要把她的手腕捏碎。 她在他身下挣扎:“我没有!叶追你弄疼我了!你放开我,让我走!” 爱屋可以及乌,恨屋也会及乌,叶追恨赵家的人,就连同她一起恨,他现在满心满眼都只剩下恨,早就已经容不下她。 爱已经磨灭在仇恨里,还有什么必要多言? 既然他恨她,那她走,远远的走开,从他的生命里消失,难道还不可以吗? 叶追按住她的手,牢牢把她困在身下:“走?赵雪烟,你走了,赵家欠下债谁来还,嗯?” 这一段血海深仇,叶追每每想起,就恨到发狂,痛不欲生。 而欠着血债的赵雪烟,不仅不留在他身边赎罪,竟然还敢远远的逃走! 她凭什么,凭什么! 赵雪烟深深闭眼,曾经,他会翻越千山万水来给她惊喜,如今,他突然出现,只是为了让她还债。 果然,果然,他心里早已没有她了。 可笑她竟然还因为爱而无法彻底的恨他,他却早已把她恨的彻底。 既然他已经为了复仇而什么都不顾了,那她又何必一厢情愿的为这次相见难过? 第2章她想要他的命 第2章她想要他的命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像陌生人一样冷冷的问他:“你不是已经为叶家报仇了么,赵家一百三十多条人命全都死在你手上,两家的恩怨也已经了结,你还想怎样?” 他心里恨,难道她心里就不恨吗?她只要闭上眼,就会想起那个鲜血淋漓的恐怖夜晚,她最爱的人,杀死她最亲的人,他的伤痛无法承受,难道她的伤痛就容易承受了吗? 既然谁都放不下恨,也提不起爱,那为什么不可以老死不相往来,为什么偏要阴魂不散的追赶,让彼此伤的更深? “了结?呵!”男人一声冷哼,脸色冷的可怕:“血海深仇,你说了结就了结?赵家欠叶家的,就算用一千条人命都还不清!身为赵家的人,他们还不清的债,就该要你来还!” 他眸色浓重,一把撕开了她的衣领,暴风骤雨一般的吻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 “不要!叶追你这个疯子,你放开我!” 屈辱涌上心头,她从未想过,她心爱的男人,竟然会这么粗暴的伤害她。 正如她没想过,叶追会因为仇恨,不顾爱情屠杀她的全家。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猝不及防,她的人生,她的爱情,她的家,通通毁在他手里, 情断于此,恩怨也了结于此,他还觉得不够么? 雾气蒙上她的双眼,滚热的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叶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会这么对我的……” “你还有脸提以前!以前叶家的人都还活着,赵家的人都还趋炎附势的攀附着叶家!” 以前,以前她还扬着一张无辜的脸,跟在他屁股后面天天喊他“叶追哥哥”,现在呢,她一看见他,就是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她都做不到以前的样子,又凭什么跟他提起以前! 赵雪烟拼命摇着头,不!赵家就算有错可现在也不欠他什么! 他不该把折磨她当做理所应当。 即便她再爱他,也决不能接受他这样的侮辱! 就在叶追的手将要探到她裙底时,她拼尽全力躲开他的手,绝望的问他:“叶追,你闻见我身上的烧纸味了吗?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脸色一沉,眸中多了一丝阴郁,动作随之粗暴起来。 拉回她的身子,他一边撕开她的内衣,一边冷冷的说:“就算你忘了,我也不能忘,今天是我叶家被灭门的日子。” “可今天也是我赵家被你灭门的日子!”她红着眼眶声音让染上哽咽:“也是我们当年定亲的日子!你就偏要在今天做这样的事情吗!” 他嗤笑:“你不提我倒忘了,我们之间原来还有一层这么让人恶心的关系。像你这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做我的未婚妻?你只配做一个随时任我发泄折磨的玩物!” 他狠狠扯掉她的底裤,在她的惊叫声里,分开了她的双腿…… “不是,我不是你的玩物!你放开我!” 她心中锥痛,原来她这一年来练就的沉静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只要他轻飘飘一句话,就能把她伤得体无完肤。 她紧绷着自己的身子,不让他进犯分毫,却根本抵不过他的力气。 叶追牢牢压制着她,把她的衣服完全撕碎,毫不费力掰开了她的腿。 “赵雪烟,你现在不过是个青楼里的下贱女人,别把自己看的太金贵!” 都已经心甘情愿沦落到青楼,她还在他面前故作什么矜持! 他倒要看看她还怎么一次次的逃跑,怎么一次次的忤逆他! 第3章你是不是还爱他! 第3章你是不是还爱他! 赵雪烟心底被狠狠刺痛,她的骄傲,她的骨气,在他面前全都变得一文不值。 “我苟且偷生,我沦落青楼,全都是拜你所赐!你把我当玩物,我也没把你当重要的人!在我眼里,你永远都只有一个身份,就是我赵家不共戴天的仇人!” “好啊,那就看看咱们两个谁的恨意更深!” 她顿时感受到了男人轰然爆开的滔天怒意,也感受到了顶在她腿间的坚硬。 最后的那一丝挣扎也被他摧毁,她完全成了他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她只感觉自己绝望,痛苦,冷。 就在她缓缓闭上眼的瞬间,外面突然喧闹起来。 “着火了,着火了!快跑啊!” 突然的嘈杂分散了叶追的注意力,他打开门查看,门一开,吵闹声更甚。 方才还太太平平的青楼,一瞬间火势就大到控制不住,正熊熊的往叶追的雅间烧过来。 他脱下外套把她的身子裹住,抱起她就往外走。 赵雪烟在他怀里无力的挣扎:“叶追,你放开我……” 叶追嘴角挂着冷笑:“想留在这里被烧死?赵雪烟,你只能死在我手里,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赵雪烟在他怀里狠狠发抖,却根本无法挣脱。 火势大的蹊跷,烟雨楼的大门已经被烧断的房梁堵死,只能另寻出路。 整座楼里浓烟弥漫,她开始咳嗽,叶追皱了皱眉,“烟雨楼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她张了张嘴,想告诉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偏门,却在转念之间,她闭上了嘴。 她忽然在想,如果她就这么和叶追烧死在这里,那一切是不是就可以了结了? 赵雪烟咳嗽得厉害,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叶追看着她的眼神,脸色泛冷:“你想让我被烧死在这?” 她想要他的命? 她鼓起勇气:“是,如果你注定要向我寻仇,我注定逃不掉,那不如干脆一起死!” 他的脸上一寸寸结了冰霜,半晌,把她丢在地上,“既然想死,那你就在这乖乖等死好了!” 她摔的生疼,看着他转身离开,身影渐渐在浓烟烈火中消失不见。 只剩她自己,被置于死地。 烟把她熏出了眼泪,她伏在地上,不知是伤心还是绝望的哭出了声。 “叶追,你真的,好狠的心!” 缓缓闭上眼,她渐渐失去了意识。 赵雪烟做了个梦,梦见她回到赵家。 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的给她准备嫁妆,因为再过一天就是她出嫁的日子。 她正甜蜜的幻想着她和叶追婚后的生活。 叶追却突然带人闯了进来,不由分说的开始杀人。 一瞬间,漫天火光,满地尸体。 最后叶追当着她的面,接连两枪打死了她的爹娘。 她尖叫到失了声,却根本阻止不了他。 他转过身,冰寒的脸上带着溅开的血迹,一双腥红的眼睛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赵家上下,不留活口!” 那般的狠绝,残忍,不留一丝余地。 她跪在他脚下,绝望的哭着哀求着,不但没有唤醒他的怜悯,反被他压在身下,撕碎了全身的衣服…… “……不要,不要!!” 第4章放过她 第4章放过她 她惊叫着坐起,出了一身的冷汗。 忽然一双手臂将她抱进怀里,“烟儿,别怕,没事了,我在这。” 挣开对方的怀抱,看见熟悉的人,她瞬间红了眼眶:“良安,是你……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孤苦无依的赵雪烟,在终于遇到她从小大唯一的朋友后,心里那脆弱的坚强瞬间崩塌,在韩良安的怀里哭到一塌糊涂。 哭够了她才想起来问:“你怎么会找到我的?” “听说赵家出事之后我就一直在找你,我千方百计查到你在青楼,匆匆赶过去的时候,却得知你已经进了叶追房里,当时内外都是叶追的人,我只好放了一把火,趁乱把你救了出来。” 原来那场火是韩良安放的,好在有那场火,否则,否则她就…… “良安,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止不住的哽咽,引得韩良安一阵心疼,上前轻轻抚着她的背:“烟儿别难过了,赵家的仇我一定会帮你报的。” “不,不要报仇。”她攥住他的手,惊慌的摇头。 韩良安难以置信,“为什么?烟儿,你是不是还爱着他?” “我不爱他!从他对赵家动手那天我就不爱他了!” 赵雪烟回应的斩钉截铁,却怎么也掩不住眼中的苦涩。 “那你为什么不报仇!赵家上下那么多条人命,难道就那么算了?” “你以为我不想报仇吗,我每次从噩梦里醒过来,都恨不得把叶追碎尸万段,可是我不能,因为,因为……” 呼之欲出的答案就在嘴边,可她说不出,也不能说。 如果爹娘的在天之灵知道,她因为爱着叶追而没法报仇,一定会不得安息吧? 如果他们知道女儿是一个这么下贱的人,该是何等的伤心! 她把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表情染上凄然:“因为这就是我的命吧,赵家害了叶家,叶追回来报仇,本就天经地义,这个结果,我应当承受。人的命有好有坏,可能恰巧,我就是命不好的那个。遇上他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可以,我不想报仇,我只想远远的逃走。” 韩良安情绪激动,“烟儿,你现在已经逃到他手心里了!瑜城是他的地盘,你这一路流落到这里,又进了青楼,根本就是他的圈套,你还不明白吗,你已经无处可逃了!” 她一怔,难以置信的看着韩良安:“你说什么?” “叶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你!你难道没发觉你所到之处,不是封路就是不准外省户籍进入吗?从你逃出来开始,他就一直在把你往瑜城逼!等你到了瑜城,明明这里有那么多的活计可以让你生存下去,却偏偏只有青楼愿意收留你,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他故意让她一路颠沛流离,来到他的地盘上,然后再逼她进青楼,分明就是要作践她! 让她在曾经最让她不齿的地方,靠那些她最厌恶的人过活,逼她把自己的尊严丢掉踩碎! 所以一直以来,他根本就没有想要放过她。 他还嫌她沦落青楼是个下贱女人,可把她逼进青楼的人,分明就是他啊! 第5章我用我自己保证 第5章我用我自己保证 “烟儿……” “良安,别说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行吗?”她通红着眼睛,压着哽咽求他。 韩良安知道她难过,可有些事情,一定要现在让她明白,他不能看她这么执迷不悟下去。 他上前握住她的肩膀,“烟儿,你不知道,叶追根本就没有人性可言,凡是被他带回去的女人,不出一天就会变成一具尸体从后院抬出去草草掩埋,据说那些女人死的时候,身上连一块好皮都没有!这些事情,我如果不告诉你,你就还会觉得叶追是那个翩翩公子,可他现在不是了!他是个杀人魔,是个疯子!如果你落到他手里,该被他折磨成生么样子!” “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 在她的记忆里,他是个谦和有礼,敬畏生命的谦谦君子,他报仇是一码事,但他绝不会伤害无辜性命的…… 可话说出口,她自己都犹豫了,现在的叶追,已经残酷到她根本都不认识了,她还能拿曾经的印象来衡量他吗? 韩良安气急握住她的肩膀:“他杀得赵家一个活口都不留,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你为什么还是这么执迷不悟!”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说了!” “烟儿,别再爱他了,他根本配不上你,让我杀了他,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良安,你别再说了!我不要报仇,你别再提起这件事了,算我求你好不好!” 她打开他的手,捂着脑袋缩成一团。 逃避了一年的仇恨和伤痛,终究还是这么猝不及防的面对了。 这一年,她拼命让自己不去想那些,拼命想忘记过去,可为什么突然间,所有人都要在她耳边吵嚷这些事情! 韩良安看着她的样子,把拳头捏的嘎嘣直响。 一个叶追,一个杀了她全家的凶手,凭什么一直留在她心里,凭什么就让她这么念念不忘! 他就该杀了叶追,这样赵雪烟就会感激他,他也就可以排除一切阻碍跟她在一起了。 他上前抱紧赵雪烟,自顾自的说:“烟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杀了他。” “不要,良安,我求求你不要,我不想再让你们任何一个人死了,我已经失去了太多了,别再让我失去了,求求你们,别再这样了!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送我走吧,越远越好,只要能远远离开叶追就行,好不好?” 她无助的哭着,韩良安心中发疼,却愈发坚定了一定要杀了叶追的信念。 韩良安拥紧她,“烟儿,相信我,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我现在是珞西三军大帅手下最得力的副官,只要我回去跟大帅借兵,剿灭一个叶追根本不在话下。” “哦?是吗?那叶某倒要领教领教了。”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股冷气灌进来。 男人凛冽的神色映入她眼中,她不由自主开始颤抖。 她才在韩家躲了一晚,就被他找到了。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不论她逃到哪里,都再也无法逃出他的手掌心了? 她的人生,是不是就要被叶追操控在股掌之中了? 韩良安把赵雪烟挡在身后,冷眼直视叶追:“叶追,你私闯民宅,我可以直接把你抓起来送到巡捕房!” “整个瑜城都姓叶,你想抓我,未免太大言不惭了。” 叶追根本没把韩良安放在眼里,漫不经心瞥过他,视线落在赵雪烟和韩良安紧紧抓着的手上,眸光瞬间冷了下来。 “赵雪烟,过来。” “我不……” “赵雪烟。”叶追沉沉看着她:“你猜猜你不过来的后果,是韩良安被打成筛子,还是韩家被夷为平地?” 她猛地一颤,这是她跟叶追两个人的事,绝对不能连累韩良安。 不顾虚弱的身体,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韩良安按住她:“烟儿,别过去!” 可她还是挣开了他,一步步挪到了叶追身边。 叶追捏起她的下巴,冷笑着:“赵雪烟,你想找人对付我?” “我没有,叶追,我跟你走,你我之间的事,跟韩家无关。” “他不插手自然无关,如果他多管闲事,那就……” “他不会多管闲事的!”她焦急的打断叶追的话,生怕他下一句话就是要杀了韩良安。 叶追眉头微微挑起:“你拿什么保证?” “我……我用我自己保证……” 第6章我就是要你痛苦 第6章我就是要你痛苦 “烟儿!”韩良安又急又气,上前要把赵雪烟拉回来,却被叶追一脚踹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她顿时心疼的大喊:“你别伤害他!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我跟你走,你不要牵扯别人!” 叶追冷眸看着眼前的女人,他要上她都不见她求饶,现在却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毫无尊严的求他? 或许她跑到瑜城来,根本不是被他操控,而是她本就是奔着韩良安来的也未可知!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心里就莫名的愤怒。 他一把拽过赵雪烟,捏住她的脸:“怎么,我要杀你的小情人,你舍不得?” 她野草一般无力的摇晃,脆弱的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他折断。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你已经报复了赵家,为什么要牵连其他人?韩家的人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你放过他们吧,我求你……” 叶追脸色沉冷的快要结冰,她就非要一遍遍低声下气的为了别的男人求他? “现在求我已经晚了,韩家的人已经因为你的不听话,受到牵连了。” 她狠狠一怔,抓住他的衣襟:“你把韩家的人怎么了,他们都是无辜的,我才是你的仇人,你为什么还要跟韩家人过不去!你这个疯子,杀人魔!” “骂,继续骂,多骂一句,外面的人就多死一个。” 他用力摄住她的手腕:“我倒要看看,韩家有多少条命够给你骂。” 赵雪烟撞上他结实的胸膛,生疼生疼,却再也不敢惹怒他。 曾经他宠着她,她可以跟他撒娇闹脾气,可如今,他恨她,她就连说话的权利都被夺去。 今非昔比,她只有承受的份。 叶追揽着她的腰,转身便走。 韩良安在地上捂着胸口,不甘心的望着她的方向,她也只能偷偷回头,担忧的看他一眼。 希望他能懂她眼中的感谢和阻止。 希望他千万不要冲动的为她报仇。 被困在牢笼里生不如死的人,有她一个就足够了。 出了房门,她就看见外面,围满了叶追的人。 她忽然后怕,如果她真的跟叶追硬扛到底,那现在是不是韩家的人就都会因她而死了? 赵雪烟在韩家门口,看见了几具尸体,她的瞳孔紧缩,脑中不受控制的浮现赵家灭门的那个夜晚。 随着叶追上了车,她强压着心里的痛楚说:“我已经跟你走了,你该履行承诺,放过韩家人。” 叶追戏谑的看着她:“我什么时候做过这个承诺?” “叶追!你言而无信!” 他突然欺身过来将她压在身下:“你们赵家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言而无信!” 看着她每每表现出来的无辜,他就会想到赵家人的虚伪,十年前说好两家联合剿匪,关键时刻赵家却突然叛变,害的叶家被山匪屠灭了满门。 那时候他还年轻,死里逃生后,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变故,还十分感激赵家的援助和帮扶。 可实际,害死他全家的就是这些人面兽心的禽兽! 若不是他一直隐忍终于查明了真相,到现在他还被蒙在鼓里! 叶家的人全都惨死,他怎么能容许赵家还有人活的逍遥自在! 尤其是赵雪烟,她凭什么就可以忘记当年的事情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而我。”叶追想到她斩钉截铁说她不爱自己,冷笑起来:“又凭什么对你赵家的人言而有信?” 她僵住,怔怔问他:“那你曾经说的爱我,也是骗我的?” “对,我早就开始怀疑你们赵家,也早就开始追查证据,要娶你也只不过是我的缓兵之计,我最终的目的就是要赵家的人死,要你痛苦!” “啪!” 她眼含着泪,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能骗她一下,至少这样,她还能保留一些美好的回忆。 可现在,那些山盟海誓是假的,那些温柔呵护也是假的,他的感情也是假的。 她爱的,原来就是一个谎言而已吗! “叶追,你成功了,你成功让我不再爱你了,我逃避了一年,不知所措了一年,痛苦了一年,因为我怕我们相见,就要面对那根本越不过去的仇恨,我怕那样就会磨灭掉我们之间的美好,可实际那些所谓的美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既然是这样,那过去的一切,我都不要了,我不爱你了,现在我对你剩下的,就只有恨了,你满意……” 叶追按了按嘴角,扬手一巴掌打了回去,啪的一声脆响,她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不爱,什么恨,他一概不想听! 她现在在他的手里,爱与恨,都由不得她,他凭什么要听她自说自话! “说这么多,你无非就是想保韩家人的几条贱命,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别人的命,我可以不要,听懂了吗?” 她的脸高高肿起,火辣辣的疼,嘴角缓缓流下血迹,她却冷笑起来:“听你的话,然后让你把我折磨到死,变成一具尸体,裹一卷草席拖出去草草掩埋掉,就算结束,是吗?” 第7章站在灯下,脱! 第7章站在灯下,脱! 叶追黑眸猛的一沉,心里的火气顿时冒出来,到底她哪里来的勇气敢一次次这么跟他较劲! “你放心,我不把你折磨到后悔自己被生下来,后悔自己是赵家人,是不会让你轻易死的。毕竟赵家只剩下你一个,你死了,我还去报复谁?” 他笑容嗜血,冷冷的气息落在她耳边,“千万别想着死,否则,我就让韩良安和整个韩家,跟你一起死。” 赵雪烟浑身僵硬,心底发寒。 魔鬼!叶追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叶追的吻缓缓落下来,她认命般的,死死闭上了眼。 车子正在这时停在了叶家门口,叶追动作停住,看着一脸赴死表情的赵雪烟,顿时没了兴趣。 男人放开她,起身下车。 她终于得以喘息,却听见他对外面的人说:“好好给她洗干净,送到我房里,今晚她服侍我。” 护卫问:“三爷,不用派人盯着她吗?” 叶追瞥了一眼车里无神的赵雪烟,冷笑:“她不敢跑。” 她苦笑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一年前的今天,本该是她跟叶追的大喜之日,却成了她痛苦开始的第一天。 一年后的今天,她已经整整痛苦了一年,和他却又走到了一起,而即将到来的那个夜晚,不是洞房花烛,却是所谓的服侍。 她也不是他的新娘,而是他的玩物。 赵雪烟被带进叶家,木偶一般被人梳洗打扮,最后送到叶追的房中。 从白天,她一直静静坐到了晚上。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只是时间每过去一分,她的心就跟着多煎熬一分。 等待,是一件比已经发生,更痛苦的事情。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忽的站起来,惊慌的躲在墙角,紧绷着神经望着门口。 房门推开,高大英挺的男人走进来,见床上无人,本来尚算好的心情瞬间跌落。 “赵雪烟,自己滚出来,同样的话别让我说第二遍。” 赵雪烟从阴暗的墙角挪出来,站在他不远处。 他一把将她按到墙上:“怎么,胆子大了,还敢躲?” “我没有,我只是……” 叶家守卫森严,她插翅难飞,躲起来无非是因为害怕,想给自己找一点安全感罢了。 她害怕那些未知的危险,他明明是知道的! 叶追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一把将她甩到床边,“把衣服全都脱了,站在灯下,对着我脱!” 他坐到桌边,幽深的眸冷冷看着她。 这个女人东躲西藏了一年,现在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敢躲! 好啊,他倒要看看,她还怎么躲! 赵雪烟站在原地,咬紧了牙关。 明晃晃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照妖镜一般的叫她无处可逃。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她心里的那个男人,他是一个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的疯子。 她可以恨,但决不能因为他的侮辱和伤害而心痛。 她说过只会恨他,不会再爱他的,如果心痛了,就输了。 叶追冷眸凝着她:“赵雪烟,韩良安不在这,用不着装出一副贞洁烈妇的模样!你要是不脱,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不要!我脱!” 手缓缓落在领口,一粒粒解开衣服扣子,衣襟缓缓展开,露出她雪白细嫩的皮肤。 赵雪烟觉得自己跟青楼里接客的窑姐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比窑姐更可笑更不要脸。 至少她们是心甘情愿用自己的身子换取银钱讨生活。 可她,用身子能换来什么?无尽的折磨?还是看不到希望的未来? 叶追一杯一杯的喝着酒,看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明明她的视线是看向他的,可那双无神的眼睛,却好像根本没在看他。 他让她脱她不脱,他说要杀了韩良安她就乖乖脱了! 一个韩良安,就叫她这么在乎? 摔了酒杯,他猛地起身抓住她的手,酒气喷薄在她脸上:“要是没有韩良安,我叫你脱,你还脱不脱?” 她缓缓抬起头,淡淡笑着:“要是没有韩良安,我现在宁愿死。” 好,很好! 叶追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撕开她的衣服,毫无预兆挺进了她的身体:“那你就为了韩良安,在我身下生不如死吧!” “叶追你放开我!不要!” 她痛到哀嚎,声音支离破碎,染上了绝望的哭音。 赵雪烟的手没有落点的乱抓,却什么都抓不住,无助,痛苦,占据着她全部的意识。 她不记得他做了多久,痛了多久,直到她破碎得没有一丝力气,他的酒力才上来,放开她昏睡过去。 赵雪烟抱着满是伤痕的身体往床边挪去,她不想在他身边停留一刻。 脚下踩空,她从床上跌了下去,摔得生疼。 抬眼,就看见了他掉在床边的衣服里,有一把枪。 濒死的心,忽然咚咚咚的跳了起来。 从没动过害人之心的赵雪烟,在那一刻,竟突然萌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看了看床上熟睡的男人,她的手缓缓伸向了那把枪。 冰凉沉重的枪握在手里,枪口缓缓指向了叶追。 第8章这是你逼我的! 第8章这是你逼我的! 正如叶追所说,她死并不是解脱,因为还会连累韩良安。 可如果叶追死了,就不一样了,只要杀了叶追,不论她是否能活下去,其他人包括韩良安就都安全了。 赵家上百条人命的仇也能报了,再也不会有人因她而被牵连,她也不必整日活在噩梦里,她的生死也不再由他掌握。 仿佛,这是她唯一的出口。 指尖缓缓搭上扳机,全身的神经都在叫嚣着杀了他,可那双手却开始颤抖,无论如何都扣不下扳机,开不了枪。 犹豫的间隙,床上的人倏然睁开眼,直直看着她,吓得她猛退了一步。 他坐起身,赵雪烟连连后退:“你别过来,不然我开枪了!” 叶追眼中满是嘲笑,他干脆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握住枪顶在他结实的胸口:“开枪,朝这开。” 她抖的更加厉害,心里横生出一阵剧痛。 要杀他吗,她真的能下手杀他吗? 她在心里一遍遍问着自己,脑子里乱哄哄一片,根本得不到答案。 她流着泪一声压抑的哀嚎,把枪口调转,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然后手指搭上扳机,紧紧闭上了眼。 开了这一枪,她就解脱了,她就再也看不见叶追了,再也不会因为两个人之间的这些恩恩怨怨痛苦了! 叶追心口猛地一紧,突然说:“你以为我会给你一把有子弹的枪?” 男人的嗤笑声让赵雪烟狠狠怔住,心头那一股冲动的火焰被当头一盆凉水浇息。 她愣愣收回手,“怎么会……没有子弹?” “如果有子弹,我会让你拿枪指着我?” 无神的看着手里的枪,她忽然也跟着笑了。 她杀不了他只能自己找死的样子,一定很可笑吧? 还以为开过这一枪,她就解脱了,却原来,不过是给他找了一场乐子。 在他眼里,她一定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可悲又可怜吧? “叶追,我是不是很可笑?” 叶追从她手里接过枪,动作利落的上膛,朝着旁边的花瓶砰的开了一枪。 一声巨响,花瓶四分五裂。 他冷笑起来:“我说过,只要我不让你死,就算枪里有子弹,你也死不了。” 赵雪烟看着掉在地上的弹壳,怔在当场。 是啊,她怎么忘了,叶追不让她死啊,他要她活的生不如死,所以就算她已经拿着枪指着自己的脑袋了,也没法死啊! 门外,叶追的护卫敲门询问:“三爷,里面还好吗?” 叶追看着已经呆滞的赵雪烟,淡淡回应:“没事,我跟赵姑娘找乐子而已,都退下吧。” 仿佛看见了自己无望的人生,她笑着跌坐在地上,笑着笑着就流出了泪。 “叶追,我现在真的好想杀了你!” 叶追把枪丢在她脚前,“那就开枪。” 她看着面前的枪,顿了一瞬,而后抬眼看着他:“你是不是捏准了我没法杀你,才这么肆无忌惮的?你是不是仗着我爱过你,才要这么折磨我的?” 她捡起枪,慢慢顶到他胸前:“你错了,其实你也没那么了解我。” 说完,她再也不犹豫,用尽全力扣下了扳机—— 第9章求死不能 第9章求死不能 那一刻,她做好了准备,如果叶追死了,她在这个世上就彻底没了牵挂,她会随他而去。 既然生不能好好在一起,那一起死去也算是一种成全。 尤其是在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里,在两个人之间画上一个句点,再合适不过。 可她扣下扳机,却没有子弹迸射出来。 赵雪烟瞪圆了双眼,疯了一般按动扳机,却怎么也不见子弹发射出来。 更不见叶追的身上被她打出血窟窿。 叶追沉着眸,看着此刻濒临失控的赵雪烟。 刚才,他真的感受到了她的杀意,她是的的确确想要杀了他。 只是可惜,她失算了,这把枪里,一共只剩下一颗子弹。他怕她想不开真的自杀,才把那颗子弹用掉。 最后把枪给她,不过是想看看她到底还能有什么样的反应。 没想到,她最后的反应,竟然是要杀了他。 他俯身掐住她的下巴:“赵雪烟,学乖一点就这么难?嗯?” 叶追眸光猛的冷了下来,一把将她按倒在地上,大手撕开她的衣服,再一次撞进了她的身体。 那把没有子弹的枪,就落在她手边,她怔怔看着那把枪,绝望的闭上了眼。 她后背压在花瓶碎片上,锋利的瓷片把她的皮肉割开,黏腻的血液渐渐蔓延开。 可这痛,丝毫比不上男人给她的疼痛的万分之一。 赵雪烟全身痉挛,脑中空白一片,再也没法,也不敢有任何的思考。 最终,她在满地触目惊心的血迹和绝望的痛苦中,生生昏死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床上,叶家的老嬷嬷见她醒了,赶紧端过一碗热粥:“姑娘醒了,你都昏迷三天了,赶紧吃点东西吧。” 她失血过多,惨白着一张脸,目光呆滞看着墙面,一语不发。 嬷嬷叹了口气:“姑娘,你到底怎么得罪三爷了?他是从不会把女人弄成这个样子的。” 她冷笑,是啊,他是不会把别的女人弄成这个样子,起码她们都能得一个痛快,挨不了多少折磨就可以去投胎重新做人,可她呢,要一辈子受他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嬷嬷见她不应,也不好再问,便舀了一勺粥吹凉递到她嘴边:“姑娘快吃点东西吧,三爷还等着你赶紧好起来呢。” 赵雪烟狠狠一颤,叶追要等她好了之后,更疯狂的折磨她吗? 热粥被猛地打翻在地上,她攥住嬷嬷的手腕,眼眶发红,头发凌乱,像是快要疯癫。 “你杀了我吧,你给我个痛快,好不好?” 嬷嬷吓的想要退开,却怎么也挣不开赵雪烟纤细却紧紧攥着的手。 碗摔得稀碎,赵雪烟一把抓住一块碎片就往自己的脖子上捅。 嬷嬷吓得要阻拦却来不及。 忽然门外传来男人极冷的声音:“想死?忘了我说什么了?” 赵雪烟红着双眼,死死握着碎瓷片,她的手被割破,血啪嗒啪嗒落在床单上。 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面对阴沉可怕的叶追,她没了方才的冲动,停在脖子旁边的手,也没法再往前半分。 叶追进门,坐在她身边,云淡风轻的说:“尽管捅下去,明天我就叫韩家给你陪葬。” 她一抖,丢了瓷片,缩回床里抱着自己,血染的到处都是,她却感觉不到疼,只知道怕。 第10章把嘴张开! 第10章把嘴张开! 她乖巧的样子让他很满意,他又吩咐嬷嬷端了一碗粥来。 拿着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张嘴。” 赵雪烟受惊的小兽一般看着他,在看见他眼中渐渐浓郁的不耐烦时,战战兢兢张开了嘴。 她怕了,她是真的怕了,这个男人真的太恐怖了,她根本没有资本挑战他对抗他。 他先是杀了她的家人,然后摧毁她的自尊,再击垮她的坚强,最后疯狂折磨她的身心。 如果以前她对他还是又爱又恨,那现在就只有怕,渗透到骨子里的怕。 一勺热粥塞进嘴里,滚烫滚烫的温度烫得她差一点吐出来,可面对着叶追,她不敢。 她咬紧牙关,忍着口中剧烈的疼痛,生生把一口热粥咽了下去。 一瞬间,嗓子像咽下一块火炭,火辣辣的疼,她却不敢表现出来。 整整一碗粥喝下去,她的嘴里活活被烫掉了一层皮,嗓子里也烫起了大片的泡,连喝水都疼。 可她却什么都没说,甚至还在他喂完最后一勺的时候,哑着嗓子乖巧的说了一声:“谢谢三爷。” 谁都不知道,她这一声谢谢里带了多少的心碎和压抑。 叶追的手微微一顿,第一次听她说谢,心里不知怎么有些奇怪。 难得她这么乖顺,他心情没来由的好,却不知,她此刻已经痛苦到了极点。 门外有小厮来报:“三爷,珞西刘大帅今晚寿辰,请您赴宴。” 叶追看着送进来的帖子,看着上面注明要带女伴,他冷冷勾起嘴角。 这个珞西的刘大帅,不就是韩良安口中那个珞西三军大帅么? 如此言明要带女伴,看来韩良安为了见赵雪烟一眼,也是费劲了心思。 转头看着身边老实得不像样子的赵雪烟,他挑起她的下巴:“今晚去见你的小情人,高兴不高兴?” 她不敢有反应,他觉得无趣,甩开她,兀自离去。 傍晚便有人来给赵雪烟梳洗打扮了一番,打理了发型,化上精致的妆容,搭配一身红色束腰的洋装,她仿佛瞬间脱胎换骨一般,从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变成了明艳动人的美人。 恍若变回了那个高傲,谁都无法企及的赵家大小姐。 即便是见过无数美人的叶追,在见到这样的赵雪烟时,也微微怔愣。 众人散去,他上前,细细端详着她,指腹在她脸颊轻轻抚过,呼吸渐渐浓重,俯首吻上了她的唇。 绵长不留余地的吻,吻花了她唇上鲜艳的颜色,夺走了她口中本就稀薄的空气。 他用力吮吸着她的芬芳,流连忘返,却忽然在她口中尝到了一丝血腥气。 动作顿住,他离开她的唇,看见一丝血迹从她口中流出来,眯起了眼睛。 他明明没用力,她也没挣扎,为什么会有血? “把嘴张开。” 她摇头,他直接伸手捏住她的脸,迫使她打开了牙关。 一眼看去,她的嘴里竟然全都是伤,到处都在冒血没有一块好皮! 他想起白天给她喝粥时她痛苦的表情,紧紧皱眉:“这是我烫的?” 她慌乱的摇头,声音沙哑不堪:“不是,不是的……”只说了几个字,她的嗓子就痛得咳嗽。 “你在怕我?”察觉到她害怕的情绪,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不爽的很。 “没有,我……我……” “受伤了为什么不说?!怎么,是想留着给你的小情人心疼?好让他尽快来救你?” 第11章好好活着,好难 第11章好好活着,好难 叶追突然的愤怒让她不知所措,难道她乖巧也错了吗,她不反抗也不对吗,那到底要她怎样才可以!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不要……” 叶追大手猛地撕开她的衣服,她胸口一凉,捂着身子慌乱退了几步。 她的躲避叫他愈发愤怒,上前直接将她压在身下,在她的惊叫声里,一片一片撕碎她的衣服。 鲜红色的碎片,血花一般绽开在他手间,从空中缓缓飘落。 她的身体被猛地贯穿,噩梦一般的痛再次占据她的脑海。 她已经服软了!也已经忍受了! 为什么他就是不满意! 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她! 好好的活着,为什么就这么难? 她痛哭着,无望的咒骂起来:“叶追,你放开我!叶家人如果知道你把仇人的女儿留在身边,九泉之下绝不会瞑目的!不,当初你就该跟叶家人一起死!留着你这样嗜血成性的疯子,是叶家人最大的败笔,也是我赵家犯的最大的错!” “啪!” 叶追腥红着眼睛,扬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扇得她嘴角流了血:“你找死!” “对,我就是找死,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反正我现在的样子,也没比死好多少!叶家被灭门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你难道就没梦见过那血淋淋的场景吗,天天把仇人的女儿压在身下,你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真想报仇,你就杀了我啊!” 她声嘶力竭的吼,她受够了,活够了,一切在他的折磨面前,实在都太苍白无力了。 在他面前,反抗是行不通的,听话更是不行的,她已经没路可走了。 现在,她也只剩下求死了,不是吗? “想死,那我成全你!” 叶追掐住她的脖子,手上重重用力。 她的意识渐渐抽离,眼前一片漆黑,却忽然好像找到了出口。 嘴角带着笑意,她渐渐闭上了眼。 父母被杀后的一年,她苟延残喘了一年,终于可以和爹娘团聚,也终于解脱了。 门外,忽然传来小厮敲门:“三爷,晚上的刘大帅的宴会还去吗?” 叶追抄起身旁的凳子砸到门上:“滚!” 外面瞬间安静,叶追意识回笼,他看着身下已经紧紧闭上眼睛的赵雪烟,猛的松开了手。 他在干什么?他要杀了她? 不,她还没赎请罪孽,他不会杀她,更不会让她死。 他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放在床上,托起她的下巴,大口大口的把空气度到她口中。 她的呼吸瞬间通畅,意识也跟着清明起来,不由自主的呼吸着,她知道自己根本死不了,绝望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确认她没有昏厥,他解下腰带把她的手脚捆了起来。 “赵雪烟,我说过,你落在我手里,你永远也别想好好的活着,更别想痛快的死!” 叶追将她扔在床上,攥紧了自己还在颤抖的手,看着她绝望的样子,心里的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摔门离去,留赵雪烟倒在床上,无声的流着泪。 那之后,赵雪烟再也没获得过自由,每天都会有人来给她喂饭,保证她不饿死。 每个晚上,叶追都会鬼魂一般的出现,然后将她狠狠撕裂之后再把她捆起来。 日复一日,她简直连一个供男人亵玩的玩具都不如,她甚至都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个人了。 她已经完全沦为了叶追泄欲的工具,他高兴,就少碰她几次,他不高兴,就折磨她整整一夜。 脆弱的身子,到了只要被他触碰就紧紧绷起,深深疼痛的地步。 叶追说会让她生不如死,他果然做到了。 日久天长,她已经忘了怎么哭,忘了怎么喊疼。 她现在,白天被迫张开嘴,被人强行往嘴里塞着饭。 晚上被迫张开腿,被叶追疯狂蹂躏。 她以为她的日子就会一直这么灰暗下去,却忽然有一天,喂饭的丫头换了个人,一边给她喂饭一边低声的说:“赵小姐,您再忍忍,韩先生传话说很快就能救你出去了。” 第12章他死了 第12章他死了 赵雪烟晦暗的眸子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没用的,他斗不过叶追的,你告诉良安,我已经认命了,别让他做无用功了。” “韩先生说他已经调来了大队兵马,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时机成熟,就能一举剿灭叶追,他说无论如何也要信他一次,千万不要灰心,一定要等他。” “好,我等。”她现在除了不人不鬼的活着,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吧。 韩良安的存在,已经是她生命里最后一点曙光,如果还有机会可等,她愿意等,她也只能相信韩良安。 “你要等谁?”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男人阴沉着脸走进来。 她的身子不自觉开始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拔出枪,对着丫头的脑袋,砰的开了一枪。 鲜血溅了她一脸,她惊愕瞪大了双眼,嗓子仿佛被谁扼住,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叶追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用枪口托起她的脸,冷冷看着她:“韩良安已经被我杀了,你还想等谁?” “……你说什么?你说良安他……死了?不,不会的……” 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她忽然感觉,心里最后那一根脆弱的弦,被他轻轻一拨,突然就断了。 爹娘过世了,赵家满门都被灭了,就连韩良安都死了。 她到底还要靠什么撑下去? 叶追脸上带着嗜血的笑意:“别再试图从我身边逃走,听懂了没有?!” 她痴傻一般的笑着,“懂了……懂了……三爷现在要上我吗,今天打算上我多少次?想用什么姿势,我都会乖乖听三爷的话的!” 叶追嫌恶的甩开她的脸,“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贱!” 她笑得愈发谄媚:“只要三爷喜欢,我还可以更贱,三爷,要我,要我好不好?” 她拼命凑上前去吻他的唇,被他一把推开:“真是恶心。” 叶追大步离去,很快就有人进来面无表情的拖走了丫头的尸体,清理了血迹。 屋子里还有淡淡的血腥气,她手脚被绑着靠在床头。 她笑着,拼命把头往床角上撞。 良安死了,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死了,而且还是被她害死的! 为什么死的不是她,为什么老天这么残忍,要她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她而去! 夜半,叶追如期而至,不由分说把她丢在床上,疯狂的撕裂了她的身体。 只有在这个时候,叶追才会放开她的手脚,因为他要看她在他身下,即便可以挣扎却也挣不开的绝望模样。 她的指甲在他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却极其柔软地问:“叶追,这么折磨着我,你的恨意消了了吗?” 男人浓重的呼吸落在她耳边:“怎么,想要忏悔?”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房顶,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你的恨意好像消了,可我的还没消,你说怎么办才好?” 叶追挺起身,看着她冷淡的模样,怒意袭上心头:“赵雪烟,你就非要惹得我不高兴?” 凛冽的声音让她缓缓回神,她冲他甜甜的笑着:“我怎么敢呢?三爷,今晚我好好伺候你,明天就别再绑着我了,好不好” 她缠上他,身子在他胸膛上有意无意的摩擦,绵软的舌尖舔舐他小麦色的皮肤,引得男人喉咙一紧。 这是生平第一次,她如此撩人。 他把她压在身下,动作没来由的放轻,她却不满于此,拼命缠着他,要了一次又一次。 她一声都没喊过疼,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的往下掉。 男人破天荒的怜惜着她,一遍遍吻干她的泪水,一次次轻柔的要她。 如果,如果她以后都能如此乖巧,他或许可以放下仇恨,把她想要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可他不知道,她却是在用这最后一次的抵死缠绵,做最后的告别。 破晓时分,两人相拥着达到顶峰,抵着额头沉沉睡去。 她睁开眼,平静的起身穿上衣服,走到门边,回眸看着床上沉沉睡着的男人,红了眼眶。 叶追,我们别再恨了,仇恨让人变得面目全非,让你我家破人亡,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仇恨让你迷失了心智,执着在过去的恩怨里无法抽身。 如果可以,就让我来结束它吧。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吗? 趁着清晨,她一路无阻的走到了后院的水井边上,看着井水里映着她不人不鬼的样子,怔怔露出了笑颜。 “爹,娘,良安,我来陪你们了。” 第13章一尸两命 第13章一尸两命 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叶追。 他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空的,他倏然睁开眼。 “来人!赵雪烟呢!” 小厮推门进来,跌跌撞撞跪倒在地,“三爷,不,不好了!赵姑娘她,她投井自尽了!” 叶追穿衣服的手,生生顿住,转而开始发抖,不可能的,昨晚她还那么乖巧的求他不要再绑着她,怎么一眨眼她就投井了? 绝对不可能的! 尽管心里一遍遍说着不可能,他却还是颤抖到连扣子都扣错了位置。 脚步虚浮的跑到后院,他远远就看见了那个躺在井边的瘦弱身影。 此刻她身上湿淋淋的,脸上已经被泡得水肿,显然是落水很久,刚刚才被人捞上来。 这么久的时间,人早已没了生还的可能。 他一声不吭探过她的鼻息,捏着她的鼻子,一遍遍往她口中度气,一下下拼命按着她的胸口。 地上的女人始终没有反应,他的动作就越来越疯狂,用了十足的力气,甚至生生压断了她的肋骨。 嬷嬷在旁边看的心疼,上前拉他:“三爷,人死不能复生,就让赵姑娘安生的走吧……” “她没死!她还没还清欠叶家的债,怎么可以死!我不准她死,她凭什么说死就死!” 用尽全身力气按着她的胸口,他恨不得把周围的空气全都灌进她嘴里。 可这个该死的女人就是不喘气,就是不张开眼! 为什么!为什么她偏要寻死!他不是告诉她了吗,只要她肯乖乖的,他会把天底下最好的都给她。 为什么让她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就这么难! “赵雪烟,你以为你缠着我做了一夜,让我筋疲力尽,你就可以悄悄寻死了吗!你以为你这点小伎俩真能得逞吗!我告诉你,我叶追要的人,就是阎王也不敢收!” “三爷!赵姑娘真的已经死了!您清醒一点吧!” 整个叶家,也只有这个看着叶追从小长大的嬷嬷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她没死,她不可能死!赵雪烟,你给我醒过来!” 叶追推开嬷嬷的手,把她抓起来摇晃,看着她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他心里狠狠抽痛。 他恨不得要她死的时候她不死,他不打算让她死的时候,为什么她就死了! 他的仇还没报完,他的恨也没消,凭什么他要活在痛苦里,她却可以痛快的死! 凭什么,凭什么! “三爷!你就让赵姑娘母子安心上路吧,别再折腾她了!” 叶追愣住:“你说什么,什么母子?” “刚才验尸的大夫说,赵姑娘怀孕了,已经有两个月了……” 叶追怔怔看向她平坦的小腹,那里,竟然已经有一个孩子了? “她跳井之前,知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大概,不知道吧……” 叶追握把她冰凉的小手贴在手心,自己的大手轻轻落在她的小腹上。 原来他马上就要当爹了,他一直期盼的亲人,差一点就可以降生在这个世上了。 “赵雪烟,你怎么可以这么狠,你要死,凭什么把我的孩子一起害死!你知不知道你赵家又欠我一条人命!你不让我牵连无辜,凭什么你就要自私的牵连我的孩子!你给我醒过来,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听见没有!” 男人的声音冷硬,却带着无尽的无助,他嘴上是狠厉绝情的话,却把她冰凉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想把自己的体温过度给她。 他记得她最怕冷了,每年冬天赵家都会给她准备许多取暖的物件,她冷急了的时候,喜欢把冰凉的手塞进别人的脖子里,总惹得别人哇哇大叫。 现在她身上这个冰凉的温度,她怎么受得了啊! 他在她颈边轻轻的蹭着,曾经,他明明最期待跟怀里的女人如此亲密无间,可为什么现在会突然天各一方? 到底是哪里错了,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再也没法理智的寻找答案,战场上从未皱过一下眉头的男人,埋头在女人怀里,渐渐红了眼眶。 第14章他败了 第14章他败了 他承认,他输了,在这一场和赵雪烟恨意的角逐里,他最终是输给她了。 她用自己的死,宣告了胜利,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不知所措。 再也恨不下去,也留不住她。 从未有过败绩的他,败在她手里了。 他无措的贴在她耳边,轻声的哀求:“赵雪烟,你醒过来,把孩子生下来,我放你走,嗯?” 耳边,忽然有微风,轻轻拂过。 以为是错觉,叶追却发觉,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 他放开赵雪烟,在她鼻边探了探,突然抱起她往回狂奔,一边控制不住的大喊:“大夫,去把大夫叫来!” 叶追静静守在旁边,大夫摸着赵雪烟的脉,表情越来越惊讶:“奇迹啊,简直是奇迹,赵姑娘明明已经溺水窒息,无力回天,可现在竟然已经无碍了,可能是因为三爷救治及时,才让赵姑娘逃过一劫啊。如此我开一副安胎养神的方子,让赵姑娘好生静养几天便没事了。” 好生送走了大夫,他轻轻握住赵雪烟已经开始回暖的手,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可眼中那一点温存渐渐消失不见,蒙上了一层哀凉。 “你放心,这一次你兑现了承诺,我也绝不会食言。” …… 赵雪烟以为自己解脱了,心情没来由的轻松。 却发觉,周围一片慌乱,充斥着枪声和哀恸的哭声。 叶追背对着她,站在弥漫的火焰里,手握冷枪,毫不犹豫杀了她的爹娘。 她痛呼着跪倒在他脚边求他收手。 他满身的鲜血,像地狱的修罗,带着腾腾的杀气,他垂下腥红的眼眸,冷冷看向她。 她瞪大了双眼,看着他带血的手向她伸过来。 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他却忽然说,“我放你一条生路,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千万别被我抓回来,否则就是生不如死。” 叶追离开后很久很久,她才战战兢兢爬起来,草草掩埋了爹娘,踏着一地的鲜血,开始了逃亡。 跑着跑着,她发现自己跑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看不到边际,也没有目的。 忽然旁边开了一扇门,那门里,爹娘和蔼的笑着,朝她招着手。 而另一边,叶追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也伸着手:“赵雪烟,过来。” 她看着叶追,忽然笑了:“叶追,以前爹娘说,我们赵家欠你们叶家的,所以我虽然恨你,却没有想过杀你,甚至留在你身边,我都当做是替赵家赎罪。可你的恨意,我真的承受不住了,这个世上,除了你身边,我哪都愿意去,哪怕是死,我也接受。” “我不准,赵雪烟,我说过,我不让你死,你就绝对不准死!” 叶追上前,却没拉住她的手。 她退到门边,笑着看他:“在你身边我没得选择,可现在,我可以选,我可以永远离开你,我可以再也不用受你的折磨了。” 在他朝她狂奔的瞬间,她转身,走向了那扇她早就该走过去的门。 他在他身后怒吼:“赵雪烟!你不把我的孩子生下,就不准死!” 她生生顿住了脚步…… 第15章赎罪 第15章赎罪 赵雪烟醒过来的时候,茫然的看着熟悉的房间。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在这里? 微微转过头,对上嬷嬷欣喜的表情:“赵姑娘,你可终于醒了。” “我为什么没死?”老嬷嬷没注意到她语气里极度的失望。 “是三爷舍不得你,费尽力气把你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了。” 赵雪烟苦笑,叶追,又是叶追,明明她都已经踏过那道门了,却还是被他拉了回来。 果然,她的生死早已由不得自己,叶追的恨还没消,他不让她死,她根本就死不了。 叶追要她痛苦一辈子,不是在吓唬她,而是真的要折磨她一辈子。 她早死一年,哪怕一天都不行。 抬手挡住眼角流下的泪,她绝望的笑起来:“怎么就不让我死了呢,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赵姑娘,你也是有身子的人了,可千万别把死挂在嘴边了,对孩子不好。” “你说什么?”赵雪烟猛地起身,脸上写满了惊讶:“我怀孕了?” “是啊,一个多月了,要不是三爷把你救回来,可就要一尸两命了……” 赵雪烟心中丝毫没有感激,她把枕头狠狠摔了出去,“一尸两命就一尸两命!谁要他救!谁稀罕他救!为什么不让我死了干净!他到底还要折磨我多久,不让我好好的活着,还不能好好的死吗!” 枕头被一只大手接住。 她一怔,看着抓着枕头的叶追,气息颤抖着红了眼眶。 叶追把枕头放在一边,上前用力掐住她的下巴:“别再想死,就算要死,也得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否则就算你过了奈何桥,我也能把你拖回来!把孩子生下来,是你替赵家赎罪的最后机会,别再挑战我,不然开坟掘墓的事情我是做得出来的。” 赵雪烟咬住嘴唇,他竟然拿她爹娘的坟墓做威胁,她除了答应,还有别的选择么? 那之后,她便开始在叶家养胎。 不见叶追还好,只要一看见叶追,或者被他触碰,她全身就不受控制的紧绷僵硬。 某个深夜,她从噩梦里惊醒,忽然发觉身上压着一只手,她顿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身子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想躲得远远的,却感觉腿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出来。 小腹传来尖锐的疼痛,她抱着肚子跌回床上,出了一身的冷汗。 叶追被她吵醒,发觉她的异样,顿时紧张,抱起她就往外跑,口中一边吼着:“大夫,叫大夫!” 她躺在床上,气息虚弱,意识涣散,胡乱的喊着爹娘。 他在旁边,满手的鲜血,心急如焚。 大夫诊过之后,语气有些凝重:“赵姑娘心有郁结,引发小产,加上前些日子落水恢复的不好,高热不退,如果不好生静养,会危及……” “我只要结果,我要你必须治好她,还要保住我叶追的儿子,否则你十条命都赔不起!” “三爷!为了孩子,快积点口德吧,这不足三个月的孩子,是最娇贵的,最是害怕生啊死啊血啊的,要想保住孩子,别再刺激她们母子了。” 嬷嬷上前,轻轻给赵雪烟盖好被子。 这位老嬷嬷,已经是当年最后的知情人了,她知道两家的恩怨有多深,也知道叶追为此承受了多少痛苦,所以当叶追折磨赵雪烟的时候,她没法出面制止,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双有情人就这么阴阳相隔。 若是能化干戈为玉帛,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叶追听信嬷嬷的话,嘴张了半晌,终于还是缓缓闭紧。 好,她怕,那他就不说。 第16章不死不休 第16章不死不休 赵雪烟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清醒的时候,她就缩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模糊的时候,就到处抓着人问有没有见过她的爹娘,有没有人可以带她去见爹娘。 有时候严重了,她意识到自己怀着叶追的孩子,就疯了一般撞自己的肚子。 她恨叶追,也恨这个孩子。 明明都已经见到爹娘了,却被他们生生拉了回来。 明明都可以解脱了,却还是回到了他身边,承受无尽的折磨。 如果爹娘知道她怀了仇人的孩子,该有多痛心,她不能留着这个孩子! 当她把刀捅向自己肚子的瞬间,刀刃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 他深深望着她:“赵雪烟,你到底想怎样?” 她笑了,曾经,她也这么问过他。 她逃了,躲了,怕了,伤了,问他到底还想怎样。 他说,不把她折磨到生不如死,就不算完。 所以她回答:“不把这个孩子弄掉,就不算完!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伤害,我也会还到他身上!” “孩子是无辜的。”他回应的无力又无奈。 “可他是你的孩子!只要他是你叶追的孩子,就没有无辜一说!他生来就该承受他爹造下的孽!” 她奋力把刀子往自己的肚子里捅,他奋力握着刀不让她往前一分一毫。 手握到颤抖,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额头的青筋也快要暴起。 这个世上,永远都只有她,能几句话就可以叫他无法控制自己。 他另一只手捏住她的手腕,一把夺下了她的刀,不顾流血的手,把她抱回到房间,按在床上。 “赵雪烟,别再激怒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冲动的时候会做什么事!你肚子里的孩子,虽然是我的,可也有你的一半血脉,你要杀他,也就等于杀赵家人,要是真下得了手,你尽管杀,我再也不会管你!” 她狠狠怔住,咬紧了唇,瞬间红了眼眶。 叶追眼神变得十分危险,却在看见她流泪的样子时,生生忍住了心里那头狂躁的野兽。 放开她,他摔门离去。 房门被摔的震天响,她肩头的衣服上满是他手心的血迹,渐渐从温热变得冰凉。 她捂住脸,哭出了声。 为什么要把她救活,为什么! 如果她没活下来,就不会为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又痛苦又折磨。 她何尝不知道这也是赵家的孩子,可她如何能接受给一个恶魔生孩子! 那些非人的折磨历历在目,如果以后她的孩子,只因为有着她一半的血脉而被他迁怒,遭到同样的折磨,她身为娘亲,该何等心痛! 倒不如最开始就不让这个孩子生下来,也免去了那些未知的痛苦。 房门被扣响,老嬷嬷走进来,见赵雪烟痛哭绝望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 老人上前,缓缓跪在赵雪烟面前:“赵姑娘,我知道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我不求其他,只求你看在我照顾你这么多时日的份上,答应我一件事。” 赵雪烟知道这位嬷嬷是个好人,她身为晚辈,不敢受老人如此大礼,赶紧去扶:“嬷嬷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 “姑娘不答应我的请求,我是不会起来的。” “什么请求?你不说我怎么答应?” 嬷嬷酝酿了片刻才说:“求姑娘,试着接受我们三爷吧。” 第17章太痛 第17章太痛 赵雪烟扶人的手顿住,摊开的手心缓缓握成拳头,收了回来。 她冷然笑着:“凭什么?受折磨的是我,生不如死的是我,差点死掉的也是我,我受了这么多委屈,凭什么到最后,还要我委曲求全?你们是不是看我好欺负,所以就都不在乎我的感受?” “不是这样的,赵姑娘,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我们三爷,跟你经历了一模一样的事情,他的心里又何尝好受?他为了报仇,隐忍了整整十年,你可知道,这十年里他都遭遇了什么吗?” 赵雪烟躺回到床上:“无非就是,十年里,杀人无数,变成了一个魔鬼罢了。” “不!这十年,我们三爷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却又深陷在灭门的痛苦里,几乎快要疯掉!如果他是魔鬼,他为什么还要救你,如果他是魔鬼,为什么还拼命想保住孩子?难道你看不出他对你的感情吗,看不出他对这个孩子的渴望吗?” 她冷笑:“我只看到了他对我的恨,至于这个孩子,他现在期待,可以后,谁又知道到底会如何?嬷嬷,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以为,我可以化解这段仇恨,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我错得多离谱多可笑,我以前拼命忘记仇恨,可是他,生生把我藏起来的恨意挖了出来,让我想不恨他都难,何况是接受他?” “姑娘……” “嬷嬷,别再说了,我很累了。” 她翻身背对着嬷嬷,努力呼吸不让自己哭出来,可眼泪还是无声掉下来。 太痛了真的太痛了,他给的伤害,只要想一想就觉得痛不欲生。 还叫她怎么原谅? “姑娘,若你不愿听我说,那可不可以随我去看看?” 嬷嬷拿起披风,守在床头,殷切的望着赵雪烟,希望她可以去看看,叶追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赵雪烟看了看,终究还是起身,披上披风,随着嬷嬷一路走到了后院。 后院,有一处僻静的院落,一直以来都是封死的,不许别人进出。 她不明白嬷嬷把她带到这里干什么。 嬷嬷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锁,带着赵雪烟一路走到了幽远的院子深处。 渐渐的,她听见有一些奇怪的声音传过来,像是在摔打碰撞什么东西。 还有一些不知是人是野兽的低吼声。 下意识拢紧小腹,她怀着孩子,对一切危险都极为敏感。 嬷嬷拉住她的手安慰:“姑娘,没事的,相信我。” 赵雪烟只好强压着心里的害怕,继续往里面走。 越走,那些奇怪又沉重的声音就越清晰,那压抑的怒吼声也更瘆人。 仿佛一头被困已久的野兽,亟待释放,不甘的嘶吼。 碰撞的声音好像就是野兽在拼命的挣扎,痛苦的折磨着自己。 终于,她和嬷嬷走到一扇门前,她清晰的感觉到,一门之隔里,就是那头压抑的野兽。 嬷嬷上前,打开了厚重铁门上的小窗,请赵雪烟上前看看。 她甚至听见了里面野兽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踟蹰了半晌,终于她还是壮着胆子上前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怔住了。 看着里面那个熟悉却十分狼狈的身影,她再也没法挪开眼睛。 第18章谁给谁的伤害更深 第18章谁给谁的伤害更深 里面那个“野兽”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拽的破烂,身上清晰可见的满是鲜血淋漓的伤口。 “野兽”跪在地上,揪着自己的头发,像是在拼命在压抑什么。 结实的身躯因为压抑而颤抖,身上手上的血管都暴了起来。 实在控制不住的时候,就疯狂的把自己的拳头锤向坚硬的墙壁,直到皮开肉绽。 嗓子里还不时低低的发出痛苦的低吼。 像是察觉到门外有人,他猛地回头,一双腥红到令人害怕的眼看向门口,却什么都没看见。 转而又继续疯狂的折磨着自己。 赵雪烟背身站在门外,小铁窗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就已关上。 她想,他现在一定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吧。 就如同她落入青楼,也不想被他看见一样吧。 忍着心里的震惊,和那不知名的隐隐的痛,她一路无知无觉的往回走。 嬷嬷在旁边扶着她,一边忍着心疼低声说:“三爷跟姑娘一样,从小受全家宠爱,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可突然有一天叶家被人灭门,而他就藏在附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人被人残忍屠杀,最后一个活口都没留。 姑娘你当初是被三爷网开一面放走的,可三爷,他是死里逃生了不知道多少次才好不容易活下来的。 他知道,但凡那个时候有人能放过他,那如今他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赵雪烟垂下眼眸,叶追那狂躁狼狈的模样出现在她眼前,“他到底是怎么了?” “经历那么多艰难险阻,受过那么多刺激,任谁都没法支撑下去吧?更何况要三爷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一夜之间成长到杀伐果断的当家人,他的心里经历了何种煎熬,忍受了多少痛苦,或许这世上,没有比赵小姐更能理解他的了。” 赵雪烟默然,没错,她的确懂,因为他们经历的,是一模一样的事,受到的是一模一样的伤。 只是在最最关键的那个时刻,他选择了放过她,却没有人能在当年放过他。 她在明知道赵家有错,自己也被放了一条生路的情况下,依然那么痛恨叶追,只要每每想起就会痛不欲生。 那叶追又何尝不是呢? 他的痛苦,一定比她的要多上十倍百倍吧。 那样心痛的感觉,她几次都险些没有撑住,他又如何自我化解,更如何让自己撑下去呢? 她轻轻按住心口,那里的痛,她竟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他。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同病相怜吧。 嬷嬷继续说:“虽然三爷平日里还算镇定,可一旦受到刺激,尤其是被当年的事情刺激,就会变得狂躁不能控制自己,仇恨就会像一头野兽占据他的身体,只要他一动报仇的念头,就会疯狂得嗜血成性杀人如麻,他明知道这是错的,可他却根本没法制止自己,所以他才会一次次伤害赵姑娘你。” 赵雪烟轻轻摸上自己的脖子,那天差点被他掐死的痛感犹在,可最后,他却没有杀她。 的确,每一次他伤害她的时候,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疯狂恐怖,甚至每次,她都是因为他那一双腥红的眼睛而战战兢兢。 却原来,这里面有这样的原因? “嬷嬷,你把这些告诉我又有什么用?” 嬷嬷拉住赵雪烟的手:“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惹怒三爷,却没有被他杀死的人。而且自从你留在三爷身边,他狂躁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你在他心里,一定是不同的,所以我想求求赵姑娘,试着接受三爷,治愈三爷吧。” 第19章欠了多少债 第19章欠了多少债 “不可能。”几乎是斩钉截铁一般的,她甩开了嬷嬷的手,“我不会接受他,我也没有那个本事治愈他,嬷嬷,你找错人了,今天就当我什么都没看见过,你也什么都没说过,就这么过去吧,别再提了。我能做的,最多就是不恨他不伤害这个孩子,我心里也有伤痕,你不能要求我做更多。” 她冷硬着一张脸,裹紧披风快步回了房间。 直到房门在她身后关上的瞬间,她才泄了气一般的从门板上滑落。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难道一直以来,她都太自以为是了吗? 叶追说赵家欠下的债根本还不清,她一直都觉得一报还一报,他们之间根本什么都不欠了。 可现在看来,原来是真的还不清。 赵家欠叶家的,不只是那些痛苦死去的生命,也不只是百年攒下的名声。 还有一个少年本该顺遂无忧的一生啊! 叶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就是拜赵家所赐,他的嗜血成性,他的残忍手段,全都是受了刺激才滋生出来的。 如果没有当年的那场杀戮,叶追如今应该是个意气风发性格开朗的翩翩公子,绝不会变成一个阴沉寒冷的杀人机器。 不过,若他真的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领袖,那瑜城和周边的省城,又怎么可能是如此的民生安定,一片祥和? 想来,他心里也有一片温柔,只是那温柔,没法在她面前展现出来。 因为她就是他仇恨的引子,也是他心里那头猛兽最想要攻击的对象。 所以他们在一起,只有互相伤害,根本做不到互相接受,更不用提互相治愈。 即便再心疼,再同情,她做不到的,到底也还是做不到。 晚上,她浅浅入眠,房门轻轻推响,男人高大的身影走进来,无声坐在她床头。 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额头,确认她的高热退下去了,才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看着她沉静的睡颜,男人俯身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才起身离去。 房门关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睁开眼,泪珠就在眼睛里打转。 把脸埋进被子里,她哭着告诉自己,不可能的,他们之间,不可能的…… 翌日一早,她破天荒的早起去了正厅用早饭。 叶追一边听副官汇报着最近周边省城的情况,一边慢条斯理用着早饭。 端正坚毅的模样,任谁也不会把他和昨天野兽一般的人联想到一起。 副官说着说着,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赵雪烟,不自觉止住了声音,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叶追也察觉到门口的异样,侧目看去,就见赵雪烟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他。 晨曦落在她身上,洒下一层淡淡的光晕,她专注而认真的注视着他,表情是说不出的温柔,还有些他看不懂的心疼。 眸光闪动,他收回视线,命令道:“接着说。” 副官回过神,干咳了两声,接着汇报起来。 赵雪烟怀着三个月的身孕,还没有开始显怀,走路也算方便。 她径直走到他身边的空位坐下,轻声对旁边的嬷嬷说:“麻烦嬷嬷加一双碗筷。” 嬷嬷也怔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眉开眼笑的应着:“好,好!” 端着碗,她也慢条斯理的夹菜吃饭,两个人相邻而坐,谁都没有出声,却没人觉得尴尬。 反而觉得莫名的轻松,也莫名的令人愉悦。 她吃的少,很快就吃完了,放下碗筷,她看向叶追包着纱布的手:“伤好了?” 第20章他想要她活 第20章他想要她活 叶追淡淡嗯了一声:“无碍。” 看着被血浸透的纱布,她撇了撇嘴起身离开,“又没关心你,有碍无碍与我无关。” 吃饭的手顿住,他攥紧了筷子,继续沉着眸跟碗里的饭较劲。 等到他吃完,刚放下碗筷,赵雪烟又回来了,手里抱着医药箱。 他静静看着她坐到面前,推开桌上的碗筷,把医药箱放上去打开,找出纱布和药,然后看向他。 “手,伸过来。” 叶追眉头挑了挑,他长这么大,还第一次有人这么命令他。 其实赵雪烟也是第一次这么跟他说话,可能是因为彻底的了解了,也可能是因为刻意的想掩饰心底的疼痛,悄然之间,她就渐渐放肆起来。 “听不懂话?手给我。”见他不动,她上前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小心的拆着纱布。 薄薄的一层纱布,根本都没包好,看起来就像是他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了事。 揭下最后一层,她便看见了他掌心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那天,他该有多用力才生生阻止了她的刀。 看着这皮肉外翻的伤口,她的心都跟着颤抖。 一边给他上药,她一边小心的注意他的表情,生怕弄疼了他。 抬眼,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她轻声问:“疼不疼?” 他淡笑:“习惯了。” 她的心抽痛,他说的不是疼,也不是不疼,而是习惯了。 他曾经,该是受了多少这样的伤,才会习惯这样的痛啊? 心中愈发愧疚,她鼻子发酸,闷着声说:“我以后不会伤害孩子了,你放心吧,我,我也不会气你了。” 所以以后,你也别再发狂了,别再伤害别人也别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 她好想,好想把这句话说出来,可她还是忍住了。 叶追冷峻的脸色渐渐柔和下来,嘴角不自觉勾起,看着她认认真真的小模样,心里渐渐软绵。 “你这么乖,我莫不是在做梦?” 她脸一红,指尖用力,按得他嘶了一声:“你这个女人!” 手上的伤口包好,她刚要收起医药箱,却瞥见他袖口下有一片烧伤的痕迹。 皱起眉,她抓住他的手腕,一把撸起他的袖子,一大片斑驳的烧伤布满他的手臂。 瞳孔狠狠一紧,她看向他:“这是怎么弄的?” 他抽回手,云淡风轻把那一片伤痕藏在袖子里面:“以前打仗留下的旧伤。” 她固执的把他的手拉回来再看,这一片烧伤分明是新伤,根本不像陈年的伤痕。 眸光一闪,她想起了初遇他那天,青楼里那场根本控制不住的火。 那一天,她想让他烧死在大火里,他愤怒的弃她而去,后来她再看见他,以为他平安无事的逃出来了。 却原来,他到底还是受了伤。 “还以为你多厉害,一场火也能把你烧成这样。” 她低声的嘟囔,被旁边耳尖的副官听了进去,顿时有些不快:“赵姑娘,你这话就太没良心了,我们三爷本来都逃出来了,要不是为了找路带你出去,他怎么会……” “闭嘴,滚出去。” 叶追冷冷呵斥了一声,却是赵雪烟先站了起来。 “他不用滚,我滚。”她把叶追的袖子捋平系好扣子,“就算你为了我受伤,我也不会感激你的,所以这件事你隐瞒与否意义不大,反正我也不领你的情,以后麻烦你还是少做些这样多余的事情。” 出了门,她强忍着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原来那天,他没有丢下她,他只是去找出口了。 原来她才是真正的小人之心。 明明出路就在他们不远处,她却没告诉他,害的他要南辕北辙的到处找出口。 好不容易找到了出口,他却还要折回来救她。 她恨不得他死,他却想要她活。 第21章体内的野兽,醒了! 第21章体内的野兽,醒了! 明明他们之间有那么深的仇恨,谁都没法忘怀。 明明他愤恨到癫狂,杀尽了所有的仇人。 明明他心狠手辣到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却还是一次次放过了她,甚至救下了她。 这到底是怎样的孽缘? 恨,债,情,说不清道不明。 她和叶追搅在其中,到底该怎么算? 她心如刀绞,又心乱如麻。 恐怕这辈子,她都没法再将这一切理清。 她揪着心口,那些说不明的情绪占据着她的心房,这一刻,她真的好想逃。 逃到天涯海角,逃到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永远的躲开这些纷争,她真的可以不恨他。 可一想到他那狼狈痛苦的样子,她却怎么没法说服自己放下他! 况且她的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这是赵家和叶家共同的血脉,她怎么可以自私的带走这个孩子? 她挣扎纠结了一整天,听说叶追也冰块一般的冷脸了一天。 晚上,她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滚,忽然门就被踹开,男人抱着被子走进来。 他驾轻就熟把枕头被子铺在她旁边,旁若无人的躺下就睡。 她怔了半晌,推了推他:“你干什么?” 背对着她的男人闷声回:“睡觉。” “你自己有房间干嘛来我这!” “冷。” “冷就多盖被子,你难道不知道你一靠近我就身子就紧唔……” 男人猛地起身,把她压在了身下,封住了她聒噪的唇。 半晌之后,直到她面红耳赤喘不上气,他才放开她。 他喘着粗气眸色浓郁的看着她:“身子紧了吗?我看你是下面紧了吧?” 她脸红的更厉害一把推开他:“睡觉你就好好的睡!不好好睡就滚出去。” “你就是欠收拾。”叶追见她老实了,顺势躺下,盖好自己的被子,刻意跟她保持了一段距离。 他也怕她真的紧绷着身子再次小产,但这个女人身上仿佛带着摄魂的毒药,一旦沾上就怎么也离不开。 他根本熬不过几个没有她的夜晚,所以他还是过来了。 只要能在她旁边,哪怕离远一点,他也可以接受。 听着他渐渐沉稳的呼吸声,她确定他真的睡着了,才小心翼翼自己钻进被子里,闭上了眼。 夜深,叶追忽然全身颤抖,惊叫了一声:“爹!娘!” 赵雪烟惊醒,以为叶追突然发狂,吓得护着肚子退开很远,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他。 却发觉他紧紧皱着眉头,浑身都是冷汗,表情极其痛苦,像是陷入了梦魇。 嘴里还喃喃的唤着:“爹,娘,不要死……” 他的手在半空里胡乱抓着什么,她的心一下就疼了。 她知道,他是在拼命去抓父母的手,可是梦里的父母,一定渐渐走远,他怎么都抓不住的。 她把自己的手缓缓伸过去,被他一把抓在了手心:“不要丢下孩儿……” 叶追的手心被冷汗濡湿,她握着他的手,缓缓向他身旁靠了靠。 伸手轻轻舒展开他的眉头,她用袖子给他擦了擦汗,微微叹气。 相同经历的人,最是能够感同身受。 她也曾在无数个夜晚被噩梦纠缠,她也曾在梦里痛哭醒来。 她知道那种无助害怕的滋味,懂得那种痛失一切的感受。 叶追的表情痛苦到无以复加,猛然睁开眼,就看见了眼前的赵雪烟。 对上他腥红的眼睛,她一怔,想要把手收回来,却已经被他捉住。 他体内的野兽,醒了! 第22章至少努力了 第22章至少努力了 他将她按在身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狰狞的表情里丝毫没有一点人性。 他口中低低的嘶吼着:“赵家的人,都该死!” 赵雪烟咳嗽着,拍打着他的手臂,“叶追……放开我……咳咳……” 叶追的手没有放松分毫,反而愈发用力:“赵雪烟,你该死,该死!” “……我还怀着我们的孩子,你可以恨我,可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受到牵连!叶追……你醒醒,你看看我,不要这样好不好,叶追!” 别再恨了,放过你自己吧,叶追! 你听见了吗,快点把这头野兽压制下去吧,叶追! 这根本不是你的本性,你是不会伤害我的,更不会伤害我们孩子的! 叶追,叶追,叶追———— 她用尽全力抱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吻在了他的薄唇上。 眼泪瞬时滑落,落在两人相贴的唇上,冰凉冰凉,带着赵雪烟的伤心。 叶追掐着她的手顿住,渐渐的,五指松开,他眼中的血丝退去,渐渐清明起来。 此刻的她,闭着眼,伤心的流着泪,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只知道,如果下一刻自己被叶追掐死了,至少她还为安抚他做过努力。 男人的薄唇离开她的唇,轻轻吻在她眼角的泪上,他把哭成泪人的女人拥在怀里,轻轻拍着:“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听见他平静的声音,她紧紧抱住了他:“叶追,不要这样好不好,求求你,别再这样了!” 叶追没法保证,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仇恨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生根发芽,就再也没法斩草除根了。 他只能拥紧她,给她一点安全感:“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要你以后别再这样了,你这样,要我怎么办,要孩子怎么办?” 叶追怔住,他差一点就忘了,他要做爹了,如果再这么下去,他一定会害死赵雪烟,害死他的孩子。 “我会努力控制,给我一点时间。” 她窝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哭,抓紧了他的衣服擤鼻涕:“好。” 看她哭成花猫的样子,他哭笑不得,却在看见她脖子上的淤痕时,他又攥紧了拳头。 为了孩子,为了她,绝对,他绝对不可以再发狂。 或许,他真的应该离她远一点。 第二天早上,赵雪烟醒来,身边已经空了。 她穿衣洗漱去找吃的,这一年的逃命生涯,她都没有像这一阵子一样过的积极向上。 经过前厅,她忽然听见喧闹,所有人行色匆匆,气氛严肃。 叶追从书房走过来,穿着一身军装。 她有些意外,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穿军装。 “你要去打仗?” 下意识问出口,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的口吻多像一个妻子。 他整理好袖口,正了正衣襟,淡淡嗯了一声。 “我也去。”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你去?除了给我添乱,还能干什么?”男人淡淡瞥了她一眼:“难不成你企图在打仗的时候,趁乱放冷枪杀了我?” 他的话让周围几个叶家人侧目,面色不善的盯着赵雪烟。 “不是,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一个人留在叶家太无聊了……哎我就是想跟着你怎么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跟着他,她只是觉得,叶追走了,叶家太空荡荡了。 万一叶追在战场上发狂了怎么办,除了她,还有谁能控制得了他? 万一他受伤了没人照顾怎么办? 万一他想孩子了怎么办? 她乱七八糟的给自己解释,可她发觉,竟然越解释越混乱,最后语无伦次到周围的人都笑了。 第23章犯贱 第23章犯贱 “想跟着我?”叶追把她逼退到墙角,一手撑着墙壁把她困在身下,一手挑着她的下巴:“赵雪烟,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话问出口,两个人都怔了怔。 “……不是……”赵雪烟忙推开他的手:“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不怕我跑了吗?我可是一直以来都想逃的!” 她的否定让他的黑眸沉了沉。 不是,原来她没爱上他。 他怎么忘了,她早就不爱他了。 他冷笑起来,“也对,这世上又有谁会犯贱的爱上仇敌?” 放开她,他转身离开,却在走出两步后顿住了脚步。 他去打仗,无非就是想要远离她一阵,可如今真的要分别了,他却舍不得。 他想时时刻刻看着这个女人在他身旁的样子,他想知道这个女人在干什么,他想跟她在同一片土地上呼吸相同的空气。 这样他就会觉得他们是在一起的。 赵雪烟垂下眼眸,犯贱两个字叫她红了眼眶。 不是因为屈辱,而是她竟然觉得他说的没错。 明明这个威胁她生命的人就要离开了,她可以获得片刻安生了,却还要跟着他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不是犯贱又是什么? 怔愣间,前面又传来男人的声音:“既然你想跟,就跟着好了,正好你这张脸我也看腻了,死在战场上正好省的我动手。” 她惊喜的抬起头,只见叶追迈着挺阔的步子出了门。 车就停在外面,叶追上车前忽然道:“把我的护卫队调到赵雪烟身边,到剿匪结束这一队人就专门负责她的安全。” 副官惊讶:“那三爷您的安全谁负责?赵姑娘再重要也重不过您啊!” “她的确不重要,可她肚子里的孩子重要,我叶追的儿子,必须要保证绝对安全。” 向来做事果决从不与人解释的叶追,竟然破天荒的解释了他的行为。 副官虽然好像得到了答案,却觉得这根本不是真正的答案。 叶追泰然自若坐进车里,赵雪烟收拾好东西姗姗来迟,随他一起去了战场。 瑜城北边的省城突然闹匪闹得厉害,叶追虽然坐镇瑜城,但周边的几个省也都是他的地盘,已经很多年没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闹事了,这次他亲自去看看什么人这么嚣张。想来剿匪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带她一起,也当给她散心了。 可到了北边他才意识到情况有多严重。 这一拨山匪竟然格外强悍,一场仗硬是打了三天三夜都没出胜负。 棘手程度可以想见。 赵雪烟被安排在后方,眼看着周围来来去去都是伤员,而且还不断有人被抬进来,前线战事的惨烈程度可见一斑。 医务兵的人手很快就不够了,她把身边照顾她的丫头都派去帮忙,连她自己也换上了医务兵的衣服,跟着去照顾伤员。 军营里没人认识她,她做起事来也不会束手束脚,帮了不少的忙。 有时候忙的她甚至忘了自己还有身孕,唯有身边一直跟着她的护卫队长提醒她:“赵姑娘,这些事情交给他们做吧,如果你动了胎气,三爷回来一定会大发雷霆……” 赵雪烟顿了顿,才发觉,她已经很多天没看见叶追了。 “叶追呢,他去哪了?” “三爷上前方督战去了,可能还要一阵子才能回来。” 赵雪烟虽然没上过战场,可好歹也是出身军阀世家,她知道战争有多惨烈,尤其是碰上强劲对手的时候,想打一场胜仗有多艰难,身前身后有多少危险。 “你别管我了,你们去保护他,我在后方不会有事的。” “可是三爷下令……” “三爷三爷,三爷说的话就是天条了吗!要是他出事了,你们保护我还有什么用!他才是你们的主子,你们不保护他保护谁!我身边有丫头也有卫兵,你们不用担心,即刻出发,好好保护他。” 护卫队长看着她,抿了抿唇,最终护主之心还是战胜了一切:“那赵姑娘,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们一定会保证三爷的安全。” 赵雪烟点点头,目送他们远去,连思考这个决定是对是错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人叫去帮忙。 第24章他从未改变 第24章他从未改变 这一忙,就又是好几天。 很多人在她面前痛苦的死去,又有很多人渐渐治愈,重新踏上战场。 她心中感慨万千,这就是战争的残酷,叶追身为将领,看到这一幕一定也很痛心。 可他的心里更多的,也应该和她一样,是无可奈何吧? 他心里一定也很痛恨战争吧? 门外传来哀嚎,她放下手上的馒头,起身匆匆跑了出去。 她和一个护士一起把伤员抬进来,两人迅速止血包扎,猛不丁对视一眼,对方眼中闪过惊喜:“小烟?” 赵雪烟与她对视,努力从对方满是血迹的脸上辨认出了她。 这个护士,竟然是在青楼里跟她关系还算不错的阿柳,两个人同为下等丫头,时常被头牌欺负,日久天长就成了朋友。 后来听说阿柳被叶追看中,带回府中,那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阿柳,她一直以为阿柳也成了叶追手下的亡魂,被他玩弄至死之后裹着草席拖了出去,却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小姐妹。 “阿柳?你还活着?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是三爷把我送来的。” 想到自己的遭遇,赵雪烟拉住阿柳的手:“叶追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小烟你怎么这么说?三爷是我们的大恩人,他能把我们怎样?” “恩人?他没伤害你?” “三爷不仅没有伤害我,还把我送到军队里来做护士,让我堂堂正正的做人,在这里有吃有喝有钱拿,还有人尊重,所有男人都不敢看低我,我在这里过的可好了!而且还有其他小姐妹,现在都在这里,虽然苦点累点,可是我们觉得比在青楼里做下贱的皮肉生意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赵雪烟愣住,原来,原来关于叶追玩女人的传闻,是假的? 那些被他带回去的青楼女子,都重获了新生,被他赋予了新的价值。 这明明是天大的好事,他为什么宁愿被传闻玷污了名声,也不去解释? 明明把这些姑娘放回来澄清,就可以让大家以为他是个善良开明的统治者,为什么宁愿背负污名? 她发现,她根本看不透叶追这个人,他在想什么,他想做什么,她根本读不懂。 但日久天长,她看见了他那坚硬外壳下包裹着的心,是那么柔软,那么善良。 或者说,他从未改变过,只是为了生存,他不得不把温柔那一面用冰冷的硬壳包裹起来。 一直以来她所认为的,他成了杀人机器,恶魔,野兽,实际上,都是他的伪装。 他依然是那个翩翩公子,而且随着岁月的变迁,他愈发的成熟有韵味。 想着叶追的模样,她的心竟不受控制的狂跳不止。 “小烟?你在想什么呢?前线急着找医务兵呢,咱们快走吧!” 赵雪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思考她到底是怎么了,直接被阿柳拉去了前线。 两个姑娘在炮火里穿梭着,不顾危险给伤病处理伤口。 正在指挥的叶追手握望远镜,一眼就看见了战火中穿梭的女人。 看着个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摔了望远镜,他大步往外冲,正与护卫队长撞上,他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子:“赵雪烟呢!我让你保护她,你把她保护哪去了!” 护卫队长被摇晃得发蒙,“赵,赵姑娘她在后方呢,她叫我们优先保护您……” “滚开!”叶追怒极,一把将其推开,不顾身边人的阻止,随手抓过一把机关枪,跳出战壕冲进了战火里。 第25章滚 第25章滚 赵雪烟认真的给伤员包扎伤口,时不时有子弹打在她旁边,有炸弹炸开在她附近。 可她不知怎么了,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不害怕,救人的欲望大过的对死的恐惧。 看着那些痛苦的伤员,她做不到丢下他们自己逃命,她希望他们能好好的站起来,然后等到胜利的时候,可以回家和爹娘团聚。 她忘了自己,忘了叶追,也忘了肚子里的孩子。 甚至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也就忘了她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危险。 远远的,有人瞄准了她,一颗子弹,直直冲着她打了过来。 战火无情,炮弹在她身边炸响,她根本听不见叶追朝她大吼的声音。 只是在她回眸的瞬间,身体被抱进一个结实的怀抱,接着两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齐齐跌倒在了地上。 炮弹炸过,他才把她拉起来,检查着她的身上,“哪受伤没有?” “没有,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你还有脸问我?谁让你上前线的?谁让你穿这身衣服的!你找死是不是!” 叶追压抑不住的吼她,她低垂着头:“我只是想帮忙……” “我的兵营,不缺你一个!现在你就给我滚回瑜城,你要是再敢跟着我,我就直接弄死你!” 他拎着赵雪烟就往回跑,没跑出几步,他就踉跄了一下。 赵雪烟见他不对,往他背后看了一眼,看见了他背后正汩汩冒血的伤口。 军绿色的军装已经被血液染深了一大片,他却一声没吭。 “叶追,你受伤了!我扶你回去。”她架起他的胳膊就想起身,可她娇小的身子根本撑不起他高大的身躯,几次跌跌撞撞之后,周围有几个山匪渐渐围了过来。 他把她一把推了出去:“滚,我不用你管,别在这拖累我。” “可是你……” “我叫你滚!”他一声怒吼,她一颤,却还是固执的上前撑着他的身子,“如果我回去再搬救兵来救你,就来不及了,现在能跟你同生共死的只有我一个,我不会走的!” 叶追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痛的,沉沉的呼吸着。 他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端起机关枪,朝着周围疯狂的扫射起来。 仿佛山匪知道叶追的身份,倒下了一波人,又有一波人围了上来,好像要生擒他。 他带着赵雪烟,一路退到了山里,跟他的部队完全断了联系。 山里丛林茂密,想要藏起来就变得容易了许多。 灰蒙蒙的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叶追撑着枪,拽着赵雪烟,一路跌跌撞撞的走,终于在找到一间破旧的山神庙时,倒了下去。 血迹蔓延了他一整个后背,根本没法估量他流失了多少血。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她扶进庙里,解开他的衣服,便看见了他背上那子弹打出来的血窟窿。 心狠狠抽痛,她感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 叶追唇色发白,脸上全是冷汗,他握住她的手:“医药箱带了吗?” 她赶紧点头:“带了。” “好,拿镊子,帮我把子弹取出来。” “不行,我不会……” “你们女人平时是怎么拔眉毛的,就怎么给我取子弹,快点。” 他眉头紧皱,脸上的汗越出越多,她不敢耽误,取出了镊子消了毒,缓缓朝着他后背的伤口伸过去。 她的手剧烈的颤抖,怎么都控制不住,她越来越害怕,如果取不出来,他就算没失血过多而死,也会先被她疼死。 她根本下不了手啊! 第26章只有男人弄疼女人 第26章只有男人弄疼女人 “赵雪烟。”叶追撑起身子握住她的手腕,定定看着她:“别怕。” 仿佛获得了力量,她稳住心神,将镊子伸进了他的伤口里。 男人一声不吭,她神经紧绷,用镊子探了半晌都感觉不到子弹的位置。 她顿时慌了,“叶追,怎么办,我找不到子弹……” “在里面,继续往里,没事。”男人的声音低沉压抑,像是忍受了极大的痛苦,却还是在要求她继续。 她硬着头皮继续往里探,忽然一股血冒了出来,她一慌,跌在了地上。 “叶追,我,我是不是捅到你的血管了,流血了,你又流了好多血!” “别慌!”他咬着牙:“继续,刚才你已经找到子弹的位置了,一鼓作气,把它取出来。” 她直起身子,一遍遍在心里打气,她一定可以的,只要取出子弹,叶追就可以少受痛苦了。 镊子再次探进伤口,她额头布满了汗水,屏住了呼吸。 这一刻,连一秒都是煎熬。 忽然镊子触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是子弹! 她绷住神经,感觉夹住了那颗圆滚滚的子弹,拼命稳住手,缓缓把它取了出来。 带血的子弹丢在地上的瞬间,她看见男人攥到发白的拳头也跟着松开。 他长长呼了口气:“赵雪烟,好样的。” 她松了口气,赶紧先给他止血,然后把他扶起来坐着,小心的包扎着伤口。 他的伤在背部,绷带要从身前绕到后背成圈的缠绕,才能包住伤口。 他就坐着,淡笑着看她几乎贴在他胸膛上一圈一圈认真给他包绷带。 赵雪烟不经意抬头,对上他满是笑意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有多亲密。 他身上好闻的气息钻进她鼻子里,她的脸瞬间就红了。 把绷带固定好,她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的拍了拍手:“好了,暂时就不要躺着睡了,回去再好好让大夫瞧瞧,希望伤口别感染唔……”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颜,两人的唇紧紧贴在一起,呼吸交缠。 赵雪烟诧异的要说话,却在牙关开启的瞬间被他趁虚而入,占据了领地。 直到他把她纠缠得浑身瘫软,他才把她按到身下,声音低哑:“反正不能躺着,我们就做一些不需要躺着的运动。” 她脸烫的厉害,推了他一把:“叶追!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有点正经!” 他疼的按着肩膀嘶了一下,她马上就心疼了:“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你还是趴着吧,等雨停了我们就赶紧回去,我先想办法生点火,不然晚上太冷熬不过去。” 破败的山神庙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取暖,却好在有很多稻草,又能生火,又能铺在身下不至于睡在冷地上。 她刚要起身去拢一些稻草,就被他抓住了手腕。 “怎么了?”她看着他。 “赵雪烟,从来都没有女人把男人弄疼这一说,只有我们男人,弄疼你们女人。你跟我做的时候,我可从来没疼过。” “能不能正经一点!”看着他无比正经的脸,她气的深呼吸。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他这样是她惯的,她惯的,她惯的。 默念三遍,她才终于心平气和,却通红着脸避开他直勾勾的视线去拢稻草。 第27章如果你希望我死 第27章如果你希望我死 天色渐晚,雨势越来越大,雨声里夹杂着隐隐的枪响。 赵雪烟看着身边昏睡过去的叶追,悄悄拔出了他的枪放在手边。 那隐约的枪声就在附近,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逃跑的能力,如果那些山匪真的冲进来,她唯有拼死保护叶追。 下意识的,她捡起枪,退出弹夹,确认了里面装满的子弹,才松了口气。 自从上次被叶追作弄之后,她就悄悄学会了开枪,也学会了开枪之前首先要检查里面有没子弹。 外面枪声还在此起彼伏,却始终没有靠近,她的心高高悬着,不敢落下。 她时不时往火堆里填点稻草,保证周围的温度,让他不至于那么冷。 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一下乱了方寸。 肯定是他的伤口发炎了,这么烫的温度,要是一直这么烧下去得不到救治,他会死的! 现在就算外面有洪水猛兽她也得带他出去了,要先让他看大夫才行! 她轻轻拍了拍他:“叶追醒醒,我扶你去找大夫。” 他没有反应,她又拍了拍他:“叶追!快醒醒!” 正当她焦急之际,他猛地睁开眼,眼中一片血红。 两人视线相撞,她一怔,连反应都来及,就被他猛地压在了身下。 他的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赵雪烟,我要你死!” “咳咳……不要……叶追……为什么会突然发狂……你醒醒啊叶追!!!” 她拼命叫他,却根本无济于事。 她的手在周围乱抓,手心一凉,她摸到了那把枪。 不,不行,她绝不可能开枪杀他。 他的手愈发用力,她感觉自己的意识马上就要涣散,呼吸也已经停滞。 整个人因为缺少空气而痛苦不堪,脸也跟着发青发紫。 “叶……追……不要……” 她梗着喉咙,用力唤着他的名字,却怎么也没法唤醒他。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他还在一本正经的说那些不正经的话。 怎么一转眼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她根本就没有提起当年的仇恨,为什么这头野兽还是出来了? 她拼命捶打着他:“你这个怪物……你把叶追……还给我!!” 为什么她怎么都唤不醒他了? 是因为他的意识太虚弱了,所以才会被这个野兽控制了身体吗? 叶追,求求你,千万不要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野兽,不要变得冰冷无情,不要被它控制! 她已经完全说不出话,只用最后一口气在强撑。 一双含着热泪的眼睛深深凝望着他,她希望他能看见她的呼唤。 叶追,你醒醒啊!你看看我啊! 你答应过我会尽力控制的啊!不要这样,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 生命渐渐抽离,她终于意识到,叶追已不可能被她唤醒,如果她不杀了他,那他就会杀了她。 手紧紧握着那把枪,她在挣扎,在颤抖,在一遍遍的希望着下一秒他就能醒过来。 可这都是徒劳,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的解药,而是他的毒药。 或许就是因为她在他身边,所以他才会发狂。 叶追,如果你真的希望我死,那我就如你所愿,只是我求你,别再折磨自己,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她把枪口顶在了自己的额头,在他疯狂的眼神里,按下了扳机。 砰———— 第28章一声枪响 第28章一声枪响 一声枪响后,仿佛万籁俱寂。 枪,掉在地上。 他后怕的按住她的手,咬牙骂她:“赵雪烟,你以后少在我面前找死!要死就滚远点!” 要不是千钧一发的时候,他突然打掉了她的枪,现在她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个女人是疯了吗! 三番几次的找死,死就那么好玩吗? 她静静的躺着,傻了一样看着他终于清明起来的双眼。 红红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 “你怎么才醒过来,你怎么听不见我叫你了!你这个混蛋,混蛋!” 她一边哭着,一边捶打着他的胸口。 他垂眸便看见她脖子上清晰的淤痕,瞳孔狠狠紧缩。 难道刚才,他又没控制住自己? 甚至把她逼的差一点自杀? 她哭成这个样子,该有多难过? “为什么不杀了我?”他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拂去她的泪。 明明杀了他,就可以解决一切,可为什么,她从来都不会向他动手? 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深深凝望着他:“你明知道,我下不了手。” 如果她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可以影响他的人,那她宁愿除掉自己,也不会伤害他。 他眸色忽沉,眼中漫上一层痛苦:“赵雪烟,你爱上我了,是不是?” “是,我爱你,我一直都没停止爱你,叶追,为了我,哪怕为了孩子,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她深情望着他,他把她拥进怀中,眉头却深深的皱起。 外面隐约的响声已经平息,一对人马的脚步声从山神庙门口传来。 “三爷!我们来晚了,您还……” 护卫队长急吼吼冲进来,一见庙里的情景,瞬间没了声音,背身过去。 赵雪烟脸上一红,赶紧从叶追怀里钻了出来,把衣服给他松松的披上扶他起身。 护卫队长赶紧过来帮忙扶着叶追,赵雪烟念念叨叨的说着:“他中枪了,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但是伤口好像发炎了,导致他高烧不退,让大夫好好给他看看伤口,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她说的话叶追一句也听不见,视线一直没法从她脖子上的伤痕挪开。 多看一眼,他的心就越疼一分。 她越不介意,他就越疼。 雨小了一些,外面全都是叶追的人,有人给他撑伞,有人给他披上暖和的衣服,有人扶着他。 赵雪烟在他旁边,瞬间什么忙都帮不上。 所有人都因为叶追的伤势而紧张,以至于没人发现赵雪烟没有跟上叶追的车。 最终她是坐着副官的车才回去的。 一路上她心急如焚,她很想第一时间知道他的状况,她想知道他的伤到底严不严重,影不影响他以后的身体。 催着司机一路油门赶回叶家,叶追的房外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在担忧着他,急切程度丝毫不比赵雪烟轻。 她只能默默站在最外围,痴痴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打开。 等着那个男人安好的消息。 房门忽然打开,她上前一步去看,却只看见下人端着一盆血水里面泡着满是鲜血的纱布,匆匆跑了出去。 她心里一紧,他的伤口裂开了? 他在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是不是更严重了? 都怪她,如果不是她非要跟着他去战场,他也不会为了救她受伤。 是她拖累了他。 是她的任性害了他。 第29章你可以滚了 第29章你可以滚了 更深露重,嬷嬷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围在这里也不是个事,于是摆了摆手:“你们都散了吧,三爷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众人也知道,总不能一直守在这什么都不干,叶家这么大,要是大家都不做事那就乱套了。 大家纷纷散去,各归各位。 唯有赵雪烟,静静坐在廊外,守着那一扇怎么也不打开的门。 从深夜,到天明,她守到全身冰凉,瑟瑟发抖,也不愿意离开一步。 嬷嬷给她拿了条毯子披着,等不到他出来,她感觉自己怎么也暖不起来。 终于,房门吱呀一声推开,她忙不迭起身,毯子掉在地上她顾不得捡,跌跌撞撞往门口跑。 叶追穿着军装,脸色如常的走了出来,仿佛昨晚那个受伤虚弱到直发高烧的人不是他一样。 见他已没有病色,她欣喜的上前拉他的手:“你没事,太好了。” 他一抬手臂,避开了她的手。 “你可以滚了。” 他转身就走,她追上去拽住他的袖子:“你身上还有伤,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我让你滚,听不懂?” 对上他沉冷的表情,她不敢再纠缠,默默放下手,“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让你滚出叶家,再也别出现在我眼前。”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她无法置信的看着他。 明明昨晚他们还好好的,怎么才几个小时的工夫,他就突然又这么冷酷? “你的存在就是错,如果不是念在你肚子里有我的血脉,我早就应该杀了你。”他抬手掸了掸被她抓过的袖扣,仿佛极其嫌弃:“你贱到骨子的爱,只会让我觉得恶心,让你滚出我的视线,已经是看在孩子份上给你最大的仁慈,现在就滚出去,听懂了吗?” 她僵在原地,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冰冻,然后再被他狠狠敲成渣子,在她的身体里流窜,划得她每一根神经都痛不欲生。 她看向他的眼睛,明明是一双清明的黑瞳,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他现在根本没被嗜血的意识控制啊,为什么突然,他就不要她了? 喏喏挪上前,她红着眼眶还想拉他,“叶追……” 他却猛得抬手将她打开:“来人,把她给我轰出去!” 匆匆赶来的嬷嬷赶忙劝阻:“三爷,这是怎么了?赵姑娘她犯了什么错?能不能看在老奴多年伺候的份上,放过她这一次?” “放过她?那谁来放过叶家的人?我不杀她已经是最大的宽恕,都聋了?马上把她拖出去,谁敢放她进来,军法处置!” 有人听令上前拉她,被她奋力挣脱:“你们放开我!我肚子里怀着叶追的孩子,你们不准碰我!” 没人敢动她,叶追冷冷看着赵雪烟:“赵雪烟,你这是在逼我亲自动手?” 他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拖。 她去扒他的手,一边奋力坠着身子,不想被他拖走。 “不要,叶追,不要赶我走,你明知道我已经无处可去了,我只有你了,叶追!” 他不为所动,一路把她拖到大门外,毫不怜惜的把她丢了出去。 她跌在叶家的大门外,朦胧着一双泪眼,眼睁睁看着他无情的转身归去。 她不顾手臂的擦伤,踉跄着爬起来想追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家的大门,在她眼前缓缓关上。 那个坚毅的背影,就这么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第30章我很下贱 第30章我很下贱 “叶追!你开门让我进去!我怀着孩子,你让我去哪!你不要我,难道连孩子也一起不要了吗?叶追!” 她哭着,拼命捶打着门,可里面的人不为所动。 一门之隔,一瞬间隔断了她和他两个世界。 她缓缓从门上滑落,这一阵子的温馨时光恍若黄粱一梦,短暂易逝。 梦醒了,叶追就把她狠狠打回现实。 她终究还是那个他厌弃的女人,还是他仇人的女儿,还是时时刻刻的恨不得她死。 他根本没法释怀那段仇恨,所以终究,他还是要折磨她。 或许,这一段时间的温馨,就是他的一场骗局。 骗得她重新爱上他,然后再把她狠狠甩开,让她伤心欲绝。 而她蒙在鼓里,被他戏耍的心花怒放,最终片片凋零。 她怎么就忘了,她只是他的玩物啊! 他们之间还隔着上百条人命啊,他怎么可能忘记那些过去真的爱上她? 天上,又下起了雨,昨天那场雨的时候,他还跟她说着浑话。 今天的雨,他就已经不要她了。 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她一边嗤笑着,一边起身,摇摇晃晃的走进雨中。 雨水打在她脸上,和泪水混在一起,将她全身都打湿。 她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心痛,只觉得自己麻木的快要死掉。 以前,她爱他爱到即便有深仇大恨,也没法狠下心来报复他。 后来,她恨他恨到宁愿死也不要留在他的身边。 最终,好不容易他们像是两情相悦了,她也要放下过去和他重新开始了,他却把她扔了。 叶追说得对,她为了爱情,放弃仇恨,让枉死的人不能瞑目,拼命倒贴仇人,她就是下贱,就是不要脸! 她这样的女人,就是不值得被人喜欢。 她连最起码的立场都坚定不了,连仇都不知道报,有什么资格追求爱情? 又有什么资格让叶追爱她? 她在雨中落泪,哭着哭着,又笑着,跌跌撞撞的走,凄凄凉凉的笑。 匆匆而过的行人诧异侧目,避开了这个疯子一样的女人。 对上那些人嫌恶的视线,她扑过去一个一个的抓着他们:“你要我吗?我很下贱的,只要对我好一点,我就愿意掏心掏肺,不计前嫌的!你要我吧,好不好?” “烟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闯入她的耳朵里。 她抹开眼前朦胧的雨水,看清了她手抓着的,竟然是韩良安! “良安?良安!我是不是在做梦?你没死?你还活着!!” 她握着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他身上完好无损,一块伤都没有,完完整整的站在她眼前。 在韩良安担忧的视线里,她又笑起来:“我真傻,明知道这是幻觉,却当成真的了。良安,你是来接我的吗?你要接我去见爹娘了吗?” 韩良安把手中的伞遮在他头顶,“烟儿,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自找的,这都是我自找的……” 她胡乱的哭笑,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韩良安一把抱住她,将她带回了韩家。 第31章破碎不堪的心 第31章破碎不堪的心 叶家书房,副官向叶追汇报。 “三爷,赵姑娘被韩良安带走了,我看她淋了雨,又哭的那么厉害,身体肯定吃不消,我们是不是把她接回来?” 背上的伤隐隐作痛,他却只是皱了皱眉。 批阅文件的手停住,他淡淡说:“把赵雪烟身边的人都撤回来,以后不用再盯着她了,让她自生自灭。” 副官迟疑了一下:“三爷,您确定……” “我做事还用你教?”他抬头冷眸扫过副官,房中骤然冷了下来。 副官一个哆嗦,应了一声赶紧出去了。 叶追垂眸,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在纸上写了赵雪烟的名字。 出神凝着这三个字,指尖轻轻抚过,温柔如许。 片刻,他把那一页撕下来,团成一团,如同他此刻褶皱不堪的心,扔了出去。 她在韩良安身边,不会受苦。 那就这样吧。 赵雪烟是哭醒的,梦里,一遍遍重复着叶追把她丢出门外的那一幕。 她一次次跌倒,一次次求他开门,再一次次被他丢出去。 像一个永远没有止境的轮回,把她卷入其中,碾压到血肉模糊。 她痛苦的睁开眼,哭了不知多久,她的眼睛哭到发疼。 韩良安就守在她的身旁,用毛巾浸湿了凉水,轻轻敷在她眼睛的红肿上。 “烟儿,别再哭了,我真的好心疼。” 赵雪烟看着活生生的韩良安,怔愣了一瞬,声音哑的不成样子:“良安,你,你真的还活着?” 她以为,叶追真的把他杀了,看来只是叶追折磨她的手段而已。 如果不是当初叶追说韩良安死了,她也不会突然断了所有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韩良安还在,她仿佛又抓住了些什么。 至少她的身边,还有亲人在。 韩良安温柔的看着她:“我的傻烟儿,我当然还活着。” “叶追之前跟我说你死了,所以我就以为你……” “他是骗你的,别相信他。对了烟儿,叶追死了吗?” 赵雪烟没看见韩良安眼中的期待,一想起叶追,她就丧失了对一切的感知。 淡淡摇头,她说:“他没死。” “没死?”韩良安猛地站起来,连声音都跟着拔高:“他怎么可能没死?” 她抬头看着韩良安不正常的反应:“他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他可是叶追啊。” “可昨晚我明明给你制造了那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没死?” 第32章不在乎她的死活 第32章不在乎她的死活 她疑惑:“什么机会?良安,你在说什么?” “我不是派人告诉你,我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叶追落入圈套了吗?昨晚就是我设计的圈套啊?那些山匪都是我从珞西刘大帅那里借来的精兵假扮的,叶追背上那一枪也是我打的,只是我没想到叶追中了一枪还有那么强的战斗力,还能带着你逃进破庙里。我在破庙外阻拦了叶追的护卫队,给你争取了那么多的时间,你为什么没杀了他?” 韩良安的话,如同一个一个的惊雷,在她的脑子里炸响。 那些山匪打家劫舍,来势汹汹,无恶不作,所以叶追才要亲自前去镇压。 可结果,这些所谓的山匪,竟然都是应当保护一方百姓的兵假扮的? 他们假扮成恶人,就是为了引叶追离开瑜城,可他们就没想过,这会给老百姓带来怎样的伤害吗? “良安,你实话告诉我,你们假扮山匪,是不是还劫了百姓的钱财?” 韩良安顿了顿:“烟儿,这都是除掉叶追必须做的戏!” “戏?你借着这个由头,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我看你这间房里,可是比之前多了不少的古董字画!韩良安,你是兵,你是将领,你怎么能为了报一己私仇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 “我丧尽天良?我都是为了你!为了让你摆脱那个恶魔,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我从叶追的地盘上拿点钱怎么了!他的钱来的就干净了?” “对,他的钱就是干净,至少这些钱是他维护百姓生活安定,保一方太平应得的钱!” “烟儿!都到了这个时候,你为什么还要替他说话!” 韩良安气不打一处来,她明明被叶追折磨的不成样子,为什么她不仅不杀了叶追,反而还口口声声护着他! “好,那我不替他说话。”赵雪烟推开他给她敷眼睛的手,直直看着他:“韩良安,战场上那一枪,其实你是冲着我打的吧?” 韩良安的气焰一下灭下去,他俯首握住赵雪烟的肩膀:“烟儿,我也不知道你会在战场上,只是我当时看叶追朝你跑过去,我就猜他一定是要保护你,这正是杀他的好时机啊,如果能一举杀了他你就解脱了,如果杀不了他,至少也能重创他,你要杀他就方便多了。” “那你想过没有,如果叶追没救到我呢?根本没看见那枚子弹的我,会怎么样!” 会死,她会死!但凡韩良安担心她,都不会把她置于危险之中! 既然他会向她开枪引诱叶追,也就说明,韩良安根本已经不在乎她的生死了! “不会的,烟儿,我知道叶追一定会救你才开枪的,否则我怎么会向你开枪呢是不是?” 看着他根本不算解释的解释,赵雪烟渐渐失望,拂开他的手:“别说了,良安你先去休息吧,我有些累了,想睡了。” 韩良安自知理亏,没法再跟她纠缠为什么没杀了叶追的事,只好先忍下心里的这口气。 “那好,烟儿你先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点了点头,忽然胃里一阵翻涌,她猛地伏在床边干呕了起来。 韩良安已经转身要离去,回头看她干呕,刚要上前,就忽然发觉,她的小腹竟然有些隆起。 “你怀了叶追的孩子?” 第33章弄死这个孩子 第33章弄死这个孩子 她下意识点点头:“是,我怀孕了。” 韩良安心底那一团怒火顿时蹿了上来,他辛辛苦苦把她救回来,心心念念的惦记着她,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事情,结果她不仅没杀了叶追回报他的付出,还给叶追怀了个孩子! 凭什么! 他上前一把将赵雪烟提起来:“为什么不把这个孩子打掉!你明明那么恨他,为什么还要给他生孩子!你难道忘了伯父伯母的死了吗!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对得起九泉之下的人吗!” “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们!可是对于你,我没什么好对不起!”她把他推开,小心的护着自己的肚子,怒视着他:“韩良安,你口口声声说你做这些是为了我,可实际你就是为了你自己!叶追把我从你手里强行抢回去,践踏了你身为男人的尊严,所以你才不择手段,不顾我性命的要杀他!你想杀他,根本就不是想为了帮我报仇,而是你知道我心里放不下他,你就是想除掉他,扳回你的尊严,逼迫我看向你!” “不是,我是为了帮你报仇才这么做的,我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你看不见我付出的,只看见我想得到的?你看不见我有多心疼我有多难过吗?” 韩良安表情狰狞的抓着她,像是解释,却又像是在给自己开脱。 她冷笑:“你只是难过而已,可你知道我和叶追承受的是什么吗?是无尽的痛苦!你凭什么觉得你的难过就可以凌驾在我们两个的痛苦之上?凭什么就为了自己的幸福做那么多自私的事情!说白了你还是为了你自己,你所谓的喜欢我,也不过是当年比不过叶追,才想要把他喜欢的人抢到手而已!” 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韩良安事事都不如叶追,就连赵雪烟也天天跟在叶追身后跑。 他怎么能不气?怎么能不嫉妒? 什么爱,什么恨,不过就是韩良安给自己找的超越叶追,碾压叶追的借口! 真正陷在爱恨里的,只有她和叶追,韩良安根本一点边都沾不上! 韩良安被她一层一层剥开了皮,直到最后无所遁形,恼羞成怒。 他一巴掌重重扇在赵雪烟脸上:“我说是为了你,就是为了你!别再反驳我听见没有!你一个破落豪门的千金,连个小门小户的小家碧玉都算不上,而且还怀着叶追的孩子,我肯要你,你应该感恩戴德,而不是一句一句顶撞我!对了,说起这个孩子,不,这个孽种,这是赵家的耻辱,也是我的耻辱,我绝不可能让这个孩子出生!” 赵雪烟被他一巴掌打倒,脑袋磕在床头,鲜血瞬间就从额头流了下来。 她只觉得眼前昏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忽然一只手把她扯了起来,拖拖拽拽的就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不能留下这个孽种……” 她心里一惊,韩良安已经丧心病狂到连一个孩子都不肯放过的地步! 她拼命抱住床角,忍着手臂快要被他拽脱臼的疼痛,死也不放手。 韩良安拉不动她,一脚就踹在了她身上,“赵雪烟,你给我放手!” 她忍着痛,就是不放。 他踹了一脚之后,竟然觉得这一直以来的压抑得到了释放。 既然她不放,那他就打到她放! 或者干脆,他就亲自动手弄死这个孩子! 第34章就算死,也要留下血脉 第34章就算死,也要留下血脉 他抬脚朝她的肚子狠狠踹过去,她顿时痛的一声闷哼,整个人都痛到变形。 她知道韩良安想干什么,只能拼命护着肚子,不让他打到孩子。 她干脆蜷缩成一团,皮球一般的被他踩在脚下,一脚一脚生生的踹。 每一脚都用了十成的力气,她痛到快要失去意识,却怎么也不肯放松下来。 如果她放松了,那他们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就算死,她也得给叶追留下这个孩子,她也要给叶家和赵家,留下这最后的血脉! 越是这样,韩良安就越愤怒,越无法控制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他追逐了她这么多年,她都不肯回头看看自己! 为什么叶追杀了她全家,她的心里还是只有叶追一个! 那个叶追,到底有什么好! 叫她就算死也不舍得伤害他? 难道叶追的感情是感情,他韩良安的感情就不是感情了吗! 要她喜欢他,就这么难? 要她杀了叶追,就这么难? 他一脚一脚疯狂的踹着,连下人进来都没发觉。 直到他往门口瞥了一眼,才发觉下人已经在门口吓呆了。 韩良安克制了二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看见他疯狂的模样。 简直可怕到令人不敢直视。 他捋了捋头发,收回脚,看向门口的下人:“什么事?” 下人回过神,战战兢兢的说:“刘,刘大帅听说少爷您抓了叶追的女人,所以让您把这个女人送过去让大帅瞧瞧。” 韩良安冷笑,瞧瞧?刘大帅是出了名的好色,赵雪烟又是出了名的美貌,放着这样的美人在手下,他怎么可能放过? 瞥见她在蜷缩在地上护着肚子的模样,他就厌恶到恨不得杀了她。 被叶追玩过的女人,还怀了叶追孩子的女人,他韩良安留在身边,简直就是耻辱! 放着那么多的名门千金不要,他为什么要执着一个被人玩成破烂的贱人! “刘大帅还有什么吩咐?” “没,没了。” 韩良安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做个顺水人情,把这个贱人甩出去,到时候就算叶追找麻烦,也不会找到他的头上。 拔出枪,他毫不犹豫崩了下人的脑袋,看见他失态的人,都得死。 然后他把枪塞进赵雪烟的手里,接着出门叫人。 “来人!快点来人!” 几个下人匆匆跑过来,看着屋里的狼藉,全都傻了眼。 韩良安心痛的说:“这个下人要非礼赵姑娘,赵姑娘宁死不从,挨了打,我来的时候,正看见她忍受不了,打死了他,你们把他拖下去埋了吧,虽然他有错,但是也好好好照顾他的家人。” 下人们纷纷感叹韩良安仁义,一边把人拖出去,一边把赵雪烟扶起来,韩良安忽然又说:“备车送赵姑娘去刘大帅那,刘大帅听说赵姑娘来府上做客,想见见她。” “可是少爷,赵姑娘伤成这个样子,一路颠簸恐怕受不住吧。” 韩良安心里暗道:她要是死在半路上才好。 面上却说:“可刘大帅的命令也不能不听,这样,叫一个大夫随行,照顾着她,顺便给她养伤,路途遥远,给赵姑娘准备最好的车,让她坐的舒服一点。” “少爷,您真贴心。”下人们纷纷下去安排。 等人都散去之后,韩良安脸上的纯良瞬间散去,徒留一脸阴冷。 第35章装什么清高 第35章装什么清高 瑜城距离珞西有三天的车程,这三天,除了吃饭睡觉,车子就没怎么停过。 赵雪烟带着一身的伤,在车上吐的天昏地暗。 随行的大夫都快看不下去了。 “也就是我们韩少爷仁义,还吩咐我随行照顾你,换了别人,你死在路上都没人管!” 赵雪烟冷笑,韩良安仁义?韩良安才是这个世上最阴险狡诈的人! 可她没有力气辩驳,她得保证自己好好的活着,还要保证孩子也安安稳稳的。 她不知道此行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韩良安送她去的地方,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以她现在的状态,如果不尽快恢复,根本没法好好保护孩子。 有几次下车的时候,她很想找地方联络叶追,可每每,她想起叶追把她丢出门外的狠绝模样,她就又忍住不去找他。 既然他都不要她了,那她凭什么还厚脸皮的去找他。 况且她别扭个什么劲?叶追都不要她了,根本也就不在乎她,她还想他干什么! 控制自己不去想他,她经历了三天的舟车劳顿,终于到了珞西。 她身上被韩良安打的到处都是伤痕,甚至有时还会咳血,不知道是不是内脏受了损伤。 就连脸上也有些淤青的痕迹。 加上她憔悴的容颜,特别有一种病中美人的娇弱感。 当刘大帅第一眼看见赵雪烟的时候,顿时被她这种独特的美吸引了眼球。 想他阅女无数,也从来没玩过这样娇弱的美人,就算她不娇弱,也是一等一的美女,不是那些俗物能比,加上娇弱,简直就是画龙点睛,更是无人能及。 此处是客厅,赵雪烟坐在沙发的边缘,从刘大帅进来的那一刻,她就感受到了对方不怀好意的目光。 刘大帅屏退了下人,拖着肥硕的身子坐到她旁边,嘿嘿笑着要抓她的手:“听闻赵姑娘才貌双绝,刘某仰慕多时,听说姑娘在韩副官府上做客,这才把姑娘请了过来,冒昧唐突,姑娘见谅,见谅……” 赵雪烟躲开他的手,坐开了一点,另一手轻轻摸向腰间的枪。 这把枪是韩良安打死那个下人之后塞进她手里的,趁着韩良安装模作样的假仁义时,她偷偷把枪藏了起来,看来会在这时派上用场了。 刘大帅抓了个空,没有气馁,腆着大脸又凑过来:“不知道赵姑娘平时有什么喜好?抚琴?诗书?还是……吹箫?” 看着刘大帅一脸的淫.荡简直让她恶心到了极点。 就在他几乎要把身子靠在她身上的瞬间,她猛的起身,避开了他。 “刘大帅,见也见过了,没什么事我可以走了吧?” 刘大帅才刚刚嗅到美人的体香,就冷不防摔在了沙发上,一个没控制住差点滚到地上。 难堪的爬起身,他脸色已经有些不豫:“赵姑娘,既然到了这里,就该知道我想干什么,你还装什么清高?” 刘大帅终于把话挑明,随着他起身一步步逼近,她心里也害怕起来。 这么一个肥硕的男人,一旦把她压住,她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即便她仗着自己瘦小灵活,却也架不住这里是刘大帅的地盘,她根本不知道该逃到哪里。 “刘大帅,你应该知道,我是叶追的女人,如果你敢碰我,叶追一定不会放过你!” 第36章终于开了枪 第36章终于开了枪 “呵呵,一个被叶追玩腻了扔出门的女人,也能叫叶追的女人?” 他扑上前,一把抓住了赵雪烟的手腕,她惊慌挣扎:“就算我被他扔出门,也照样容不得别人动!你敢动我,就得做好被他追杀的准备!” “一个叶追我怕他不成!老子玩的就是叶追的女人!这个叶追嚣张了这么多年,我玩玩他的女人算便宜他了!” 刘大帅油腻腻的嘴唇凑过来,她挥舞着手想要退开他。 忽然手上一凉,刘大帅脸上多了四条血迹,她的指甲里也多了些皮肉。 刘大帅脸上一痛,一抹全是血,他顿时恶狠狠起来:“你个贱人,你敢挠我!看老子今天怎么玩死你!” “放开我!你放开!” 她的两只手都被他按在了墙上,他根本不用别的方法控制她,只要用他肥硕的肚子把她夹在自己和墙之间,她就没法挪动分毫。 他油腻的嘴唇在她脖颈间游走,她甚至闻到了他身上恶心的气息。 “你这样恶心的人也配当大帅吗!早晚有一天叶追会取代你,然后让你过猪狗不如的生活!” 刘大帅不以为意:“那你是看不到那一天了,因为,你早就已经被我玩死了!” 他腾出一只手去撕扯她的衣服,可她的衣服左一层右一层,怎么都扯不完。 片刻功夫,他头上就出了一层油汗。 她在被送到这里的前一晚,就知道一定不会有好事,所以刻意多穿了几层衣服,想不到竟然真的派上了作用。 趁着他两只手都去撕她衣服的空档,她从后腰摸出了手枪,迅速上膛,那动作利落的,竟有三分叶追的影子。 然后,她毫不犹豫的指着刘大帅的脑袋,就在对方抬眼,眼神从疑惑变成惊恐的那一瞬间。 她用力按动了扳机。 砰———— 鲜血飞溅。 刘大帅的眼神保持在生命最后一刻的惊恐里,硕大的身子,直直倒了下去。 轰然的一声。 她大喘着气,握紧手里的枪。 她迟迟没能开成的那一枪,如今终于开了。 看着已经死去的刘大帅,和蔓延开的满地的鲜血,她才后知后觉的还爬起来。 双腿一软,她跌在地上。 果然,果然,对于不爱的人,只要足够恨,就可以下得去手。 对于爱的人,就算再恨,也下不去手。 痴痴看着自己杀了人的手,她突然好想叶追。 她好想扑到他怀里狠狠的哭一场,告诉他这一阵子她有多委屈,有多想他。 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她意识到自己该马上逃走,却在刚站起身的时候,一大队官兵冲了进来,将她包围。 一杆杆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她,韩良安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冷笑看她:“赵雪烟,谋害刘大帅,被我当场抓获,来人,把她拿下!” 面对枪口的威胁,她为了保护孩子,不敢轻举妄动,最终被韩良安生擒关了起来。 第二天,韩良安将她五花大绑拎到了珞西三军的议事厅,放眼看去,里面坐着的竟然都是将官级别,想来都是在刘大帅麾下的各路军阀了。 第37章狰狞到扭曲 第37章狰狞到扭曲 韩良安高声说:“刘大帅遇刺身亡,珞西三军不能无主,从此以后,我就是珞西三军的大帅,可有人不服?” 众人看了她一眼,纷纷对着韩良安嚷:“韩良安!就凭你抓了杀害刘大帅凶手就想当三军大帅?” “是啊,你要军队没军队,要实力没实力,要出身没出身,不过会在刘大帅面前溜须拍马,刘大帅一死你就想上位?你真当我们不存在啊!” “韩良安!想当大帅,就算轮也轮不到你!” 韩良安冷笑着,看着离他最近的军阀:“你同不同意我当大帅?” 对方瞪圆了眼睛:“我不同意!” 砰!!! 那人顿时被崩爆了脑袋,韩良安吹了吹手中的枪口,“还有谁不同意?” “韩良安!你当我们是吃素的吗!”顿时有人不服拔出枪怒指着他。 一瞬间,门外顿时涌进一大群荷枪实弹的兵,数十条抢指着军阀们的脑袋,方才那几个拔枪的人咬了咬牙,把枪收了起来,缓缓坐下去,再不出声。 韩良安扫了众人一眼,“那我就当大家没有异议了,方才你们倒是提醒我了,我没军队,那从此以后,刘大帅的军队,就由我全权掌管,你们的军队,也必须归属到我的手下。说到实力,我觉得大家可能错怪我了,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没赢过叶追吧?” 韩良安扫了一圈,看见他们窘迫的表情,笑了起来:“可我赢过,几天之前在瑜城北部,打伤叶追的人就是我,试问,有谁做到过?” 不提起那件事还好,提起来,赵雪烟就气不打一处来:“韩良安,那分明是你耍阴谋才侥幸伤了他!你那算什么赢!” “兵不厌诈!”韩良安把桌布掀起来狠狠塞进她的嘴里,这个聒噪的女人!要不是留着她还有用,他现在就想崩了她! 他继续说:“至于说到出身,从此以后,我就是韩大帅,谁还敢说我没有出身?” 把枪拍在桌上,他坐在正中间那个属于大帅的位子上,冷眼看着众人:“各位的问题我已经一一解答了,现在,还有什么疑惑吗?如果没有,那以后,可千万别给我韩某人找麻烦,毕竟我不是叶追,我没那么多功夫跟各位明着斗,我只会暗暗的,解决掉绊脚石。” 众人狠狠一抖,擦了一把冷汗。 韩良安终于撕破了自己多年来的伪装,整个人轻松而放纵,他傲慢的冷笑过后,大摇大摆的提着赵雪烟走了出去。 从此以后,他就是珞西三军大帅了,再也没人会瞧不起他,再也没人会把他踩在脚下。 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杀谁就杀谁,永远也不会有人限制他了! 此刻,他的心情激动到无法控制,脸上的表情兴奋到癫狂。 这才是他想要的一切啊,这才是他渴望的生活啊! 没有什么一人之下,他就是那唯一的万人之上! 摸着刘大帅留下的金条和票子,他笑的狰狞可怕,笑得放肆扭曲。 却在他最兴奋的时候,一个人的名字突然闯入他的耳中,破坏了他全部的好心情。 “韩大帅,前方来报,叶追带兵已经攻打到珞西城外了!” 第38章只要她信我就足够 第38章只要她信我就足够 攥着手里的金条,韩良安的脸色倏然冷下来。 “叶追,我还没去找你,你到先送上门来了!” 一把将金条摔在地上,他霍然起身:“那我们就看看,到底谁是最强的那一个!来人,去把赵雪烟抓过来,绑在战壕前面,叶追要是打,就先把赵雪烟打成筛子好了。” 叶追那一头,副官匆匆跑到叶追身边:“三爷,对边把赵姑娘绑在战壕前头了,摆明了是用赵姑娘威胁我们啊!” 叶追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那个女人,身上斑斑驳驳的伤痕,心里顿时生起一股火焰。 这个笨女人,他才几天不盯着她,就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 就这样,还叫他怎么放心,怎么放手!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完完全全的放手,后来,他却还是厚着脸皮把那一团纸捡了回来,细细抚平褶皱,把那三个字贴在掌心,感受那一点点温暖。 也是在那一刻,他叫人重新去盯着她,才发觉韩良安已经把她送到珞西去了。 刘大帅是什么人,韩良安竟然会把心爱的女人送到他的手上! 这还是叶追生平第一次见比自己还禽兽的禽兽。 得知她面临危险,他毫不犹豫就起兵进发珞西,从前他和刘大帅各占一方,互不相干,如今,他们竟然敢动他的女人,他也该伸手敲打敲打珞西的人了。 只是没想到,一路上消息不断。 得知赵雪烟杀了刘大帅时,他淡笑不语,心里却在想,不愧是他的女人,就是这么有魄力。 得知赵雪烟被韩良安抓住,用卑鄙手段坐上三军大帅的位子,他的心又高高悬起来,想确认赵雪烟安全的心再也没法平静下来。 终于,他看见了她,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她明明面临着被炮火打死的危险,却那么安静,那么淡定。 他勾起唇角淡笑,不愧是他的女人。 副官问:“三爷,那还打不打?” “打。” 副官疑惑:“那赵姑娘就会……” 隔着望远镜,叶追仿佛看见赵雪烟在冲着他淡淡的笑,仿佛在告诉他,她很好,不要担心她,“你相不相信,我可以不让她伤到分毫就结束这场战争?” 副官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枪炮无眼,战火无情,就算三爷再小心翼翼,也难免会伤到赵姑娘,更何况,赵姑娘被绑在对面那头,就算这边没伤到她,难保对面不伤害她啊。 叶追放下望远镜,转身去看地图,语气格外的淡定:“看来你不信。不过,只要她信就足够了。” 第39章做个交易 第39章做个交易 韩良安等了一个小时,对面始终没有动静,他有些焦躁,拿着望远镜,看对面的情况。 忽然猛地站起身:“叶追!我要杀了你!” 众人纷纷往对面战壕看去,对面,竟然绑了八个人,而且个个看着眼熟。 再仔细看去,竟然全都是韩良安的家人! 韩良安的爹娘和几个直系亲属,全都被绑在阵前,旁边还有几个人拿枪指着他们的脑袋。 韩良安暴跳如雷之际,通讯兵跑上前:“韩大帅,对面要与您通话。” 他愤然抓起话筒:“叶追!你有种!” 叶追的声音沉稳淡定:“韩先生,要不要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以一换八,这买卖划不划算?” 韩良安跳出战壕,用枪比划着赵雪烟肚子:“以一换八?我这可是拿捏着叶三爷最爱的女人,和叶三爷唯一的血脉!就算以一换一百我也觉得亏!不如这样,我用一个赵雪烟,换叶家全军归顺,如何?” 赵雪烟狠狠啐了韩良安一口,冲着话筒大喊:“叶追,你别听他的!韩良安是个衣冠禽兽,你杀了他就是为民除害,你不用管我!” 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韩良安反手一巴掌把赵雪烟的脸扇到红肿,几乎同时他就听见话筒里传来叶追怒吼声:“韩良安!你敢动她一下,我要你韩家人一条命!” 叶追举枪指着韩母的头,冷冷笑开:“韩良安,灭人全族的事情,我熟练得很,你今日,要不要尝试一下?” 韩良安的手捏到发白,听见话筒里传来娘亲年迈的声音:“儿啊,救救娘,娘不想死……” 他就算再冷血,再卑鄙,也绝对无法眼睁睁看着家人至亲死在眼前,当年赵家的血案,几乎震惊了全国,包括韩良安都惊的整夜整夜做噩梦。 赵雪烟有多痛苦,他也不是没看见,他绝无法接受这样的伤痛。 若是爹娘都没了,那他努力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他想改换门庭,想出人头地,都要给谁看? “叶追,我跟你换,你先放了我娘。” 叶追冷笑:“韩先生阴险狡诈,我怎么相信你?” 韩良安举枪就在赵雪烟肩膀上开了一个血窟窿,“就凭我可以随时翻脸杀了赵雪烟,如果你再不放人,我可以不要这八个人的命。” 叶追眉头一紧,“放人。” 对面韩良安像是终于捏住了叶追的软肋,讨价还价起来:“八个一起放!” 叶追沉眸看着对面赵雪烟的脸色煞白,血顿时染透她的衣裳,心里痛的厉害。 “好,八个一起放!” 第40章黄粱一梦 第40章黄粱一梦 两边同时解开了绳子,赵雪烟捂着受伤的肩膀,一步步缓缓朝叶追那头走去。 叶追为了给赵雪烟拖延时间,刻意在放这八个人的时候间隔了时间,这样至少保证赵雪烟到他这边的时候,这八个人还有人没到,韩良安就不会轻举妄动。 可他还是低估了韩良安,在对面刚刚接到韩母的瞬间,韩良安就一声令下:“朝赵雪烟开枪!” 赵雪烟还在艰难的走着,一瞬之间,身后枪声震天,她甚至听见了那些子弹破风而来的声音。 而前面,叶追正朝她狂奔而来,他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清晰可见。 她微微笑着,缓缓倒了下去。 叶追,你这个骗子。 明明你是爱我的,却非要说一切都是你的骗局。 骗我,让我不爱你,就那么好受?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深深看我的时候,眼睛里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其实我就是因为知道你爱我,才要死皮赖脸的爱你的。 如果这一次,我还能活着,你娶我好不好? 我们不要恨了好不好? 最后的一眼,她看见男人猩红着眼,却流着痛苦的泪。 而她,已经听不见周围炮火的声音,一切的声音都停止在他抱着哭吼着:“不要死……” 黄粱一梦,梦至深处,无人知谁来谁去,无人铭记爱恨情仇。 再一次睁开眼,她看见了满目的红。 坐起身,她感觉自己的肚子好像大了一圈。 床边放着一套红艳艳的嫁衣,她轻抚那细软的绸缎,绣工精致的凤凰,心里渐渐甜蜜。 原来他听见了她心里的声音,他终于承认了爱她。 也终于,要娶她。 不知今夕何夕,她起身,推开窗,原来外面已经入秋,隐隐可见草木枯色。 难怪她的肚子又大了一些。 难怪她身上的伤痕也消失不见。 原来她已经不声不响的躺了这么久。 “赵姑娘,你醒了?”嬷嬷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怔了片刻,嬷嬷赶紧朝着门外喊:“赵姑娘醒了!快去叫三爷。” 没多久,门外就传来男人急促沉稳的脚步声,还有些不知名的东西被踢翻撞翻的声音。 她偷笑,想到他那急躁的样子,一定很是可爱。 男人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遥遥相望,他竟不敢上前,怕这是个梦,一靠近,就碎了。 她笑着,走上前,轻抚他有些胡茬的脸:“你瘦了。” 他握住她的手,贪恋的蹭了蹭,扎手的胡茬刮得她轻笑。 他也跟着笑了,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醒了就好,明日,明日我们就成婚,好不好?” 叶追终于知道,他不是恨她,而是爱她。 因为爱她,所以即便恨赵家人恨到屠杀其满门时,仍尚存一丝理智放过她。 因为爱她,所以每每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心口就堵得快要炸开。 因为爱她,所以在她离开他之后,会那么的想她,想见她。 因为爱她,所以见不得她受一点点伤,也没法容许自己给她一点点伤。 因为爱她,所以明白了她心里的苦涩和难受,愿意排除一切隔阂和她在一起。 第41章不说不代表不恨 第41章不说不代表不恨 现在,他终于排除了一切的心魔和障碍,不论过去如何,他要娶她! 他要把当年没有给她的,全都给她。 还要把她亲情里缺失的,全都填补上。 从此以后,他们就是最亲密的家人,爱人,再也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她轻轻回抱住他:“好。” 一时之间,叶家上下一片喜气洋洋,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叶追推开所有的事情,一整天都陪着她,两个人轻轻相拥在一起,体会着来之不易的幸福。 赵雪烟心中被幸福填满,只是总有一块,她觉得有个空洞。 他们之间,还隔着上百条人命。 即便他们放下了仇恨,可这些人命,却没法让人忽视。 他们没法欺骗自己过去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还是会从噩梦里惊醒,他也还是没法控制他心里嗜血的野兽。 就算建立了最亲密的关系,他们也是仇恨最深的人。 这仇恨,他们不提起,不代表不存在。 它会永远横亘在两个人中间,成为他们之间最不可触碰的伤口。 曾经,她从没想过要嫁给他,所以也没想过如果两个人都放下了仇恨会如何相对。 如今,她真的要嫁给他,却开始觉得,或许他心怀仇恨,向她报复时候的关系,是最正常的关系。 至少他们之间,爱与恨都那么明晃晃,谁都不会刻意掩藏什么。 或许以后,他们是不是都要带着一层面具生活了? 叶追的指腹抚平她皱起的眉头:“在想什么,不开心了?” 她淡笑:“没什么,就是怀孕,容易累。” 笑容凝固,她发觉,还没成婚,她就已经自己给自己带上了面具。 再也没法把伤痛展示给他了。 叶追把她搂在怀里:“很快他就出来了,等他出来,他怎么折腾你,我就怎么折腾他。” “不行,你要好好待他,你知不知道冤冤相报何时了……” 她顿住,心里暗骂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轻轻拍了拍她:“好,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追。” “嗯?” “你给孩子起过名字吗?” “起过,不瞒你说,从我知道你怀孕那天起,我几乎每天都在给他起名字,男孩叫什么,女孩叫什么我都想过。” “叫什么?” 他眸光温柔:“女孩就叫叶无悔,男孩就叫叶无疚,好听吗?” 无悔无疚,没有悔恨,没有歉疚。 她知道,他这是在告诉她,他是真心实意的想放下过去。 笑着点头,她应:“嗯,好听。” 靠在他怀里,看着满目的红,她眼前不自觉闪过那个鲜血淋漓的夜晚。 强压下去那些不好的回忆,她轻声问他:“叶追,你说我们以后老了会是什么样子?” 叶追沉吟了半晌:“老了之后,我依然高大英朗,依然像现在这样,是所有千金暗恋的对象。” “不要脸,那我呢?” 他点了点她的眉心:“凭你这个脑子,老了估计就傻的不成样子,什么事都离不开我,到哪里都粘着我,被全城的女人嫉妒。” “我才不会傻,老了之后肯定是你先傻!” 她愤然锤了他胸口一拳。 第42章九颗人头 第42章九颗人头 第二日,赵雪烟身穿大红嫁衣,在嬷嬷的搀扶下,坐上了花车。 花车后面,跟着一堆人敲锣打鼓,满城都跟着喜气洋洋,所有恭喜他们的人,哪怕是路人,都拿到了红包,很快,整个瑜城都跟着热闹起来。 赵雪烟坐在花车里,红唇微微勾起,低垂着眼眸,脸上带着初为人妇的娇羞。 忽然,她远远瞥见街口的牌楼上,挂着九个毛茸茸圆滚滚的东西。 像是皮球,干瘪的样子,却又不像。 “前面牌楼上挂着的是什么?”她随口问了司机一句,若是她早早就知道那是什么,她绝不会问,更不会抬起眼睛。 就是这一问,毁了她的一生。 “那是韩家人的人头。” 她的脑子里瞬间轰隆的一声,闷雷一般,猝不及防的炸响。 车已经靠近,她忍着悲痛,再抬眼看去,那九个,不是人头还是什么! 日月侵蚀,她只能隐约看出熟悉的五官。 一个一个,曾经都是鲜活的生命啊! “他们都是,怎么被挂在这里的?” 赵雪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她想证明自己错了,她不想冤枉了他! “这韩家人不识好歹,竟然敢伤害您,所以三爷就亲手杀了他们,把他们的头挂在那里示众,叫别人再也不敢招惹您。” ……所以,真的是他,杀了他们? 因为他觉得他们伤害了她,他就狂性大发,又害死了一家人? 甚至为了解恨,他还把他们的头挂在这里示众? 她和叶追之间,横亘的人命,就这么猝不及防又多了九条! 这到底是为了示众,还是为了给她看? “三爷对您是真好啊,舍不得您受一点委屈,但凡谁敢惹您,那就是死路一条……” 她缓缓捂住耳朵,涂着丹寇的指甲插进头发里。 别说了…… “说起来,三爷现在是瑜城和珞西两边的大帅了,可我见三爷再怎么忙,都不忘来陪着您说说话,您一直不醒,逼的三爷把韩家人的尸体挖出来鞭笞了一遍又一遍……” 指甲抠进头皮里,她痛苦的缩起身子。 叶追的怒吼声回荡在她耳边…… “赵家的所有人,都是凶手!包括你,赵雪烟,你当年所享受的荣华富贵,都是赵家用叶家人的血换来的,你的手上也沾了叶家人的血!” “赵家欠叶家的,就算用一千条人命都还不清!身为赵家的人,他们还不清的债,就该要你来还!” “像你这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做我的未婚妻?你也只配做一个随时任我发泄折磨的玩物!” “好啊,那就看看咱们两个谁的恨意更深!” “赵雪烟,你只能死在我手里,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凭什么对你赵家的人言而有信?” “要娶你只不过是我的缓兵之计,我最终的目的就是要赵家的人死,要你痛苦!” “别再试图从我身边逃走,听懂了没有?!” “把孩子生下来,是你替赵家赎罪的最后机会,别再挑战我,不然开坟掘墓的事情我是做得出来的。” 别说了! 别说了! 求求你别再说了!!!!! 第43章一语成谶(大结局) 第43章一语成谶(大结局) 冬月初六。 忌:嫁娶安床。 那一天,瑜城上下,普天同庆。 花车在绕城一周,缓缓返回叶家的路上,新娘突然从车上跑了下去,不知所踪。 一场盛大的婚礼,顿时一片混乱。 叶家的人全部出动,寻找叶三爷的新娘,赵雪烟。 喜气洋洋热闹非凡的婚礼,变成了一场寻找新娘的闹剧。 三天后,才终于有人在叶家那间封死的后院里发现了她。 找到她时,她正抓着草皮不断往嘴里塞,嘴里手上,全是泥土。 她的身上的衣服也已经破烂不堪,活脱脱像个乞丐。 凌乱的头发里,依稀可以看见她警惕的眼睛,一双乌黑的眼睛,小兽一般看着周围的人,谁靠近,她就咬谁。 直到叶追到来,她的眼睛才闪亮起来。 他满眼心疼,轻轻撩开她的头发,把草皮泥土从她嘴里抠出来,他把她拉到怀里,紧紧抱着:“烟儿,这是怎么了?” 她轻轻抓住叶追的袖子:“叶追哥哥……” 男人的身子一顿,缓缓松开她:“你叫我什么?” 她一双眼睛无邪的看着他:“叶追哥哥,烟儿会听话,不要恨烟儿,好不好?” “烟儿,我不恨你,我们回去,好不好?” “回去,回西南吗?去见爹娘吗?不,不要,叶追哥哥不要杀我!不要掘爹娘的坟墓,不要,不要,好痛,求求你,烟儿好痛……” 她蜷缩起来抱着身子,语无伦次的哀求,可每一句,他都听懂了。 叶追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谁狠狠敲碎,零落了一地。 他的烟儿,疯了。 仿佛一语成谶,他们还没到老,她就真的如他所言,痴痴傻傻了。 她每天跟在他身边,开心了就笑,不开心了就哭。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嘴里叫嚷着的,永远都是:“我错了,我会还债的,我不敢逃了,求求你放过我,不要再杀人了……” 那些曾经他用来折磨她的话,终有一天都报应在了他的身上。 他也如她一样,活在了痛苦之中。 次年三月,赵雪烟生下一对龙凤胎。 应当年约定,他给这两个孩子取名叫无悔和无疚。 可他现在却恨透了这两个名字。 什么没有悔恨,没有歉疚!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如果他能一眼望到结局,他绝不会用那样的方式把她留在身边! 他也绝不说那些伤害她的话。 或许,他真的可以为了她不去杀那么多的人。 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再也不会恢复了,她用自己的疯癫,逃避了两个人之间的仇恨。 却活生生把他丢在了原地,叫他不知所措,叫他肝肠寸断。 守着一个满身伤痕的她,要他如何才能将她治愈! 他固执的不肯抱那两个孩子,但他好想冲进产房告诉赵雪烟,他们有一儿一女了。 可他知道,她再也不会因此而开心了。 二十分钟后,产房里突然传来赵雪烟大出血的消息。 他狠狠一怔,像疯了的野兽,一脚踹开产房的门,冲了进去。 满目的鲜血,在她身下绽开。 他红着眼伏在她床边:“烟儿,不要,不要丢下我!” 她微笑着朝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腥红的双眼:“叶追,我们别恨了,就让这头野兽,随着我的死,而沉睡吧……” 他终究没有看见她离去的那一刻。 因为他的眼,被她按下之后,就再也不敢睁开。 紧紧闭着眼,眼泪从眼角滑落,随着他的爱,他的恨,他的绝望,统统消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