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男神探》 第1章、隐藏在丝袜中的脑袋 凌晨时分,闪烁的华灯次第熄灭,喧嚣而耀眼的江城暂且收敛了光芒,进入了酣睡之中。 城北的一条老街道上,一个形单影只的身影左摇右晃地走着。这是一条濒临拆迁的老街道,路两边的店铺和民房上俱都写着大红的“拆”字,居民早已搬离,只有几户“钉子户”还住在这里。 昏黄的灯光中,那身影显得有些朦胧而迷离。那是一个剪着板寸头的女孩子,肤色白皙,戴着黑乎乎的框架眼镜,五官被巨大的镜框遮了大半。她身上穿着一套跑步衣,脚上是一双运动板鞋。她吊儿郎当地走着,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当这女子经过一个垃圾桶时,她停下脚步,“噗”的一下,将口香糖吐进了垃圾桶中。 忽然,斜地里伸出一只大手,将她的胳膊死死卡住。女子陡然一惊,侧头一看,却只见到一颗隐藏在丝袜中的脑袋。 “你——”女子惊叫出声,下一秒,她的嘴便被另一只大手捂住。那个丝袜蒙面的男子动作麻利地把她抱住,顺手把她拖向了最近的一个小胡同。 “呜呜呜——”女子的嘴里不断地发出支吾声。她不断地挣扎着,两只手不断地挠向那个男子,只是,男女之间的力气天生悬殊,她的那些挣扎,对男子来说就是不痛不痒。 终于,蒙面男子把她拖进了暗乎乎的胡同里,胡同里堆放着一些垃圾,苍蝇漫天,大大小小的老鼠在垃圾堆上东窜西窜,把这里当成了乐园。见有人来,这些老鼠也不怕,胆儿也忒肥了。 “砰——”蒙面男子把女子推倒在地。 “救命——”女子刚惊呼了一声,便被一只臭兮兮的袜子塞住了嘴。呕—— 刺激的味道让女子几欲呕吐。她伸着手,想要抓挠,蒙面男子却又顺手从衣兜里掏出几根红色的粗麻绳,将她的手胡乱捆扎起来。 女子的脸上满是惊恐,被困住了手的她似乎认命了,放弃了挣扎。 蒙面男子喜不自禁,一伸手,便把女子运动裤扒了下来。一条印着巨大卡通图案的内裤露了出来,男子一愣,下一秒,女子忽然一扬腿,踹在了男子的胯间。 “啊!”杀猪般的尖叫声响起,蒙面男子弓着腰,两只手捂着自己的重点部位,身上冷汗都冒了出来。 女子的嘴角边露出一丝得意而兴奋的笑,她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两只被绑住的手并用,又给了男子一拳。 “妈的,臭婊子!”蒙面男子恼羞成怒,一手抓住女子的胳膊,另一只手从衣兜里摸出一把弹簧刀,打开,猛地刺向女子。 女子一躲,那刀尖划过她的胳膊,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飞溅。 “妈的,我杀了你!”鲜血似乎刺激到了蒙面男子,他狞笑着,又要把刀子刺入女子的身体。 女子用脚一踹,蒙面男子却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故技重施,他用手一抓,便抓住了她的脚,然后,再用力一推,女子便骤然倒地。 该死!女子闷哼一声。此时,蒙面男子邪笑着,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了血红色的麻绳,朝女子走去…… “嘟——嘟嘟——嘟——”千钧一发之际,有巨大的发动机声音传来,眨眼间,一辆酷炫的重型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地驶来。那摩托车是闪耀的金黄色,车身看起来十分庞大,线条却非常流畅,自然。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皮裤,戴着墨镜的男子坐在摩托车上。墨镜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张稍薄的嘴唇。 摩托车在小巷子面前停了下来,黑衣男子利落地下了车。 “哇——是哈雷的典藏版系列!”正在实施犯罪的蒙面男子忽然停了下来,垂涎地望着那摩托车,“全世界只有十二辆——” 女子也惊呆了,这时,黑衣男子如猎豹一般飞身上前,一个干净利落的侧旋踢,便把施暴的蒙面男子打倒在地。 “妈的!”蒙面男子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朝黑衣男子挥出了拳头。 “哼!”有些微的嘲笑声从黑衣男子嘴唇边溢出,他伸出一只手,将蒙面男子的拳头死死捏住,另一只手左右开弓,开始扇他的耳光。 “啪啪啪啪——”一连十几巴掌,那蒙面男子被打成了猪头,头晕目眩找不着北。 “欺负女人,算什么英雄?”黑衣女子一松手,蒙面男子便跌倒在地。 黑衣男子走到女子身边,向她伸出了手。 “你——你是谁?”望着这个从天而降的英雄,女子呆了。 黑衣男子潇洒地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一张十足帅气的脸——小麦色的皮肤,英挺的五官,深邃的褐色眼睛,挺直的鼻梁。 “你,你——”女子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苏,苏先生,你,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掐指一算,你这小妮子今日有桃花劫。”那黑衣男子神秘一笑,声音有些放荡,却又是说不出的好听,“所以,我来救你了。” “什么桃花劫?”女子浑身一个哆嗦,“你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女子转过身,看了看那个差点毁了她清白的蒙面男子,恶向胆边生,正要给他一顿狠揍,那边却忽的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一辆警车停了下来,从警车上走下一名年轻的警员,他穿着制服,人高马大的,肤色黝黑。大眼睛,大鼻子,嘴唇有些厚。看着小胡同里的情形,他先是一惊,然后忙不迭地跑到了女子身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嘴里焦急地问:“溪溪,你没事吧?” “谢师兄,你怎么来了?”女子有些吃惊。 “我担心你,所以——” “哈哈,谢师兄,我抓到‘蝴蝶结杀手’了!”不等谢飞说完,女子便指着在地上低声哀嚎的蒙面男子说,“就是他,师兄,我成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那些老头儿还有什么话好说!” “什么?”谢飞激动不已,“真没想到,你竟然能成功!这可是困扰我们局子二十年的难题了!” 第2章、困扰警方二十年的难题 “哼!”这时,那姓苏的黑衣男子冷哼一声,语气里似乎带着说不尽的嘲笑意味。 “姓苏的,你笑什么?”苗溪溪问。 “因为某些人太蠢。” “你是说?”谢飞疑惑地问,他猛地抓起那个蒙面男子,一把扯下了他头上的丝袜。 “嗷嗷嗷!”那蒙面男子垂头丧气地大叫起来,而谢飞和那女子也呆了——这个家伙竟然是一个稚嫩的少年,他染着一头黄毛,脸上稚气未脱。此时正龇牙咧嘴地捂着脸喊疼。虽然长得高大,力气也不小,但这并不能掩盖他年纪小的事实。 “你,你多大了?”谢飞喃喃地问。 一见到警察,小黄毛浑身的气焰便消失无踪,他苦巴巴地说:“警察叔叔,我,我十五岁了。” “妈的!”女子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才十五岁,二十年前,他连颗精子都不是!可恶,他不是‘蝴蝶结杀手’。” 谢飞也有些失望起来,他满心欢喜地以为抓住了“蝴蝶结杀手”,没想到,最后却只抓到了一个未成年小黄毛。 “你,你是卧底?”小黄毛苦巴巴地看着女子,“怪不得你会打架呢!唉,我真是出师未捷——不过,没抓到‘蝴蝶结杀手’,你们至于这么失望吗?我也算是‘小蝴蝶结杀手’了吧!” “我呸!”女子骂道,“你差太远了,连我都搞不定,还‘蝴蝶结杀手’呢!对了!” 女子又看向了那黑衣男子:“苏睿,方才,我听到你冷笑了两声,你是不是早知道,这个人不是‘蝴蝶结杀手’了?” “苗溪溪,谢飞,你们俩也太天真了,‘蝴蝶结杀手’岂是那么容易抓住的?”苏睿的语气里不无嘲讽,“你知道我为何会来救你吗?” “你,你不是掐指一算,算出我有劫难吗?”苗溪溪没好气地说。 “我是从监控里,看到你被人抓了。”苏睿摇着头,道,“就你那几招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卧底抓住‘蝴蝶结杀手’。”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吧?”苗溪溪气急,一把扯下脑袋上的假发套,又摘了黑框眼镜,哗啦啦一下,满头的黑发纷纷扬扬。 “哇噻,美女啊!”小黄毛吹了声口哨。眼前的苗溪溪肤色白皙,杏仁眼,琼鼻樱唇,包裹在运动衣下的身体玲珑有致,真是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 “只可惜,美女的脾气有些火爆,品味还不咋地。”小黄毛又说,“竟然穿了一条印着皮卡丘的内裤,哈哈——” 苗溪溪小脸一红,骂道:“你给我闭嘴!” 谢飞尴尬地笑笑,苏睿横了小黄毛一眼,道:“你的品味也不怎样,竟然找了个戴着黑框眼镜,剪着短发的女子下手!” “这哪里是我的品味,这是‘蝴蝶结杀手’的品味。”小黄毛忙道。 “苏先生,别理他,快继续说。”苗溪溪说,“你方才说,从监控里看到我被抓。那你咋知道这小黄毛不是‘蝴蝶结杀手’本人?” “我已经说了原因了。”苏睿居高临下地看着苗溪溪,“就你这猪脑袋,还想破了连环凶杀案?” “什么?”苗溪溪疑惑不已,忽然,她恍然大悟地大叫道,“对啊,监控!‘蝴蝶结杀手’从来都是在监控死角作案的,可这里却布满了监控——这该死的小黄毛,害我白高兴一场。” 谢飞意味不明地看着苏睿:这个神秘的男子到底是谁?先是快他一步,救下了溪溪……还可以随意地查看全市的监控录像!更不用说这通身的气势…… “你到底是谁?”谢飞问。 “我叫苏睿。”苏睿说完,又戴上墨镜,骑上了他那辆拉风的摩托车,“这里的空气太恶浊,我一分钟也不想多待了。笨蛋苗溪溪,再见。” 说着,不顾苗溪溪因为愤怒而扭曲的小脸,苏睿发动了摩托车,扬长而去。 “苏睿?”谢飞一惊,“是那个宅男神探?天啊!” “哇,这人太拉风了,太酷炫了,太拽了!”小黄毛无比崇拜地望着苏睿离去的反向,道,“天神啊!” “回神了!”谢飞将小黄毛拷上,“你,得跟我们回一趟警局。” “警察叔叔,不要啊!”小黄毛哀嚎道,“我,我顶多就是杀人未遂啊。而且,我还未成年啊!” “就你这样,还想杀我?”苗溪溪不屑地说,“等你成年了再说吧!” “美女姐姐,你怎么知道我未成年呢?”小黄毛色色地看着苗溪溪,“美女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苗溪溪一巴掌拍在了小黄毛的脑袋上。谢飞则扭曲地抽了抽嘴角:现在的小孩子,都是这么天马行空吗?他深深地觉得,他已经跟这些孩子间产生了无法逾越的代沟…… “对了,溪溪,你怎么认识苏睿的?”谢飞问,“他还来救你。” “这个嘛,就说来话长了。”苗溪溪说,“咱们上车,回警局,路上我慢慢告诉你……” 第3章、蝴蝶结连环杀人案 五天前,江城警察局二楼。 几名中年警员正在赵探长的办公室里研究连环杀人案的卷宗资料。 “师父,这是96年的卷宗。”谢飞将一个发黄的档案袋子放在桌上。 “好了,资料齐了。”赵探长深吸了口气。桌子上并排放着6个档案袋,档案袋左上方的标签上分别写着“96a+”“00a+”“04a+”“05a+”“08a+”“12a+”。 “谢飞,先别走。”赵探长指着一张凳子,道,“坐下吧。按理说,你这样的实习警员是没资格参与a加级别的大案,但你已经跟着我两年了,所以,我今天破例一次,让你旁听。” 谢飞面上一喜,感激道:“谢谢师父。” “咱们废话不多说,开始吧。”赵探长说。 谢飞兴奋地看着那些卷宗:连环凶杀案是困扰江城警局20年的a加级别大案,悬案。没想到,他会以一个实习警员的身份参与。 “1996年,一名年轻女孩子被杀害,死状诡异。当时,我还是小警员,我的师父以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案子,便让我参与了破案。只是,由于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的指纹,而现场又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这案子迟迟未破。四年后的00年,世纪之初,又有一个少女被杀害,凶手的犯案手法与96年的杀人案如出一辙。此后,这名凶手又陆陆续续杀害了四名女性。”赵探长语气沉痛地说,“这些案子构成了本市最大,真神秘的a加级别连环凶杀案,至今,凶手仍然逍遥法外。因为凶手的残忍和狡猾,再加上杀人的手法,我们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蝴蝶结杀手’。犯案的时候,这个凶手会用红色的绳索编织成各种各样复杂的蝴蝶结,绑住受害者的手脚,让受害者无法动弹,最后,再用蝴蝶结勒紧受害者的脖子,让受害者窒息而死。” “这些年,‘蝴蝶结杀手’作案的时间分别是96年,00年,04年,05年,08年,12年。这些时间,除了05年的那一次,其他的时间点,都是四年为一间隔。如今已经是16年了,不出意外的话,凶手会再一次犯案。” “凶手犯案的地点就在江城,江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可惜,这么多年可,这案子,我们始终毫无进展。” “每次犯案,‘蝴蝶结杀手’都抹去了现场的一切痕迹,就连一个小小的脚印都没有留下。而他所使用的蝴蝶结是用一般的绳索,加上红墨水染色而成的。这样的绳索和红墨水,江城到处都有卖。你说,咱们该怎么查?” “受害者都是被勒紧了脖子,气绝而亡。受害者身上束缚的蝴蝶结,看上去美丽而诡异,就像是某种仪式一般。而且,这些受害者都有一个共通点——不同于一般女性的柔美形象,这些女性都是短发的假小子形象,平时打扮也是以中性为主。‘蝴蝶结杀手’对这一类型的女性情有独钟……” “所以,我们可以从这一点切入,抓到‘蝴蝶结杀手’啊!”忽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到了办公室里。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声,丝丝柔媚,只是,那语气里却满是兴奋和跃跃欲试。 那声音——在门外! 赵探长一皱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打开了大门。 “哎——”本来贴在大门上偷听的苗溪溪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小苗同志,你为什么偷听?”赵探长严肃地问。 “我,我……”苗溪溪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该死,她不该一时忘形,将心中的话脱口而出。 “我,我……”苗溪溪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老赵,你不要那么严肃嘛,人家可是上面打了招呼的,你敢得罪?”一名警员看似漫不经心地说。 “我不管谁打了招呼,在这里,就要遵守纪律!”赵探长的脸色更不好了。 该死,都怪二舅舅!苗溪溪心里那个恨啊,没错,现在是一个拼爹拼妈的时代,可她苗溪溪是凭实力,以专业成绩第三的成绩正儿八经考到江城警察局来的!本来,她大可以在江城警察局大展拳脚,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可她那个护短的二舅舅,在政府部门工作的二舅舅,好死不死的,竟然跟江城警察局的副局长打招呼,说让好好照顾照顾她这个实习警察外甥女。 这下好了,她本就长了一副娇滴滴的大小姐样,看上去就跟警察这个事业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再加上二舅舅的“好心”,这一下,警察局里的那些前辈们谁还敢让她出警破案?来局里几个月了,她都一直窝在档案室里管理资料。她都快要生霉了好吗! 第4章、苗溪溪深夜来电 “蝴蝶结杀手”的案子,苗溪溪在学校里便听说过了,她一直幻想着有一天,她可以亲手抓住“蝴蝶结杀手”,将他绳之以法,给天底下的女人们出气!为此,她还特意研究过多种复杂蝴蝶结的系法呢!所以,听说今天赵探长他们会商议此案,她就厚着脸皮,躲在门口偷听了。 苗溪溪红了脸,忽然,她看到了谢飞,她头一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道:“谢师兄也是实习警员,为什么他可以参与呢?” “同样是实习警员,可小谢已经有两年的办案经验了!”赵探长说,“而你……” “我……”一想到自己在资料室里暗无天日地待了几个月,苗溪溪就委屈不已,“你们不让我办案,我能怎么办?” “这不是让你先熟悉熟悉业务嘛。”见小姑娘红了眼眶,赵探长心一软,“小苗啊,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着呢!” “赵探长,其实,我有一个特别好的主意。”机会难得,苗溪溪可不能放过,她抹了把眼睛,道,“我可以办成假小子的模样,在江城的街头徘徊,也许,‘蝴蝶结杀手’看上了我,对我出手,那我们不就可以趁机抓住他了吗?” 赵探长一愣,其他的警员却都笑了。 “小苗,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你怎么知道‘蝴蝶结杀手’在哪儿寻找目标呢?也许,你在城东晃荡,他却在城西寻找下手的目标呢?” “师妹!”谢飞赶紧朝苗溪溪递了个眼色,“这儿没你的事儿了,你还不回资料库去?” “我——”见大家都面露鄙夷,苗溪溪一跺脚,冷哼道,“你们不同意,我就自己行动!” 说完,她气鼓鼓地走了。 “这个小苗啊,真是被家里宠坏了吧。” “就是,娇滴滴的,却要当警察!” “算了,把她供着就行了,哪个部门没有一两个吃闲饭的人呢?” “什么自己行动,赌气吧。” …… 听着大家的议论声,谢飞紧紧地攥住了拳头。他跟苗溪溪是一个警校的同门师兄妹,在学校时,两人便关系极好。他知道,苗溪溪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样柔弱无能。只是,在江城警察局,他人微言轻,无法帮苗溪溪说话。 “行了,我们继续研究卷宗吧。”赵探长说,“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谢飞本以为,苗溪溪只是赌气,没想到,从这一天开始,她真的“单独行动”了。她戴上假发套,穿着大大的运动衣,穿上运动鞋,趁着夜半时分在江城的大街小巷四处晃荡,吸引“蝴蝶结杀手”的注意。 本来,谢飞是不知道这回事的,只是两天后的半夜三点,他忽然接到了苗溪溪的来电。 “师兄,快来救我,我,我……”苗溪溪的声音听上去很无力,“我吃坏肚子了,不行了,哎哟,好痛……” “溪溪,你别急,你在哪儿?”谢飞有些慌了,“我马上来!” 谢飞骑着电瓶车穿过大街小巷,最后在一条僻静的胡同里找到了苗溪溪。乔装打扮后的苗溪溪差点让他认不出来,此时,苗溪溪真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 “溪溪,你这是胡闹!”谢飞又是心疼,又是后怕,“你这个样子,万一真的被‘蝴蝶结杀手’盯上了,该咋办?你能打得过他吗?” “盯上我,很好啊!我,我就是怕他不盯上我呢!”苗溪溪勉强笑道。 “你——”谢飞赶紧把苗溪溪扶了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谢谢师兄啊。”苗溪溪道,“我不该贪嘴,吃了路边摊的烤串,又喝了冰啤酒,哎哟,我的肚子……” “怎么不让叔叔阿姨来接你?”苗溪溪家就住在本地的市中心,她的父母,谢飞也是见过的。 “我才不敢让他们看到我这副样子呢!”苗溪溪无奈地说,“本来,他们就不大同意我当警察的,知道我在局里的资料库呆着发霉,从来不出警,他们才放心一点。” 毕业后,苗溪溪嚷嚷着,说家里离警察局太远了,非得从家里搬出来。他父母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如珠似宝地疼着,只得给她在警察局附近租了一处高档公寓。这下,没了父母的管制,苗溪溪更是如鱼得水,想干嘛就干嘛了。 第5章、牛逼哄哄的人物 “滴——滴——”医院急诊室里,透明的液体不断地滴入苗溪溪的体内。 “真神了,我肚子都不痛了。”苗溪溪的脸色好了很多。 “你就是急性肠胃炎,输两天液,就好了。”谢飞笑着说,“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现在还早呢,那些小吃店应该还没开门。”苗溪溪说,“等会儿吧,等会,给我买一碗麻辣牛肉粉。” “胡闹,现在你怎么能吃辣的?我给你买点粥吧。” “好吧。”无辣不欢的苗溪溪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样子,“唉,‘蝴蝶结杀手’还没抓到呢,我就把自己送进了医院。该怎么抓到他呢?” “你啊,就别痴心妄想了。”谢飞宠溺地看着苗溪溪,“这些年,局里不知出动了多少人力,物力,想抓住‘蝴蝶结杀手’,可却一无所获。” “哼,这个变态。”苗溪溪气呼呼地说,“无聊的时候,我都快把那些连环凶杀案的卷宗翻烂了。我觉得有一点很奇怪——‘蝴蝶结杀手’犯案的时间不都是四年一间隔吗?可05年是个例外,也许,那一年,他又受到了什么刺激不成?” “一般这样的连环凶杀案凶手,都是很小的时候受过强烈的心理刺激,负面情绪得不到舒展,日积月累,长大后才会长成变态杀人狂魔。”谢飞说,“他们犯案全凭本心,怎么高兴怎么来。或许,05年的时候,他又手痒了呢?” “哼,等我抓到了他,我一定问他,05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苗溪溪说。 “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谢飞说,“也许,那个‘宅男神探’可以抓到‘蝴蝶结杀手’。” “‘宅男神探’苏睿?”苗溪溪忽然眼睛一亮,“你是说,破获过‘09年变态碎尸案’,‘11年古井沉尸案’,‘15年密室杀人案’的那个苏睿?那个不去案发现场,只在家里破案的神探?” “是啊!”谢飞不无羡慕地说,“传说中,这个苏睿是妥妥的宅男一名,他总是宅在家中,神奇的是,他办案时,从不去案发现场,只是从现场发回的资料中寻找关键线索破案。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牛逼哄哄的人物啊!而且,这人就在咱们江城!” “我听我小叔叔说起过这个人,小叔叔那人也算恃才傲物了,却对苏睿这个人赞不绝口……也许……”苗溪溪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得了急性肠胃炎,苗溪溪只能被迫住院。她的上司大笔一挥,便给了她一周的假期。 躺在病床上的苗溪溪也没闲着,她打了小叔叔的电话,撒娇卖萌。 “哎呀,小叔叔,算侄女儿求你啦!” “哼,我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小叔叔,你就可怜可怜你侄女儿吧,再不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儿,我就只能一辈子老死在警察局的资料库了!小叔叔你不是见过那个苏睿嘛,你肯定知道他的住处!求你啦!” “你这孩子,一点都不听话,大哥大嫂整天担惊受怕,就怕你在警察局里出事……” “哎呀,小叔叔,你跟爸爸他们可不一样,他们是老古董,而你,思想前进,玉树临风……从小,你不是都很支持我当警察吗?就因为有你的支持,我才能坚持到现在,没向那些老旧的‘势力’屈服!” “那当然,你小叔叔我可是顶顶好的!好了,我就再帮你一把,等会,我就把苏睿的地址发给你,不过你可得小心,他的脾气,可算不上好。” “天才嘛,总是有一点脾气的。”苗溪溪笑得像一只小狐狸,“小叔叔,我爱你!你最好了!” 在苗家,苗溪溪跟小叔叔苗若风最是臭味相投了。在他们看来,家族里其他人都是老古板,思想守旧,不通情理。而苗若风虽然是苗溪溪叔叔辈儿的,但他其实也才三十岁出头。现在经营着一家私人侦讯社,跟苗溪溪一样,从小就不按照常理出牌的苗若风也是苗家长辈们头疼的对象。大学毕业后,苗若风自己开了一家私人侦讯社。他生性风流浪荡,至今单身,为了他的婚事,苗溪溪的爷爷奶奶可是操碎了心。 第6章、宅男的骨子里都是猥琐 两天后,苗溪溪病愈出院。她沐浴更衣,以一种极为虔诚和憧憬的心态,按照小叔叔给的地址找上门去。 所谓大隐隐于市,“宅男神探”苏睿的住处,竟然就在江城最为繁华的市中心,寸土寸金的一环。那是位于一处高档住宅小区里的私人别墅,别墅前有碧波荡漾的游泳池。 “哇噻,这个苏睿还真是有钱人啊!”看着三层楼的别墅,苗溪溪惊叹道,“我要是有个这么棒的住处,我也整天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了!” 苗溪溪摁响了门铃,半分钟后,一个带着磁性的男声从门上安装的对讲装置从传来。 “谁?” “是苏先生吗?”苗溪溪小心翼翼地问,“我是苗溪溪,苗若风的侄女儿。” “哦,是你。你小叔叔跟我提起过你的事儿。进来吧。” 门“啪嗒”一声开了,出现在苗溪溪面前的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金色的光芒几乎要亮瞎人的双眼;长长的餐桌摆放在大厅的正中心,餐桌上放着一个巨大的青花瓷瓶,里面插着几支含苞待放的荷花。 大理石雕刻的旋转楼梯盘旋着通向二楼,墙壁上悬挂着几幅美轮美奂的油画。其中一幅是亚当与夏娃,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只用树叶遮丑。苗溪溪正要仔细打量其他的油画,冷不丁的,那青花瓷瓶后响起了一个有些冷峻的声音:“你就是苗溪溪?” 苗溪溪吓了一跳:“是,是我!” “咚——咚——”伴随着有些沉重的脚步声,一个黑影从青花瓷瓶后走了出来。那是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穿着黑色衬衫和黑色皮裤,脚上是一双厚重的铆钉皮靴,每走一步,那鞋子踏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声响。 “我是苏睿。”他说。 苗溪溪愣住了,来的路上,她曾想象过这个宅男的样子——无非是邋里邋遢,头发乱糟糟、油腻腻,戴着黑框眼镜,身上穿着皱巴巴的t恤短裤,脚上是脏兮兮的人字拖。宅男嘛,一般都疏于打理自己的外貌。他们每天吃着泡面一类的垃圾食品,坐在电脑前,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比基尼美女图片流口水,做出各种猥琐的表情…… 可眼前这个比明星还耀眼的男子,真的就是那个“宅男神探”苏睿吗? 苗溪溪惊呆了,苏睿意味不明地一笑,褐色瞳仁更显深邃。他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苗溪溪,嘴里啧啧称奇:“你真的是警察?” “哈?”苗溪溪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长发扎成了马尾,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长袖连衣裙,美丽又粉嫩。 “你的胸——”苏睿坏笑道,“有36d吧!” 红晕迅速爬上苗溪溪的脸颊,她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胸,瞪了苏睿一眼,怒道:“你,你——” 可恶,果然是“宅男”,虽然外表看上去不怎么像宅男,但骨子里的猥琐和好色——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儿?”苏睿坐在了鎏金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问。 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苗溪溪深深地吸了口气,尽量克制住了心中的怒气和不满,道:“苏先生,你知道困扰江城警察局20年的蝴蝶结凶杀案吗?” “听说过。” 听说过?那自己就不用多费唇舌了!苗溪溪继续说道:“凶手的下手对象都是一些打扮中性的女性,所以,我想假扮成那样的女性,在江城的大街小巷晃荡,看能不能引出凶手来。可是,我这个想法却被警察局的其他人一致否决了。所以,我决定单干。只是,我都熬了几个晚上了,却依然一无所获。或许,我一个人的力量太过薄弱了,所以,我想请你帮帮忙。事情就是这样了。” “呵呵,美女,你的想法真是天真!”苏睿轻蔑一笑,“就凭你,想抓到‘蝴蝶结杀手’?别搞笑了好吗。” “你——”苗溪溪心底的怒气再一次被挑起,她不断地告诫自己,要忍耐,忍耐…… “怎么,不服气?”苏睿似乎一眼便看穿了苗溪溪的心事,“像你这样的美女嘛,只要负责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男人们看了赏心悦目就行!拯救世界,就交给我们男人好了。” “你说什么?”苗溪溪又是愤怒,又是讶然,“原来你跟那些臭男人一样,都看不起女人!认为这个世界是你们男人的天下,天啊,我怎么会昏了头,来找你帮忙!这真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最错误的决定!” “错了!”苏睿站起身,神神秘秘地说,“你说错了。” “哈?”苗溪溪再一次被搞懵逼了。 “我跟那些男人可不一样,他们嘛,自己没本事,还嫌这嫌那的;而我,我有那个实力傲视群雄。”苏睿极其自信,或者说是自恋地笑了。 我去,简直没办法沟通了!苗溪溪摇摇头,连“再见”都没说,便转身朝大门走去。还傲视群雄呢,你以为这是在拍古装剧吗? 看着苗溪溪离去的落寞背影,苏睿勾起嘴角,邪魅一笑:哼,这只小野猫,三言两语就受不了了!不过,火爆美人儿这一款,咱喜欢! 第7章、宅男神探苏睿的秘密武器 苗溪溪走后,苏睿拿起桌上的一个遥控按钮,摁下了一个开关,很快,大门自动合上。他起身,走上旋转楼梯,到了二楼。 长长的,铺着金丝绒地毯的走廊边是一个个单独的房间,只是,这些房间都关着门。苏睿径直走到了走廊尽头,打开了一扇金色的大门。 随着金色大门的打开,一个光怪陆离的新奇世界呈现在了苏睿面前——这是一个球形的房间,球面墙壁上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电子屏幕。整个房间内空无一物,只有正中心立着一把高脚椅。这椅子上面铺着一块手工编织的红色丝绒坐垫。椅子的一边把手上有几个奇怪的按钮,颜色各异。 苏睿坐到了椅子上,一只手放在扶手上,摁下了一个绿色的按钮。 “哗——”的一下,明亮的白色灯光从头顶倾斜而下,照亮了这个神秘的世界。 “s,调出江城‘蝴蝶结连环凶杀案’的资料。”苏睿嘴里说着。 “是。”房间里想起了一个略带机械的男声。 很快,房间里的球面墙壁亮了起来,那是一块块拼接在一起的显示器。每块显示器上显示的图片都不一样,但那些都是蝴蝶结连环凶杀案的资料图片。 苏睿再次摁动座椅内侧的一个按钮,座椅开始旋转起来。 座椅越转越快,在苏睿看来,原来静止不动定格在墙壁上的图片正快速闪动着。随着照片高速地滑动,苏睿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道流光溢彩。这种感觉很奇妙,似乎他正乘坐着时间机器进行一场越时空旅行。 这个房间正是宅男神探苏睿的秘密武器——冥想舱。 当这些杂乱的流光溢彩在眼前滑动时,往往能激发苏睿侦破的灵感,脑海里时不时会定格一些在眼前一闪而过的画面。 而这次,定格在苏睿眼前的是一张女孩的照片。 苏睿短促有力地叫道:“停!” 座椅停止了旋转,苏睿很快就找到了脑海里定格的那张图片,他从座椅把手处取出一支激光笔,朝那张图片按了一下。那个显示器上的图片抖动了一下,s那略带机械的男声响了起来: “2005年11月11里,‘蝴蝶结杀手’再次犯案,被害者名叫张霞,当时,她还在江城附中读高二。而她,也成为了‘蝴蝶结杀手’的迫害下唯一的一个幸存者。只是,她的舌头被剪断,两只手的手指也被残忍地剁碎,再也无法说话,无法写字,自然也无法为警方提供线索。” “s,这个张霞,现在情况如何?”苏睿问。 “正在调取资料。”那个机械的男声说,“资料已经提取——张霞现年29岁,惨遭‘蝴蝶结杀手’迫害后,她抑郁成疾,神智不清,自06年开始,她便一直在江城第二精神病院调养身体。” 随着那男声的介绍,一张彩色照片出现在了球壁的屏幕上。那是一个看上去足有三十好几的女人,肤色苍白,身子浮肿。她身上穿着一套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眼神呆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两只断掌就耷拉在身侧,十根手指全都不翼而飞,只留下了光秃秃的手掌和十个狰狞的截断伤口。 不过,这个张霞虽然疯了,但她的脸干干净净,一头长发也被编成了好看的辫子,耳边还戴着一个水晶发夹,看得出来,她被照顾得很细致。 “唯一的幸存者。”苏睿若有所思,“这是她的幸运,还是她的不幸呢?” 苏睿没有在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多待,看完连环凶杀案的资料后,他便走了出去。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有专人送来了名厨烹制的中餐,供他享用。吃完饭后,他小憩了片刻,在健身房锻炼了一下身体,又在游泳池泡了会儿水。这样,一个下午的时光便被消磨了。 五点半,晚餐被准时送到。苏睿慢条斯理地吃完了饭,才又走进“冥想舱”。 “s,打开江城市的天网监控系统。”苏睿略想了想,道,“我要查看四环和五环线区域内的电子监控。” “是。” 很快,一副巨大的监控画面出现在了苏睿正前方的球面壁上,眨眼间,这副监控画面便不断缩小,最终变成了手掌大小,缩到了球面壁的一个角落,紧接着,第二幅监控画面出现了…… 不到几分钟的时间里,球面壁上便显示出了上百副监控画面。苏睿精准地指着一副监控画面,说:“s,打开第98个监控画面。” 那副监控画面迅速放大,而其他的监控画面不断缩小,最终被关闭了。苏睿看了一眼画面上的人群,乐了。 此时,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分,监控画面的大街上十分热闹,人声鼎沸。在这群人中,有一个假小子打扮的人正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而这人,赫然就是苗溪溪伪装成的。 “还没放弃?呵呵。”苏睿摇摇头,喃喃道,“初生牛犊不怕虎?” 苏睿再次拿出激光笔,对着苗溪溪点了点,道:“s,监视她。” “是。” 苏睿关了激光笔,闭上眼睛,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警报声忽然响起。 “怎么了?”苏睿睁开眼睛,视线停留在了监控画面上。不知何时,喧嚣的大街已经退了繁华,冷清得吓人,空荡荡的街道上,苗溪溪还在游荡。在她身后,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走着。从背后看,这黑影的脑袋被丝袜罩着,看起来特别滑稽。 “得,‘蝴蝶结杀手’没招来,倒招来了一个色狼。”苏睿冷笑一声,道,“我早说了,拯救世界是我们男人的事儿。s,打开地下车库。” 说着,苏睿帅气地站起身,匆匆走了出去。 于是,就有了文章开头那一幕,幸好他及时赶到,苗溪溪才没有吃什么亏。当天边露出了第一丝鱼肚白的时候,苏睿骑着重型哈雷摩托回到了地下车库。停好车后,苏睿直接进了地下车库通向三楼的电梯。出了电梯后,他一边走,一边脱下身上的皮衣皮裤。很快,一副精壮的,带着几道伤疤的男性躯体露了出来。 他打开了卧室的门,走进去,一下子倒在了巨大的席梦思床上。 “小野猫,我救了你,连句‘感谢’也没有。”苏睿低声说着,合上了双眼。 第8章、你为什么要坏我的好事 另一边,谢飞、苗溪溪带着那个未成年小黄毛回了警局。 “所以,刚才救你的那个人真的是‘宅男神探’苏睿?”谢飞大惊,“他的样子,跟我想象中不大一样。” “哼,他不过是虚有其表。”想起那句“36d”,苗溪溪就怒不可遏,“本质上,他就是一个色咪咪的宅男……” “喂,你们还要谈论到什么时候啊?”小黄毛委屈地说,“我承认,那个男人是很酷炫,还有一辆超级拉风的哈雷。” “怎么,你等不及要享受我们局里的满清十大酷刑了?”车停了,苗溪溪下了车,打开后车厢门,把小黄毛拉了出去。 “什么?你们要动用私刑?”小黄毛怕了,“这可是犯法的!” “你小子也知道犯法?”苗溪溪一巴掌拍在了小黄毛脑袋上,“刚才你干的,可是犯罪!我整天顶着假发套,觉也不睡,在大街上晃荡,我容易吗?我还以为抓到了‘蝴蝶结杀手’,没想到却是你这个小黄毛!气死我了!你赔我!” 苗溪溪越想越气,手下用了十足十的力道,小黄毛发出了吃痛的“嘶嘶”声,嘴里大喊着:“警花姐姐饶命啊,饶命啊!” “臭小子,给我进去!”苗溪溪把小黄毛推进了警察局,“你为什么要坏我的好事,你给我交代清楚,不许撒谎,不然,我——” 苗溪溪作势扬了扬拳头,小黄毛吓得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嘴里哇哇大叫着:“我交代,我一定全部交代,我叫黄子高,今年十五岁,我还是个处男……” “谁让你交代这个了!”苗溪溪一拳砸在小黄毛胸口,“你为什么要对我施暴,你说!” “哎哟……美女姐姐,你轻点。”黄子高欲哭无泪,“我,我就是觉得‘蝴蝶结杀手’很拽嘛,犯了那么多案子却还没被抓到。真是牛人啊,所以,我才想模仿他。” 谢飞的嘴角一抽:现在的孩子,思想都这么天马行空吗?学什么不好,非要模仿一个杀人魔? “模仿他?”苗溪溪气不打一处来,“今天,若不是撞上了我,若是下手的对象是其他女孩子,那你岂不是真的要成流氓犯罪了?我看你这脑袋里装的是浆糊吧?” “我,我也没想着真的下手。”小黄毛信誓旦旦地说,“我发誓,再说,我虽然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但一看到你那个搞笑的卡通内裤,我就什么欲望都没了。再说,我也只会扎最简单的蝴蝶结……啊啊啊啊,你干嘛又打我啊……打死人啦……” 第二天,小黄毛的“事迹”便在整个江城警察局传开了。苗溪溪虽然一夜未睡,但仗着年轻,还熬得住。只是,她去上厕所的时候,便听到隔间有人正在打电话。 听声音,那应该是跟苗溪溪同期进入江城警察局的女警肖若男。肖若男人如其名,五官有些粗糙,肤色微黑,平时沉默寡言的。作为本年度唯一进入江城警察局的两名实习女警员,肖若男和苗溪溪两人总是有那么一点不对付。苗溪溪被人“供着”,而肖若男,却用自己的外表和个性说服了警察局的其他人。这不,上一周,肖若男才参与破获了一宗大型贩毒案,可把苗溪溪羡慕死了。 “呵呵呵,亲爱的,你不知道啊,那个苗溪溪出了好大一个丑……”肖若男坐在马桶上,笑嘻嘻地打着电话。 亲爱的?难道是在跟男朋友打电话?没听肖若男说过她有男朋友的啊?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平时看上去一本正经的,私底下却这么闷骚,还亲爱的。苗溪溪翻了个白眼。 “她以为自己能抓住‘蝴蝶结杀手’呢!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一个花瓶,靠关系进入咱们警局的花瓶,能有什么作为?人倒是抓到了,只不过,不是‘蝴蝶结杀手’,而是一个十几岁的未成年人,说是‘蝴蝶结杀手’的崇拜者,呵呵,现在这些孩子,真想打开他们的脑袋,看看他们的脑子是什么构造,怎么好的不学,尽学坏的。咱们以后有了孩子,可得好好教育他……” 孩子?想得真够远的!苗溪溪很想冲进隔壁间,大声质问背后说人坏话的肖若男,可她生生忍着了。其实,肖若男也没说错,这一次,她真的成了大家的笑柄。 第9章、她就是受害者 从厕所出来之后,谢飞找到了苗溪溪,道:“溪溪,头让你去呢!” “哦。”苗溪溪闷闷地说。 “你怎么了?不开心啊?”谢飞关切地问。 “师兄,我是不是真的很傻,很笨?”苗溪溪挫败地问。 “怎么会呢?”谢飞安慰她道,“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清楚吗?你不用管那些人说什么,做好自己就行了。” “师兄,你可真会安慰人。”苗溪溪的心情好了那么一丢丢,“昨晚上你帮了我,待会儿下了班,我请你吃麻辣小龙虾。” “好,快去吧。” 苗溪溪去了陈副局长的办公室,江城警察局有两个副局长,绰号“弥勒佛”的江局和绰号“鬼见愁”的陈局。只看绰号,你便能知道这两位副局长平时的画风多么的不一样。 而苗溪溪的顶头上司,就是“鬼见愁”陈局。 陈局今年四十多岁了,他很高,很瘦,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制服的每一颗纽扣总是扣得严严实实。 现在已经快入夏了,苗溪溪望着陈局扣得严严实实的制服外套,不合时宜地想:陈局难道不怕热吗? “苗溪溪同志,鉴于人是你抓到的,你对于当时的情况最为了解。”陈局面色严肃地说,“所以,昨晚的案子,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什么?”苗溪溪惊讶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她没听错吧,陈局竟然让她负责小黄毛的案子。虽然只是个屁大点的杀人未遂案,虽然嫌疑人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她苗溪溪,在档案室里待了几个月,闲的都要发霉了,现在终于要办人生中第一个案子了。 “陈局,我一定好好办案,绝对不辜负您的期望!”苗溪溪兴奋地说。 苗溪溪说干就干,她正儿八经地带着小黄毛做笔录,正儿八经地调查,连小黄毛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写上档案了,可把小黄毛折腾得够呛。 “美女姐姐,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黄子高郁闷地说。 “回家?想得美,少管所呆着去吧。”苗溪溪说,“对了,该联系你的父母了。” “什么?”这次,黄子高真的怕了,他哭丧着一张脸说道,“能不能,能不能不联系啊?” “哼,怎么可能!你是未成年人,不具备自主民事行为能力。再说,你起码要在少管所待好几天呢,至少得有人给你送衣服来吧。”苗溪溪掏出了手机,递给黄子高,“拨号!” 很快,黄子高的父母赶到了江城警察局。这是一对朴实的小夫妻,家境殷实。一见到儿子,黄父便气呼呼地责骂他,黄母却抱着自己的儿子痛哭。 “你这孩子,学什么不好?我把你送进贵族寄宿学校,是让你好好学习的,没想到,你却从学校溜了出去。今天早晨,学校的人发现你不见了,给我打电话,我跟你妈妈急死了,差点报警!没想到,你,你要气死我们啊……” “小高啊,你咋这么不争气啊……” 看着这对老实巴交的父母,苗溪溪狐疑地想:这样的父母,怎么就生养出黄子高这样不靠谱的儿子了? “警察同志,我儿子只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黄母拉着苗溪溪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他那么小,哪里能真的做什么?警察同志,放了他吧,求求你了。” “大姐,你别急啊,这案子,我们会按照程序来办理的。”苗溪溪劝慰道,“你放心,他还不满十六岁,而且,他没有对受害者造成实质性的损害,所以,我们会从轻处理的。” “我听说,这样的案子,只要我们跟受害者私下和解,赔一些钱,就可以让受害者撤诉,这样,我儿子就会没事了?对不对?”黄父问。 “如果你们私底下能达成和解,那我们也会酌情考虑——” “受害者是谁?我要找他!”黄母急了,“我一定要求她原谅,无论如何,我……” “妈妈,她,她就是受害者。”黄子高用颤巍巍的手指指了指苗溪溪。 “哈?” 这一刻,苗溪溪觉得自己的面部神经都要抽风了,表情僵硬。 “嘿嘿,大哥,大姐,就是,就是我……” 第10章、最近无聊就陪你玩玩吧 黄子高暂且被关进了少管所,送走了表情怪异的黄父黄母后,苗溪溪终于松了口气,带着谢飞去吃麻辣小龙虾。 街边的大排档,劣质的塑料桌椅,满地垃圾……苗溪溪却怡然自得,赤手抓着一只红亮亮的麻辣小龙虾大快朵颐。 “你慢点。”谢飞递过了一张纸巾。 “师兄,你别光看着啊,吃,吃啊!我跟你说,这家大排档的麻辣小龙虾最好吃了!”说完,苗溪溪又扭过脑袋,对正在忙活的店家说,“这里,再来一份大份的麻辣小龙虾。” “你还点?这里的已经够吃了啊!” “吃不完,打包!”苗溪溪含糊地说,“师兄,我今天真开心啊,我终于也能办案了。虽然这案子不咋地,但好歹是我经手的第一个案子啊!得好好庆祝一下!哼,我知道,他们一定又在背后笑话我,我还听到肖若男说我这案子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我才不理他们说啥呢……噗——” 苗溪溪从嘴里吐出了一块虾壳。 “溪溪,你放心,总有一天,大家会看到你的努力。”谢飞给苗溪溪加油打气。 “比卡——比卡丘——比卡——”呆萌的卡通铃声响起,苗溪溪用纸巾胡乱擦了擦手,掏出了响个不停的手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出一个陌生的号码。 “谁啊这是。”苗溪溪接通了电话。 “是我。”那边想起了一个颇有磁性的男声。 “苏,苏先生?”苗溪溪大惊,另一只手上的麻辣小龙虾“啪嗒”一声掉了下去,“怎么是你?你,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码的?” “小野猫,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苏睿轻笑。 “救命恩人?”苗溪溪皱眉,“就算没有你,我也能轻轻松松制服那小黄毛!” “那个小黄毛现在怎么样了?”苏睿问。 “被关在少管所呢。”苗溪溪问,“你问这个干嘛?” “去他的住处搜搜看吧。”苏睿的声音很是平静,“也许,你会找到有用的东西。”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苗溪溪不满。 “随便你,如果你不想破蝴蝶结杀人案的话,可以不听我的。”那边的苏睿似乎要挂电话了。 “别挂!”苗溪溪连忙叫起来,她皱皱眉头,疑惑地说道,“你不是拒绝帮助我吗?怎么,改变主意了?” “算是吧。” “为什么?”苗溪溪怀疑地说,“你会那么好心?” “这案子很有趣,我想挑战一下。”苏睿的语气很欠揍,“最近好无聊啊,就陪你玩玩吧!” “你——”苗溪溪刚想发作,那边却挂了电话。 “怎么了?”谢飞忙问。 苗溪溪却捏住一只小龙虾,用力地把小龙虾的身子捏碎了,虾壳发出“咔咔咔”的声响,苗溪溪面目狰狞,怒道:“什么,玩儿?这可是20年都没破的惊天悬案。你哪儿来的自信?” 不过——一个声音在苗溪溪心底说:去吧,就按照苏睿说的去做,反正又不会损失什么。 苗溪溪先去了黄子高的宿舍,四人一间的高中宿舍,带着男生宿舍特有的脏乱。黄子高的床铺靠窗,床上的被子凌乱地裹成一团,枕头横放在一边。床头还放着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封面是一个穿着比基尼,大胸翘屁股的金发外国女郎。苗溪溪无比鄙视地看了看那本杂志,又开始搜查黄子高的衣柜。 一打开衣柜,一股臭袜子的味道扑鼻而来。苗溪溪皱了皱鼻子,定睛一看,天啊,衣服都乱七八糟地搅和在一起,几双脏袜子胡乱塞在衣柜的角落里。她翻动着那些衣物,手指忽然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把那东西抽出来一看,竟然是一个大大的,上了锁的铁盒子。她把盒子掂了掂,不大沉,轻轻一晃动,里面便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 盒子里是什么?为什么会上锁?苗溪溪想了想,便把盒子塞进了自己的办公包里,无论如何,带回警察局再说。 接下来,苗溪溪又去了黄家。跟学校的宿舍相比,黄子高在家里的卧室就干净整洁多了。床对面的墙上贴着几张“古惑仔”的海报,其中一张海报上还用记号笔写着几个大字——“酷毙了”,“炫”,不用说,这些都是黄子高的“杰作”。 苗溪溪几乎将这卧室翻了个遍,结果却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无奈之下,她只能带着那个盒子回到了警察局。 第11章、撬开铁盒子上的锁 “什么嘛,找来找去,只有这个盒子。”资料库里,苗溪溪盘腿坐在地上,手中晃动着那个上锁的盒子,“难道里面装着黄子高的私房钱?还是日记本?” 苗溪溪为自己的想法恶寒不已:黄子高就是个问题少年,怎么会写什么日记呢?可是,什么东西值得他小心翼翼地锁在盒子里呢? “比卡——比卡丘——”电话铃声响起,苗溪溪拿起电话一瞧:是苏睿! “喂,苏先生。” “找到什么东西了吗?”苏睿开门见山地问。 “你怎么就确定我一定会按照你说的做呢?”苗溪溪微微吃惊,觉得苏睿仿佛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而且,如果你想要找什么东西,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去呢?干嘛支使我跑腿?” “小野猫,你的能力有限,自然只能做些跑腿的活儿。” “你——”苗溪溪大怒,那边却又传来苏睿臭屁的声音:“至于我嘛,我从来不去犯罪现场的,只在家里破案。虽然去犯罪现场侦查破案会更容易一些,但是,这不符合我的风格。你不觉得,我宅在家里就把案破了,不是更拽吗?” 什么嘛,这么臭屁,幼稚鬼!苗溪溪翻了个白眼:不对,既然苏睿只喜欢窝在家里,那前天晚上,当自己有难时,他却骑着重型摩托车,忽然出现…… 苗溪溪胡乱甩了甩头,谁知道那家伙在想什么呢,或许,他只是一时发了善心吧。或许,他只是想当个救美的英雄。 “既然你那么想破获这个案子,我就帮你一把。你需要做的,就是当我的助理,帮我收集现场证据。”苏睿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源源不断地传出,“怎么样,小野猫,这个交易很划算吧?不是谁都能当我‘宅男神探’的助理哦!” “哼。”苗溪溪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本来,她就是想让苏睿帮忙,破获这起连环凶杀案的。现在,她预期的结果算是达到了吧,尽管中间的过程有些不愉快…… “说吧,你找到了什么?” “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 “里面装了什么?” “上了锁,不知道。” “把锁撬开,你们警察可是干这一行的专家。” “这可是别人的私人物品,这样做是侵犯他人的隐私。” “那个小屁孩儿,有什么隐私可言?再说,他不是偷看了你穿的内裤,你撬他的盒子,你们俩算扯平了!” 苗溪溪脸一红,愤怒地挂断了电话。没错,这个苏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色胚宅男! 按照苏睿的指示,苗溪溪撬开了铁盒子上的锁。她打开了铁盒子,定睛一看:里面竟然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片,照片,还有一个光盘。这些纸片都是从报纸杂志上剪下来的,让苗溪溪吃惊的是,纸片上的内容都是关于“蝴蝶结杀手”的。因为年代久远,有的纸片已经发黄;有的纸片半新不旧……而那些照片,也基本上是被剪下来的,这些照片大小各异,照片上都是被打了马赛克的尸体照片。可想而知,这些尸体一定都是被“蝴蝶结杀手”残害的女性。有几张照片是古旧的黑白两色,其他照片都是彩色。 苗溪溪随意拿起一张纸片,细细阅读起来:“……据称,死者是一个开朗乐观的女孩子,跟周围人相处得都不错,她还有一个热恋中的男朋友。两人约定好,毕业后就结婚……” 啧啧,这黄子高收集的某些资料,竟然比江城警察局资料库里收录的资料还详细完备。这些可是好东西,苏睿这厮,还真有两把刷子,他怎么知道自己一定能在黄子高的住处搜出好东西呢? 想到这里,苗溪溪不由地摸出手机,拨打了苏睿的电话。苏睿没有多话,而是让苗溪溪带着这些东西去苏宅找他。 第12章、宇宙限量版的宅男生活 此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晴朗的天边,瑰丽的紫红色云霞舒展成了朵朵花儿造型。 苏宅的大门敞开,苗溪溪抱着那个盒子走了进去。依旧是那个金碧辉煌的大厅,今天,餐桌上的青花瓷瓶里插着几束妖艳的蓝色妖姬。苏睿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袍子,赤脚坐在桌边。 那袍子的领子松松垮垮,露出他笔直的锁骨和一小块匀称紧实的胸肌。有一块伤疤在袍子里若隐若现。苏睿的头发还微微湿润着,软趴趴地伏在头顶。这让他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分柔和。 苗溪溪把那盒子放到苏睿面前。苏睿打开盒子,慢条斯理地查看起里面的东西来。 “这小子,收集得很用心嘛。”苏睿顺手拿起一张纸片,念道,“心理学大师对‘蝴蝶结杀手’的分析报告……” “哼,屁大点的孩子,学什么杀人狂魔。”苗溪溪嗤笑道,“我看他也只是学了‘蝴蝶结杀手’的形,人家的精髓,他半点没学会呢。” “十几岁的孩子,三观尚未形成,又正值叛逆时期,他对‘蝴蝶结杀手’有一种盲目而热烈的崇拜,因此,他才会疯狂收集一切关于‘蝴蝶结杀手’的信息,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模仿‘蝴蝶结杀手’的行为。这一次被关,对他而言没准儿是好事。让他清醒清醒,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苏睿评价道。 这番评价十分中肯,苗溪溪差点对苏睿刮目相看了。 “这些东西就放我这儿吧。”苏睿话锋一转,“省的我再费力收集资料了。这里面的有些东西,可有十几年的历史了。那时候互联网技术还不成熟,因此,这些东西网络上可没有。” “什么?”苗溪溪大叫道,“这些东西,我只是带来给你看一看,然后要带回警局‘充公’的。” “带回去?”苏睿讽刺一笑,“你们警察局花了20年时间,可查出什么没有?” 苗溪溪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虽然是死物,但在我的手里,它们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苏睿狂傲地说。 苗溪溪翻了个白眼,她虽然心中憋闷,但却无法反驳苏睿。他是天下闻名的“宅男神探”,自然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没别的事儿,我走了。”苗溪溪说。 “等等,你还没吃饭吧。”苏睿摆摆手,“坐下,我请你吃饭。” “吃饭?”苗溪溪看了看空荡荡的桌子,“吃啥?空气?” “我点了外卖。”苏睿说,“你可是我的助理,要为我办事的,我对你,自然不会小气的。” 哼,免费的晚餐,不吃白不吃!苗溪溪坐下了。 不过,外卖嘛……苗溪溪脑子里出现了一碗热腾腾的泡面。不对不对,苏睿那么有钱,应该不会太过小气,或许,是什么三菜一汤…… “饭来了。”苏睿忽然说。 几个穿着旗袍,挽着发髻的美女婷婷袅袅地走来,她们手中都提着褐色的木质漆器食盒。她们走进大厅,齐刷刷对苏睿行了个礼。 “我去!”苗溪溪眼也不眨地看着这几个旗袍美女,她们穿的是改良旗袍,一转身,一走路,白皙的大腿便若隐若现,瞧瞧那丰满的胸,那小腰,那屁股…… 这几个旗袍美人儿把食盒中的东西取出,轻手轻脚地摆放在桌子上。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苗溪溪这才回过神来。她转过脑袋,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惊得跳了起来:哇噻,要不要这么丰盛啊? 桌子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十几道菜,有常见的鸡鸭鱼肉,也有不常见的鲍鱼海参。每一道菜都被精心装饰,盛放在薄而温润的瓷器之中。 “这,这……”苗溪溪看着苏睿,有些结巴,“太破费了吧。” 苏睿大手一挥:“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点了一些。” “你也太有钱了!”苗溪溪咋舌,“那么几个大美人儿,竟然是送外卖的——咦,她们人呢?” 原来,不知何时,那几个旗袍美女已经离开了。 “走了。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苏睿拿起筷子,夹了一点鱼放进嘴里。 “那个,你每天的生活都是这样吗?”苗溪溪在心里添了一句:骄奢淫逸,这哪里是一般宅男能享用的,这是升级版,哦,不,这是宇宙限量版的宅男生活吧。 “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对吗?”苏睿反问道。 得,苗溪溪啊,你认为的奢华生活,人家却觉得是日常哪。还是别废话了,多吃点菜吧。 苗溪溪不再多言,而是化悲愤为食欲,大口大口地吃起饭来。 饭后,苗溪溪要走,苏睿却要她留下来,跟他一起看光盘里的东西。 对啊,黄子高收集的光盘,里面也一定是跟“蝴蝶结杀手”有关的信息。 第13章、蝴蝶结连环凶杀案唯一的幸存者 苏睿带着苗溪溪来到了二楼的一个放映厅,虽然是家庭式的放映厅,但里面的布置还是让苗溪溪倒抽了一口凉气:近百平米的放映厅,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大屏幕,而座椅却只有几把——加长版豪华型的真皮躺椅。 “坐下吧。”苏睿说。 苗溪溪在一把躺椅上坐下,哇,这椅子真软,摸着好舒服,是什么皮啊…… 苏睿走到放映机前,把光盘放了进去。很快,屏幕上便显示出了一段视频。 那是一段用dv拍摄的画面,画质还算清晰,只是画面有些微微颤抖,看来,这个拍摄视频的人是个外行。 画面上,是一个女人的大特写——那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肤色白皙,身材有些浮肿。她呆呆地坐在床上,两眼空洞无神。她的一只胳膊横放在膝盖上,那胳膊软绵绵的,看上去没什么力气。更为诡异的是,她的手指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手掌。 “呵呵呵,小黄,你真有心。”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竟然想着要为我们俩制作一段纪念视频。” “曾大哥,你人真好。”这声音是黄子高的,“像你这样负责任,有爱心的男人,现在已经很少见啦!我听说,今天是你和张大姐相识13年的纪念日。所以我想着,帮你们制作一段视频。” “呵呵呵,是啊。”画面一转,对准了一个文雅的男子,大概三十出头的年龄,穿着白衬衫,戴着金边眼镜,笑容温和,他正在削着一个苹果。 “这女人是连环凶杀案中唯一的幸存者——张霞。”苗溪溪说,“档案库的卷宗里有记载,这些年,一直有一个男人在张霞身边不离不弃地照顾她,看来,这个戴眼镜的男人就是了。” “你们警察局的卷宗,自然是专注于案件本身和受害者本人的。”苏睿的话语中不无嘲讽,“这些旁枝末节的东西,你们怎么会在乎?” 苗溪溪哑口无言,的确,从来没有人去关注过这个照顾张霞的男人。 “拍摄视频的人应该是黄子高。”苏睿又笑,“这小子,竟然找到了精神病院,看样子,还跟张霞她们熟悉了起来,有意思。” “他的确试图着从方方面面来了解‘蝴蝶结杀手’。他要是能把这份心思放在正途上,该多好。”苗溪溪评价道,“贪多嚼不烂,他又一心求成,所以,才傻不拉几地撞到了我头上。” 忽然,视频的画面停滞了。下一面,画面一转,两具白花花的,交缠的男女出现在了屏幕之上。 屏幕太大了,因此,那对男女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像大特写般清清楚楚。 苗溪溪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转过身去。心中一股无名之火迅速升了上来:妈的,小黄毛,你干嘛把这样的视频放进光盘里,还珍藏了起来! 苏睿也有些吃惊,他拿起遥控器,关掉了视频,嘴里轻笑道:“看来,除了模仿‘蝴蝶结杀手’,这小子还学习了不少‘深刻’的东西。” 苗溪溪忽然一阵后怕和恶寒:难道那小黄毛还准备来真的?臭屁孩儿!要不是自己幸运,那,那…… 她决定了,明天去少管所,好好地给黄子高“上一课”。 少管所中,黄子高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数着天花板上的瓷砖,忽然,他鼻子微微发痒,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谁在想我?”黄子高摇摇头,道,“妈的,老子还要在这个鬼地方待多久啊?” 第14章、梧桐树下的暗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江城第三人民公园便迎来了一批早期晨练的人。这些人大部分是中老年人,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慢悠悠地跑着。嘴里还说着张家短,李家长的闲话。 忽然,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快速地从这群中老年人身边经过。 “哎,年轻人,一起跑啊!”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喊道。 “哎,老李家的,你刚来,不知道吧,这小妮子傲气着呢,哪里会跟我们这群老头子,老太太一起跑步。” “就是,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运动员,得过奖的。” “是么?” “只是人也太傲了些,都是一起跑步的人,这些年,她可从来没跟我们打过招呼……” 哼,一群山河日下的垂暮之人,她才没那个耐心陪他们折腾呢!此时,那年轻的女孩子已经跑到了湖边。这个世界,湖边垂柳依依,十分美丽。这女孩子抹了一把汗,停下来,从腰包里拿出了一瓶水,喝了点水。 她大概刚满二十岁,虽然剪着男士的板寸头,但一张小圆脸十分饱满,带着年轻女孩子特有的年轻和红润。她五官不算出众,只有一张唇生的很好,不大不小,唇色粉嫩。她身上穿着短袖的运动衫,同款的短裤,露出结实有力的大腿和小腿,脚上是一双专业跑步鞋。 稍作休息后,女孩子继续跑步,她绕着人工湖跑了几圈,又一头扎进了长势良好的梧桐树林中。 天色还早,日光稀薄,暗淡的光线中,高大的梧桐树投下了暗乎乎的黑影,如一群心怀叵测的鬼魅。 “啊——”半晌之后,树林中忽然传出一声女子的尖叫之声,又猛地归于平静。有几只飞鸟从林中飞出,嘴里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时候太早,这周遭又实在僻静,这一声怪异的尖叫声,竟无人察觉……而那个桀骜的女孩子,却再也没从林间小路走出来过。 太阳渐渐升起,新的一天如约而至。 对于黄子高而言,这实在是他人生中最为惨淡的一天。还没吃完早饭,少管所便来了一位不不速之客——苗溪溪。 “警花姐姐!” “呵呵,小黄啊,姐姐来看你。”苗溪溪笑得那个温柔啊,像是要滴出水来。这不同寻常的温柔让黄子高心中警铃大作:这美女姐姐怎么像换了个人一般?事出反常必为妖。 “我,我在这儿挺好的。”黄子高硬着头皮说。 “走,带姐姐去看看你的住处。”苗溪溪拉着黄子高,把他拽进了小小的卧室。 “砰——”一声巨响,门合上了。片刻之后,里面便传出了黄子高鬼哭狼嚎的声音。 “警花姐姐,你打我干嘛……轻点啊,轻点……不要打我的脸啊……呜呜呜,我破相了,以后还怎么做人……哇哇哇哇,女侠饶命,女侠……姑奶奶……” 动静闹得如此之大,外面的人不可能没听见。但是,负责看守的两名工作人员相视一笑,像没听到任何异常声响一般。 哼,这些不听话的小破孩儿,是该好好教训一下了。仗着年纪小,不用负法律责任,就算杀人放火,也就是在少管所待几年。要是洗心革面了嘛,自然是好的。只是,不少人放出去了后,也是个坏的,还是要残害社会!这个黄子高,十五六岁,就要当变态杀人犯,还逮着女警察下手,啧啧啧…… 因为出手教训了黄子高,这一天,苗溪溪都比平时多吃了两碗饭。这个晚上,照例是她、肖若男和谢飞三个实习警员值班。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给世间的一切都笼上了一层银白色的纱。 资料库里,苗溪溪正站在巨大的资料架前清点卷宗,忽然,“比卡——比卡——比卡丘……”可爱的手机铃声响起。 苗溪溪放下手中的卷宗,拿出手机一看,是苏睿。 “喂,苏先生。”苗溪溪接通了手机,“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儿。”苏睿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难得的认真,“‘蝴蝶结杀手’每次的作案地点都是监控死角,所以,我觉得,在江城大街小巷的监控死角设置监控很有必要。四年一次间隔,今年,他一定会再次犯案。” “在边边角角的地方设置监控?”苗溪溪眼睛一亮,可下一秒,她又为难地哀嚎道,“可这样做难度太大了,费时费力,而且,需要一大笔资金。我担心,就算我向上头建议了,他们也不会听的。” “呵呵。”苏睿的语气又恢复成了那种吊儿郎当的玩世不恭,“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要怎么做,是你们警察的事儿。晚安了,小野猫。” “你说谁是小野猫……喂……挂我电话?”苗溪溪恨恨地瞪着手机,“挂女生的电话,真没风度啊!” 就在苗溪溪气鼓鼓地对着手机时,一个人影忽然急切地冲进了资料库。是谢飞,他穿着警服,头发微微汗湿,脸蛋微红。 “师兄,有事吗?”苗溪溪惊讶地问。 “快跟我走!”谢飞的脸色有些兴奋,“有人报案,说在第三人民公园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什么?”苗溪溪更加惊讶了,“我,我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谢飞笑道,“现在警察局里就只有我们三个人值班,我们不去现场,谁去啊?” “呀,太好了!”苗溪溪简直一蹦三尺高,“太好了,我终于能办案了!” 第15章、摇曳烛光中的狰狞面孔 “呜呜——呜呜——”刺耳的鸣笛声中,警车在空荡荡的马路上飞速行驶。 负责开车的人是谢飞,他身边的副驾驶座空着,而肖若男和苗溪溪两个则坐在车厢后方的座位上。肖若男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扎了起来,穿着警服,而苗溪溪却披散着微卷的长发,穿着一件艳红色的连衣裙。 “谢飞,干嘛把她叫上?”肖若男的语气有些不善,“据我所知,小苗同志还不具备办案的资格吧?而且,你看她这娇滴滴的样子,就算去了现场,能起什么作用?” 哼,肖若男,怎么,你这是要直接跟我杠上了吗?苗溪溪撇撇嘴:不过,本小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若男,今天警察局就剩我们三个人,我想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谢飞说。 “哼。”肖若男冷哼一声,“我已经打电话给陈副局了,他说,会尽快调派人手,前去支援我们。依我看,小苗同志根本没有去的必要。” “我就去了,怎么着?”苗溪溪忍不住开口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不能怎么着,小苗同志可是有来头的,我一没根基,二没人脉,我能怎么着。”肖若男移动着身子,往车窗的方向移了几步,这下,她跟苗溪溪之间的距离更加遥远了。 “你——”苗溪溪如何听不出肖若男话语中的讥讽和鄙夷。刚想发火,谢飞就跳出来打圆场:“好啦,两位美女,怎么还杠上了呢?坐好了啊,公园快到了!” “什么杠上?我敢和小苗同志杠上吗?”肖若男讥笑道。 “肖若男,你好好说话。”苗溪溪十分火大,“莫非,你只会背着人,在厕所里,偷偷摸摸说人坏话;当着人的面,就不会好好说话了?” “你说什么?”肖若男脸色一僵。 “我说什么,某些人自己心知肚明。”苗溪溪冷笑道。 …… 凌晨时分的大马路上,这两个早已不对盘的女实习警员在警车上你一句,我一句地争执了起来。谢飞几次插话想调和一下矛盾,都徒劳无功。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是崩溃的:人家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怎么这才两个女人,都能斗上?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见苗溪溪一张美目瞪得大大的,苹果脸蛋红扑扑的,就连生起气来,也是那么美。他的嘴边不由地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一个酷暑难当的夏夜,江城第六附中的一栋女生宿舍中,一楼走廊尽头的天窗忽然被一个黑影打开。那个黑影有些瘦小,但动作却很矫健,手法也极为熟练。这黑影从窗户中钻了出去,跳在了女生宿舍楼下的绿化草坪中。然后,这黑影猫儿一般,蹑手蹑脚地朝一边的围墙走去。 这黑影终身一跃,双手便搭在了围墙上,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身子往上移。就在她快要爬上墙头时,一双有力的大手忽然出现,把她小小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拽。顷刻之间,她的世界天旋地转。 “唔——”她摔倒在墙角边,摔得四荤八素,脑袋隐隐作疼。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大手便无情地捂住了她的嘴。她下意识地想张嘴呼救,鼻子嘴巴里却吸入了一大股具有浓浓刺鼻味道的气体。很快,她便头晕目眩,不可自已地闭上了眼睛,身子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的意识迷迷糊糊,恍惚中,她觉得有人扒光了她的衣服,有一双大手在她身上胡乱抚摸着。她光洁的两条腿被分开,有什么东西狰狞地挤了进去。 她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地面上摆着一些杂物,摇曳的蜡烛光中,她看到了一张狰狞的脸。是一个男人。 “求求你放过我……”她的声音哑哑的,像破烂的铜锣。 男人猛地抬头,伸出手捂住了她的鼻子和嘴巴。 她渐渐缺氧,再次眩晕过去…… 她是被一股剧痛再次唤醒的,天色已经大亮了,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废旧的仓库里,全身赤裸。两只手掌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感,她低下头一看,天啊,她的手指呢?她的十根手指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了鲜血淋漓的手掌。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几乎忽略了自己手腕、脚腕和脖颈处系着的诡异蝴蝶结。 不,救命,救命啊!她张开嘴,想呼救,却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嘴巴里空落落的,似乎少了什么东西。浓浓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鼻翼,让她几欲作呕。 不,她的手,她的嘴…… “呜——呜——”微弱的呜呜声从张霞的喉咙里传出,她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她的额上满是涔涔的冷汗,瞳孔收缩,脸上全是畏惧和惊恐。 “小霞,你怎么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张霞耳边响起。 张霞怔怔地看向了那个声音的主人,他有一张俊秀的脸,带着金丝边眼睛,穿着白衬衫。他白皙的脸上全是关切,一只手正探自己的脸。 两行清泪从张霞的眼中流了出来,她激动起来,张着嘴,呜呜呜地想要说什么。 我做噩梦了,我梦到当年发生的事了!我要开口,我要说话,我…… 张霞激动地舞着光秃秃的手掌。 第16章、蝴蝶结杀手重出江湖 “小霞,别激动,你会伤着自己的。”曾有强先摁了一下悬挂在墙上的呼叫器,这才霸道又不失温柔得抱住了张霞,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的长发,“小霞,我在这里,别怕,没人能伤害你。” 张霞“呜呜呜”地痛苦着,四肢奋力地挣扎着,脸上显出了某种疯狂的神情。 “1号床,怎么了?”这时,呼叫器里传出了护士询问的声音。 “护士,张霞又发病了,你们快来。”曾有强焦急地说。 很快,护士来了,她为张霞注射了一支镇定剂,张霞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眼皮耷拉着,瞌睡起来。曾有强松了一口气,笑着对护士道谢。 “不客气。”那护士收拾了一下,走了出去。 “这个张霞真有福气啊,整天疯疯癫癫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却有这么一个深情的男人十几年如一日地照顾着她。”护士一边走,一边感慨地呢喃着,“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男朋友呢?” 曾有强几乎一夜未睡,他一直在照顾昏睡中的张霞。在镇定剂的作用下,她睡得很沉,苍白的脸上,表情有一种怪异的宁静安详。曾有强坐在床边,轻轻为她拂去粘在脸上的发丝。她的头发很有光泽,这是他精心护理的结果。 天边露出了第一道鱼肚白,曾有强有些疲惫起来,可他还不能睡。要到早晨八点多,张霞家请的护工才会到精神病院来,接替他,继续照顾精神时好时坏的张霞。 为了缓解疲意,曾有强坐在床边,拿出手机,随意点开了一个网站,准备看看视频。他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挑选着可能有意思的视频。忽然,一个视频的广告窗口弹了出来,血红色的标题十分惊悚:“公园惊险女子裸尸,是‘蝴蝶结杀手’重出江湖了吗?” “蝴蝶结杀手”?这个连环凶杀案的变态杀人凶手在江城可算是臭名昭著了。而且,他还是残害张霞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他,十一年前,正值花季的少女张霞不会在一夜之间,惨烈地失去了舌头和手指,变成了口不能言,手不能握的废人;如果不是他,张霞也不会抑郁成疾,成为世人眼中的神经病,只能终身住在精神病院里。这个惹得天怒人怨,罪行罄竹难书的家伙,难道他又再次犯案了吗? 曾有强点开了那段视频,那是一段用手机拍摄的视频,画面有些摇晃,视频中的地点是一片梧桐述林,一辆停靠在树林边的警车发出刺眼的光芒。一对年轻的男女站在警车边,他们俩都是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其中,那女子面色煞白,现在已经是夏季了,她却浑身发颤,像是极冷一般。她身边的男子稍微平静一些,但脸色也算不得好。这时候,画面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拍摄视频的人似乎拿着手机,进入了树林中。 林子里,有三个人正围在一起,他们是一男两女,其中,一个女人长发披肩,穿着鲜艳红色的连衣裙,跟一团火苗一样,而她的同伴们都穿着警服。光线昏暗,看不清这三人长什么样子。紧接着,视线下移,镜头对准了地面。在那里,一具赤裸的女尸直挺挺地躺在草丛上,凌乱的短发,小麦色的肌肤,她的表情扭曲而痛苦。她的手脚被捆绑,而捆绑之物正是染成了血红色的蝴蝶结。她的脖子上也“戴着”一个巨大的,繁复的蝴蝶结。在她身旁的一侧,几件衣服,一双鞋子凌乱地裹在一起。 “喂,你拍什么拍?”忽然,那个穿警服的年轻男子转过身,伸出手,一把拍在了视频画面上。而整段视频,便在此时戛然而止。 曾有强眼眶微红,他看了看这段视频的拍摄时间,发现正是五个多小时前。那时候,张霞应该在做噩梦,后来,她就从噩梦中惊醒了。 她应该不知道,同一时间,在江城市的某个地方,同样的噩梦,正发生在另一个女孩儿身上。而且,那个女孩儿没有张霞那么幸运,她死了。 破晓时分,太阳刚露出小半个羞涩的脸蛋,江城警察局灯火通明。赵探长的办公室大门紧闭,里面不断地传出赵探长气急败坏的骂声。 “你们怎么搞的?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一想起网上流传的那段视频,一向冷静自持的找探长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劈头盖脸地朝谢飞三人骂道,“我不过是晚到了一会儿,你们就被人拍了视频,还发布到了网络上去!你们这是要气死我啊!” “师父,您消消气。”谢飞叫苦不迭,“发现有人在拍摄视频后,我就阻止他了。我正想让他删除视频,谁知,他见势不妙,拔腿就跑。当时是大半夜,伸手不见五指的,他一跑,就没影了。我也不知道,他会立刻把这段视频上传到网络中去啊!” “还有你,苗溪溪!”赵探长又把枪口对准了苗溪溪,“这样的案发现场,你是没资格去勘察的。而且,你看看你穿的那是什么?不明真相的,还以为你是围观的群众呢!” “我……”苗溪溪支支吾吾地说,“我来不及换警服嘛。” “本来嘛,有些人就算去了现场,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肖若男在一边,低低地讽刺道。 苗溪溪白了肖若男一眼,哼,她现在可没心情跟她斗法,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装没听到她说什么好了。 “苗溪溪,我再一次告诫你,不要瞎掺和。”赵探长说,“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了。好了,你先出去吧。” “是,赵警。”苗溪溪灰溜溜地走了,身后,传来了赵探长的警告:“徒弟啊,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以后,一些机密的事儿,不许再偷偷告诉苗溪溪了……” 第17章、难道你忘了曾经的豪言壮语吗 天色已经大亮,一夜未睡的苗溪溪下了夜班,准备回家休息。还没走出警察局的大门,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是苏睿。 “喂……”苗溪溪无精打采地接通了电话。 “啧啧,小野猫,你的声音这么这样啊?”苏睿的口气很欠扁。 “你管我啊!”一股无名之火在苗溪溪的心中“蹭蹭蹭”地窜了上来,被肖若男暗讽的窝火,被赵探长无视的憋屈,在当下这一秒,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气呼呼地冲着手机吼道:“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 那边有短暂的沉默,苏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无名之火怔到了。片刻后,他才又说话,声音变得有些疏离和清冷起来:“苗溪溪,我不知道是谁惹到你了,但那个人肯定不是我。你却对着我发火,这实在不是一个成熟女性该做的。” “是啊,我不成熟。”苗溪溪哽咽了,“我不成熟,我不懂事,我是关系户,所以,我活该被发配到资料库,整天跟冷冰冰的档案打交道;所以,我没资格参与办案,甚至连案发现场都不能去……我明明是靠自己的实力进入警察局的,可那些人只看到我的外表,只看到我的家庭,我能怎么办?我热爱这份职业,可这份职业,它不爱我。” 苏宅,偌大的浴室中,苏睿正懒洋洋地躺在浴缸中,他的一只手握着一支水晶玻璃杯,一只手放在胸前,耳边挂着一个蓝牙耳机。在浴缸正前方的墙面上,一个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上,画面定格,仔细一看,那画面正是那段视频中的某一个画面——光线昏暗的树林中,赤裸的女尸躺在地面上,脖颈和手脚腕上系着诡异的蝴蝶结。 “我热爱这份职业,可这份职业,她不爱我……苏睿,你不懂的,你是宅男神探,所有人都尊敬你,可我算什么?” 蓝牙耳机里传出了苗溪溪哽咽的声音。 苏睿面色一沉,“哗”的一下,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如果没有人认可你。”苏睿一字一字地说,“那你做出一番事业来,让他们好好看看。苗溪溪,网上那段视频我看了。死者的死状跟之前几名受害者如出一辙,我几乎可以肯定,‘蝴蝶结杀手’又出手了。” “是啊,昨晚,你还建议我,说要在全市的监控死角布控,可现在,没用了,都没用了……赵警说,我没资格参与办案,我甚至没资格去案发现场勘查。昨晚上,是师兄带我去,他也被批了。苏睿,我是不是该放弃啊?” “放弃?我认识的苗溪溪可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苏睿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你一定是一晚上没睡,脑子不清醒了。难道你忘了你曾经的豪言壮语了,你不是说,你要亲手抓了‘蝴蝶结杀手’,给全天下的女性同胞一个交代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我没忘,我只是……我以后,怕是根本接触不到这个案子的内部资料了。” “好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吧。”苏睿的嘴角边勾起一个微笑,“放心,一切有我。” 苗溪溪本来以为,她一定睡不着的,可事实上,当她的头接触枕头的下一秒,她就黑沉沉地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她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睡眼惺忪地揉了揉头发,接通了电话。 “喂……” “溪溪,你没事儿吧。”是谢飞的声音。 “师兄,我没事儿啊。”苗溪溪莞尔一笑,她也算是打不死的小强了,昨天被那样批斗,一觉醒来,觉得什么事儿都没有了。莫非,是苏睿的那些话起了作用。她似乎还记得,那那句沉稳有力的“放心,一切有我”。这句话从苏睿的口中说出来,竟那么具有说服力。 “溪溪,溪溪……” “哦,对不起,师兄,刚才我走神了,你说什么来着?” “我是说,迫于我们警方的压力,那个人已经把发布的视频删除了。”谢飞说,“溪溪,我师父那个人说话特别直白,其实他对你没什么偏见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没事儿,那种话,我听得多了,早就麻木了。”苗溪溪说,“师兄,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挂电话了。” “好。”谢飞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要去帮师父整理昨晚为目击者录的口供。” “师兄,那口供,我能看吗?”苗溪溪问。 “……溪溪,对不起,师父说,不许我再把这些资料跟你看了。”谢飞再次叹气,“资料库中,关于‘蝴蝶结杀手’的资料也被师父搜刮一空,就放在他的办公室。” 这个赵探长,做事真够狠的啊!苗溪溪摇摇头,道:“没事儿,师兄,以前是我不懂事,让你难做了。” “溪溪,你跟我之间,不用这么见外的。”谢飞还想说什么,那边却传来了肖若男的催促声:“谢飞,快点。打个电话也磨蹭半天。” “好了,师兄,你忙吧。”苗溪溪说,“再见。”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苗溪溪起床,洗漱,去楼下吃了个迟来的早午餐。刚吃过饭,她便接到了来自苏睿的短信。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三个字:来苏宅。 第18章、有钱能使鬼推磨 苗溪溪到达苏宅的时候,苏睿正在用餐。今天,那个巨大的青花瓷瓶中插着几支盛放的白色莲花,有清幽淡雅的香味萦绕不散。桌子上摆放着一瓶顶级红酒,几支水晶玻璃杯。偌大的洁白瓷盘中,摆放着精致的吃食。苏睿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排往嘴里送。 “你怎么也现在才吃饭?”苗溪溪问。 “我乐意。”苏睿白了苗溪溪一眼。回来了,那个臭屁自大的苏睿又回来了,昨晚,那个在电话里,耐着性子安慰自己的人,莫非不是苏睿本人?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儿?” “你们出来吧。”苏睿大声道。 有一对青年男女从某个房间里走了出来。苗溪溪大惊:这两个人,就是昨晚发现那具女尸的目击者啊!昨晚,他们俩衣衫不整,今天,倒是都穿戴齐整了。 “这——”苗溪溪看了看那对目击者,又看了看苏睿,“你,你把他们请来的?” “当然。”苏睿说,“小夜猫,你不是警察吗?现在,你去为他们做笔录吧。” 苗溪溪像是在梦中一般,她被苏睿推进了一个房间,而那对年轻男女也主动跟上来了。 这个房间不大,里面只有一张办公椅,几把椅子。办公椅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几支录音笔,一个测谎仪和一些记录本。天啊,这个房间可跟警察局里的审讯室一模一样!哦,不,还是有不同的,警察局问询室里的测谎仪可没这么先进。苗溪溪眨眨眼,如果没看错的话,这种测谎仪是目前国内外最先进的,准确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九,接近完美! “苗警官,有什么想问的,你尽管提。”那个年轻男子说,“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苗溪溪再次吓了一跳,昨晚,她和师兄,肖若男赶到现场的时候,这两个目击者可不是这么配合的啊,问他们什么,他们都支支吾吾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转性了? “额……苏睿怎么请动你们的?”苗溪溪坐在了椅子上,“你们也坐。” “这……”年轻男子有些脸红,“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从警察局做完笔录出来,就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上面说,只要我肯在另一个地方再做一次笔录,就给我们五千块钱。我本来以为这是谁在开玩笑,谁知,几分钟后,我的网上银行就收到了一千块钱的转账,是陌生账号发来的,附录是:定金。还给了一个地址,我信了几分,就带着女朋友来这里了。” 啧啧,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呢! “好吧。”苗溪溪说,“你们应该在警察局做过一次笔录的,那一次,你们说了些什么,这一次照旧。” “那不成。”男子笑道,“这一次,我们一定比上次说得更加详细,更加真实。” “对对。”那个女子也殷切地说,“苗警官,你尽管问。我们昨晚见过面的,都算熟人了。” “你们的姓名?”苗溪溪打开了录音笔。 “张伟。” “罗婷婷。” “多大。” “24。” “我跟他一样。” “昨晚,你们去第三人民公园的梧桐树林干什么?” “这……” 两人迟疑了,苗溪溪抬起眼睛,道:“你们不是说,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吗?” “嘿嘿。”张伟的笑容有点猥琐,“那个,我们是去打,打野战的……” 苗溪溪一愣,毕竟是年轻女孩子,又从未谈过恋爱,一听到这话,耳朵不由自主地红了。 “咳咳……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那具女尸的?” “就是在,在……我们脱光了衣服,刚想……谁知,婷婷踩到了一个东西,软软的,不太对。我拿手机光一照,差点吓死。之后,我们就报警了。”张伟心有余悸。 “我说,你以后不会产生心理阴影,再也不能那啥了吧……”说话的是苏睿,语气里说不出的坏笑。原来,不知何时,他已经吃了饭,倚在门口,正大光明地偷听。 “不会!”张伟斩钉截铁地说,“我好着呢!” “噗——”罗婷婷忍不住笑了。 “好了,严肃,严肃!”苗溪溪白了苏睿一眼,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张伟,“你接着说。” “是,苗警官。”张伟说,“我们报了警,等在原地,谁知,婷婷的尖叫声引来了周围的其他人,他们有的害怕,有的却好奇,还有胆子大的,说要拍照片。” “当时,那具女尸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苗溪溪问。 罗婷婷说:“我没敢看。” “我倒是看了几眼。”张伟比划着,“是个短发的女孩子,脖子上系着蝴蝶结,手腕和脚腕上也有!” “让人窒息而亡,这的确是‘蝴蝶结杀手’的一贯作案手法。”苗溪溪沉声道,“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女孩儿,这么倒霉,竟然被‘蝴蝶结杀手’惦记上了,年纪轻轻的,就……她的父母家人该有多难过啊!” “我知道是谁家的女儿。”苏睿说。 “什么?你知道?”苗溪溪大惊:按照正常的程序,现在,警察局的人应该还在寻找女孩儿的家人。这苏睿怎么就这么牛掰,竟然已经知道了死者的身份? “你问完话了吗?”苏睿问。 “差不多吧。”苗溪溪说。 “那你们先走吧。”苏睿说,“张先生,罗小姐,我们之间的交易,我不希望这世上还有第五个人知道。” “这是自然,我们拿了钱,一定会为你保密的。”张伟搓搓手,有些难为情地说,“我们俩都刚毕业,赚不到几个钱,不然,也不会为了省旅馆钱,去公园……” 第19章、别让警局那些老家伙抢了先 张伟和罗婷婷这对年轻的恋人走了,苏睿才说:“我根据那段视频中的影像,查出了死者的真实身份。” “你是怎么做到的?”苗溪溪崇拜不已,“仅仅凭借一个人的样貌,就查到了她的身份!难道你入侵了公安系统,获得了所有人口的资料?” “呵呵,我是名侦探,不是黑客。”苏睿难得地大笑道,“现在可是信息社会,许多人都会把自己的照片发布到网络上去。我只是让我的电脑进行了比对,在网络上找出了死者生前发布的照片,再利用远程定位手段,定位了死者家的位置。” “说起来很简单,但事实上肯定不简单。”苗溪溪说,“你的电脑更不简单,竟然能处理这么复杂,繁琐的工作。” “嗯,s的确是一台了不起的人工智能电脑。”苏睿道,“它可是我花费了上千万,从国外购得的。” “什么?上千万?”苗溪溪倒吸了口凉气:她们苗家也算有钱了,不过,花上千万买一台电脑,这种事,苗家人是没有魄力做到的。只有小叔叔那个不太着调的人,或许…… “这样的人工智能电脑,全世界只有两台。”苏睿得意地说,“一台在我这里,代号s。” “还有一台呢?”苗溪溪傻傻地问。 “在美国nasa。”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苗溪溪后知后觉地问,“你这个苏宅,还有你吃的,用的那些东西……光是破案,就能得到这么多钱吗?” “破案?那些私人案件还好,还有一些报酬。”苏睿嗤之以鼻,“而像这次的‘蝴蝶结杀人’案,就算我破了,又能得到一分钱吗?或许,你们警察局会送一面锦旗给我,再象征性地给我500块钱的奖金,还不够我收买张先生和罗女士的。” “难道你是什么富二代。”苗溪溪喃喃道。 “算是吧。”苏睿说,“你走吧,别让警察局那些老家伙抢了先。” “走?去哪儿?” “当然是去找死者的家属了解情况啊!”苏睿说,“你不是想破了这个案子,让那些瞧不起你的人看看吗?” “可是,我们这样大喇喇地去,人家会配合吗?”苗溪溪问。 “我更正一下,是你去,不是你和我。”苏睿道,“你的警察证带了吗?” “带了。” “那不就结了吗?”苏睿两手一摊。 按照苏睿给的地址,苗溪溪打车去了。那是位于郊区的一栋民宅,濒临拆迁。宅子的大门虚掩着,苗溪溪敲了敲门,无人回应,她想了想,径直走了进去。 院子里有一个葡萄架,底下坐着两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女。两人依偎在一起,正在伤伤心心地说着什么。看到苗溪溪,这两个人有些吃惊,那位阿姨甚至忘了哭泣,只余下几颗泪珠挂在眼角。 “请问,你们是李秀的父母吗?”苗溪溪问。 “是我们。”李父道,“你是警察,我认得你,那段视频里的女警。方才,有警察局的人打电话,说会派人来了解情况,我只是没想到,你们的动作这么快。” “呵呵。”苗溪溪尴尬地笑了笑,她是警察不假,可是,警察局派的人应该另有其人,而她,现在算是假公济私,私自出动吧。 “这是我的警察证。”苗溪溪把证件亮了出来。 “警察同志,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抓到凶手,为我女儿报仇啊!”李母忽然一把拉住苗溪溪,“她还那么年轻,就去了……那可恶的凶手,为什么偏偏挑中了我的女儿!” “阿姨,您别激动,我们一定会尽力破案,早日抓到凶手的。” “老婆,你别为难这位小同志了。”李父长吁短叹地说,“如果这案子要是能破的话,早就破了,何必等到现在?只可怜我的女儿……” 说到这里,这个高大的中年男子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叔叔,阿姨,你们别激动。”苗溪溪有些不忍地打开了录音笔,“我答应你们,一定会努力,早日抓到那个凶手。今天,我就是来了解情况的。” “你问吧。”李父说,“我老婆太激动了,只知道哭,你问,我来答。” “死者……哦,我是说,你们的女儿生前会不会去第三人民公园?”苗溪溪问。 “她在市中心租了一个小房子,每天都会去公园晨跑的。”李父说。 每天都去?这么说,死者应该是自己跑到公园的。而“蝴蝶结杀手”,应该是埋伏在公园的梧桐树林里,伺机对死者下手。不对,“蝴蝶结杀手”怎么会对死者的行踪如此清楚?这么看来,死者生前应该跟“蝴蝶结杀手”有过接触。更或者,死者曾经得罪过“蝴蝶结杀手”。 “李秀是干什么的?生前,她跟什么人有过矛盾?”苗溪溪问。 “我们家女儿是个了不起的运动员,她从小就喜欢跑步。”李父说,“她个性比较急,但没什么坏心的,跟同事都处得挺好。哦,对了,前两天,她似乎跟她的教练吵架了。她很伤心,还打电话跟我哭诉过。好像是说,教练取消了她去北京参加什么比赛的资格。” 苗溪溪眼睛一亮:对了,这可是一条极重要的线索! “那教练为什么取消她的资格呢?”苗溪溪追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们女儿个性像男孩子,很少跟我们谈心的。”李父说,“我们给她取名叫秀儿,本是希望她成为一个秀雅的女子,可是,她从小就是个假小子,留着板寸头,还喜欢跟男孩子称兄道弟的。她从来不穿连衣裙,也不穿高跟鞋。长大后,她成为了省级长跑运动员,得了几次奖,很是为我们李家争了光。上次,她很兴奋地告诉我们,她即将去北京参加一个全国性的比赛,这可是她第一次参加全国性的比赛,我们都替她高兴。可没几天,她就打电话回来哭诉,说她的名额被另外的运动员顶替了。她一向很坚强的,那天打电话,却崩溃大哭,我们做父母,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安慰她。” “你们知道那个教练的信息吗?”苗溪溪道,“他叫什么?电话号码是多少?” “我们见过一次,还是去年,秀儿他们团队组织的新年联欢会上。我都快忘了那个教练长什么样子了。”李父回答道,“不过,他是市长跑训练营的,平时,也基本待在市中心的训练营里。” “好。”苗溪溪又问,“李秀谈恋爱了没?” “她曾经有过一个男朋友,去年就分手了。”李父叹了口气,“那孩子挺不错的,是我们秀儿没有福气。那次之后,秀儿就说她不想再谈恋爱,只想打拼事业。” “叔叔,您知道他们分手的原因吗?”苗溪溪问。 “哎,还不是秀儿的缘故。”李父抹了把脸,愁苦地说,“秀儿脾气太大了,又暴躁,性子急,时间长了,没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她。那个小伙子很不错的,即使跟秀儿分了手,还是会常常打电话给我们问好。这不,今天早晨,他知道了秀儿被害的消息,就打电话安慰我们老两口。还说会尽快结束手头上的工作,回来看我们。” “叔叔,我能去李秀的房间看看吗?”苗溪溪说。 “可以。”李父拍了拍妻子,道,“来,我带你去。” 第20章、李秀父亲老泪纵横 李秀的房间在这栋房子的二楼,推门而入的一瞬间,苗溪溪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一个男孩子的房间——淡蓝色的墙壁,同色的窗帘,床上的床单和枕头都是同一色的灰蓝色条纹。米白色的衣柜靠在墙头,衣柜边有一台书桌,上面放着一台电脑,几本书和一些杂物。 “自从搬去市中心住后,秀儿就很少回家睡了。”李父介绍道,“不过,她的东西,我们可没乱碰。” 苗溪溪拿出相机,拍了几张照。靠床头的梳妆台上有一面镜子,旁边放着一把木梳子,几根扎头发的彩色头绳。或许,这是这个房间里唯一带有女性气息的东西了吧。 “我可以看看衣柜里面吗?” “可以的。警察同志,你就当在自己家吧。” 苗溪溪打开衣柜,眼前是清一色的运动装,仔细一看,这些运动装大部分都出自一个叫“随风”的中端运动品牌。这个品牌的运动装价格不贵,质量还行,就连苗溪溪自己也买过一两次。看来,李秀也是这个运动品牌的忠实拥趸。 苗溪溪走到床边,低头一看,果然,床脚边摆放的鞋子也全是这个品牌的运动鞋,有厚的,有薄的,大多都是耐脏的灰色,蓝色。 “好了,我要问的就这些了。”苗溪溪收好录音笔和照相机,诚挚地对李父说,“叔叔,谢谢您的配合,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抓捕凶手。” “大家都说,是‘蝴蝶结杀手’杀害了我的女儿,警察同志,不是我对你们没有信心,可是,那是‘蝴蝶结杀手’,是警方抓了20年都没抓到的凶手。我担心,有生之年,我都看不到凶手伏法了……”李父再度哽咽落泪,“我可怜的女儿,死不瞑目啊……” 从李家出来后,苗溪溪的情绪有些低落:因为连环变态奸杀案的久攻不破,民众已经对他们警方失去信心了。而这一次,苏睿能成功破案,揪出那个杀人狂魔吗? 而就在苗溪溪离开李家二十多分钟后,赵探长带着谢飞和肖若男到李家登门拜访。 “请问,你们是——”李父有些吃惊地望着眼前的三人,他们都穿着警察制服,面色严肃。 “你就是李秀的父亲吧?”赵探长说,“我们是江城警察局的,我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员,我姓赵,这两位是我的徒弟,这是小谢,这是小余。方才,我们在电话里有过交流的。这一趟,我们是专门过来了解——” “什么?你们也是警察?”李父几乎跳了起来,惊讶万分地说,“你们也是来了解情况的?那刚才那个警察同志——不对啊!你们警方为什么会分别派两批人来了解情况呢?” “什么?什么警察?”赵探长脸色一变。 “就在刚才,有一个苗警官到我们这儿来,说是要了解秀儿的情况。”李父支支吾吾地说,“莫非,你们是假的,或者,她是假的。可她有警察证啊,看样子,又非常专业。” 苗警官?一时间,赵探长脸色大变,谢飞皱着眉,眼中的担忧和疑惑根本掩饰不住,而肖若男则夸张地大叫道:“难道是苗溪溪,她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师父,苗溪溪没资格参与这个案子吧,她竟然不顾您下的命令,还找到这儿来了。” “李大哥,那个苗警官,是不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儿,大概这么高,长头发。”赵探长问。 “嗯,是啊,就是网上那段视频里的警察,不过,不知为何,那段视频消失了,看不到了。”李父说。 “该死!”赵探长捏起了拳头,“这个苗溪溪,眼中还有没有组织纪律了!不过,她是如何找到这儿来的呢?还抢在了我们前头。” 谢飞的眼中灵光一闪而过,他想起了那个牛逼哄哄的宅男侦探苏睿,难道,是苏睿? “师父,咱们先别顾着生气。”肖若男说,“先办正事吧,等回去后,再找苗溪溪算账。” “好。”赵探长对李父道,“李大哥,那个苗警官的确是个警察,不过,她只是个实习警员,根本没资格参与这个案子。她呀,倒是一门心思,想掺和进来。还自大地扬言,说自己一定会抓到凶手。对了,以后,她要是再来找你,你可千万不要搭理她。” “啊?是这样啊!”李父若有所思,“小苗警官人不赖,看着不错。” “好了,李大哥,现在,我要问一些关于死者的问题。”赵探长公事公办地说,“我还想看看死者的房间。” “嗯,好,我带你们去。”李父扶起了妻子,“老婆子,你累了,去休息会儿吧。” “我的秀儿,我的秀儿啊……”李母的声音已经哭哑了。 第21章、杀人或许根本不需要理由 大半个小时后,赵探长才带着两名徒弟从李家出来。开警车的人照理是谢飞。他上了驾驶座,问道:“师父,我们现在去哪儿?” “先回警局。”赵探长坐在了副驾驶座上。谁知,警车刚驶上三环线,赵探长忽然大声说:“徒弟,改变线路,先不回警局,我们先去市长跑训练营,找寻死者的教练。我担心,苗溪溪又快我们一步,去找那教练了。” “是,师父。”谢飞道。 “师父,我觉得,那个教练算是个嫌疑人。”肖若男认真地说,“他跟死者有矛盾,而且,作为死者的教练,他应该对死者的日常作息了如指掌。” “嗯。”赵探长点点头,“不过,只是因为工作上的一点矛盾,就杀人,这样的推论太过牵强。” “可万一,那个教练真的就是‘蝴蝶结杀手’呢?‘蝴蝶结杀手’就是个变态,是个杀人狂,他杀人,或许根本不需要理由。按照惯例,今年,他应该会再犯案。再加上死者无意中得罪了他……” “或许,等我们找到了这个教练,一切的谜底都能解开。”赵探长说,“谢飞,开快点。” 同一时间,苗溪溪推开了苏宅一楼客厅的大门,苏睿正坐在桌边,手中拿着一支盛放的莲花,姿态安逸闲适。 “喂,苏睿。”苗溪溪冲了过去,不解地问,“刚才,在电话中,你为什么阻止我?我好不容易快人一步,得到了关于死者李秀的第一手资料。我觉得,我们应该一鼓作气,找到那个教练,确定他是不是‘蝴蝶结杀手’。” “所以,你预备跑到训练营去,抓住那个教练,质问他是不是杀死李秀的凶手,质问他是不是‘蝴蝶结杀手’?”苏睿冷笑道,“苗溪溪,你真的是警察吗?” “你笑什么?” “我笑你太天真了。”苏睿站起身,道,“你去李家,李秀的父母为了能早日抓到凶手,自然会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若是你去找那个教练,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凶手,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他一定会拼命抵赖,替自己辩驳。而且,警察局的那些老头子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你私自去李家的事儿,你以为,他们会放任你继续查下去?笑话,他们的权威还要不要了?” 想起赵探长那张苦瓜脸,苗溪溪有些泄气:“不难想象,若是我现在回警局,等待我的应该是一顿惨烈的批斗和处理。苏睿,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本来,我们根本接触不到死者的尸体,要破案,是难度重重,现在可好,就连了解情况都要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哎,我可是跟李叔叔打了包票,说会抓到凶手的!可怜的李叔叔,他似乎对警方的办事能力不大信任,还说,要是能抓到‘蝴蝶结杀手’的话,警察早抓到了,何必等二十年,还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接一个的无辜者遇难……” “等一下,你说什么?”苏睿忽然说。 “我说了很多话,你指那一句?”苗溪溪问。 “最后几句话。” “哦,我是说,李叔叔不大信任我们警方。毕竟,‘蝴蝶结杀手’已经持续作案二十年了,而我们警察的侦破工作却迟迟没有进展。” “呵呵,看来,你们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苏睿坏笑道。 “你——”苗溪溪气急,“是啊,我们无能,那你呢?现在这种局面,你又有什么法子?除非,你能侵入我们公安局的内部系统,得到关于李秀被害案的第一手资料!” “我说过,我不是黑客。”苏睿道,“那个教练的事儿,你就不必费心了,除了大喇喇找上门去,逼问对方,这世上,还有别的法子让一个人在不经意间开口。再说,我看,也没有非去审讯那个教练的必要。” “为什么?”苗溪溪挑眉,“那个教练有作案动机,也有作案的能力。” “小野猫,在你眼中,‘蝴蝶结杀手’是个怎样的人?” “冷血,无情,狡诈,心思缜密……” “是啊,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留下破绽?”苏睿反问道,“若那个教练真的就是‘蝴蝶结杀手’,他会蠢笨到在作案前夕跟受害者闹矛盾,还闹得众人皆知?” “啊?”苗溪溪大叫一声,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嘴。之后,她开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炙热眼光打量着苏睿。 苏睿被她的表情看得心里毛毛的,不自在地问了一句:“你这么看着我干吗?” “苏睿,以前,我总觉得你就是个自大狂妄的家伙,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你真的有自大狂妄的资本!”苗溪溪兴奋地说,“我有信心,跟着你,一定能破案。呵呵,赵探长一定会去找那个教练的,就让他白忙活吧!嘻嘻嘻!” “你现在是在幸灾乐祸吗?”苏睿咋舌,“啧啧啧,果然,最毒妇人心。” “他不仁,我不义。” “啧啧啧,以后,我可不敢轻易得罪你了。走吧。” “走?去哪儿?” “去李家。” “什么?为什么啊?”苗溪溪叫道,“我才从那里回来呢!哎呀,不对,你说什么?你要出门?你这个宅男要出门了?” “我是宅男不假,但我又不是永远窝在家里的那一种。”苏睿道,“小野猫,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除了警方和法医,还有一类人,可以正大光明地接触死者的尸体,甚至,从警方手中要回死者的尸体!” “什么?什么人啊,这么厉害!”苗溪溪道。 “死者的家属。”苏睿正色道。 “你……”苗溪溪一拍手,“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苏睿,真有你的!我服了。” 第22章、那个时间段你在干嘛 傍晚时分,市长跑训练营,中心大楼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赵探长,谢飞,肖若男三个正目光如炬地盯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这个男子长得很高大,穿着短袖运动衣,因为常年运动,露在外面的胳膊上鼓起了一块块壮观的肌肉。 “欧阳教练,据死者李秀的父亲交代,李秀被害前夕,曾与你发生了激烈的冲突。”赵探长问,“这是事实吗?” “当然不是。”欧阳华忙摆摆手,道,“我跟秀儿是闹过一个小小的不愉快,不过,那只是工作上的小问题,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是吗?”赵探长挑眉,“死者的父亲说,你无缘无故取消了死者参加全国比赛的资格,死者与你争执无果,只能打电话找家人哭诉。能把一个男孩子个性的女孩儿逼哭,我看,这应该不是什么小问题吧。再则,无缘无故的,你怎么会取消她去北京比赛的资格呢?我问你,是不是她找你争吵,所以,你怀恨在心,对她起了杀心?” “你们是怀疑——我,是我杀了秀儿?”欧阳华大为震惊地指着自己,“怎么可能?只要看过那段视频的人都知道,杀害秀儿的人是那个‘蝴蝶结杀手’!我怎么可能是那个杀人狂魔呢?” “怎么不可能呢?”赵探长冷冷地说,“任何人,都可能是‘蝴蝶结杀手’!” “我欧阳华没那么小肚鸡肠,因为一点冲突,就杀了自己的徒弟。”欧阳华道,“秀儿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我是她师父,她出事了,我也很难过。” “她要真是你的爱徒,你怎么会取消她的比赛资格,让别人顶替上呢?”赵探长的语气里有一丝嘲弄。 “那,那是因为,她,她不合适。”欧阳华有些支支吾吾起来,眼睑下垂,唇线耷拉着,一幅心虚的样子。 “5月5日早晨5点到8点之间的三个小时,你在什么地方?”赵探长又问道。5月5日早晨5点到8点,这是法医推断出的李秀遇害的时间段。 “你们就是怀疑我是凶手!”欧阳华的脸涨红了,气急败坏地说,“我说了,我不是凶手,我不是!” “那你说,那个时间段,你在干嘛?”赵探长话语中的讽刺意味更浓,“你倒是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啊?你脸红什么,你心虚什么?” “那个时间,我,我跟别人在一起……”欧阳华梗着脖子,支支吾吾地说,“反正,我有不在场的证明,我不是凶手!” “那人是谁?不会是你杜撰出来的吧?”赵探长追问道,“你说呀……” “我说就说!”欧阳华一幅豁出去的表情,“是我们长跑队的队员,季佳,也是我带的一个小徒弟。” “那那个时间段,你们在做什么?” “这……” “哼,你在撒谎是吧?该不会,这个小徒弟真是你杜撰出来的吧!” “我没有。说就说,谁怕谁,那个时间,我们在宾馆开房。那个宾馆大厅里安装有监控摄像头的,十点多,我们才从宾馆里出来,监控有记录的,你们随便查!”欧阳华说完,脸更红了,嘴巴微张,长长地舒了口气。 现场有短暂的沉默,谢飞和肖若男年轻,脸都红了,赵探长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道:“肖若男,去叫那个季佳过来。谢飞,你先把欧阳教练带去别的地方。” “是,师父。” 从训练营出来后,赵探长又带着两名徒弟去了欧阳华口中的那个宾馆。查询了宾馆相关时间段的监控记录后,欧阳华的话得到了证实,他没有撒谎,那个时间段,他的确有不在场证明。 此时,已经是华灯初上的夜晚了,忙活了半天,却是白忙一场,谢飞和肖若男都有些心浮气躁了。回警局的路上,赵探长用一只手撑着额头,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既然苗溪溪已经从死者那里得知了欧阳华和死者之间的纠葛,那为何,她没有趁胜追击,再去找欧阳华了解情况呢?” 第23章、苗溪溪,你这个叛徒! 第二天,上午八点,苗溪溪准时上班,刚走进警察局大厅,赵探长便带着肖若男气势汹汹地走来。 “小苗啊,来一下我办公室。”赵探长一本正经地板着脸,“我们谈谈。” 一边的肖若男幸灾乐祸地说:“苗溪溪啊苗溪溪,你胆子真大,竟然私自跑到死者家中调查,你是把前辈们的话当耳边风了吗?” 苗溪溪低下头,不说话。 “走吧。”李探长道。 “现在么?恐怕不行。”苗溪溪忽然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笑了。 “苗溪溪,你什么意思?竟然公然顶撞我师父?”肖若男大声说,“你家里有钱有势了不起啊?一个花瓶,你真的以为,自己能抓到‘蝴蝶结杀手’?别做梦了?” “哼,是我,我家里就是有钱有势,我就是了不起,怎么样?”苗溪溪昂起头颅,不屑地说,“我就是长得美,又怎么样了?人家说丑人多作怪,说的就是你!肖若男,别惹我,老娘忍你很久了!” “你——”肖若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都给我安静。”赵探长皱眉,“这里是警察局,你们想吵架,就到菜市场去。” “师父,是她侮辱我在先。”肖若男委委屈屈地说。 切,装什么小白花!苗溪溪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苗溪溪,跟我去办公室。”赵探长说。 “赵探长。”赵探长话音刚落,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就出现了。 “李大哥,你怎么来了?”赵探长大惊。来人正是刘秀的父亲。 “呵呵。”李父意味深长地说,“我要不是不来,不就看不到这出好戏了!” 赵探长脸色一僵,道:“年轻人不懂事,让你看笑话了。你有什么事儿,我们去办公室谈。” “不用了。”李父对苗溪溪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赵探长,我想要回我女儿的尸体。” “什么?”赵探长和肖若男几乎异口同声地惊叫一声。 “死者的尸体现在还在法医处。”赵探长疑惑地说,“等法医鉴定完毕,我们自然会归还尸体。” “我现在就想要回女儿的尸体。”李父强硬地说,“不仅如此,我还委托私人侦探帮我调查女儿被害一案,希望你们警方能够配合,移交相关资料。” “私人侦探?”这一连串的消息既然让赵探长消化不了,“李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你不要冲动行事啊。我说过,我们警方会尽全力侦破此案,还死者一个公道的。” “如果你们警方真值得信任的话,早在二十年前,你们就应该抓到凶手,将他绳之以法,而不是拖到二十年后的现在。”李父说,“我已经与私人侦探签订了委托协议书,希望你们尽快将相关资料移交给他。” “李叔叔,你不要被什么私人侦探给骗了。”肖若男有些着急,李父这么做,不是“啪啪啪”打师父的脸吗?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李父讥笑道,“你看人家小苗同志,可什么都没说。赵探长,我奉劝你一句,你这个徒弟,鬼心思多着呢。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小苗同志比她强多了。” “你——”肖若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李叔叔,我哪里不如这个花瓶了?您为什么宁愿去信什么乱七八糟的私人侦探,也不相信我们警方?” “苏先生可不是乱七八糟的私人侦探。”李父道,“他可是鼎鼎大名的宅男神探,你也是警察,不可能没听说过他的大名吧?” 什么?宅男神探?苏睿?肖若男倒吸了一口凉气:“是他?”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吧?”李父道,“苏先生不爱出门,他委托他的一个好友,来警察局办理相关移交手续,还请你们好好配合。” “他的好友?谁啊?”赵探长问。 “就是小苗同志啊!”李父道。 “什么?”肖若男简直要气疯了,“苗溪溪,你这个叛徒!你什么时候搭上苏睿的?莫非,你以为,背靠苏睿,就能破案了?苏睿是很厉害,可我不信,年纪轻轻的他能破了20年未破的悬案!” “能不能,咱们等着看好了。”苗溪溪笑道。 “好了。”赵探长瞪了苗溪溪一眼,又对李父说,“李大哥,按照规定,我同意你的请求。只不过,就算你请了私人侦探,我们警方也不会放弃追查这个案子。这可是我们的职责。” “多谢赵探长。”李父道。 第24章、李家怎么可能拿出那么多钱来 李父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赵探长郁闷地咳嗽了几声,道:“苗溪溪,跟我到办公室。” “苗溪溪,你不顾上级的命令,私自跑到死者家中去查案,我决定,给你记上一过,扣一个月薪水。罚你在家中思过十天。” “哦。”苗溪溪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回家思过,也好,难道她喜欢整天面对着冷冰冰的档案吗? “赵探长,还有事儿吗?”苗溪溪问。 “没了。” “那我还有事。”苗溪溪从背包里拿出了几张纸,“这是李叔叔和苏睿先生签订的委托协议书,请你尽快把相关资料移交给我。” 赵探长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个我知道。不过,苗溪溪,你真的以为,靠着苏睿,就能抓到‘蝴蝶结杀手’?” “赵探长,那我们要不要打个赌?”苗溪溪道,“我和苏先生会全力追查‘蝴蝶结杀手’的案子,而你们,也同样。看谁能破得了这个案子。如果我赢了,我要你们承认我的实力,以后,让我参与破案。” “如果你输了呢?”赵探长反问道。 “如果我输了,我也没脸再待在警察局,我会辞职,回家,安安心心当我的花瓶。”苗溪溪这下是豁出去了。 “好。”赵探长满口答应下来,“对了,我听说,苏睿办案,要价起码在五位数以上,李家怎么可能拿出那么多钱来?” “你看看协议书,不就知道了?”苗溪溪耸耸肩。 赵探长狐疑地拿起协议书,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当他看到报酬那一栏时,傻了眼,竟然是 “0”元。苏睿竟然会免费帮李家人破案?乖乖,他的脑袋该不会坏掉了吧。 看着赵探长像吃了苍蝇一般的脸色,苗溪溪心中十分痛快,耳边似乎又回忆起了苏睿昨天说的话:“让李家人委托我帮他们侦破案件,这样,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触李秀的尸体了。我想,比起无能的警方,或许,李家人更愿意信任我这个宅男神探吧。” “难道就因为是免费,李大哥才答应的?”赵探长道。 “昨晚,我和苏先生去李家,说要免费帮他查案。李叔叔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苗溪溪轻描淡写地说,“他说他信任我,自然会信任我带去的苏先生。呵呵,其实我也觉得奇怪呢,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又年轻。这时,李叔叔又说,我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是用名字来称呼他的女儿,而你们,却一直冷冰冰地说着‘死者’两个字。那两个字让他和老板十分心痛,他说你们根本没考虑过死者家属的感受。” 苗溪溪说完,径直把办公桌上的协议书收好,而赵探长,一张脸已经僵掉了,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称呼问题,竟然改变了所有的一切。 下午,李秀的尸体被李家人接走,转移到了市中心的一处私人侦讯社。而这家私人侦讯社,就是苗溪溪的小叔叔,苗若风开的。苏睿跟苗若风是多年的好友,这一次,苏睿便拜托苗若风的私人侦讯社替李秀做尸检报告。而负责跑腿的人,自然是拥有“十天超长假期”的苗溪溪。 苗溪溪知道,叔叔的私人侦讯社卧虎藏龙,收揽了不少人才,可是,当她从一个号称是法医的女子手中接过尸检报告时,她还是风中凌乱了——这个法医,竟然是一个才二十出头,梳着妹妹头,穿着小洋装的可爱女孩。天啊,真难想象,眼前这个小女孩儿穿起白大褂,戴着大口罩,拿着手术刀解剖尸体的模样…… 苗溪溪发现,她经常在饭点儿的时候到苏宅来。今天也不例外,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苏睿正坐在餐桌前,享用丰盛的晚餐。见到苗溪溪,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苗溪溪见他对面还放着一把椅子,一副餐具,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开吃。 “喂,苏睿,你每天都吃这么好,为什么没长胖呢?”苗溪溪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腰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肚腩。 “因为我天生丽质。” “噗——”苗溪溪嘴巴里的饭粒差点喷出来。 “我吃好了,你随意。”苏睿走到苗溪溪身边,“资料呢?” “都在这里,有警察局移交的资料,还有刚才拿到的尸检报告,还热乎着呢!”苗溪溪说。 第25章、宅男神探进入冥想舱 苏睿打开了警察局移交的资料,快速地翻阅起来,忽然,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一份口供上,口供的提供人名叫季佳。 “我,我知道师父对我很有兴趣,所以,我一咬牙,决定献身。师父果然上钩了,我再央求他取消李秀的比赛资格,让我顶替上去,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嗯,是的,李秀被害的那天早晨,我跟师父在宾馆里呢,快中午才出去。我发誓,我说的都是实话。” 哼,原来又是一桩情色交易。苏睿的嘴角勾了勾,又拿起了尸检报告。死亡原因那一栏里,赫然写着:死者为窒息而死,颈部残留的勒痕长5公分,宽0.8毫米。初步判断,凶器应为鱼线一类的细且坚韧的线状物。 而死亡时间那一栏里,写着:死者死亡时间,初步判定,为5月5日上午6点到6点半之间。 很好,死亡时间段缩短为半小时了,比警方给出的五点到八点精准多了。苏睿满意地点点头:这就是他为什么弃警方的尸检报告不用,坚持让苗人风的私人侦讯社再次验尸的原因。 夜幕降临了,苏睿带着苗溪溪进入了自己的“冥想舱”。第一次进入“冥想舱”的苗溪溪惊呆了——360度无死角的球面屏幕,酷似真人的智能电脑系统,这一切,简直就像置身于科幻小说里一般。 苏睿坐在“冥想舱”正中心的皮椅上,说:“s,调出‘蝴蝶结杀人案’几名受害者的图像资料。” “哗——”的一下,正前方的巨大液晶显示屏被七副巨大的照片填满。这些照片依次排列,位列第一第二的照片居然是黑白的,而其他照片则是彩色的。最后一张照片,赫然就是才遇害的李秀。 这几张照片都是不同女人的全身照,她们表情,动作各异,有的对着镜头微笑,有的在走路,有的则不耐烦地双手环胸,似乎不愿意拍照。不过,这些女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是短发,一身运动装,看起来就像假小子一般。 “调出这七名受害者的基本资料,s。” “啪哒哒——”几行大字分别出现在了七张照片的下方。 第一位受害者,姓名:范菊,被害时间:1996年2月3日,被害时年龄:18岁。 第二位受害者,姓名:刘红云,被害时间:2000年5月8日,被害时年龄:20岁。 第三位受害者,姓名:司晓晓,被害时间:2004年1月3日,被害时年龄:24岁。 第四位受害者,姓名:张霞,被害时间:2005年7月6日,被害时年龄:18岁。注:张霞是唯一一位生还的受害者。 第五位受害者,姓名:欧招娣,被害时间:2008年2月1日,被害时年龄:24岁。 第六位受害者,姓名:何美艳,被害时间:2012年3月4日,被害时年龄:29岁 第七位受害者,姓名:李秀,被害时间:2016年5月5日,被害时年龄:23岁。 “张霞……”苏睿看着张霞的照片,道,“她何德何能,‘蝴蝶结杀手’竟然舍不得杀她?‘蝴蝶结杀手’的作案时间以四年为一间隔,可张霞被害算是一个例外。” “或许,凶手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在04年犯案一年之后,再次顶风作案吧。” 苗溪溪道。 “一个极其冷静,原则性极强的人,什么样的刺激,会让他忽然改变原则呢?”苏睿道,“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或许,正因为这次犯案是‘破例’,所以,他才会留下张霞的性命?苗溪溪,我有事要交给你做。” “嗯。” “我想,‘蝴蝶结杀手’选择作案对象,应该不仅仅只关注被害者的外貌。”苏睿说,“或许,他还会选择同一个性类型的女生。他对这些女孩子应该有一定的了解,换句话说,在日常生活中,‘蝴蝶结杀手’应该跟这些女孩有过接触。我要去你去这些女孩子家中,向她们的父母亲人,甚至是朋友了解她们的个性,还有她们所接触到的人。” “天啊!”苗溪溪吞了口唾沫:这可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她只有十天的时间,能行吗? “怎么?嫌麻烦,不想去?” “才不是呢!”苗溪溪道,“我只是担心,那些家属会不配合。” “放心,你不是有警察证吗?”苏睿问,“你会开车吗?” “会。” “你有车吗?” “还没有。”苗溪溪摇摇头,父母倒是想为她买一辆小轿车,可她不愿意要,想凭着自己的本事买台车。 “去我的车库里,挑一辆开,出门办事,自己有车方便些。”苏睿道。 车库大门拉开的一刹那,苗溪溪简直惊呆了:数辆价值不菲的顶级跑车,还有一辆加长版的林肯,十几辆颜色各异的重型摩托。 “苏睿,你真有钱。”苗溪溪挑了辆没那么拉风的,价格相对而言比较便宜的车,“就这台吧,那些车,万一不小心弄坏了,我可赔不起。” 第26章、苗溪溪的超长假期 整整十天的超长“假期”,苗溪溪几乎都在外奔波,按照苏睿给的信息,她分别去了几位受害者家中,了解受害者生前的信息。 而“假期”中的最后一天,苗溪溪去了精神病院,去探望几位受害者中唯一的生还者——张霞。 而接待苗溪溪的人是张霞的男朋友,无怨无悔照顾了她十一年的曾有强。 因为已经在无数的影像资料中看到过张霞的模样,所以,真真切切面对张霞的时候,苗溪溪没有像普通的女孩子那样露出恐慌,或者怜悯的神情。学过心理学的她知道,若是她当场流露出了别样的表情,受害者及家属心中一定不好受。因为她们需要的,不是别人的同情,而是理解,以及尊重。 “你就是苗警官吧。”曾有强朝张霞伸出了右手。来这里之前,苗溪溪用手机联络过曾有强,两人约定了会面的时间。 “是我。”苗溪溪也伸出了右手,“曾先生,你好,感谢你能配合我的工作。” “不客气,这是我该做的,我也希望早日抓到凶手,为小霞讨一个公道。” 两手交握,曾有强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男人特有的力度和气息。 悬挂在墙面上的液晶电视在播放着一部搞笑的家庭轻喜剧,张霞坐在床头,两眼无神,表情呆滞,虚浮的目光偶然会掠过电视机屏幕,放到曾有强身上。 “……张霞的个性怎么样?”苗溪溪坐在床头的椅子上,问,“我是说,她出事以前。” “啊,那可是好久之前了……”曾有强一面用打湿的热毛巾给张霞擦拭手部,一面回忆道,“十几年前,我和小霞还都是高三的学生,她那时还留着板寸头,个性桀骜张扬。她很少穿裙子,跟男孩子一样,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她。” 曾有强的脸上浮现出了炙热的爱意,苗溪溪在心中感叹道:其实,张霞是幸运的,至少,在她出事后,还有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不离不弃地关心她,照顾她。 “那时候,她身边都有些什么人呢?”苗溪溪说,“我是说,除了亲人之外的那些人,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男子,跟张霞发生过矛盾的那种?” “让我好好想想。”曾有强皱了皱眉,放下热毛巾,把张霞两个光秃秃的手掌握在自己手中,“小霞性子急,有时候会无意中得罪一些人。可是,那些都是小事儿,过几天,气自然就消了。至于可疑的男子嘛……小霞朋友很多,但绝大部分都是周围的同学,只有一两个在社会上混的人。可是,因为时间太久远了,我都忘了。” 同学?早在1996年,“蝴蝶结杀手”便犯案了,那时的他,至少也是个力气大,能制服成年女性的男子了,最小,也得十五六岁吧。而张霞被害的时间是2005年,这样推算的话,05年的时候,“蝴蝶结杀手”至少二十四五岁了。而当年,张霞的同学应该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从年龄上就可以排除了。 至于曾有强口中那一两个在社会上混的人,倒是有可能,只可惜,他已经记不起来了。或许,可以找张霞的父母了解情况。 在去张霞家的路上,谢飞打来了电话。 “溪溪,你在哪儿?” “在外面呢。”苗溪溪道,“师兄,有事儿吗?” “我听说你跟师父打赌的事儿了,溪溪,你疯了吗?不是师兄看不起你啊,‘蝴蝶结杀手’的案子一直拖了20年,迟迟未侦破,警察局多少老探长都栽在这桩案子上了。你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实习警员,我担心……溪溪,我知道你热爱警察这份工作,你就不担心,万一你真的破不了案,到时候,就只能灰溜溜地离开警局了。” “师兄,我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苗溪溪翻了个白眼,道,“还有苏睿呢!” “你对他就那么有自信?” “嗯。” “呵呵,二十年前,‘蝴蝶结杀手’第一次犯案的时候,苏睿还在穿开裆裤吧?你真的相信他能带着你破案?溪溪,别闹了,跟我师父道个歉,我想,他一定会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的。至于那个赌约,就当作废。我也会帮你跟师父说好话的。” “师兄,连你也看不起我吗?”苗溪溪有些火了,“你师父看不起我,我认了;肖若男看不起我,我也认了。可是,你是什么人?你可是我师兄,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我告诉你,要我跟他道歉?不可能!你们等着瞧好了!我挂电话了。” 说完,不等谢飞说什么,苗溪溪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谢飞拿着电话,咧着嘴苦笑。 第27章、无情无义胆小怕事的男人 张家位于市一环路一个高档的小区里,看起来,张家经济条件不差。也是,若不是有钱,又怎么能让张霞数十年如一日住在高级的精神病院呢?若不是有钱,又怎么能支撑曾有强全职照顾张霞呢? 负责接待苗溪溪的是张霞的母亲。张母今年五十来岁,因为保养得宜,看上去就像四十出头一般。张家家中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坐在电视机前,专心致志地看动漫。 “伯母,您好,我是苗溪溪。”苗溪溪刚一进门,就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嗯,我知道,有强跟我提到过。”张母招呼苗溪溪坐下,又给她泡了一杯茶,“我只是没想到,来访的警官会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年轻女孩子。” “呵呵。”苗溪溪有些脸红,“伯母,我想问您几个问题。” “你说。”张母眼眶微红,“只要能对侦破案子有所帮助,我什么都说。” “当年,您的女儿被害前,可曾与什么人发生过冲突?”苗溪溪问,“曾先生说,那时候,张霞认识几个社会上的人,这些人,您还记得吗?他们多大年龄,干什么的?个性如何?” “记得,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张母恨恨地说,“其实,那个时候,我根本不认识有强,只听女儿说起过他的名字。女儿说,学校有一个男孩子在狂热地追求她,只可惜,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她的男朋友就是在校外认识的,一个年轻的混混,整天不学无术。唉,女儿放着有强那样的好男孩儿不要,偏偏喜欢一个混混。有时,晚上她还会翻墙出学校,去找那个混混,我们怎么劝,她都不听,可把我们气坏了!这都怪我们没有教育好她,年轻的时候,我和她爸爸为了打拼事业,我们就把她交给保姆照顾,这养成了她桀骜不驯,不服管教的个性。她出事后,我和她爸爸才追悔莫及。而就是这个时候,有强那孩子站了出来,掷地有声地说会照顾女儿一辈子。” “什么?原来,那时曾先生和您的女儿还不是情侣啊?”苗溪溪有些吃惊,“我还以为,当时他们就已经是情侣了。” “是啊,当时,我们以为这孩子只是一时冲动,没想到,高中毕业后,他没有读书,而是找到了我们,说要照顾女儿。而他这一照顾,就是十一年。这十一年,我们在旁边看着,都觉得感动。他照顾女儿,有时比我们做父母的都周到。女儿出事后,我们又生了个儿子。我和她爸爸已经商量好了,我们百年之后,留下的财产一分为二:一份留给儿子,一份留给有强。我相信,就算我们俩不在了,有强也会一如既往地照顾好霞儿。”张母抹了抹眼角的泪,“至于女儿那个混混男友,知道女儿出事后,竟吓得躲了起来,根本没来看女儿一眼。我可恨死这个无情无义,胆小怕事的男人了。我听说,他现在还是那么混着,三十好几了,没有工作,也没有女人肯嫁给他。” “伯母,您知道怎么找到这个人吗?” “知道,我记得春天的时候,我还碰到过他呢。”张母说,“我给你写一个地址,你去找他吧。他似乎跟很多狐朋狗友一起住在一个棚户区,你去了就能找到。” 棚户区位于城西,是整个江城居住环境最为恶劣的地方之一。这里,跟张家人住的高档小区截然不同:低矮的,用劣质彩钢瓦和篷布搭建起来的小面积房屋,臭水弥漫的小水沟,垃圾成堆的屋角。几个乞丐躺在垃圾边,懒懒地晒着太阳。几个小混混无所事事地在街头闲晃,看到苗溪溪,其中一个小混混夸张地吹了声口哨,自以为帅地抚了抚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嘴里轻佻地说:“美女,约吗?” 苗溪溪按捺住心中的恶心,问:“你们认识耗子这人吗?” “耗子?”那小混混觉得有戏,凑上前来,腆着脸说,“他哪有哥哥我好啊!美女,跟着哥哥我好了!” “你认识他,他在哪儿?” “嘿嘿,跟哥哥亲一个,哥哥就告诉你!”那小混混一把拉住苗溪溪的手,嘴巴凑了上来。 “哼!”苗溪溪冷哼一声,一把拉过小混混,膝盖用力一顶。 “啊……”小混混呼天抢地地蹲了下去,捂着自己的肚子喊道,“妈的,臭娘们儿,敬酒不吃吃罚酒,弟兄们,给我上!” 一时间,其他几个小混混也不怀好意地凑了上来。 苗溪溪不慌不忙,从包里掏出警察证,正色道:“别动,我是警察。袭警的罪名,你们承担得起吗?” “什么?警察?”几个小混混怕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像是有默契一般,全都拔腿就跑。那个调戏苗溪溪的小混混也想跑,却被苗溪溪一把抓住。 “跑什么?我还有话要问你。” “警察同志……哦,不,姑奶奶,我不知道你是警察,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开个玩笑……”小混混哀嚎道。 “什么姑奶奶,本小姐没那么老。”苗溪溪说,“我就问你,耗子在哪儿?别跟我耍滑头,不然,我让你见识见识我的防狼十八式。” “我不敢,不敢。”小混混连连讨饶,“耗子已经死了。” “什么?” “是真的,两个多月前,他跟几个人火拼,被捅死了。作案的人逃之夭夭了,现在都还没逮住,你不是警察局的人吗?这个案子,警察局应该有记录啊!” “耗子的真名是什么?你知道吗?” “我知道,他的本命叫赵富强。因为他长得很猥琐,跟老鼠一样,大家才叫他耗子的。” “你能保证,这些信息都是真实的吗?” “我保证,警察同志,你要是不信,可以问其他人。” “哼,暂且相信你。” 苗溪溪松了手,那小混混一溜烟跑了。 赵富强死了,线索,似乎从这里断了。苗溪溪有些头疼地回到自己的出租屋,点了份外卖,对付着吃了。这些天,她一直在外奔波,着实累坏了,洗漱之后,脑袋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第28章、受害者的共同点 转眼间,十天的“假期”就过去了。回警局上班之前,苗溪溪特意去了一趟苏宅,把这些天收集到的信息交给了苏睿,同时,她也归还了苏睿借给她的小车。 八点十分,苗溪溪穿着工作装,进入了档案室。她开始在众多档案中寻找赵富强被杀案的档案。按照时间检索目录,很快,她便找到了相关的纸质档案。 打开文件夹,第一页上赫然映着死者赵富强的照片。个子不高,偏瘦,脑袋尖尖的,眼角下垂,鼻子小,嘴巴圆,看上去特别猥琐。“耗子”这外号还挺配他。看来,那个小混混果然没有撒谎。 九点多的时候,苗溪溪正在将旧年的档案翻录进电脑中,忽然,档案室的门被打开。一身警服的谢飞走了进来。 “溪溪。” 苗溪溪没有抬头,她还在为昨天的事儿生气,根本就不想搭理谢飞。 “溪溪。”谢飞有些急了,“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怎么敢生你的气?”苗溪溪阴阳怪气地说,“我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实习警员,而你,资历比我老,还是赵探长的爱徒,前途不可限量。” “溪溪。”谢飞有些哭笑不得,“我知道我昨天讲的那些话不中听,可是,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苗溪溪摁在键盘上的手一抬,道,“为了我好,就可以随意侮辱我,贬低我的能力吗?师兄,本来我以为,你跟那些老家伙是不一样的,可现在看来,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啊!” “溪溪,我到这儿来,不是想跟你吵架的。”谢飞头疼地说,“我是你师兄,也是你多年的好友,我关心你,爱护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随意侮辱你,贬低你呢?难道就因为这一点小事,我们俩就要生分起来吗?如果你生气了,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哼,没诚意,这语气,一听就是哄孩子。”苗溪溪鼓起了腮帮子,气鼓鼓的,像一只可爱的小青蛙,“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只有苏睿,他站在我这边,他告诉我,他会帮我,我们一定能破案。” “苏睿,又是那个苏睿?”谢飞捏了拳头,“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你相信,你们真的能抓到‘蝴蝶结杀手’?他又是哪儿来的自信?一个毛头小子而已!” “师兄,你已经犯了我们警察的大忌——以貌取人。”苗溪溪意有所指地说,,“依我看,他比你师父都厉害得多。” “呵呵!”谢飞极怒反笑,“我记得,几天前,你还跟我说,他是个自大的臭屁虫,怎么,才几天时间,你就对他改观了?” “他是很自大,可是,他有自大的资本。”苗溪溪板起脸,不悦地说,“重要的是,他从未看不起我。师兄,我还要工作,你还有别的事儿吗?” 这可是赤裸裸的逐客令了,谢飞气急,涨红了脸,僵硬地转过身,掉头就走。 同一时间,苏宅,苏睿坐在冥想舱中央的皮椅上,手中翻阅着苗溪溪收集起来的资料。因为没有空余的时间,苗溪溪给苏睿的,还是最原始的手写版资料,是她在调查时速写在记录本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但还算清晰。 “s,键入资料。”苏睿说。 “是。请讲。” “这七位受害者,个性上共同的地方有几点:一、男孩子气;二、脾气桀骜不驯;三、跟家人沟通少,我行我素。” “录入资料完毕。” 录入资料后,苏睿再次低下头,细细查看苗溪溪送来的资料。那些手写字,有些清秀整齐,又有些狂放不羁,就像苗溪溪这个女人,有时可爱,有时又跟喷火龙一般,千变万化,让人着迷。 “……在张霞出事前,曾有强只是她的一个狂热追求者,而张霞出事后,原本的男朋友连看都不看张霞一眼,而曾有强,却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张霞的责任,这一照顾,就是十一年……张家父母很感谢曾有强,决定把他们财产的一半留给曾有强……” 这段话引起了苏睿的注意:是什么样的爱,能让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在高中毕业后,毅然决然地承担起照顾一个精神病人的责任?而且,这个病人还无法开口说话,无法像正常女人一样,给曾有强一个正常的家庭。当年的张霞,或许青春貌美,可现在呢?曾有强,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第29章、女队员滚落山坡 五月的天,说变就变,月底的一天,乌云压顶,倾盆大雨滚滚而下,清凉的雨水洗去了江城多日的燥热,为人们带来一丝舒爽之意。 大雨足足下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的黎明时分,才渐渐停歇。大雨过后,天空碧蓝如洗,微风和畅,又恰逢周末,不少人都兴致勃勃地外出游玩。 下午,在江城西郊的一处深山中,几位登山爱好者正吃力地往山顶攀爬着。这里群山起伏,人迹罕至,山路陡峭难行。业余的登山者一般不会挑选这里作为登山地点,只是今天,这几位年轻的登山爱好者想自我挑战一下。 “老大,还要多久才能登顶啊?”当他们攀登到半山腰时,一个年轻的女队员有些疲惫地说。 “怎么?受不了了?”女队员口中的老大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他走在最前头,黝黑的脸上一派闲适,爬山这件事对他来讲像是小菜一碟,根本不费力。 “什么受不了了?”女队员逞强地加快了速度,“我能行!——啊!” 忽然,她尖叫一声,脚下一滑,身子往一边栽倒。她身边的人想拉住她,却没拉住。她整个人往山道下的坡面摔了下去,在坡面上滚了几圈,最后滚落到了山坡下的一个山坳间。 那山坳间长着几棵枝繁叶茂的树木,女队员滚到了一棵大树下,浓密的枝叶遮挡了她的身体,让其他队员分辨不清。 “小月!” “小月!” 其他队员惊慌地喊叫了起来,无人回应。难道,小月是被摔晕了吗?为首的男队员当机立断,道:“你们留在这里,我下去看看。” “老大,你当心点。” “嗯。”那名男队员点点头,他放下背上的登山包,斜着身子,慢慢地,顺着那斜坡一点点地走了下去。最后,当他终于走到稍微平坦一些的山坳上时,他微微松了口气,在树林间寻找同伴的身影。忽然,他的表情凝固了——在一棵大树的树干旁,年轻的女运动员抱着身子,不断地发抖,她面色煞白,眼睛瞪得老大。在她脚边的泥土中,一具白森森的人体骸骨正闪着摄人的光。这具骸骨身量比成年人要小一些,一半掩埋在泥土中,一半暴露在外面,头颅里全是泥土,两个眼窟窿黑乎乎的,洁白的,裸露在外的牙齿闪着白光。 “小月!”男队员赶紧冲上去,一把抱住她。原来,小月并没有晕倒,而是被这具骸骨吓到了。 “啊~~~~~~”同伴的到来终于让小月尖叫出声,刺耳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经久不息…… 这一天的傍晚,苗溪溪正常下班。经过侦讯科的时候,她听到侦讯科的几名警察在兴奋地聊着什么。 “……应该是昨天那场大雨,冲刷了掩埋尸体的泥土,再加上那名女队员不小心滑到了山坳间,否则,这尸体应该还会在山间沉积数年。” “巧合。” “我看不是巧合,应该是天意。冥冥之中的天意,这或许是受害者暗中的指引……” “喂,咱们可是警察,是无神论者。你这么说,让人心中毛毛的……” …… 苗溪溪微微一笑:看来,侦讯科又接到什么了不起的案子了。 第30章、女人心 六点二十五分,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但赵探长还没下班。谢飞和肖若男两个徒弟都被他叫到了办公室。 “这一次的‘花雾山尸骸案’,上面的意思,是想让我负责。”赵探长说,“可我最近想主攻‘蝴蝶结杀手’的案子,着实做不到一心二用。而且,据法医初步鉴定,‘花雾山尸骸案’的被害者应该是二十几年前死亡的,时间那么久远了,现场相关的证据早就消亡了,这案子不是那么好查的。你们俩先看看资料吧。” 说着,赵探长指了指桌上一份薄薄的档案袋。 谢飞上前一步,拆开档案袋,拿出了里面的资料,是几张照片和一页资料。照片上,一片泥泞中,一具骸骨清晰地裸露了出来,从外形上看,是一具完整的骸骨。骨架较小,应该不属于成年人。 “师父,咱们局里人那么多,为什么要把这么难破的案子交给你啊?”肖若男嘟囔道,“‘蝴蝶结杀手’的案子是,这个案子也是?” “咱们师父是能者多劳。”谢飞脸不红,心不跳地拍着马屁。 “你们俩也跟着我快三年了,我想,暂且把这个案子交给你们。”赵探长说,“我知道这个案子的难度,你们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权当练手了。” “师父,真的交给我们吗?”谢飞有些跃跃欲试,其实,每个实习警员的心中都有一个梦,那就是破获一起悬案大案,证明自己的实力。 “师父,或许,这个案子,你可以交给苗溪溪。”肖若男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什么?”谢飞和赵探长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肖若男意味不明地瞄了谢飞一眼,然后,她走到赵探长身边,附在他耳朵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师父,苗溪溪不是立下豪言壮志,说自己一定会抓到‘蝴蝶结杀手’吗?既然‘蝴蝶结杀手’的案子她都能破,那这个案子更不在她话下了吧。” “这……”赵探长有些迟疑起来,这算不算是变相地为难苗溪溪呢?他一向是光明磊落的人,这样做,不大好吧。 “师父,想想苗溪溪对您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儿吧。”肖若男决定再加一把火,“她不是一直想破案吗?您就给她机会呗!” 想起那天,他被迫将“李秀被害案”的资料交付出去,那股憋屈,那股苦涩,似乎还残留在嘴里心间。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给她一点教训也好。想到这里,赵探长点点头,道:“行,我去找陈副局长,让他把这个案子交给苗溪溪。” 谢飞不知道肖若男悄悄说了些什么,竟然能让师父点头同意。可是,看着肖若男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坏笑,谢飞忽然觉得,比起杀人凶手来,女人的心更为可怕。 于是乎,第二天,刚到警察局的苗溪溪便从陈副局长那里得到了一个还热乎着的档案袋和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这案子,暂且交给你负责。” 什么?陈副局长竟然会让她一个“花瓶”查案?天上下红雨了吗?难道,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案子,比如,东家偷了西家的菜? 直到抱着档案袋回到档案室,苗溪溪都是云里雾里的,而当她拆开档案袋,查看了关于“云雾山尸骸案”的资料时,内心就更为震惊了。 天啊,这竟然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案子,而是发生在二十多年前的一桩旧案,其难度可想而知!这可是她苗溪溪正儿八经接到的第一个案子啊! 苗溪溪的内心像喷发的火山一般沸腾了,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傻里傻气的笑容。 “啧啧,终于接到了案子,你是不是很开心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档案室大门处响起。苗溪溪循声一看,是肖若男,她倚在门框上,脸上满是嘲讽。 “你来干什么?”苗溪溪说,“我可不欢迎你。” “我可是你的大恩人。”肖若男讥笑道,“这个案子,本是交给师父处理的,是我让师父丢给你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苗溪溪没有吱声,但她知道,肖若男一定没那么好心。她们俩早已撕破了面皮,她今天来,一定没什么好话。 “你不是信心满满,能侦破‘蝴蝶结杀手’的案子吗?”肖若男一步一步走到苗溪溪面前,挑衅地说,“那这个案子,你应该也没问题吧。不过,接下来的时间,你可有的忙了,两个案子都不好搞,我看,你要忙得焦头烂额了。” 原来如此!苗溪溪气不打一处来:肖若男是故意的,赵探长是故意的!他们把这个案子交给她,就是为了让她忙,让她无暇再顾及“蝴蝶结杀手”的案子!哼,他们以为这样做,她就没辙了吗?她苗溪溪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肖若男,原来,你不止长得不好看,内心也够阴暗的。”苗溪溪冷冷地说,“也不知你男朋友看上你哪一点了?他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 “你……”肖若男恼羞成怒地说,“你少嘴硬了,我就等着看你灰溜溜离开警局的那一天。” 肖若男走后,苗溪溪去了警察局的侦讯科,她本想请两名现场勘察员跟她一起去花雾山的案发现场再看看,可是,一看到是她,所有的勘察员都摇头,推说自己有事儿。苗溪溪知道,他们也跟赵探长是一伙儿的,惯会打压新人。没办法,她只好独自上阵,可是,负责警车的同志也告诉她,现在,所有的警车都出去了,没有多余的车给她。 妈的,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就是赤裸裸的差别对待啊!她可记得,谢飞和肖若男不论什么时候要出车,对方都给车的! 苗溪溪气鼓鼓地回到了档案室,她掏出手机,拨打了小叔叔苗若风的电话。 “喂,小叔叔吗?” “溪溪,怎么了?你的声音怎么有些哑……哎,你哭了么?别急,谁敢惹我们家的溪溪大小姐,你跟小叔叔说,小叔叔揍扁他……” 最后的最后,苗若风拍着胸口保证,说自己一定会帮侄女儿,苗溪溪才平静下来。 而这个中午,吃午饭时,苗溪溪接到了李秀父亲的电话。挂了电话后,她走到了陈副局长的办公室,向他请了半天的假。 第31章、前往城郊的安息山 第二天是个阴雨绵绵的天气,凝滞的空气中带着一股烦人的憋闷。苗溪溪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举着一把黑色雨伞,怀中还抱着一把新鲜的白色菊花,打车去了城郊的安息山。 安息山是一片公墓区,今天,李秀的父母会让李秀在这里安息。 苗溪溪赶到那里的时候,小小的,装着骨灰的棺材已经被放进了坟墓之中。一些穿着黑衣的人挥着铁锹,把湿润的泥土覆盖在棺材之上。新立起来的墓碑前,李秀的母亲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李父抱着自己的妻子,虽然没有哭,眼眶却是红的,表情悲愤。跟上次见面时相比,这对中年丧女的老夫妻似乎又苍老憔悴了不少。 苗溪溪走过去,顾不得地上的泥泞和脏污,跪在地上,将那束菊花放在了李秀的坟头。墓碑上印着李秀的一张大头照片,照片上,她笑靥如花,短短的头发青春飞扬,嘴角边的酒窝若隐若现。她本是一个正值花季的女孩,前途无量,现在,却变成了一把冰冷的骨灰,被埋葬在深山之中。 耳边不时传来李母悲哀的哭泣声和李父低低的劝慰声,此情此景,只要是个有血有肉的人,都会感同身受吧。不知不觉中,苗溪溪的眼眶也湿润了,有透明的泪珠从她美丽的眼睛中滑落,她不甚宽大的手紧握成拳,心里暗暗发誓:我,苗溪溪,有生之年一定要抓到“蝴蝶结杀手”,为遇害的几位女性同胞讨个公道。这不仅仅是为了争口气,赢得赵探长那帮老家伙的尊重,同时,也是为了天理,为了正义! 离开安息山后,苗溪溪去了小叔叔的侦讯社,送去了“花雾山尸骸案”的资料。而离开时,她身边多了一个人——那个可爱的小美女法医。法医嘛,能做的事儿就一样——鉴定尸体。 苗溪溪把小美女法医带去了停尸间,说要再次鉴定那具在花雾山发现的尸骸。 “怎么,小苗同志,你不满意我们的鉴定报告啊?”一个中年法医鄙夷地问,“还找了一个外来人员。早就听别人说,你仗着自己家有钱有势,不尊重长辈,我本来还不信,没想到,事实果然如此。” “别人”?哼,那个到处说她坏话的人,应该就是肖若男吧。她到底跟她多大仇,多大怨啊?至于吗? “我现在是负责这桩案子的人,我想,我应该有权力让朋友再行鉴定受害者的尸骨吧。”苗溪溪说。 “你的朋友也是个法医吗?”中年法医挑剔地看着那名小美女,娃娃脸,个子娇小,还穿着可爱的裙子,这人成年了吗? “是的,我是一名法医。我叫乔伊。”小美女说。 “哼,两个人都不靠谱。”中年法医说,“我看你们能鉴定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乔伊从包里拿出了由原本负责鉴定的人出具的鉴定报告,轻蔑一笑,道:“‘死亡时间:二十四年前;死亡原因:暂未查明……’呵呵,这就是你们出具的鉴定报告吗?这样的报告,能有什么用?” “你?”中年法医的脸涨得通红,“二十多年的骸骨了,你厉害,你能查到什么东西?”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小美女取下背上的大背包,径直朝停尸间走了进去。 阴冷的鉴定室中,一具娇小的骸骨孤零零地躺在鉴定台上,在强烈的灯光下,这具骸骨反射着死亡的光。这样的场景,一般的女孩子,恐怕只看一眼,便会惊恐万分地尖叫出声吧。 可是,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和口罩的乔伊,却两眼放光地看着这具骸骨,藏在口罩下的脸上满是狂热。 她先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下整具骸骨,然后,才弯腰,打开背包,从里面取出了几样东西,有放大镜,有细胞采集器,还有一两样不知名的小型仪器…… 半个多小时后,乔伊才从停尸间走了出来。她的手上拿着一张鉴定报告和几张照片。 “有发现吗?”苗溪溪有些心急地问。 乔伊递过那份验尸报告,一脸不服气的中年法医快人一步,抢先把那份验尸报告拿走,看了起来。 “死亡时间:二十四年前的冬季,也就是1992年的冬季,在1、2月份之间;死亡时年龄:十二岁;死者性别:女性;死亡时身高:大约为161厘米;死亡原因:在死者右腿腿骨上发现了轻微的裂缝,结合骸骨发现地,初步判定,死者为轻微骨折,之后掉落山崖摔死’……” 看着这份详尽而精准的鉴定书,中年法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苗溪溪把尸检报告从他手中抽走,他才喃喃地问:“怎么可能?年纪这么小,却检查出了我们检查不出的问题。怎么可能?” “哼哼,所以说,人不可貌相!”苗溪溪臭屁地说,“再说,托我小叔叔搞到的鉴定设备可是一流的!” 第32章、调查死者的真实身份 苗溪溪和小美女法医初战告捷,好好地出了一口恶气。而之后,她们来到了苗若风的侦讯社,根据尸检结果,开始调查死者的真实身份。 根据小美女法医提供的骸骨照片,苗若风模拟出了死者的标准样貌,然后,几人打开了1992年,江城市的失踪人口档案库,开始进行比对。 或许,是因为九十年代初,电脑技术并不发达的缘故吧,三人并没有找到能匹配的失踪人口。苗若风只能把模拟出来的受害者形象发布到了网络上,看能不能找到疑似受害者家属。 几天过去了,他们发布在网上的寻人启事一直风平浪静,除了一些打酱油的评论外,根本没有疑似受害者家属找上门来。 苗溪溪有些心急,肖若男可天天盯着她呢!难道,小叔叔的模拟技术不好,这照片跟受害者本来的模样根本不像?不能啊,小叔叔可时常吹嘘,他可是这一块的权威! 这一天,苗溪溪又拿着受害者的模拟图像端详:娇小的脸蛋,颧骨微微有些高,眼睛不大,却很有神采,嘴唇有些厚,下巴圆嘟嘟的。这个才十二岁的少女有一头长长的头发,嘴角边带着笑容。若是没有惨死,或许,她现在应该已经是三十几岁,风华正茂的女子,有一个体贴的丈夫,一两个可爱的孩子。可是,她的生命定格在了12岁那一年。 档案室的门被推开了,谢飞走了进来。 “溪溪,你还不下班吗?”谢飞指了指墙上的闹钟,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他的语气多少有些不自然。也是,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这对师兄妹已经连着好几天没说过话了。这些天,苗溪溪就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不经意间遇到了谢飞,总是把他当做空气。谢飞独自生了几天的闷气,最终还是妥协,最终主动来找苗溪溪和解了。是哪个伟人说过,男女之间,谁先爱上,谁就输了。迄今为止,谢飞还从未“赢”过苗溪溪呢。 “干嘛?”苗溪溪没好气地说,“怎么,日理万机,前程无量的谢警官怎么有空搭理我这个初出茅庐,还识人不清的小实习警员?” 话语中的嘲弄意味不言而喻,谢飞苦笑道:“溪溪,你确定要跟我这么说话吗?我知道,我那天说的话有些过分,你不要再生气了。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苗溪溪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她看了一眼谢飞,见他胡子拉碴的,眼中隐隐有红血丝,再听到他充满诚意的道歉,心中的气就消了一大半。 “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因为一次争吵,就没了吗?”谢飞走到苗溪溪身边,试探性地伸出手,摸了摸苗溪溪的头顶,“好师妹,别生气了,好吗?” “走开啦,别动手动脚的!”苗溪溪嘟囔道,“谁在生气,我可不是小气的人!哼,这次原谅你啦,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再看轻我!” “呵呵,知道了,知道了,哪里还敢再看轻你。”谢飞松了口气,道,“走吧,下班了,我请你吃夜宵,吃你最爱的小龙虾。” “我要大份的,还要打包一份带走!”苗溪溪准备好好宰谢飞一顿。 “没问题,大小姐,走吧。” 可天知道,这个晚上,苗溪溪是注定吃不到最爱的麻辣小龙虾了——冰释前嫌的师兄妹俩,刚走到了警察局门口,一个黑影便踉踉跄跄地差点扑到了谢飞身上。 “啊!”谢飞有些吓着了,扫了对方一眼,见是个女人,赶紧后退一步。那女人差点摔倒在地,还是苗溪溪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那个女人。 这个女人有一头柔顺的长发,懒懒地披在肩头,鬓角边有一个镶着水钻的发夹。她穿着一身病号服,身子瘦弱,肤色苍白,近乎半透明,甚至可以看到薄薄皮肤下的微细血管。她的眼皮有些浮肿,好看的瞳孔有些涣散,脸上的表情惊惶而不安。 “张霞?”苗溪溪大惊,可不是,这个像疯子一般闯入警察局的人正是张霞。三更半夜的,她不是应该待在精神病院吗?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还不等苗溪溪作何反应,张霞便用光秃秃的手掌推开苗溪溪,如无头苍蝇一般闯入了警察局里。 “张霞!”苗溪溪顾不得细想什么,赶紧追了上去。 “张霞?难道,是那个唯一没被‘蝴蝶结杀手’杀害的女人?”谢飞一怔,然后也追了上去。 第33章、张霞溜出精神病院 张霞已经跌跌撞撞,走近了最近的一间办公室里,她的目光焦急地在办公桌上逡巡,忽然,她看到了什么,用光秃秃的手掌把它们挥到了地上。 雪白的纸片如蝴蝶一般飘落到地上,同时落下的,还有一只签字笔。 张霞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的脚竟然是赤裸的,她抬起一只脚,几个脚趾灵活地运动着,竟然将那只笔夹起,然后,她的另一只脚扒过一张白纸,用脚掌摁着,然后,用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起什么来。 苗溪溪和谢飞赶到的时候,眼前便是这么一副奇异的场景:张霞坐在地上,以脚代替手,在纸上写着什么。 “张霞!”苗溪溪赶紧走过去,低头一看,张霞在纸上写的字很潦草,但勉强能分辨出是几个字:害我的人是曾有强,救命…… 什么?害她的人是曾有强?苗溪溪大惊,而就在这时,外面忽然起了一阵喧哗的声音,曾有强带着几个医护人员冲了进来。 “小霞!”见到张霞的第一刻,曾有强松了口气,可当他看到张霞在干什么时,他也有一瞬间的震撼和迟疑。 “曾先生,这是怎么回事?”苗溪溪问,“张霞怎么会跑出精神病院,又怎么会到警察局,写下这样的话?” “她写什么了?”曾有强走了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张白纸。 “小霞,你是不是又发病了?”曾有强小心翼翼地抱起张霞,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张霞几眼,见她安然无恙,只是赤裸的脚被划破,有几道小小的血痕,这才放下心来。他把张霞交给一边的医护人员,然后蹲下来,捡起那张纸,笑道:“苗警官,小霞发病了,胡乱写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呜呜呜——”张霞的嘴里忽然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她的表情变得迷狂起来,手舞足蹈,奋力挣脱了医护人员,往曾有强扑去。 “小霞,别怕,我在,我在。”曾有强用力把张霞抱在怀里,张霞还在扭曲,挣扎,脸上满是泪水。一个医护人员走过来,给张霞打了一针镇静剂。很快,张霞陷入了昏睡之中,曾有强让医护人员先把张霞带走,然后,他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这才笑着对苗溪溪和谢飞说:“两位警官,给你们添麻烦了。” “曾先生,这是怎么回事?”苗溪溪皱眉道。 “呵呵,小霞发病了,从精神病院偷跑出来了,我们一路追着她到了这里来。”曾有强叹了口气,“你们也看到了,她刚才像疯了一般。都怪那个该死的‘蝴蝶结杀手’,若不是他,小霞怎么会弄成现在这副样子?” “张霞怎么会用脚写字的?”苗溪溪看了看地上的那只笔。 曾有强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小霞的病时好时坏,有时,她清醒的时候,我会给她念书,教她用脚写字。我时常在幻想,有一天,小霞能用脚写字了,我们就又能交流了。两位警官,我还要送小霞回去,就不打扰了。” “嗯。”谢飞笑道。 直到曾有强的背影消失很长时间了,苗溪溪都还在原地站着,表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溪溪,想什么呢?走吧,去吃小龙虾。”谢飞看了看手表,“再晚点,大排档都关门了。” “师兄,我觉得吧,这事儿从始至终都透露着蹊跷,张霞怎么会从精神病院偷溜出来的?她为什么会跑到警察局来?还艰难地写下了那样一句话?” “哎,这有什么好想的?”谢飞说,“也许,是看护人员一个不小心,再加上张霞发病了,四处乱跑,不就被她给偷跑出来了吗?再说,会用脚写字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曾有强不是一一解释过了吗?你还有什么好奇怪的,走吧,太晚了。” 是的,曾有强是一一解释过了,可是,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之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因为这一出闹剧,苗溪溪也没有了吃麻辣小龙虾的心情,晚上,她回到自己的小窝,躺在床上,明明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出现了张霞写下的那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不对,这一切也太巧合了吧!半夜三点,苗溪溪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就算是张霞发病,偷跑出来,她其他地方不去,怎么偏偏跑到警察局来了?到了警察局,她二话不说,赶紧找到纸和笔,写下那样一句话?一个发病的精神病人,只会胡乱瞎走,手足无措吧,怎么还会写字呢?再加上她写下的内容…… 不对,一切都不对!苗溪溪咬了咬牙,看来,明天该去一趟苏宅了。 第34章、蝴蝶结杀手犯案的规律 第二天中午,趁着午休的时间,苗溪溪去了一趟苏宅。当她把那一团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皱巴巴的纸交给苏睿,并简单说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儿时,苏睿的表情几乎凝固了。 “苏睿,虽然曾有强的解释很完美,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怎么会那么巧,张霞刚好跑到了警察局,刚好用脚写下了那样耸人听闻的话语?如果她真的是发病了,怎么还有意识认路,写字?”苗溪溪说,“可若是她神志清醒,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写什么,那也说不过去啊!曾有强是张霞的男朋友,十几年如一日地照顾她,关爱她。他怎么可能是害她的人啊?害她的人,明明就是‘蝴蝶结杀手’啊?” “一且皆有可能。”苏睿说,“张霞的案子本来就比较特别——‘蝴蝶结杀手’的犯案时间一般是四年为一间隔,张霞的案子发生在2005年,本就一个特例;‘蝴蝶结杀手’会残忍杀害他的每一个作案目标,而张霞却幸运地活了下来,虽然,她活着或许比死了更难受。从‘蝴蝶结杀手’的作案手法和作案规律来看,他应该是一个自律性极强,极为冷漠无情的人。我之前也有过怀疑,他怎么会对张霞网开一面。现在看来,如果说,残害张霞的人根本不是‘蝴蝶结杀手’,而是另有其人,那么,一切都解释得通了。正因为犯案的人不是‘蝴蝶结杀手’,所以,他才没有遵照‘蝴蝶结杀手’犯案的铁规。” “怎么可能?”苗溪溪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当年,张霞被害的现场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等证据,而且,她手腕脚腕和脖颈处也有大红色的蝴蝶结。这些都跟‘蝴蝶结杀手’之前犯下的几桩案子如出一辙!” “所以,基本上所有人都先入为主地觉得,这案子就是‘蝴蝶结杀手’犯下的,这样,反而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苏睿的语气有些亢奋,两眼放光,“曾有强这人一定有问题,我们可以调查看看。这世上,并非只有‘蝴蝶结杀手’一人会打繁复的蝴蝶结。” “调查曾有强?”苗溪溪摇摇头,“此前,在研究‘蝴蝶结杀人’案的时候,我曾经调查过这个人,他的一切都堪称完美。”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如果有,那一定是刻意伪装出来的。”苏睿说,“你先走吧,我还有事需要处理。” 苗溪溪走后,苏睿来到冥想舱,让s调出了曾有强的资料。然后,他把曾有强的照片通过email的方式传送给了远在美国的艾瑞斯。 傍晚,艾瑞斯给苏睿回了一封email,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一句话,自信而笃定:这人不是好人。 苏睿的瞳孔蓦然放大,他掏出手机,拨打了苗溪溪的电话。 “喂,小野猫,在哪儿呢?” “我在去精神病院的路上,我想去看看张霞。” “小心曾有强那个人,他一定有问题。” “什么?你调查到什么了吗?” “我让一个朋友看了曾有强的照片,我朋友说,只看面相,便可以断定,曾有强是个坏蛋。或许,张霞写下的那一行字是真的。” “面相?苏睿,你在逗我吗?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你可是神探,怎么能相信这样的面相论,我们警察办案,最讲证据。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难道犯罪嫌疑人会在自己脑门上写‘我是坏蛋’四个字吗?” “小野猫,我那个朋友可是世界级的权威,你爱信不信,先挂了。”苏睿没好气地挂了电话。 “哼,又挂我电话,没风度。”苗溪溪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收好。此时,她已经走到了精神病院1号vip房的门口。她敲了敲门,很快,门开了。 “苗警官,是你啊,快请进。”曾有强微笑着说,“昨晚的事儿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我来看看张霞。”苗溪溪把买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小霞,你看,苗警官来看你了。”曾有强说。可是,坐在床头的张霞仍然双目无神,表情迷茫,维持着她一如既往的迷惘状态。 “张霞,你还好吗?”苗溪溪坐在床头,大着胆子把手搭在了张霞的肩头。张霞扭过头,看了她一眼,竟然没有推开她。而就是这一眼,让苗溪溪心中一动:张霞的目光似乎满是畏惧和哀伤。 “苗警官,你先坐,我去给你买一点喝的。”曾有强殷勤地说,“你喜欢喝什么?果汁儿还是可乐?” “不用啦,这里不是有水吗?”苗溪溪指了指靠在墙头的饮水机。 “不成,哪里能让苗警官喝白水啊。”曾有强恳切地说,“我先出去,很快回来。” 苗溪溪推辞不过,只好说:“可乐就可以了。” 第35章、如泣如诉 “砰——”伴随着关门声,曾有强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 “呜呜——”张霞呜咽起来,她流泪了,一只光秃秃的手掌不断地推着苗溪溪。她的神情是那样哀伤,瞳仁清亮,却没有一丝属于精神病人的疯狂。 “张霞,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苗溪溪问。 “呜呜……”张霞竟然点了点头。 “你,你昨天在警察局写的,是不是真的?”苗溪溪又问。 “呜呜——呜——”张霞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滚落。她忽然用手掌,艰难地推着身上的衣服。 “你,你是不是想撩开衣服?”苗溪溪努力地猜测着张霞的意图。 “呜呜——”张霞赶紧点点头。 鬼使神差的,苗溪溪竟然伸出手,撩开了张霞的衣服下摆。一段白皙的肚皮露了出来,苗溪溪忽然看到,靠近胸口的地方似乎有一个小小的红印子。 张霞一动不动,任由苗溪溪一点点揭开她的病号服。而那个小小的红印子刺激到了苗溪溪,她干脆把张霞的上衣整个脱了。 “这……”看着张霞的上半身,苗溪溪惊呆了:张霞的两个乳房上伤痕累累,全是小小的,椭圆形或圆形的伤口,有的伤口已经结为伤疤,有的还是新鲜的,红红的,带着小小的水泡,看样子,应该是烫伤。 “呜呜……”张霞哭得一颤一颤的,那呜咽的,如困兽一般的叫声似乎在诉说自己的冤屈和痛苦。 “张霞,你别急。”苗溪溪哽咽了,是谁那么狠心,竟然这样对待一个口不能言的精神病人?怪只怪张霞不能说话,不能写字,所以,无法跟外人交流,诉说自己的遭遇。今天,要不是她无意中撞破了这一切,或许,张霞还会继续被虐待,过着有苦不能言的日子。 是谁这么对她的?难道是曾有强吗?想起苏睿说的话,苗溪溪心中的天平倾斜了:或许,真的是曾有强,是他虐待张霞,是他顶着“蝴蝶结杀手”的名头,迫害了张霞。 苗溪溪心情复杂地为张霞穿上了衣服,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曾有强可疑。而当曾有强带着女生喜爱的点心和饮料回来时,“迎接”他的便是苗溪溪怒气冲冲的质问:“曾有强,张霞的身上有很多烫伤,是不是你干的?张霞也是被你害成这个样子的,是不是?昨晚,张霞写下的话是真的,是不是?” 曾有强一愣,他的目光饶过苗溪溪,落在了张霞身上。看到他,张霞本能地一颤,脸上全是不安惊恐。她看曾有强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恶魔。 “苗警官,什么伤?小霞身上有伤,我怎么不知道?”曾有强说着,着急地走到张霞身边,开始检查她的身子。 “呜呜……”张霞扭动着身子,想躲避曾有强。 “曾有强,你别碰她,她不愿意让你碰。”苗溪溪气愤地去拉曾有强。 “小霞只是又发病了,她最信任我了,怎么可能不让我碰?”曾有强笑得不大自然。 “那她身上的伤哪儿来的?”苗溪溪质问道,“曾有强,别狡辩了!” “我狡辩什么了?”曾有强理直气壮地说,“苗警官,你不要仗着自己的警察身份,就冤枉好人。” “我冤枉你?”苗溪溪走过去,一把撩起张霞的衣服,“你看看这些伤,这些不是你弄的,是谁弄的?我真傻,昨晚,张霞写下那张字条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了。” “字条?小霞发病了,她的话能信吗?”曾有强摊手道。 “你无耻!”苗溪溪气急,“这事儿,我会立案侦查的,法律不会放过你这个坏蛋的。” “小霞,你身上怎么受伤了?”曾有强没有再理会苗溪溪,而是紧张地望着张霞,“是谁趁我不在,虐待你了?可怜的小霞!” “装,你就继续装吧。”苗溪溪鄙夷地说,“曾有强,迟早,我会揭穿你的真面目!” “苗警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有那么大的成见。可现在小霞发病了,身上还带着来历不明的伤,我不想再跟你纠缠下去了,请你离开好吗?”曾有强背对着苗溪溪说。 “你赶我走?”苗溪溪用手指着自己,难以置信地说,“好,好,你这个衣冠禽兽,咱们等着瞧!” 说着,苗溪溪又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张霞,道:“张霞,你放心,我一定会解救你的!你等着我!” 说完,苗溪溪如炸毛的猫一般,冲了出去。 第36章、一双大手从背后捂住鼻子和嘴巴 苗溪溪着实气坏了,她先是给苏睿打了电话,骂了曾有强一通,然后才一边踢着路边无辜的小石子儿,一边走回自己的小窝。等她到租住的高档小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这个高档小区环境很好,绿化得当。从大门进去,要穿过几片绿化带,才能走到小区住房楼下。 脚下是松软的草地,鼻翼间呼吸的是新鲜的,富含大量氧气的空气,苗溪溪却觉得胸口憋闷,难受得紧。她的脑海中不停地闪现出张霞那张绝望的,惊恐的脸,还有她离开1号病房时,张霞那祈求的目光。 张霞信任她,她必须要做点什么,为她讨回公道。那该死的曾有强,怎么会有那样的败类?亏她之前还在苏睿面前为他开脱,说他是好人呢! 苗溪溪真是越想越气,几乎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忽然,一双大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鼻子和嘴巴。惊慌之下,她下意识地想张嘴呼救,鼻翼间似乎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刺鼻味道。 不好,是乙醚!苗溪溪凭借着警察的本能,赶紧屏住了呼吸,并奋力挣扎起来。只可惜,那双大手的主人力气更大,一直牢牢禁锢着她,还要把她拖进一边的小树林里。 苗溪溪的脚奋力地挥动着,打在灌木丛上,发出沙沙声响。这时,不知为何,那双大手忽然松开了她。因为筋疲力尽,再加上少量乙醚的作用,苗溪溪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身子无力地瘫软了下去。她倒在草丛里,强撑起精神,用迷离的目光望着眼前的一幕:暗沉的光线中,两个黑影扭打在了一起。其中一个人赫然就是曾有强,而另一个人,一身黑色皮衣,脚上一双黑色铆钉靴子,满脸冷然,正是不喜欢出门的苏睿。 曾有强面色凶狠,牙关咬得死紧,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他像一匹饿了十天半个月的野狼,出手快、准、狠,下手毫不留情,拳头几乎都是往苏睿身上最脆弱的部位招呼。面对疯狂的曾有强,苏睿毫无惧色,他身手矫健,动作敏捷,足下虎虎生风。一时之间,两人之间竟是难分胜负。 苗溪溪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感让她恢复了些许清明,她吃力地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电话接通后,她摁下了免提键,用残存的力气大叫道:“我在我租住的小区里,救命……” 苗溪溪甚至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她只记得,自己艰难地做完那些事儿之后,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朦胧之中,苗溪溪似乎觉得有一双温柔的手在轻抚她额头。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母亲放大的脸。 “溪溪,溪溪醒了!”母亲欣喜地喊,“医生,医生!” “小溪溪,你可醒了。”小叔叔苗若风从外面走了进来,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床边。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味儿,很明显,刚才,他是出去抽烟了。 “我……”苗溪溪慢慢地爬了起来,母亲体贴地扶着她,在她身后放了一个枕头。昏迷前的记忆在一点点复苏,她想起来了:曾有强一路尾随她,在小区里袭击了她,后来,苏睿再一次从天而降,救了她。 “苏睿呢?”苗溪溪问,“还有那个混蛋!” “小谢赶到的时候,苏先生就离开了。”苗若风道,“曾有强那个混蛋没讨着什么好,我看他被警方押走的时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溪溪,你可吓死妈妈了!”苗溪溪的母亲心有余悸,“你小叔叔打电话来,说你出事了,我跟你爸爸都快吓死了。你这孩子就是太倔强,非要当什么警察,这下好了,把自己都搭进去了吧?” “妈,没那么夸张,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苗溪溪说,“我就是低估了那混蛋的心狠手辣。现在想来,他应该是觉得自己暴露了,为免夜长梦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我做掉再说!也不知道苏睿怎么那么神通广大,竟然会突然出现,救了我。” “苏先生说,你出事儿前,他便提醒你要小心曾有强这个人。”苗若风道,“后来,你从精神病院出来后,又跟苏先生打了电话,抱怨你在病房里跟曾有强发生的冲突。苏睿推测,为了掩盖自己的犯罪事实,曾有强很可能会先下手为强,对你不利。所以,他才会紧急出动。” “他的推理能力和对事态发展的掌控能力,我自愧不如。”苗溪溪脸上写着一个大写的“服”字。 “哎呀,反正这次着实把我吓坏了。”母亲还拉着苗溪溪的手絮絮叨叨,“我看,干脆你转行算了,爸爸妈妈可就你这个一个宝贝孩子,要是你出事儿了,留下我们老两口孤苦伶仃的,怎么办啊?” “妈——您又来了!”苗溪溪叫苦不迭,“我说过,当警察是我的理想,我不光要当警察,还要当一个好警察,破好多案子!您和老爸要是觉得孤单,干脆再给我生一个弟弟妹妹好了!现在不是开放二胎政策了吗?” “你这死孩子,你瞎说什么?”母亲老脸一红,打了苗溪溪的手一下。 这时,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来了,他替苗溪溪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然后微笑着说:“没什么大碍了,今天就可以出院。” “那我们赶紧去办出院手续吧。”苗溪溪一掀被子,就要爬起来。 “你给我坐下。”母亲大手一挥,“再住一天,好好观察观察。” “妈,你当这是住酒店呐!医生都说我没什么事儿了。” “听我的!不然,你就别当警察了。”母亲气鼓鼓地说。 “好吧。”苗溪溪后知后觉地叫道,“对了,我师兄呢?” “他还要上班呢,你已经昏迷了一夜了。” “什么?”苗溪溪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 “嫂子,你陪着溪溪,我去买点稀粥来。” “小叔叔,我要吃麻辣虾饺。”你别说,苗溪溪还真有点饿了。毕竟已经超过十几个小时没进食了。 “医生说了,你现在只能吃流质食物。”苗若风坏笑道。 第37章、铁证如山 因为还“惦记”着曾有强,下午,趁着母亲不注意,苗溪溪从医院偷溜了出来,直接打车回了警局。 “苗警官?”看着穿着病号服和凉拖鞋的苗溪溪,警察局的人都有些吃惊。无数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转。 “昨晚抓回来的那个曾有强呢?”苗溪溪问。 “在审讯室。”有人回答。 苗溪溪掰了一下手指头,纤细的关节发出“咔咔”声响,她咬了咬牙,脸上的表情十足凶狠。然后,她大跨着步子,朝审讯室走去。 “砰——”审讯室的门被不客气地推开,浑身散发着杀气的苗溪溪走了进来。 “溪溪,你怎么来了?”谢飞关切地说,“你不是请假了吗?” “师兄,你在审问他吗?”苗溪溪指了指坐在对面的曾有强。也许是因为一夜未睡的缘故,曾有强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眼皮下有淡淡的青色,身上的衣服也皱皱巴巴的,看上去有些狼狈。 “嗯。昨晚带回来后,我们就轮番审问,可这小子嘴硬得很。”谢飞负气地说,“我还没见过嘴巴这么严实的人呢!” “他要是嘴巴不严实,也不会瞒天过海十一年,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苗溪溪在曾有强面前坐了下来,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子,“曾有强,我告诉你,事到如今,你再怎么嘴硬也没用。你害了张霞,还伪装成情圣,继续留在她身边。表面上,你是在精心照顾她,可暗地里,你却在残忍地虐待她。被我看出端倪后,你还一路跟踪我,妄想除掉我,曾有强,我看你已经丧心病狂了!” “我,我承认我袭击了你。”曾有强梗着脖子,镜片下的眼睛眨了眨,“可是,那是因为你诬蔑我对小霞的爱,诬蔑我是害他的人,我一时气不过,才想给你一个教训的。我承认还不行吗?可是,其他莫须有的事儿,我不准你们赖在我头上!” “我诬赖你?”苗溪溪气不打一处来,“那天半夜,张霞好不容易摆脱你的监视,来到警察局,用脚写字,指证你的罪行。这是铁打的证据,你还不承认?” “我说过,小霞是发病了,她写的东西,怎么能算数?”曾有强还在狡辩。 “一个发病的人能写字吗?”苗溪溪气愤地站立起来。 “怎么不能?”曾有强怨毒地说,“你又不是精神病人,你怎么那么确定她不是在发病的写字呢?” “你——”苗溪溪一拍桌子,用手指指着曾有强。 “你什么你?难道你们警察就可以严刑逼供,屈打成招吗?”曾有强两手一摊,一副无赖的样子。 看着曾有强那张斯文败类的脸,苗溪溪真有一股出拳把它打得稀巴烂的冲动。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滑稽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比卡——比卡丘——” 苗溪溪烦躁地拿起手机,本想挂断电话,却在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现的两个字后改变了主意。 这是苏睿打来的电话。苗溪溪冷冷地瞪了曾有强一眼,对谢飞道:“师兄,好好看着他,我出去接个电话。” 苗溪溪也着实需要走出审讯室,去外面透透气,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对曾有强“暴力执法”。 “喂,苏睿。” “小野猫,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这曾有强不是什么好鸟。” “是是是,你厉害,你料事如神。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再次救了我的命呢!” “啧啧,嘴巴上说声‘谢谢’就可以了,还真没诚意。”苏睿道,“怎么样,曾有强招供没有?” “没有,他只承认袭警的罪名,而对于他对张霞犯下的那些罪孽,他一概不认。” “哼,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苏睿轻蔑一笑,“我有东西要给你,你马上登陆你的账号,我传送给你。” “什么东西?”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苏睿臭屁地说,“小野猫,不要太感激,太崇拜我哦!” “切!” 苗溪溪进入审讯室,打开一台办公电脑,登陆自己的社交账号。很快,苏睿便把一段视频传给了她。她不明所以地点开一看,差点激动地跳起来:哈哈,这竟然是精神病院1号病房的监控视频。视频不长,只有十几分钟而已,应该是截取的一段视频。 在视频中,1号病房门窗紧闭,深红色的窗帘完全拉开,病床上,张霞全身赤裸,她的手和脚都被毛巾捆绑着,无法动弹。曾有强阴狠地笑着,将手中红红的烟头杵在张霞的胸口上。很快,一个红色的烫伤印出现了。张霞疼得全身颤抖,脸上满是泪水,一双无神的大眼睛里满是绝望和仇恨。 “小霞,疼吗?”曾有强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可你再疼,也没有我这里疼!” 说着,曾有强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道:“你知道吗,我这里很疼,很疼。当年,我那样爱你,可你呢,你对我的爱不屑一顾,反而去跟耗子那样的混混谈恋爱。我几乎是低声下气地求你了,可你仍然不搭理我。我知道,你经常半夜溜出学校,去跟那个耗子鬼混。我嫉妒,我恨,既然我得不到,那我就要毁了你!小霞,这就是我对你的爱!” 在这里,苗溪溪摁下了暂停键,她把电脑的音量开到最大,再摁下了播放键。 “……是的,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你我知道事实的真相吧!我是爱你的,小霞,不然,我也许会要了你的命。我只是剥夺了你说话和写字的权利,你看,过后,我不是还一直照顾着你吗?你看,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小霞……” 电脑音箱里传出了曾有强饱含毒汁的声音,曾有强身子一僵,先是难以置信地看了苗溪溪一眼,下一秒,他的身子彻底委顿了下去,脸色也变成了颓废的灰白色。 “溪溪,这视频哪儿来的?”谢飞兴奋极了,“曾有强,这下看你还怎么嘴硬!” “这是苏睿给我的。”苗溪溪说,“也许,是在我把那张字条交给他的时候,他便开始着手,动用自己的力量,在张霞的病房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安装了监控摄像。” 又是苏睿?谢飞有些吃味,可这一次,就连他也不得不叹服。 “苏先生的确神通广大。”谢飞走过去,拉起曾有强的衬衫衣领,厉声道,“曾有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自己选吧。” “我说,我都说。”曾有强的声音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第38章、供认不讳 曾有强对自己强奸了张霞,并残忍切割她舌头和手指,过后更是长期虐待她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因为被害时,张霞已经不是处女了,再加上事后,曾有强为她清理了下身,所以当年,警方根本没查出张霞被强奸的事实。 “曾有强,你的爱,自私狭隘,得不到,就要毁掉,认识你,是张霞这辈子最大的噩梦。”苗溪溪感慨道,“对了,我还得问你,你是不是几桩连环凶杀案的凶手?” “不,不是。”曾有强忙不迭地摆手,“我怎么可能是‘蝴蝶结杀手’呢?‘蝴蝶结杀手’第一次犯案的时候,我才多大?怎么可能杀害受害者呢?苗警官,该交代的我已经交代了,我敢对天发誓,我绝无隐瞒。” “哼,谅你也不敢再隐瞒什么了。”苗溪溪义正辞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曾有强,你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没想到十一年后,真相大白于天下。所以啊,你们这样的人,就不要心存什么侥幸心理,以为自己牛逼哄哄,犯案手段滴水不漏,一定能完美地避过所有人的眼睛。殊不知,举头三尺有神明,老天爷在天上看着呢!” “是,是,苗警官,您教训得是。”曾有强颓然地说。 谢飞砸吧着嘴巴:如果没记错的话,苗溪溪说的这段话,应该是他们上警校时,共同的导师——“刘胖子”常挂在嘴边的话吧。看来,她这个师妹深得“刘胖子”的真传呀! 几日后,当地的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曾有强残害张霞一案,在法庭上,曾有强对自己所犯下的一切罪孽供认不讳。张霞没有出庭,长期的虐待和折磨让她患上了间歇性精神病,她的家人把她送到了国外一家著名的精神病治疗中心接受专人的诊疗。 “曾有强,你这个畜生!”在庭审过程中,张霞的母亲放声痛哭,这个处在社会顶层,向来举止有度的女人抛开了礼仪,面容扭曲,满眼的仇恨和后悔,“我真是蠢啊,竟然把一匹可怕的狼放在女儿身边十一年!曾有强,你这个混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小霞已经被你害的那么惨了,你还要背地里虐待她,你不是人!你每天都会给小霞擦洗身子,从来不让我们插手,我还以为,你是深爱着她!谁曾想,你是怕我们看到她身上的伤口,才凡事亲力亲为!曾有强,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说到后来,张母泣不成声,哭得浑身都发颤,让人不忍直视。 曾有强一案尘埃落定,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不贷。而破获这一案件的苗溪溪,不例外的,受到了江城警察局上上下下的瞩目。 “小苗,不错啊,再接再厉!”这样中规中矩的鼓励来自苗溪溪的顶头上司,“鬼见愁”陈副局长。 “师妹,你终于证明你自己了,师兄真为你感到高兴!”谢飞高兴坏了,比自己破了案还高兴。 当然,更多的人对此表示质疑,比如,一直跟苗溪溪不对盘的余若男——在上厕所的时候,苗溪溪又无意中听到余若男在电话中说自己的坏话。 “亲爱的,么么么么哒……我想死你了,嗯,等下班,我们就可以见面了。我跟你说啊,就是那个苗溪溪,那个花瓶啊,她居然破了一个大案……对呀,怎么可能是她破获的,要么是运气好,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要么,就是那个‘宅男神探’苏睿破的,把功劳让给她罢了……苏睿肯定看上她胸大无脑了嘛……呵呵,我跟她可不一样……” 听到这里,苗溪溪再也忍不住了,走出卫生间的小隔间,一脚揣在了隔壁隔间的门上。 “啊!谁啊?”余若男吓了一跳。 “嘿嘿,当然是我,胸大无脑的花瓶苗溪溪。”苗溪溪刻意用很大的声音说,“不过余若男,有一句话,不知你听说过没有——有,总比没有好!” “你——”余若男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平的胸部,“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会不清楚吗?”苗溪溪长吁短叹地说,“真羡慕你们这种平胸的人,应该很好买内衣吧,不像我,总是需要定制,费时费力。” “你,你……”余若男气坏了,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地收拢。 “对了,余若男,你是不是变态啊,总喜欢在厕所里煲电话粥,背后说人坏话。”苗溪溪又说,“莫非,你那个男朋友就喜欢隔着手机屏幕闻屎尿屁的味道?” 说完,苗溪溪一甩头发,像孔雀一般地走了,徒留下余若男在卫生间里生闷气。 第39章、余若男的研究生男友 中午,谢飞说要请苗溪溪吃饭,算是庆祝她破获了曾有强一案。两人并肩往警察局大门走去的时候,余若男抢先一步,急匆匆地越过他们俩,朝大门奔去。 “这是,余若男?”苗溪溪有些傻眼:余若男不是一直自诩自己是朴实无华的“小白花”吗?平时,她的穿着打扮都中规中矩,从不化妆,今天,她却化了淡妆,总扎成马尾的短发也服帖地放了下来。她穿了一条白色的露肩连衣裙,脚上是一双同色的凉鞋,显得很淑女。 “乖乖,天上下红雨了吗?”苗溪溪啧啧称奇道。 “嘿嘿,今天第一眼见到余若男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呢!”谢飞说,“听说,她男朋友今天要来看望她,女为悦己者容嘛。他男朋友好像还在外地念研究生吧,两个人感情还不错。” “哦。”苗溪溪点点头,她想起来了,今天,余若男在卫生间打电话的时候,也说过这事儿。不过当时,她没留意罢了。 “亲爱的!”在警察局大门口,余若男按捺不住内心的欣喜,一把抱住了她的男友吴迪。要知道,他们这对小情侣已经好几个月没见面了。 吴迪今年二十五岁,在隔壁省市念研究生,他是一个瘦高瘦高,五官并不突出的眼镜男。身上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背上背着一个中等大小的背包。 “若男。”吴迪也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女友,一只手悄悄地在余若男臀部捏了一把。 “你干嘛啊!”余若男脸红了。 “想你了。”吴迪一本正经地说。 “你还没吃饭吧,走,我们去吃饭。”余若男松开手,拉住吴迪,“我发了工资,走,我们去吃好吃的。” 可吴迪却没回应她,而是满眼惊艳地望着一个方向。 “亲爱的,你看什么?”余若男顺着吴迪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了一对打扮时尚的青年男女,两人的外貌都很出众。那男子穿着白衬衫,牛仔裤,脸上满是温暖的笑容;而那个女孩子,姿容尤其出色——面容娇艳欲滴,丹凤眼,琼鼻樱唇,身上穿一件嫩黄色的高级连衣裙,衬得她既有少女的纯美,又有女人的妩媚。她的身材凹凸有致,引人犯罪,脸上的笑容年轻张扬,像是不知人间疾苦。 这对青年男女,余若男认识,还很熟——他们就是谢飞和苗溪溪这对师兄妹,江城警察局中有名的“金童玉女”。 余若男曾在杂志上见过苗溪溪身上那件连衣裙,价格是四位数,相当于她一个月的工资,她可舍不得买,可苗溪溪呢,仗着家里有钱,总是把自己打扮得高级而美丽。 “漂亮吗?”看着吴迪那惊艳的样子,虽然明明知道男人都喜欢美女,但余若男还是忍不住酸溜溜地问。 “嗯。”吴迪情不自禁地说,“真是绝色啊!” “呵呵呵,那我呢?” 吴迪忽然回过神来,一把搂住了失落的女友:“当然,在我心中,还是你最好了,若男。” “是吗?那你还看得目不转睛?”余若男嘟嘟嘴,“刚才那个女人,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苗溪溪。” “啊?是她?”吴迪故意撇撇嘴,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原来是她啊,怪不得一身风尘味,真是可惜了她爸妈给她的那张脸蛋。还是我们若男好,又清纯,心地又好,对我也好。若男,我吴迪有你做女朋友,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知道就好。”余若男跟吴迪十指紧扣,脸上全是小女人的幸福,“上次,你不是说看上了一款电脑吗?还差多少钱,我给你吧。” “不行,我是男人,怎么能用你的钱?”吴迪说。 “什么你的,我的,我们俩是奔着结婚去的,不用分彼此的。再说,你还在上学,而我已经工作了,没关系的。”余若男说,“你的生日不是要到了吗?就当我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吧。” “若男,你真好!”吴迪“吧唧”一口,亲在了余若男的脸上。 中午的大排档只有几位客人,显得有些冷清。在一张低矮的塑料餐桌边,苗溪溪正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 “呼——好辣,好好吃!老板娘,再来一份麻辣小龙虾!”苗溪溪大呼过瘾。 “来了。”老板娘端上了一份红汪汪的麻辣小龙虾,“小溪溪啊,为了答谢你常年光顾我家,今天的小龙虾,我给你半价优惠!” “可别!”苗溪溪赶紧说,“老板娘,半价优惠留着下一次吧,这一次是我师兄请客,不吃白不吃!嘿嘿,老板娘,你这里的小龙虾最好吃了,你可千万要一直开下去啊!” “你这个刁蛮小师妹!”谢飞的大长手越过餐桌,敲了苗溪溪的脑袋一下,“宰我是吧,小心别吃撑了。” “不会。”苗溪溪得意地说,“我的记录可是三份大份的麻辣小龙虾呢!师兄,你是不是在心疼你的钱包啊?” “是啊!”谢飞故作夸张地哀嚎道。 “哦,对了,余若男什么眼光啊,居然找了那样的一个眼镜男?”苗溪溪一边吃着小龙虾,一边“八卦”,“又丑又挫,还色眯眯地看着我,恶心死了。” “还好吧,看着挺朴实的一个小伙子。”谢飞说,“不过,我听同组的小敏说过,余若男的小男友家里很穷,余若男常常在经济上帮助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毕竟,余若男家境也算不上好,现在也是一个人在江城打拼。” “朴实?呵呵。”苗溪溪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他那样的男人,我见得多了。虽然我不喜欢余若男,但也不希望她找这样一个男朋友啊!” “好了,你就是喜欢瞎操心。”谢飞说,“你也喝点水啊,别光吃肉。” “师兄,我今天心情好,晚上我们去唱k吧,再叫上小亮他们。” “好啊。”谢飞点点头。 第40章、踹开包厢虚掩着的房门 晚上下班后,谢飞和苗溪溪带上几个朋友,一帮子青年男女,吃大排档,k哥,青春飞扬。 走在ktv的走廊上,这群年轻人笑笑闹闹,加之外貌出众,倒十足惹人注意。 两个穿着超短裙,画着浓妆的女服务生从一个包厢里走出来,一面走,一面鄙夷地笑闹着。 “什么玩意儿嘛,穿成那样,还敢对我们动手动脚的。” “是啊,我们是服务员,又不是小姐,瞧他那轻佻的样子,还什么研究生,我呸!” “也只有阿红那个贱货,会为了一千块钱出卖自己。啧啧。” 研究生?苗溪溪心中一动,经过那两个服务员刚走出的包厢门口时,她从虚掩着的门缝中看了过去——那是个小包厢,里面灯光昏暗,一个瘦高个儿正抱着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女人,两人急不可耐地纠缠在一起。那瘦高个儿一只手探入了女人的裙下,一只手猴急地脱着女人上身的衣服。一边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些果盘,还有一副有些旧的眼镜。 苗溪溪停下了脚步,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溪溪,怎么不走了?”谢飞狐疑地问,下一秒,苗溪溪竟然一抬脚,利落地踹开了那包厢虚掩着的房门。 “谁?” “啊!”那对不要脸的男女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分开了。 “溪溪,你……”谢飞往包厢里面看去,只看了一眼,他脸上便有了尴尬和憎恶的情绪——那个拿一千块钱睡女服务员的男子,可不就是余若男的男友吴迪吗?真是想不到啊,看来,溪溪对她的评价很“中肯”嘛。 “你——”吴迪满腔的怒火在看到苗溪溪的时候化作灰烬,他若无其事地爬起来,戴上眼镜,整理了一下衣衫,笑着说,“原来是苗小姐,真巧啊!” “闭嘴,你这个花心负心男,跟你多说一个字,我都觉得恶心!”苗溪溪嫌恶地说,“一千块?你的钱哪儿来的,是余若男给你的吧?你怎么可以这样,拿着女友辛苦赚来的钱,在背后找乐子?呵呵!” “她是你的女朋友吗?”那个女服务生爬起来,若无其事地穿上外套,她的大半胸部明晃晃地露在外面,看起来像两坨肥猪肉,“你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干嘛还找我?” “我又不是睁眼瞎,你觉得,我会看上这种货色?”苗溪溪怒道。 “也对。”女服务员说,“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说完,女服务员伸手拿过桌子上方放着的一千元钞票,往门口走去。 “事儿都没办,你干嘛拿我钱?”吴迪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女服务员的手。 “你亲也亲了,摸也摸了,总得给我点辛苦钱吧。” “我呸,钱还我!” 两人不顾廉耻地拉扯起来,谢飞的眉头越拧越紧,苗溪溪怒不可遏,上前一步,一把拉来两人,然后亮出了自己的警察证:“警察!你们俩涉嫌非法嫖娼,跟我回警局一趟!” “啊?”女服务员傻了眼,手一松,钞票像粉色的落叶一般洒落下去。可这一次,爱钱的她和吴迪都没有伸手去捡。 “苗小姐,哦,不,苗警官,你看,这事儿能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吴迪是知道各种利害关系的,腆着脸道,“我好歹是若男的男友,和你也有过一面之缘的,而且,我这是初犯,你能不能从轻发落啊?” 不提余若男还好,一提余若男,苗溪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不想碰吴迪这个看似斯文的败类,便使了一个眼色给谢飞,道:“师兄,把他给我抓起来!” 半个小时后,江城警察局的审讯室中,吴迪耷拉着脑袋,一脸菜色。 “按照相关法律,罚你一千块罚金,再加上十天的拘留。”谢飞公事公办地说。 “什么?不行啊,我这次只请了三天假。”吴迪大叫道,“警察同志,你们行行好,饶了我吧,我真的是初犯!” “看你这德性,还是初犯,骗小孩呀!”苗溪溪的暴脾气上来了,“余若男瞎了眼,看上了你!” “对,若男!”吴迪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叫道,“我要找若男,她不会见死不救的,我要找她……” 又是半个小时后,余若男赶到了警察局,自诩女汉子的她先是给了吴迪一巴掌,再瘫软在地上,愤怒而委屈地哭诉起来:“吴迪,我哪一点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我?你知道那些钱,我多辛苦,才一点点攒起来的吗?为了多存钱,我住在远离市中心的破旧居民楼,每天一大早就要起床赶公交车。我每天吃的什么你知道吗?我穿的都是地摊货你知道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以前对我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假的吗?呜呜呜……” “余若男,你起来。”苗溪溪恨铁不成钢,伸手去拉余若男,“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伤心!” “不要你管!”余若男挥开苗溪溪的手,怒道,“都怪你,苗溪溪,你就是看不得我好!我什么都比不上你,我只有这一个男朋友,你却非要把他抓到警察局来,让我知道真相,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知道我们谈了多少年了吗?快五年了,五年了,因为你,都没了!你知道异地恋多辛苦吗?你知道我怎么坚持下来的吗?……” 苗溪溪深吸了一口气,道:“余若男,我知道,你现在正在气头上,所以才会口无遮拦,那你先哭一会儿,我先出去透透气。” 说完,苗溪溪给谢飞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走了出去。 余若男真是哭功了得,一直断断续续地哭诉了近半个小时。苗溪溪没有走远,她站在走廊上,耳边充斥着余若男哭哭啼啼的声音。她心里很烦躁,恨不得冲进去,暴打那个负心汉一顿。 “比卡——比卡——”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苗溪溪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摁下了接听键,声音多少有些不耐烦:“喂,谁呀?” “是苗警官吗?”对面是一个带着哭腔的中年女声,“我在网络上看到了你发布的寻人启事,我怀疑,那具,那具尸骸,是我女儿的……” 第41章、那具尸骸很可能是我的女儿 第二天一大早,还不到警察局的上班时间,昨晚半夜给苗溪溪打电话的那名妇女便匆匆赶到了警察局。接待她的,自然是负责本案的苗溪溪。 昨夜,因为吴迪嫖娼案,苗溪溪和谢飞忙活到深夜,又要秉公执法,还要安慰受到严重心灵创伤的余若男,忙得不可开交。大概在半夜两点多,苗溪溪才回到小公寓,她只睡了四个小时,便匆忙起床,赶到了警察局。 七点,这是她昨晚在电话中和那个中年女人约定好的时间。 因为没有休息好,早晨,苗溪溪照镜子的镜子,发现自己有轻微的“熊猫眼”,面色也有些苍白。而当她看到中年女子的第一眼,她着实吓了一跳:自己的那点小憔悴,跟这位阿姨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值一提了。眼前的这位阿姨大概五十来岁,穿着合体的套装,披散着的长发有些凌乱。她很瘦,肤色苍白,近乎半透明,眼眶深深凹陷下去,眼皮下是一片浓浓的青影,法令纹、抬头纹都很深,看上去十分苍老。 “苗警官,那具尸骸,很可能是我的女儿!”中年女子一见到苗溪溪,便激动地握着她的手,哭道,“那张模拟出来的照片太像我的女儿了,太像了!” “阿姨,您先别激动,坐下来,我们慢慢聊。”中年女子的手很瘦削,冷冰冰的,苗溪溪搀扶着她坐了下来,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中年女子紧紧地握着杯子,她似乎很冷,身子在微微颤抖。可现在明明已经是五月天了啊! “阿姨,怎么称呼您呢?”苗溪溪打开了录音笔,又翻开记录本。 “我姓刘。” “刘阿姨,您好,请简单说说您女儿的情况好吗?” “好,我女儿名叫张娉婷,小名婷婷,24年前,她失踪了,那时候,她才十二岁。我们到处找她,都没找到。”刘阿姨哭着说,“那时候网络不发达,我们也没有别的途径寻找女儿,只是到处张贴寻人启事。我们找了整整两年,却一直徒劳无功,最后,我们只能放弃了。可是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忘记婷婷。家人朋友都让我再生一个孩子,可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的女儿还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怎么可以孕育别的孩子?” 听得出,这位刘阿姨是一个有知识,有文化的人。苗溪溪问:“阿姨,您是做什么的呢?” “我以前是一名中学老师,几年前,我因为身体不大好,提前退休了。”刘阿姨说,“孩子爸爸在外地工作,昨天,我给他打了电话,他说他会尽快赶回来。苗警官,昨天,我本来只是无意中上上网,没想到却看到了你发的那个帖子。看到那张照片的第一眼,我就傻眼了,那就是我的婷婷啊!我胡思乱想了半天,心里又害怕,又迷茫。这么多年了,我做梦都想找到婷婷,可我又不希望你们警方找到的那具尸骸真的是婷婷……她已经失踪24年了,很多人跟我们说过,她也许凶多吉少了,可我和她爸爸还抱着渺茫的希望,希望她只是被人贩子抓走了,被卖给别的人家了,至少,那样的话,她还能活着……” 说到这里,刘阿姨泣不成声,苗溪溪能体会到她那种无助和纠结的心理,她没有说话,只是体贴地把卫生纸递给她擦眼泪。 刘阿姨哭了一小会儿,才勉强止住眼泪,眼睛红红地说:“苗警官,昨晚,你在电话中,让我今天带女儿的照片来,我带了来。” 说着,刘阿姨打开了自己的手提包,把一个发黄的信封拿了出来,递给苗溪溪。苗溪溪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老旧的照片。或许是因为被主人经常摩挲的关系,照片的边角磨损地有些厉害。 苗溪溪拿出一张照片,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这张老照片上,站在油菜花地里,笑得灿烂如朝阳的小少女,不就是模拟照片上的那个人吗?小小的脸蛋,不大的眼睛黑漆漆,亮晶晶的,厚嘴唇,只不过,模拟照片中的少女留着长发,比较柔美,而这张老照片中的少女是短发,鼻梁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显得俏皮可爱。她穿着一身大红色,松松垮垮的校服,对着镜头比了一个“v”形手势。 第42章、往事如血 只看照片的话,苗溪溪几乎就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这个24年前失踪的张娉婷,就是那具在花雾山中发现的尸骸。 “刘阿姨,你能具体地讲一下,婷婷失踪那天发生的事儿吗?”苗溪溪说,“尽可能地详细一些,还有,失踪前一段时间,婷婷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没有,真的没有。”刘阿姨用卫生纸不断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婷婷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朋友很多,她很大方的,总是邀请朋友们来家里玩耍。我清楚得记得,失踪那天,是1992的元旦节,那天,她说她要去爬山,早早地出了门。对了,那天她出门的时候还打扮了一番,穿了新买的运动衣,运动鞋,还戴了发夹。她很喜欢户外运动的,我还以为她应该是跟朋友们一起出去的,就没怎么在意,只叮嘱她早点回家。我甚至没有问她会去爬哪座山,我还以为是她经常跟朋友们去的喻家山。” 喻家山是江城一个著名的景点,山不高,坡度和缓,是许多非专业人士喜爱的一个登山地点。 “可是,直到那天下午六点多,天都擦黑了,她还没回来,我才慌了,打电话去问她的朋友们,这才知道,她根本没叫任何朋友,而是一个人去爬山的。没人知道她去哪儿了,八点多,她还是没回来,我叫上几个朋友,连夜去喻家山找她,却一无所获。打电话报警,警方却说她失踪的时间不足四十八小时,无法立案。”刘阿姨回忆起了之前的事情,禁不住又落泪了。 苗溪溪连忙递过去一片湿纸巾,刘阿姨擦了一把脸后,继续哽咽着讲述道:“我提心吊胆地等了两天,第三天,终于可以报案立案了。当时,警方几乎把喻家山翻了个遍,却没找到任何关于婷婷的踪迹。婷婷的朋友们也自发组织起来,去了她平时爱去的地方搜寻,也是毫无收获。后来,找了几个月,无果,警方也放弃了。我和他爸爸没有放弃,继续寻找。又找了一年多,直到她失踪两年后,我们才无奈地放弃了。那段时间,我几乎没有上班,还好校方通情达理,没有开除我。孩子爸爸的工作也丢了,我们几乎花光了家里的所有积蓄……亲朋好友们也劝我们,他们说就算孩子丢了,生活还得继续,再那样下去,我和他爸爸的生活就毁了。” “阿姨,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苗溪溪也觉得鼻子酸酸的,胸口堵得难受,“对了,您吃早饭没?” “没有。”刘阿姨喝了一口热水,道,“这些年,我跟孩子爸爸表面上看起来,似乎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忙着工作,赚钱,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总会想起婷婷。我不想再生孩子,我也不敢,我怕有了别的孩子,我会忘了我的婷婷,那样对她太不公平了。我总是梦到婷婷,有时候,我梦到她长大了,在花丛里对我笑,可有时候,我却梦到她还是十一二岁的模样,浑身是血,对我凄厉地喊叫,求救。我最怕的就是,她早已,早已遇难,不在人世了。没想到,现在,最可怕的预感成真了。” “刘阿姨,您先别悲观,或许,那具尸骸不是您的女儿呢?”苗溪溪底气不足地劝慰着,“我们警方会先提取您女儿的dna,与那具尸骸的dna进行对比。一切,等鉴定结果出来了再说,好吗?” “好。”刘阿姨说,“婷婷的房间,我们一直维持着原样,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提取dna?” “随时可以。”苗溪溪说,看得出,刘阿姨很是心急,她怎么能不急呢,找了24年,等了24年,也盼了24年,怕了24年,一般人,恐怕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将耐心消磨殆尽。 第43章、24年前的身体印记 上午十点,苗溪溪带着乔伊到了刘阿姨的家中。那是一户位于江城第三附属中学家属区的员工宿舍,典型的两室一厅。这栋员工宿舍楼有些旧了,墙面有些斑驳,背阴的一面墙上长满了发红的藤蔓植物,密密麻麻。 或许是因为时间久远了,这幢宿舍楼里没有安装电梯。刘阿姨带着苗溪溪和乔伊爬楼梯上楼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栋楼很旧了,不少人都搬走了,可我舍不得走,我舍不得离开这里,毕竟,这里是我们一家三口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苗溪溪苦涩地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楼道里光线昏暗,但苗溪溪还是看到了刘阿姨眼中闪烁的泪光。 刘阿姨的家在五楼2单元,打开陈旧的防盗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家。墙角摆放着一株长势极好的绿萝,一条可爱的哈巴狗躺在客厅里。一见到刘阿姨,便亲热地扑上来摇尾巴。 “好可爱的狗狗啊!”乔伊两样放光,伸手想去抱抱哈巴狗,对方却鄙夷地给了她一个白眼,摇着尾巴趾高气扬地走了,看得苗溪溪哭笑不得。 “这是我女儿的房间。”刘阿姨推开了次卧的门,“苗警官,请。” “呵呵,刘阿姨,我可不是法医。”苗溪溪指了指乔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乔伊,我请来的法医。” “啊?”刘阿姨有些吃惊,乔伊却见怪不怪地跟她握手。毕竟,她的外形可完全颠覆了一般法医给人们留下的印象。 “乔小姐真是后生可畏啊!”为了补救自己刚才的失神,刘阿姨红着脸赞道。 “呵呵,刘阿姨,你别看乔伊娇娇小小的,她的技术可比好多老牌法医厉害多了。”苗溪溪说。 乔伊打开背上的大背包,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手套,拿上放大镜和采集器,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表情冷凝的专业法医。她走进婷婷的房间,先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才仔细搜寻起来,寻找着婷婷留在这个房间里的残留dna。 苗溪溪也走了进去,打开相机,拍摄了一些照片。这时,乔伊打开了婷婷的衣柜,拿着放大镜,开始寻找起来。 苗溪溪走过去,看了一眼:衣柜里有一些老式样的衣服,有运动衣,有九十年代很流行的小脚裤,还有大红棉袄。乔伊把放大镜对准了一件运动衣,她忽然不动了。 “怎么样,找到什么没有?”苗溪溪紧张地问。毕竟,24年的时间过去了,再加上刘阿姨会定期清理女儿的房间,说实话,来这里之前,苗溪溪并不十分自信,乔伊能在这里找到24年前,婷婷留下的身体印记。 “好像找到了。”乔伊把手伸进白大褂的衣兜里,掏出一把小小的,闪着银光的镊子。然后,她捏起镊子,从那件运动衣上夹起了一根短短的,几乎没有光泽的头发。她小心翼翼地把这根头发装进了密封袋里,收好。 “是婷婷留下的头发吗?”苗溪溪问。 “或许是,或许不是。”乔伊头也不抬地说。 乔伊又走到梳妆台边,拿起了上面的梳子,老旧的梳子很是光洁,上面没有半根头发丝。乔伊放下梳子,又拿起了旁边的杯子,里面放着一支塑料牙刷,因为年代久远,塑料已经老化开裂。 乔伊眼睛一亮,走回客厅里,从背包里拿出了几样东西——杯子,未知溶液,试管,密封的玻璃瓶。她把牙刷头朝下放进杯子里,倒进了一些溶液,摇了一分钟左右,最后,她把所有的溶液倒入了密封的玻璃瓶中,贴上标签。 “乔法医,你这是……”刘阿姨有些好奇。 “我正在提取这牙刷上可能残留的dna,这溶液会让dna物质从牙刷上脱离开来,方便检测。”乔伊简单地解释道。 “哦。”刘阿姨点点头。 乔伊足足花了快两个小时的时间,她找到了几根可疑的头发,又分别从婷婷留下的牙刷,凉拖鞋等物上提取到了几分样品。这样,直到下午快一点,她们才离开了刘阿姨的家。 “苗警官,乔法医,谢谢你们。”刘阿姨感激地说,“这么晚了,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刘阿姨,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上面有规定的,怕是不行。”苗溪溪说,“鉴定需要一定的时间,您别急,安心在家等着吧,我一拿到鉴定报告,就立马联系您,好吗?” “好。”刘阿姨的脸色沉了下去。是谁说的,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24年了,她终于等到了女儿的消息,可这个消息,却让人绝望而哀伤。 第44章、花雾山尸骸案水落石出 其实,不用等鉴定结果,苗溪溪也能肯定,那具尸骸正是失踪24年之久的婷婷。因为时间,地点,人物和时间都完全对的上,而且,小叔叔模拟出的画像又跟婷婷本人的面貌惊人得一致。 在等待鉴定报告出具的时间里,苗溪溪再次研究了刘阿姨留下的笔录、案发场地的现场照片和尸检报告等资料。很快,她心中便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案件发展思路: 那是24年前的元旦节,花一样的女孩婷婷一个人去花雾山爬山,途中,她不小心跌了一跤,摔下了山崖,遇害了。她腿骨上的微小骨折应该就是摔跤时弄伤的。或许,当跌落山崖时,她还没昏迷不醒,或许,她还大声呼救了,可花雾山人迹罕至,没有人知道,一个十二岁的小少女跌下了山崖,正在无助地等待救援。而正是因为无人救援,婷婷才会在绝望中死去。她的遗骸被葬在了山间,直到24年后的某一日,才在机缘巧合之下,重见天日。 苗溪溪对自己的这番推论非常满意,因为,这个下午,到苏宅去见苏睿时,她颇为得意地把自己侦破“花雾山尸骸案”的事儿告诉了苏睿。 “继张霞的案子后,我又轻轻松松地侦破了‘花雾山尸骸案’。”苗溪溪臭屁地说,“那帮可恶的老家伙,这下知道我的真本事了吧。” 没想到,苏睿只是白了她一眼,道:“啧啧,苗大警官,你是不是开心得太早了?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你不是说,那个婷婷朋友很多,平时,她总是和朋友们一起外出游玩的吗?而喻家山则是她和朋友经常选取的爬山地点。可是,案发那日,她却独自外出,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去了哪儿。而且,她还去了人迹罕至,山路艰险的花雾山,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很反常的,不是吗?”苏睿优雅地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小野猫,看来,张霞那桩案子,让你的自信心空前膨胀了起来,小心阴沟里翻船哦!” “听你这么说,好像是有点反常。”苗溪溪挠了挠脑袋,“不过,女孩子的心思本就是海底针,或许,婷婷就是突发奇想,想一个人去爬山了呢?” “哼,事出反常即为妖。”苏睿说,“你把这个案子的相关资料给我一份,我看看。” “你的意思是,婷婷的遇难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而为之?”苗溪溪有些吃惊,“不可能吧?婷婷只是个孩子,谁会跟她有那样的深仇大恨啊?” “在侦探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苏睿伸出手指,摁了苗溪溪的额头一下。 “你干嘛啊?疼啊!”苗溪溪揉了揉额头。 “小野猫,我提醒你,别忘了‘蝴蝶结杀手’,距离李秀被害已经半个多月了,案件却迟迟没有进展。”苏睿有些头疼地说,“我可不想遭遇事业上的滑铁卢。要知道,到目前为止,还没出现过我苏睿破不了的案子!” “我知道,我也不想被那群老家伙看不起啊!”苗溪溪正色道,“我也没忘了我跟赵探长之间的赌约。只是,这案子的确无从查起。六桩案子,四年一次,‘蝴蝶结杀手’从未失手,从未留下任何破绽,凶手该是怎样一个强大的存在!” “高智商,心思缜密,狡诈,残忍,冷漠。”苏睿总结道,“他应该很善于伪装,他很偏执,执着于同一类型的受害者。而这样高频率犯罪的人,小时候多半受过身体,或心灵上的创伤。他对蝴蝶结情有独钟,或许,他小时候受到的伤害,跟蝴蝶结有关。” “啪啪啪——”苗溪溪不由地鼓起了掌,这算是她迄今为止,听到过的关于“蝴蝶结杀手”最为全面的评价了。根据这些特征,警方可以很好地缩小犯罪嫌疑人的范围。只可惜,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发现任何一个疑似“蝴蝶结杀手”的人。 “苏睿,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苗溪溪问。 “继续走访那六位受害者的亲友,最好能详尽地记录下她们每个人认识的人。”苏睿说,“凶手是她们共同的熟人,找到这个人!这样做,虽然很繁琐,也很慢,但这是目前为止,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 是一个比较笨的法子,不过,主动出击,总比被动等待要强得多。苗溪溪心想:只是,在这个信息时代,每个人能接触到的社交层面都太广了,要一一列举出她们可能认识的人,怕是困难重重吧。而且,因为年代久远,前几位遇害者的家属,或许已经忘了她们曾经拥有的朋友了。或许,她们的家人会记得她们很要好的朋友,却忽略了关系一般的朋友。 而也许,“蝴蝶结杀手”就隐藏在这些人之中。他的脸,是一个可以变换的脸谱,大多数时候,他或许是一个面容温和,笑容可掬的朋友,大部分人都觉得他是个可靠的好人;而当他犯案的时候,他就换了一幅面孔,成为了一个杀人如切菜,毫无怜悯之心的冷血杀手! 这一次,告别苏睿之后,苗溪溪再次开启了疯狂工作模式,除开上班的时间,她几乎把所有闲暇的功夫都花在了调查受害者关系网这件事上。好在那几名受害者的家属都跟她熟稔了,面对她的提问,都全力配合,尽可能地罗列出了受害者结识的各色人等。 这些朋友之中,包括闺蜜,包括关系好的,包括关系不好的,甚至前男友,情敌一类…… 三天之后,dna鉴定报告出来了,果然不出苗溪溪所料,那具尸骸就是24年前年失踪的张娉婷。拿着那薄薄几页的鉴定报告,想起刘阿姨那张憔悴而绝望的脸,苗溪溪只觉得这份报告似乎重达千钧。 第45章、登门拜访刘阿姨 中午,苗溪溪趁着午休时间去拜访刘阿姨。敲门的时候,她似乎隐隐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喧哗之声,和上次来拜访时的冷清孤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苗溪溪敲了敲门,很快,刘阿姨来开门了。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聚在客厅里谈笑风生的一群中年人。这群人都是三十来岁的模样,男女都有。他们中,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的人西装革履,穿着发亮的皮鞋;有的人穿着休闲装,一派随意的样子。有的女性穿着飘逸的长裙,化着淡妆,有的则是不施脂粉,看起来分外朴素。这些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沙发围着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些饮料,茶,瓜果一类的东西,应该是刘阿姨摆出来待客的。 苗溪溪的到来让这群中年人的谈论有了短暂的停歇。今天,苗溪溪穿了一件火红色的露肩长裙,越发衬得肤白似雪,墨黑长发披散在光洁的肩头,平添了几分性感。看着娇艳美丽的苗溪溪,几位男士都露出了惊艳之色。更有一个西装笔挺,看起来颇像社会精英的男子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美女啊!”这名男子夸张地大叫着。 苗溪溪冲着那男子一笑,把那男子电得神魂颠倒,不断地叫嚷着:“这才是微微一笑百媚生啊!” “哈哈哈!阿诚,你可是有老婆的人了,竟然敢跟美女搭讪!” “也许,人家美女不是冲着你笑的呢?” …… 众人起哄起来。 “阿姨,这位是——”有一个妆容精致,穿着白裙子的美女冷冷地看着苗溪溪,眼神充满敌意。这样的眼神,苗溪溪见得多了,无非就是女人之间的羡慕嫉妒恨。 “就是啊,刘姨,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位大美女,该不会是你的亲戚吧?介绍给我吧,我还是个单身狗呢!” “哦!”刘阿姨有些尴尬地说,“各位,这位是苗警官,是负责我女儿案子的警员。苗警官,这些人是我女儿的朋友,知道我可能找到女儿的尸骨后,他们自发组织起来,到我家里来安慰我这个老婆子。” “什么?警察?” “不会吧。” 众人大惊,而那位白裙子美女则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你们继续聊啊,不用管我。”苗溪溪对大家招招手,算是打招呼。 “呵呵。” 众人有些不自然地收回了视线,又继续小声地聊着什么。不过,还是有一两名男士会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苗溪溪。 “阿姨,鉴定报告出来了。”苗溪溪从包里取出dna鉴定报告,递给刘阿姨。 刘阿姨怔了一下,然后才颤巍巍地拿过报告书。 “苗警官,是不是,是不是……”刘阿姨哽咽了,“其实,我一直有一个强烈的预感,婷婷她或许早已不在人世了。这份报告书,不看也罢了。” “阿姨,对不起。”苗溪溪说,“我们初步判定,当年,婷婷应该是在爬山的过程中不小心摔下了山崖,遇难了。” “我……”刘阿姨捂住了嘴,她不想在众人面前失态,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而注意到这边情形的众人也都沉默了,他们不笨,自然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这一刻,原本热闹的客厅一片死寂,静得似乎可以听到周围人的呼吸和心跳之声。 “没事儿,没事儿。”刘阿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朝大家摆摆手,“你们慢慢聊,我有点累,回房间休息一下。” 说完,她扶着墙,慢慢地朝自己卧室走去。她的动作很迟缓,僵硬,双目无神,任何人都能感觉到她周身萦绕着的浓浓哀伤。 “刘姨,我陪你。”一个帅气的男子站起身,快步走到刘阿姨身边,扶起她。这个男子看上去很年轻,面容俊朗,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勾勒出了他笔挺如白杨的身材。刘阿姨没有拒绝,而是任由对方把自己扶进了卧室。 卧室门被轻轻合上,里面似乎传出了刘阿姨压抑的哭声和男子劝慰的声音。 “唉,这么多年了,这事儿总算是尘埃落定了。”那个吹口哨的西装男子不无落寞地说,“当年,我们几个感情最好了,婷婷是我们中的孩子王,大家都怕她,却又都喜欢跟她玩。要是她现在还在,也不知是个什么光景。” “呵呵,我就知道,你当年暗恋婷婷。”有一个戴着黑边眼镜的女子笑道。 “我没有,我没有,我当年是有喜欢的人,但不是婷婷。”西装男辩解道。 苗溪溪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在走过去,也在一张空着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她的手伸进了包包里,摁下了录音笔的开关。 “那你当年暗恋谁?”眼镜女促狭地说,“是谁?” “嘿嘿,美女警官,你也想跟我们聊聊天吗?”西装男对苗溪溪挤眉弄眼地说。 “嗯,我听你们说说话。”苗溪溪道,“我也想知道婷婷的事儿,你们不要怕,继续聊就好。” “是啊,阿城,你可别转移话题。”眼镜女不依不挠地说,“快说,你当年暗恋谁。” “说就说!”西装男看了白裙女一眼,道,“我当年喜欢的是云朵!” 白裙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拍了西装男一下,道:“叫你瞎说!” 看来,这个白裙女就是阿城当年暗恋的对象,云朵。 “我没瞎说。”阿城正色道,“可我知道,你一直没有喜欢过我,你喜欢的人是孙浩然,对不对?” 云朵没有吱声,她低下了头,脸上的表情似是叹息。 “我也知道,我比不上孙浩然。”阿城又笑道,“而且,我现在已经娶妻生子,当年的事儿,不提也罢。” “呵呵,只要是个女孩子,恐怕都会喜欢浩然吧。”眼镜女见气氛不对,赶紧跳出来打圆场,“英俊多金,个性又好,这些年,他隔三差五的,总会抽空来探望刘阿姨,相当于刘阿姨的半个儿子了。不过,浩然他眼光高,都快三十五了,还没成家。” “云朵,你不也没结婚吗?难道你一直在等浩然?”有人问,“浩然一直不结婚,你就一直等下去?你也不年轻了。” “我愿意!”云朵不客气地回敬道,“我可不想随随便便找个人将就过一辈子!” 第46章、我们抓到蝴蝶结杀手了 “等一下,你们口中的那个孙浩然,是不是刚才扶刘阿姨进去的那一位?”苗溪溪问。 “是啊,他是孙浩然,是我们这群人中有名的钻石王老五。”阿城有些酸溜溜地说,“浩然经营着好几年服装连锁品牌,老有钱了,唉!” “服装连锁品牌?”苗溪溪道,“只看打扮,可看不出他很有钱。” “他低调嘛!”阿城随口道,“知道‘随风’这个牌子吗?市中心那几家这个牌子的门店,就是浩然开的。当年,他父母开了全市第一家卖这个品牌运动装的门店,这些年,他不断地把事业发展壮大,混得风生水起,哪像我,还在为别人打工呢!” “随风”?这可是有名的中端运动品牌,苗溪溪还记得,李秀就是这个品牌的忠实拥护者! “小时候,我们去浩然父母开的店买运动装,孙叔叔总会给我们最低价呢!”眼镜女感慨地说,“婷婷是个假小子,最喜欢穿运动装了,每次去,都要买好几件。” 这个瞬间,有什么东西在苗溪溪心中一滑而过,快得她几乎抓不住。 “唉,浩然这小子好啊!”又有人赞道,“当初,婷婷那臭脾气,可没少欺负浩然呢。浩然脾气好,从来不计较,现在,更是对刘阿姨照顾有加。也不知道是谁有那个福气,可以做浩然的妻子。云朵,你可要加把劲儿了!上次,我去浩然那儿买衣服,似乎看到他跟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眉来眼去的。那个女孩子,大概就二十出头吧,嫩的跟一朵花一样。” “你什么意思?”云朵不服气地说,“你的意思是,我已经人老珠黄,争不过那些年轻的小妹妹了是吧?哼,浩然才不是那么没品位的人呢,那些年轻的小女生,幼稚得要命,哪有我有韵味?” “韵味?是老女人味吧?”阿城嘴贱地说,没想到,这句话犯了众怒,遭到了在场所有女孩子的讨伐。 “阿城,我看你是欠抽!” “有本事,你跟你老婆说这样的话啊?我记得,你老婆比你还大几个月吧。” “就是,你呀,也就敢在外面嘚瑟!谁不知道你是著名的妻管严患者啊!” “任何时候,都不要低估了我们女人的战斗力!”苗溪溪也来凑热闹。 “行行行,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我不说了。”阿城可怜巴巴地看着苗溪溪,“美女警官,你还是警察呢,怎么不伸张正义,还帮他们欺负我。” “谁要你嘴贱?”苗溪溪白了他一眼。 “对了,说起欺负,我忽然想到当年婷婷欺负浩然。”有一个男子忽然坏笑道,“我们当年也挺坏的,也不阻止。” “就是。”似乎想到了什么往事,在场有几个人都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笑得苗溪溪这个不知情着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欺负的呀?”苗溪溪问。 “呵呵呵呵,少儿不宜。”那个男子说,“不过,婷婷好像说过,她是因为喜欢浩然,才忍不住想欺负他的。当年的浩然还没这么高,这么有男子汉气概,长得白,斯斯文文的,确实让人有想欺负的欲望啊!呵呵呵!” 不少人附和性地笑了起来,苗溪溪正想追问下去,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是师兄谢飞打来的。 她赶紧起身,走到门外的走廊上,接听了电话。 “溪溪,抓到了,抓到了!”谢飞高分贝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到苗溪溪的耳朵里。 “师兄,你小点声,我的耳朵。”苗溪溪皱着眉头,把手机拿到了距离耳朵更远的地方,“怎么了啊你,更疯了一样的!” “我们,我们抓到‘蝴蝶结杀手’了,人赃并获!溪溪,你快回警局来,哈哈哈哈……” 第47章、人赃并获 匆匆告别了刘阿姨之后,苗溪溪回到了警察局。她发现,大厅,纠察科,侦讯科……很多地方都空空荡荡的,几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跑到了局里最大的一个审讯室门口。那人山人海的模样,看得苗溪溪一个脑袋两个大——她真的能成功突围,挤进去吗? 审讯室的门打开了,一脸严肃的陈副局长出现了。 “都围在这里干嘛?不工作了吗?”“鬼见愁”中气十足地吼道,“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这里是警察局,不是菜市场!” “副局长,我们就是对那个‘蝴蝶结杀手’感兴趣……”有人小声地嘟囔,被“鬼见愁”冰冷的视线一扫,便不敢再吱声了。 人群三三两两地退开,陈副局长松了口气,又退回来审讯室,关上了门。不久,门再一次打开,一脸亢奋的谢飞走了出来。 “师兄!”苗溪溪赶紧迎了上去,“你确定,这回抓住的,真的是‘蝴蝶结杀手’?” “当然,人赃并获啊!”谢飞说,“溪溪,我知道,你还想着跟我师父的那一场赌约,你自然不希望我们先抓到‘蝴蝶结杀手’。” “我不是在乎这个。”苗溪溪心急地说,“‘蝴蝶结杀手’在审讯室吧?我想看看。” “哎呀,不行,两位副局长都在呢!他们说要亲自审讯这个大坏蛋,就连我师父都只能打打下手。”谢飞拉住了苗溪溪,“走,我跟你说说,我们是怎么逮住这个杀人狂魔的!” 谢飞带着苗溪溪去了自己的办公室,那是一间小小的办公室,挨着男厕,里面有两张办公桌,一张是谢飞的,一张是余若男的。 此时,余若男的位置上空空如也。 “她呢?”苗溪溪指了指余若男的位置。 “唉,为情所伤,请了几天假呢!”谢飞叹了口气,“我没想到,若男那样一个刚强的女孩子,也会被情所困。依我看,离开了那个吴迪,对她而言是喜事一桩。我可听说了,她的工资几乎全部用来补贴男朋友了。可怜的女孩儿!” “她这么可怜,我对她都讨厌不起来了。”苗溪溪说。 “好啦,不说她了,溪溪,你来看这个。”谢飞打开了自己的电脑,调出了一份内部资料,“你看,这是监控记录下的画面。” 苗溪溪毫不客气地坐在了谢飞的电脑前,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看。画面上是一段监控视频,在一个幽深的小巷子里,垃圾遍地,光线昏暗,一个背着公文包高大的男子正把一个短发的年轻女孩子拖向巷子深处。这个男子体格健壮,五官有些阴郁,看起来大概四十来岁的样子,有些秃顶,他身上穿着一套笔挺的西装,皮鞋油光发亮。而年轻的女孩子闭着眼睛,身子一动不动,似乎陷入了昏迷状态。 中年男子戴着一副皮手套,他拉着短发女子往前走,地上的污水弄脏了中年男子的皮鞋,也弄脏了短发女子身上的运动装。很快,他们到了巷子的最深处,中年男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注意这边的情形,这才蹲下身子,打开了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了几段鲜红的绳索。然后,他飞快地扒拉下女孩身上的衣服,让她赤身裸体躺在垃圾堆里。他蹲在女孩身边,淫笑着打量着女孩的裸体,还用戴着手套的手抚摸了几把女孩子的胸部。最后,他拿出一段绳索,缓缓的,郑重其事地在女孩子的手腕上系了一个复杂的蝴蝶结。 中年男子的动作很优雅,手套下的手指修长有力。紧接着,他又在女孩子的另一只手腕和两只脚腕上系上了蝴蝶结。最后,他拿上最后一段绳索,缓缓地套在了女孩子的脖子上。他打了一个繁复的蝴蝶结,用力一拉,绳索收缩,女孩子下意识地挣扎,扭动起来。 中年男子用两条腿压住女孩子的身体,双手不断用力,他的表情狰狞而亢奋,指节都泛白了。女孩子渐渐停止了挣扎,不再动弹,她的脸很红,隐隐有发青的迹象。而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响起一个如雷霆般的暴喝声:“住手,警察!” 中年男子浑身一颤,愣了大概有一秒钟的功夫,然后,他当机立断,放开女孩,站起身,纵身一跃,竟然直接跳上了巷子一头的民房屋顶。而后,他就像蜘蛛侠一般飞檐走壁,在平房间飞快地跳跃,消失不见。 “赶紧追!”那个声音大喊。 监控画面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这是今天破晓时分拍摄到的监控画面,师父带人赶到后,兵分几路,去追画面中的中年男子。他很狡猾,而且对周围的地形很是熟悉,最后竟然躲到了一个废旧的工厂厂房中,师父他们费了不少功夫,才抓到他。”谢飞的眼睛亮晶晶的,与有荣焉地说,“师父就是师父,他终于破获了这起困扰我们江城警局二十年的悬案!” “监控画面?”苗溪溪眉头微蹙,“‘蝴蝶结杀手’作案,从来都是在监控死角区的。” “呵呵,几天前,师父听从了你的那个建议,让人加班加点,在江城市一些监控死角悄悄地布下了针孔探头,外人根本不知道那里多了监控。没想到,还真的逮住了这个逍遥法外二十年的凶手!”谢飞道。 “什么嘛!”苗溪溪气不打一处来,“当初,我就建议布控,可没人搭理我这个实习警员,现在可好……” “好啦,溪溪,别生气了。”谢飞揉了揉苗溪溪的头顶,“那男人已经招供了,说他就是‘蝴蝶结杀手’。” “哼,‘蝴蝶结杀手’会那么轻易认罪吗?”苗溪溪努努嘴。 “一开始,他没承认,还特别镇定。在审讯室里待着,好像在自己家后花园一样自在,直到我们拿出了监控,他才蔫了。”谢飞说,“好家伙,起初,他还真的是面不改色,一问三不知呢!” “是吗?”苗溪溪嘟囔道,“一切都这么顺利,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对了,‘蝴蝶结杀手’不是每隔四年才会犯案吗?今年,他已经害了李秀了,怎么会在一个月之间,再次犯案呢?” “这些,恐怕要等审讯结果出来才知道了。”谢飞说,“不过,就凭那段监控录像,我们就已经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他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蝴蝶结杀手’。” 苗溪溪沉默了:赵探长真的就这么抓住“蝴蝶结杀手”了?她就这么输了吗?难道,她真的要就此离开江城警局,放弃自己毕生的理想? 不,她不甘心! 第48章、通过光盘寻找答案 两天后,苗溪溪拿到了关于“蝴蝶结杀手”的第一资料。破获了二十年的悬案,整个江城警察局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喜悦之情——只除了余若男和苗溪溪这两位实习女警员。余若男嘛,还沉溺在被男友,哦,不,是前男友背叛的伤心失望中;而苗溪溪,则一直担心着那个赌约。 下班后,苗溪溪去了苏宅。 “怎么了,小野猫,一脸不开心。”苏睿坐在游泳池边的躺椅上,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穿着一条紧身泳衣,露出了一身结实漂亮的肌肉。他的头发全湿了,大颗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滑落,说不出的魅惑。 “你能不能把衣服先穿好?”苗溪溪举起手提包,遮挡住了自己的脸。 “呵呵,小野猫害羞了。”苏睿披上了一件薄薄的浴袍,道,“好了。说吧,你找我什么事儿?上回交代你的事儿,做好了吗?” “我看你倒是挺逍遥自在的嘛!”苗溪溪有些泄气地说,“难道你没听说,‘蝴蝶结杀手’已经被那帮老家伙们抓到了吗?” “听说了呀!”苏睿轻描淡写地说着,他站起身,走到一边的料理台边,拿起了两杯鸡尾酒,“来,喝点饮料。” 苗溪溪拿起一杯鸡尾酒,不客气地一饮而尽。鸡尾酒酸酸甜甜的,凉凉的,带着淡淡的酒精味道,让人回味无穷。 “你知道,那你还这么镇定?”苗溪溪放下酒杯,落寞地说,“也是,就算你未能破了这个案子,对你而言,也没有任何损失,我可就不一样啦——我可是跟赵探长打了赌的,这事儿局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道。这几天,好多人都用那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我,真是太可恶了!” “呵呵,他们就真的那么确定,那个赵探长抓住的人就是真的‘蝴蝶结杀手’?”苏睿讽刺地笑了,“我听说的消息是,警方在一些监控死角布控,几天后,‘蝴蝶结杀手’再一次犯案,人赃并获。可是,刘秀的事儿才刚过去没多久,‘蝴蝶结杀手’怎么会再一次杀人?说好的‘四年间隔’呢?没准儿,他们抓的是一个冒牌货呢?就像那个小黄毛一样。”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冒牌货呢?”苗溪溪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光盘,“其实,我心中也有许多的疑问。或许,我们的疑问,都将通过这张光盘找到答案。” 苗溪溪带来的光盘是流传于警察局的内部资料,里面收录着关于“蝴蝶结杀手”这次犯案的第一手资料,还滚烫热乎着呢! 在巨大的放映室里,苏睿将这张光盘放入了放映机中,然后,他懒懒地躺在放映厅最中心的皮椅上,摁下了遥控器的开关。而苗溪溪正襟危坐,说起来,她也是第一次观看这份来之不易的资料——赵探长可不会大方到跟自己的“敌人”分享,这份资料,是谢飞禁不住苗溪溪的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偷渡”给她的。 很快,巨大的液晶电子屏幕上出现了一幅清晰的监控画面,正是苗溪溪之前看过的那一段监控视频。而监控视频之后,赫然便是“蝴蝶结杀手”接受审讯时的画面。 “蝴蝶结杀手”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保养得宜,西装笔挺,人模狗样的。他的法令纹有些重,嘴角下垂,不笑的时候,就显得有些悲苦。面对镜头,他落落大方,脸上毫无愧疚之意。 “你叫什么名字?”这是陈副局长的声音,冷冰冰的,毫无人情味。 “吴全。” “年龄?籍贯?” “五十岁,我是江城人,土生土长的。” “你是不是‘蝴蝶结杀手’?” “什么杀手,我不知道。”吴全微微低下了头。 “我说,你就是臭名昭著的‘蝴蝶结’杀手,二十年间,你先后杀害了七名女性!”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吴全辩解道,“我也不知道,好好的,你们抓我来做什么,难道警察就可以随便抓人了吗?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还嘴硬是吧?”这是赵探长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亢奋和激动,“徒弟,把那段监控视频放给他看看!这可是实打实的证据,看他怎么抵赖。” …… 监控视频还被播完,吴全的脸便全白了,肩膀也垮了下去。 “你还有什么话说?”陈副局长的声音冷得像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蝴蝶结杀手’,我们终于逮到你了!” 吴全慢慢抬起头来,嘴角边勾起一个冷笑:“呵呵,事已至此,我也无法隐瞒下去了,没错,我就是‘蝴蝶结杀手’。没想到,老子逍遥快活了二十年,最后却被几个糟老头子给逮住了,真是阴沟里翻船,倒霉透顶了!” “注意你的措辞!”“糟老头子”之一的江局忍不住呵斥道。作为一尊真人版“弥勒佛”,江局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好,可是,他有一个怪癖——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他特别忌讳旁人说自己“老”。 “你说,你为什么要杀人?”陈副局长说。 第49章、我老婆也是个刁蛮的人 “杀人需要理由吗?”吴全轻描淡写地说,“看她们不顺眼,就杀了她们呗。” “为什么看她们不顺眼?” “呵呵,这还用问吗?你看看她们的德性,一个个头发比男人还短,男人婆,脾气又坏,谁受得了她们啊?” “就因为这个?”陈副局长追问道,“就算她们没有女人味,就算她们是母老虎,那关你什么事儿?你又不跟她们一起生活。” “哼,你怎么知道不关我的事儿?”吴全的表情变得暴虐起来,一只手握成拳,声音也变得低沉暗哑起来,“我把她们解决了,免得她们以后再去祸害别的老实男人!” “怎么?你被祸害了?”赵探长插话道,“莫非,你身边有这样的女人,你被祸害了?” “当然,我深受其害!”吴全烦躁地扯了扯嘴角,另一只手也握成了拳头,“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做一个好妻子呢?她们只会对自己的男人非打即骂,她们只会斤斤计较,小肚鸡肠!” “你的意思是,你的妻子也是一个男人婆?” “呵呵,何止是男人婆那么简单?”吴全的嘴角耷拉得更厉害了,眼睛里涌现出一股浓浓的绝望和刻骨的恨意,“我恨死她了,我这辈子做过最错最让我感到后悔的事儿,就是娶了她!她是个八婆,疯子,神经病!她什么都要管着我,我巴不得她死了算了!”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没杀掉你的妻子,反而去杀其他无辜的女孩子?”陈副局长厉声道,“依我看,你才是疯子,你才是神经病!” “如果可以的话,我早就杀了她了!”吴全用拳头捶了自己的脑袋几下,痛苦地说,“可是,她死了,我两个孩子怎么办?我没用,赚不了多少钱,孩子们的开销都是她赚来的。” “没出息的男人!”陈副局长鄙夷地说,“吃软饭的家伙,还好意思抱怨自己的妻子!” “你知道什么?”吴全愤怒地站起身,眼白中迸出了几道红血丝,狰狞无比,“你知道她是怎么对我的吗?都快三十年了,我真的受够了!我受够了!” “吴全,你冷静一点。”这是“弥勒佛”江副局长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丝丝笑意,“其实,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冷静一点,慢慢说。” “你能理解我?”吴全的声音里充满了不信任。 “当然。”江副局长夸张地说,“我老婆也是个刁蛮的人,不信,你问问我的同事们。” “噗——”看到这里,苗溪溪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江副局长这演技,不去当演员就太可惜了!局里谁不知道,他的老婆是出了名的温柔贤惠,两人结婚二十多年,还从来没红过脸呢,可羡煞了局里一帮年轻的“单身狗”。 “是,是啊!” “对,没错。” 赵探长,陈副局长的声音多少有些不自然,可是,处在亢奋之中的吴全根本没注意到。他像发现同盟者一般,激动地站起身,伸出手,要跟“弥勒佛”握手,后者尴尬地咳嗽了几声,道:“咳咳咳,握手干嘛,被自己的老婆欺压得抬不起头来,这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不过,我很佩服你啊,我可没有勇气反抗。平时,只要我稍稍露出零星半点不满的神色,我家中的母老虎就会扣我的零用钱。” “呵呵,你还有零用钱,我可是一分钱的零用钱都没有。”吴全苦笑道,“就连作案用的工具,都是我从烟钱里省下来的。” “什么?你老婆那么抠门?”“弥勒佛”大叫道,“不对呀,我看你这身西装还挺好的,还有这皮鞋,不便宜吧?” “这是她给我买的。她爱面子,自然会把我打扮得光光鲜鲜的。”吴全自嘲道,“当初,她就是因为这张皮相才跟我在一起的,而我,则是因为她能干,能挣钱 ,才跟她在一起的,这些年,我们也算各取所需了。可是,婚后,她越来越无理取闹了,我真的受不了她了!” “我懂,我懂。”“弥勒佛”一幅感同身受的模样,“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为什么可以接触到那几位受害者呢?而且,你应该对她们的行踪了如指掌。虽然你做的事儿不对,但我不得不说,你真的太厉害了!我们可花了二十年的时间才逮到你呢!我从业这么多年,你可是我遇到过的最厉害的罪犯了。” “弥勒佛”变相的夸奖让吴全有些飘飘然了,他重新坐了下去,两手交叉放在胸前,嘴角边有了满足的笑意:“那当然,想当年,我也算高材生了,自然跟一般的小猫小狗不同,只是这些年,我运气不佳,怀才不遇,才会被她骑在头顶拉屎拉尿!再加上我顾全孩子,才会一直忍气吞声。” 吴全一直用“她”来指代自己的妻子,语气中的嫌恶不言而喻。 “这个吴全,典型的软饭男,得了便宜还卖乖!”苗溪溪看得气不打一处来,“有本事,他跟他妻子离婚啊!” “小野猫,别激动,继续往下看。”苏睿轻声说。 “……我嘛,是一名管道工人,经常去陌生人家中为他们安装维修下水管道。而那些受害者,全是我在工作过程中接触过的人。我会不经意间跟她们闲聊几句,确定要对她们下手后,我会花很长的时间跟踪,监视她们,摸透她们的作息习惯,伺机而动。”吴全忽然搓了搓手,道,“有烟吗?” “弥勒佛”赶紧递上了一根“黄鹤楼”,还体贴地掏出打火机,为吴全把烟点燃。吴全狠狠地吸了几口烟,眸子变得深邃起来:“每次犯案,我都会把她们想象成她,我看着她们在我身下挣扎,呼救,我的心里好痛快啊,就像飞在云端一样自由自在,又舒服!哈哈哈哈哈!” “你为什么会在受害者的手腕和脚腕上打上蝴蝶结?为什么会选择窒息这样的杀人手法?”陈副局长忍不住出声道。 “你们不觉得,这样的杀人手法很独特吗?”吴全笑得有些癫狂,“打上蝴蝶结,她们就成了一份特别的礼物,她们是我送给死神的礼物,哈哈哈哈!” “你疯了!”赵探长啧啧道,“对了,之前,你为什么放过张霞?一般情况下,你不是每隔四年,才会杀一个人吗?张霞为什么是个例外?而这个月,你为什么连续两次犯案?” “呵呵,张霞?我根本没见过她好嘛,只是听说过,她是‘蝴蝶结杀手’唯一放过的女人,简直是放屁!我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女人的,张霞的事儿可不是我干的。我这人,要么不出手,一出手,是一定要她们毙命的!至于这个月,呵呵,本来我只想杀一个人的,谁让那个疯婆娘又对我发飙,还打我?妈的!” 说着,吴全暴怒地脱下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了结实的上半身,天啊,他的胸口和腹部有好几块淤青的地方,右胳膊上还有一道狭长的划伤,狰狞而丑陋。 “她家暴你?”“弥勒佛”啧啧道,“真可恶的,至少,我老婆只是骂我,还没跟我动过手呢!” “我觉得她最近是进入更年期了,越来越变本加厉了,我也越来越无法容忍了。”吴全把烟丢在地上,狠狠地踩了踩,“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疯的!只有在杀人的过程中,我才能感到一丝丝的快乐和自由!她们用眼神苦苦哀求我,只有这种时候,我才觉得自己还是个男人,还能征服女人。” “所以,你才不断地杀人。”“弥勒佛”说,“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四年一间隔?” “四是我的幸运数字。”吴全摸了摸下巴,“我也的确很幸运,这么久了,你们不是一直没抓住我嘛,哈哈哈。早知如此,这次,我就不该下手的,该忍到四年后。哦,不,四年后,或许我早已被逼疯了,哈哈哈哈!不过这样也好,窝囊了一辈子,我总算可以解脱了!那个臭婆娘,就让她一个人了却余生吧,大爷我不作陪了!” 吴全放声大笑着,嘴角勾起,眼角却耷拉着,一幅似喜非喜,似苦非苦的古怪模样。 “啧啧,这人就算没疯,也差不远了。”苏睿说,“也许,锒铛入狱对他而言还是种解脱呢!” “什么都对上了。”苗溪溪失神地说,“张霞的事儿,我们警方并未公开,如果他不是真正的‘蝴蝶结杀手’,他怎么会知道张霞一案的真相呢?我输了。” “好了,小野猫。”苏睿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苗溪溪的肩膀,“我认识的那个小辣子哪儿去了?瞧你现在这双大茄子般的模样,啧啧,我都不忍心吐槽你了。” “我没事。”苗溪溪勉强笑道,“还有视频呢,咱们继续往下看。” 第50章、再见了,小野猫 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上,画面定格在了吴全放大的脸上,紧接着,画面跳转,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世界: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白色的床单,就连床上躺着的那个女人,脸色也是苍白的。这个女人,赫然就是“蝴蝶结杀手”吴全最后一次作案所选择的下手对象,那个大难不死,被警方所救的短发女孩子。 “美素素,你现在能说话吗?”这是谢飞的声音。 “能。”短发女孩子张开嘴,小声说,因为颈部受伤,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你跟吴全是怎么认识的?” “他来我们家疏通下水道。”美素素艰难地说,“跟我聊了几句,他说他只有儿子,一直想要个女儿,他说他很喜欢我,想让我做他的干女儿,要加我的微信号,我看他人还不错,就加了。平时,他像长辈一样关心我,有时,我会跟他聊几句,没想到,他就是那个可怕的凶手。” “案发那天,他是怎么劫持你的?” “我也不知道,那天早晨,我要去上早课,经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忽然有人捂住了我的嘴巴。有很刺激的气味,我就晕了……” “是乙醚。”这时,苗溪溪说,“当初,曾有强也是用这东西对付张霞的。而那一次,他想除掉我的时候,也使用了这种能在短时间内让人眩晕的东西。” 这时,液晶显示屏上的画面已经再次跳转,回到了江城警察局的一间审讯室,而这一次,面对镜头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剪着短发,五官扁平,十分不好看的老女人。 老女人化着浓妆,擦着紫色的眼影,嘴巴被涂成了血盆大口,看着触目惊心。她有些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级连衣裙,脖子上戴着粗大的金项链,手指上一枚硕大的“鸽子蛋”熠熠生辉。面对镜头和警方,她有些不自然,微微低着脑袋,手指无意中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这是赵探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一板一眼。 “周芳芳。”中年女人说。 “年龄?” “五十三。” “吴全是你的丈夫吗?” 周芳芳忽然抬起头,眼底闪烁着羞恼的火焰:“是,但很快就不是了,因为我要跟他离婚,这个王八蛋,我供他吃,供他穿,他竟然背着我杀人,成为了江城市著名的变态杀手,我的脸都被他给丢光了。这个挨千刀的王八羔子,他有什么不知足的?妈的,老娘真是瞎了眼睛,才会嫁给他!本以为他是个好的,没想到,却是个变态杀人狂!这种人,怎么不趁早死了算了!” “咳咳咳……”赵探长咳嗽了几声,“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丈夫,你这么咒骂他,不好吧?” “哼,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他呢!”周芳芳怒气冲冲地说,“他干什么不好,哪怕背着我搞女人也可以啊!干嘛去杀人?还连续作案!以前,我也听说过‘蝴蝶结杀手’的事儿,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心狠手辣的凶手就是我的枕边人。这太可怕了,没准儿哪一天,他会趁我睡着了,杀了我。我的天!” “他的确有这样的想法。”赵探长说,“只是,他还爱两个孩子,怕你死了,两个孩子就完了。他说他受不了你了,这些年,他一直活在你的欺压之中,他过得压抑而痛苦,所以,他才会选择杀人。只有在杀人的过程中,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还能掌控一切。这么说吧,他已经快疯了。” “什么,我欺压他?”周芳芳大叫道,“我怎么欺压他了?我辛辛苦苦赚钱,给他买高级西装,带他出入各种高级场所,不然,他一个管道工人,能穿阿玛尼?能接触上流社会那些人?别逗了!这些都是他的借口,我不就是比他大几岁,长得也没他好看吗,我知道,他早就厌倦我了,他早就想出去找别的年轻漂亮的女人了!哼,正因为如此,我才不给他零用钱,免得他拿着我的血汗钱去养别的女人。昨天,你们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差点崩溃,警察同志,你知道吗?我真的没想到,自己的丈夫竟然是个杀人魔!天啊天啊天啊,我昨晚上一晚上都没睡着,要是别人知道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在这个圈子里混?” “周女士,你冷静一点,我们今天叫你来,不是想听你诉苦的,更不想听你咒骂你先生,我们需要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尽量客观地讲述一些关于吴全的事儿,好吗?” “好,我会好好配合的。”周芳芳吸了口气。 “平时,你丈夫吴全是个怎么样的人?你又没有发现,他有暴力倾向?或者,他的个性比较阴郁,不同于常人?” “没有啊!”周芳芳说,“在大家的眼中,他是个老实人,很听话,除了抽一点烟外,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他的生活习惯也很规律,每天准时上下班。我承认,我的脾气是比较急躁,有时会跟他吵架,可他从来不还嘴的。就算把他气急了,他也只会干巴巴地求我不要再吵了。” “他就是被压抑的太久了。”赵探长总结道,“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你的丈夫,他爆发了。只是,他选择了极端的方式发泄自己心中的郁闷和压力,害人害己。” “我是真的没想到,他有那个胆子杀人。”周芳芳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对了,有一次,我跟他吵架的时候,他似乎被逼急了,恶狠狠地看着我,说了一句‘我真想杀了你’,我以为他只是气糊涂了,才那样说的。过后,他也跟我道歉了。现在想想,他当时应该是真的想杀了我。警察同志,你说,我是不是 运气很好?” “那你的丈夫吴全智商高吗?个性谨慎吗?” “当然,他可是高材生,长得又好,不然,我怎么会看上他?我虽然长得寒碜一点,但家境好的,当年,也有不少穷小子追求我的!”吴芳芳不无得意地说,“没想到,我千挑万选,最后却挑中了一个变态!可恶,浪费了我二十多年的美好青春。” “对了,前几天,你跟吴全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吗?”赵探长继续问道。 “哼,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这件事,我就来气,妈的,我竟然在他的智能手机里找到了一些小黄片!”周芳芳气呼呼地说,“这些年,他都不怎么碰我了,那次,我逮到他在厕所里一边看小黄片,一边自慰。他这是什么意思?宁愿看小黄片,也不想碰我吗?我有那么让人恶心不待见吗?我跟他大吵一架,摔了他的手机,还不给他钱买新的。因为这,我们冷战了好几天。” “也许,这就是他大受刺激,决定打破自己一直以来都在遵循的规则,破例杀人的原因吧。对了,周女士,我们可以搜查一下你们的住所吗?”赵探长问,“或许,我们可以搜查出一些犯罪证据。” “可以可以。”周芳芳忙说,“我会全力配合的。” 整段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画面定格,周芳芳脸上的毛孔清晰可辨。她的面容有些凶狠,吊梢眼,大鼻头,嘴巴大张着,牙齿很白,嘴唇涂着血红色的唇彩,看起来就像要吃人。苗溪溪几乎可以想象出,平时,这张可怕的嘴里会吐出怎么样恶毒的话语。而这些话语,化作了可怕的咒语,让吴全这个原本正常的男人渐渐变得阴郁,黑暗,变态,最终,促使他走上了杀人的道路。 “呵呵,不管怎么样,‘蝴蝶结杀手’终于被抓到了,这对于全天下的女性而言都是一则大快人心的好消息,我不该不开心的。”苗溪溪站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勉强笑道,“愿赌服输,我苗溪溪输得起。” “看起来,吴全似乎真的就是‘蝴蝶结杀手’。”苏睿若有所思,“可是,他常年生活在他老婆的欺压之下,按理说,他应该早就习惯了才对,怎么会在近期大受刺激,打破常规,再次犯案呢?” “也许,他是忍无可忍了呢?”苗溪溪说,“看得出,他已经濒临崩溃了。他曾多次提到,这样也好,至少可以摆脱老婆的控制。” “哼,没用的家伙。”苏睿鄙夷地说,“不敢跟老婆提离婚,不敢反抗,只知道去伤害无辜的人,这个孬种。” “苏睿,现在,‘蝴蝶结杀手’已经抓到了,我们之前的工作都是白忙一场。抱歉,我跟你的第一次合作,就这样无疾而终了。”苗溪溪有些伤感地说,“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这段时间,我跟你学到了不少东西呢。” “小野猫,你振作一点。”苏睿皱眉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个萎靡不振的样子,不就是一个案子吗?我相信,以你的实力,以后,你一定还可以破获更多更大型的悬案。” “没机会了。”苗溪溪惨然一笑,“尘埃落定之后,我应该会被踢出警局吧。即使那些老家伙勉强让我留在警局,我也不愿意整天面对那些人的冷嘲热讽。” “呵呵,溪溪,其实,我们是一类人,骄傲,不肯低头。”苏睿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起来,眼中像是含着一汪春水。 苗溪溪愣了一下,这一刻,她的心像是被柔软的羽毛微微触碰了一下,痒痒的,暖暖的。 “哈哈,苏睿,你还是叫我小野猫好了,什么溪溪,装什么深情,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了。”苗溪溪说,“对了,我这次来,还肩负着一项使命:三天后,江城市人民法院会公开审理‘蝴蝶结连凶杀案’,赵探长让我邀请你参加庭审。” “哼,死老头,想跟我炫耀是吧。”苏睿耸耸肩,“难道他不知道,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宅男’吗?我会窝在家里,观看网路上的直播。” “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苗溪溪学着苏睿的样子耸耸肩,道,“好了,苏睿,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再见,小野猫。” “再见,苏睿。” 第51章、你知道什么叫时差吗 三天后,当地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蝴蝶结连环凶杀案”。因为该案牵扯重大,影响极坏,当地电视台和几家网络联合直播了庭审过程。而苏睿,则待在家中,喝着红酒,半躺在皮沙发上,观看着网络上的直播。 庭审嘛,无非就是那些程序,让人感兴趣的,当然是“蝴蝶结杀手”本人。面对警方的控诉,这个相貌堂堂的中年人供认不讳。而当他的妻子周芳芳女士上庭供述的时候,他竟然别开脸去,不想再看妻子一眼。 最后,法官公式化地问了一句:“被告吴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不?” 没想到,吴全竟然点了点头。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吴全诡异地笑了一下,然后,他把身子转向了周芳芳所在的方向。开庭以来,他第一次面对自己的妻子。 “芳芳。”吴全大声喊道。他的语气很激动,神情有些亢奋。 周芳芳愣住了,木头似得看着吴全。 “哈哈哈,周芳芳,你不是一直嫌我没用,吃软饭吗?”吴全得意地笑着,笑容近乎癫狂,“你不是一直嘲笑我,说我碌碌无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吗?可是你看,我现在出名了,大家都知道了我!我可是赫赫有名的‘蝴蝶结杀手’,哈哈哈,我出名了!周芳芳,你不是看不起我吗?可你看看现在,看看现在啊!啊,对了,你现在也出名了,哈哈,你不是最要脸面了吗?你也出名了啊周芳芳,你知道吗?这可是要直播出去的呢!哈哈哈……” 吴全将脸对准了镜头,亢奋地说:“各位,记清楚这张脸了吗?这张脸就是‘蝴蝶结杀手’,你们可不要忘了!哈哈哈……” 直到警方强行将吴全带走时,他还在激动地狂笑着,那笑容里充满了报复性的快感和满足。镜头转换,对准了周芳芳,这个女人脸色发白地用肥厚的手掌挡住自己的脸,尖叫道;“别拍了,别拍了!我说了别拍了,再拍,我会起诉你们侵犯我的肖像权……” 而这时,苏睿忽然站起身,拿起遥控器,摁下了暂停键,然后,他摁下了回放键,将视屏调回了一分钟前。 画面上,吴全亢奋地大叫着:“你不是一直嘲笑我,说我碌碌无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吗?可是你看,我现在出名了,大家都知道了我!我可是赫赫有名的‘蝴蝶结杀手’,哈哈哈,我出名了……” 苏睿的脸色变得狂热起来,他摁下了截图按钮,截了几张图,然后,把这几张图片通过邮件发送给了远在美国的艾瑞斯。最后,他拿起手机,拨打了艾瑞斯的电话。 十几秒钟之后,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睡意蒙蒙的童声:“喂,苏睿哥哥,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什么是时差。” “我知道。”苏睿兴奋地说,“艾瑞斯,那个‘蝴蝶结杀手’被抓到了。” “什么?这么快?真没劲儿,我还以为,这个人永远不会被抓住呢。” “是警方抓到的,还进行了公开庭审,不过,我怀疑这个人不是真正的元凶,而是一个冒牌货。” “哦?” “我在网络上观看了公开庭审的过程,我觉得有问题,你先看看我给你的东西再说吧。” “好,我马上起床……妈妈,你怎么也起来了?对,我有紧急的事儿要处理。好啦,苏睿哥哥,我挂电话了。” 下午,苗溪溪正在档案室里伤感地整理自己的个人物品,苏睿又打来了电话。 “喂,苏睿。” “小野猫,情况有变。” “什么?” “我怀疑,那个吴全根本不是‘蝴蝶结杀手’,他只是个冒牌货。我那个专家朋友也看了整个庭审过程,他说,吴全只是一个狂热的模仿者,他想出名,同时,他也想摆脱现在的生活状态,所以,他才会处心积虑地制造事端,让自己成为‘蝴蝶结杀手’。” “苏睿,你就这么相信你这个朋友?他又不是神仙,能看透人心。” “他在这个领域里,就是神仙一般的存在。”苏睿循循善诱地说,“而且,凭借我多年的办案经验,我也觉得,这个悬案的侦破太容易了一些,这不符合常理。或许,我们真的还没挖掘到事实的真相。溪溪,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 苗溪溪沉默了,其实,这几天,她的内心深处也时常响起这样一个声音:真的是他吗?他就是“蝴蝶结杀手”?二十年的悬案,就这样破了?那之前她们的辛苦和努力算什么? “你也有疑惑,对吧?” “我以为,那些疑惑只是我的不甘。不过,我们的确没从吴全的家中搜到任何可疑的物证。” “不,溪溪,相信你的直觉。听我的,诈一下这个吴全。” “诈?” “对,俗话说,兵不厌诈,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蝴蝶结杀手’,一试便知。”苏睿狡黠地笑了。 第52章、对崇拜的偶像倍感失望 这个晚上,吴全被苗溪溪和谢飞带进了看守所的一个双人间。而在吴全到来之前,黄子高一直住在这里。 看守所的一个监控室里,苗溪溪和谢飞并肩坐在监控器前。谢飞苦笑着说:“溪溪,我可是背着我师父,把关押在单人间里的吴全调到了双人间。希望你真的能查出一点什么来,不然,我肯定会被我师父狠批的。” “知道啦,师兄。”苗溪溪摆摆手,“大不了,我以后请你吃大餐作为答谢。” “你呀,我就是拿你没办法,我知道你不甘心,可这事儿已经尘埃落定了。你竟然拿跟我绝交来威胁我,唉。” “师兄,嘘……开始了!” 双人间里,躺在床上的黄子高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吴全。 “你就是那个‘蝴蝶结杀手’?”黄子高坐起来,吊儿郎当地说,“切,也不怎么样嘛!我还以为,你有三头六臂呢!” 吴全皱起眉,很显然,他很不喜欢眼前这个染着黄毛,戴着闪闪耳钉的不良少年。 “是的,我就是,怎么,你有意见?”吴全在另一张床上坐了下来。他先是谨慎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才将视线对准了黄子高。 “你看什么?”黄子高龇牙坏笑道,“你怀疑这里有监控?拜托,这里可是犯人脱衣睡觉的地方,我们也是需要隐私的啊!” “哼。”吴全冷哼一声,其实,方才,他已经看清楚了,墙壁和天花板上根本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 “唉,早知道我模仿的是你这样一个挫人,我就不模仿你了。”黄子高长吁短叹地说。 “什么?模仿我?”吴全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呵呵,难道你不知道我吗?上个月,我模仿你犯案,结果被逮了进来。”黄子高哀嚎道,“我这都关了快一个月了,身上都发霉了好嘛。” “哦,我知道,你就是那个袭警的小少年。”吴全恍然大悟,“我在网络上看到过关于你的报道。我只能说,你太倒霉了,随便挑了个对象下手,竟然能碰到钓鱼执法的女警。” “你是在嘲笑我吗?”黄子高气呼呼地说,“你那么厉害,不也被抓住了吗?” “呵呵,我是故意的。”吴全神秘兮兮地说,“不然,就凭他们,想抓住我,笑话!” “你就吹牛吧,我还没听说过哪个杀人凶手会愚蠢到自投罗网。”黄子高挥挥手,“怎么,你觉得我年纪小,比较好骗是吧?” “你爱信不信,我是因为受不了家中那个男人婆了,才——”吴全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浑身一个哆嗦,“幸好现在都过去了,就算是我被枪毙了,也比整天窝窝囊囊受气好。” “反正我后悔了。”黄子高无赖地嚷着,“早知道你会这么容易被抓住,我才不模仿你呢!哼,真是白费了我一番心思。我还特意在网上搜集了很多关于‘蝴蝶结杀手’的资料呢!为了模仿好他,我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次!没想到,首战还未告捷,就被警察抓住了。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我看你的样,也不比我厉害多少嘛!” “你说我不厉害?”吴全站起身,愤怒地说,“我不厉害,难道你厉害?我可是人人皆知的‘蝴蝶结杀手’,我不厉害?哼!小黄毛,你能干,你厉害,你怎么一下子就被逮住了?你想模仿我,哼,我看啊,你模仿地不够好!” “老男人,怎么,想跟我吵架吗?”黄子高一伸手,不客气地推了吴全一把,“我看你年老体弱,不跟你计较,你以为我怕你啊?” “你敢动手?”吴全怒急,一个拳头挥了过去,“臭小子,毛长齐了吗?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黄子高一闪身,敏捷地避开了,他伸出腿,用力一绊,吴全身子一歪,便往下栽倒。当然,吴全也不是吃素的,他伸手拉住了黄子高,两人双双跌倒在地,很快便扭打在一起。 “你这个死老头,你竟然就是‘蝴蝶结杀手’?呵呵,我真是瞎了狗眼,想模仿你,还把自己送进了看守所?” “是啊,我就是……啊,你敢打我的脸,看我不打死你!妈的,我受够了,以前被女人打,现在进了看守所,还被你这个小黄毛欺负,妈的,我不忍了……” “你忍什么啊你,你不是杀了那么多人了吗?那些女孩子跟你无冤无仇,你杀她们干嘛?你这个心狠手辣的老家伙,你不是人你……” “还说我,你不也模仿我犯案吗?” “是啊,所以我说我瞎了狗眼啊!你这个变态,我听说,你杀的人之中,有一个还是孕妇,你竟然对一个孕妇下手,你还是人吗?” “什么?孕妇……”吴全愣住了,一时之间,也忘了手上的动作。黄子高瞅准时机,一拳砸在了他的腹部。 “嗷——”吴全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叫声,“他妈的,我要杀了你……” 他伸出手,扯住了黄子高比一般男子更长的黄头发,像泼妇一般疯狂地撕扯起来。 “有本事,你把你老婆杀了啊?杀一个孕妇干嘛?” “她们都该死,男人婆!她们都该死!” “你才该死呢!你这个变态!嗷……” “我撕烂你的嘴,看你还敢不敢乱说!” “我乱说什么了?我说的都是事实!你这个孬种,你还打我,你的死期就要到了!我怎么会模仿你呢?” “你模仿得太差太差了,臭小子!”吴全面容扭曲地吼道,他双目赤红,健壮的身子跟黄子高纠缠在一起。 “我模仿得差?那你呢?你模仿得好!” “当然,我模仿得比你好,他们已经认定我是‘蝴蝶结杀手’了!”吴全得意地叫嚣道,“我比你强多了!” “你说什么?”黄子高忽然停了下来,嘴角边勾起一个坏笑,“你说,你模仿得比我好?怎么,你也只是一个模仿者吗?” 吴全一愣,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了惊惶的神色。几秒钟过后,他强装镇定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道:“不打了,臭小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也不懂你在说什么!”黄子高也站起身,双手一摊,道,“不过,我想,警方应该会对我们方才的对话感兴趣的。” 吴全又是一愣,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心虚地扫视着天花板。而这时,双人间的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一脸愤懑的谢飞走了进来,面色沉沉地望着吴全。 “谢,谢警官,你怎么在这里?”吴全大吃一惊。 “我没想到,我们心心念念的,最后却只是抓住了一个冒牌货。‘蝴蝶结杀手’所杀死的女人之中根本没有孕妇!如果你是真正的凶手,为什么你没有反驳黄子高的话?”谢飞的脸阴得就像要下雨。而跟在他身后的苗溪溪则一脸庆幸:赌对了,看来,苏睿真是她的贵人啊!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保住自己的职位,留在警察局了!哈哈哈,苏睿那个朋友,还真是个高手啊!什么时候,她一定要拜会拜会这位活神仙。 “美女姐姐,我已经按照你的指示,出色地完成了卧底任务。”黄子高邀功似的说,“你怎么奖励我啊?其实,我不介意姐弟恋的……” “卧底?”吴全看了看苗溪溪,又看了看一脸嘚瑟的小黄毛,心中恍然大悟。他忽然愤怒地冲上前,伸手去抓苗溪溪:“你这个贱女人,原来你们在耍诈!该死,你们太卑鄙了……” 第53章、想轰轰烈烈地死去吗 不等苗溪溪反应过来,谢飞便一伸手,抓住了吴全的手,同时,他抬脚一踹,踢在了吴全的右膝盖窝上,吴全哀嚎一声,右腿一个弯曲,半跪在了地上。 “你还敢袭警!”谢飞气不打一处来,“好好的公民不当,非要假冒‘蝴蝶结杀手’,真是吃饱了撑的。事件败露后,还恼羞成怒,袭击警察,你真的不想活了吗?” “是啊,我不想活了,我活不下去了!”吴全竟然捶了捶胸口,悲愤而挫败地嚎啕大哭起来,“她整天说我没出息,吃软饭,什么都管着我,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她骂我,说我一辈子就这样了,不,你们不知道那些事儿,你们不知道我过着怎样屈辱的生活!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我就是‘蝴蝶结杀手’,我就是啊!把我抓起来定罪,把我杀了啊!” “想死还不容易?”苗溪溪鄙夷地说,“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一根绳子,一棵树就能上吊。你不就是想出名吗?想让大家都知道你吗?想轰轰烈烈地死去吗?我们偏偏不让你如愿!你这个孬种!” “是是是,我是孬种,我没用……”吴全神经质地捂住了耳朵,“对,我没用,我是底层的小人物,我赚不到钱……别骂我了,别骂我了,芳芳,我求你了……我没有啊,我一分钱都没有,怎么可能在外面养人呢……我没用,我没用……” “吴全,吴全?”谢飞喊了几声,可吴全还是自顾自地喃喃自语,谢飞耸然一惊,蹲下身子,用手抬起了吴全的脸,吴全泪流满脸,表情呆滞,双目无神,毫无焦距。而他的嘴一张一合,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话语:“不要骂我了,不要骂我了……我无能,我没用……不,别骂我了……” “妈的,他该不会真疯了吧?”谢飞无奈地说。 “先叫一个精神科的医生过来吧。”苗溪溪叹息着摇摇头。 吴全真的疯了,他患上了间歇性的精神病,神志时好时坏,不过,有了那一段视频的佐证,警方可以断定:他根本不是真正的“蝴蝶结杀手”,而是一个比黄子高更胜一筹的狂热模仿者。因为妻子的压制,他常年抑郁,神经变得极度脆弱。他不敢反抗,也不敢对妻子真的怎么样,他想死,可又不想默默无闻地死去。所以,他决定以身试法,他处心积虑地模仿“蝴蝶结杀手”,吸引警方的注意。为了让自己的模仿看起来天衣无缝,尽善尽美,事先,他疯狂地搜集了关于“蝴蝶结杀手”的所有资料,推敲他的作案手法,揣摩他的犯罪心理。为了以绝后患,不留一丝破绽,在犯案前,他还把这些资料通通销毁。从某个层面上讲,他已经把自己当做了真正的“蝴蝶结杀手”。他也的确成功了——几乎所有人都被他骗了。只可惜,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这世上,总有比吴全还高明的人,比如苏睿,比如艾瑞斯,他们轻易便揭穿了他的伪装面具,也打破了他的黄粱美梦。 而同时,赵探长成功抓获“蝴蝶结杀手”的喜悦也像脆弱的肥皂泡泡一样,被轻易地戳破。得知真相的那一刹那,这个办案多年的老警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五颜六色得几乎可以开染坊了。当然,还有一些人比赵探长更为气闷:那就是多位受害者的家属。 苗溪溪本以为,看到赵探长吃瘪,她会很开心,很快活,可事实并非如此。只要一想到真正的“蝴蝶结杀手”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她心里就一阵发毛。 或许,此时,“蝴蝶结杀手”已经在心心念念地物色下一个目标了。而他们警方,花了20年的时间,孜孜不倦地追查,最后,却只是抓住了两个模仿者而已。这样的状况,怎能不让人烦躁,怎能不让人失落? 在正义面前,那个小小的赌约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54章、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儿发生 了解了吴全的事儿之后,苗溪溪终于抽出空,再次去了苏宅。今天,她难得地穿了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扎起,显得清纯无比。而在与苏睿交流的过程中,她一直微微蹙眉,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野猫,怎么,你有心事?”苏睿问,“按理说,那帮老家伙吃瘪,而你可以继续留在警察局,你不是该高兴吗?” “我高兴不起来。”苗溪溪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苏睿,那个真正的‘蝴蝶结杀手’在哪儿?我们真的能抓到他吗?他太可怕了!他是机器吗?为什么从来没有留下一丝破绽。赵探长从年轻的时候开始,便接触这个连环凶杀案了,而现在,他已经快五十岁了,这案子还没侦破。吴全被抓后,他真的高兴坏了,而现在……他花了半生的时间,也没追查到元凶。或许,直到他退休,也逮不到‘蝴蝶结杀手’,那我们呢?我会不会也会花上半生、甚至一生的功夫,来追查这个狡猾的家伙?” “呵呵。”苏睿忽然笑了,“小野猫,你是笨蛋吗?那个‘蝴蝶结杀手’现在至少也是个中年人了吧?就算他不被我们给逮住,再过几十年,他也会死掉。怎么可能需要你花一生的时间去追查?好啦,你别胡思乱想了,看看你今天穿的什么?惨兮兮的白色,这颜色根本不适合你,好吗?” “不,他罪大恶极,怎么可以让他好好地活在这世上,还寿终正寝!”苗溪溪气呼呼地说,“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儿发生。苏睿,你要帮我,你一定得帮我。” “我一直都在帮你啊!”苏睿正色道,“这些天,我一直都在‘蝴蝶结杀手’的资料,一直一直……” “哦,对了。”苗溪溪忽然掏出了一支录音笔,“上次,我去刘阿姨家送鉴定报告的时候,婷婷生前的好友刚好在阿姨家聚会,他们跟我聊了一点婷婷的事儿,我用录音笔录了下来。你听听看,或许可以从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你不是怀疑,婷婷并不是意外身亡,而是他杀吗?” “小野猫,你是要忙死我吗?”苏睿无奈地接过录音笔,“‘蝴蝶结杀手’的案子还没侦破呢,你又要我帮你调查‘花雾山尸骸案’?” “呵呵,能者多劳嘛。”苗溪溪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这个晚上,挫败的苗溪溪难得地回到了苗家。母亲给她做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一边夸张地叫着“我们宝贝又瘦了”,一边不断地给她夹菜。父亲也慈爱地询问了她一些工作上的事儿。 苗溪溪“报喜不报忧”,尽挑一些好事儿说给父母听。但精明的父亲还是从她落寞的眼神里嗅到了一丝丝不对劲。 晚饭后,父亲把苗溪溪叫到了书房,问她到底怎么了?面对目光如炬的父亲,苗溪溪再也忍不住了,抽抽搭搭地述说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 “爸爸,你说,我们能抓到那个,那个杀人狂吗?赵探长他们努力了那么久,却……我只是个实习警员,我,我……” “溪溪,我的好女儿,你还记得吗?你进入江城警察局的第一天,你妈妈哭着求着不让你做警察,怕你出事儿,你怎么回答她的?”父亲问。 “我,我记得。”苗溪溪点点头,“当时,我跟妈妈说,做警察是我的理想,我要做一名锄强扶弱,惩奸除恶的警察,弘扬正义!我不怕那些坏人,哪怕会流血,会牺牲,我也不怕。” “是啊,这才短短几个月,难道你就忘了当初的雄心壮志了吗?”父亲说,“虽然我并不赞同你当警察,但是,你也不该那么快就气馁吧?往后,你应该还会遇到更多更难缠的凶手,难道每一次,你都要灰心丧气,回家哭诉吗?不,这不是我的女儿苗溪溪,我的女儿,她是一个很坚强,很有主见的女孩子。” “爸爸,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苗溪溪擦了擦眼泪。 “不,溪溪,你没有让任何人失望。”父亲摇摇头,慈爱地说,“你只是让自己失望了,不是吗?女儿,振作起来吧,多点耐心。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那个‘蝴蝶结杀手’杀手浑身上下沾满了无辜者的血液,老天爷不会让他嚣张太久的。而你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同伴。女儿,你知道吗?你本可以在家里做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你也可以找一份光鲜亮丽又轻松的工作,可你依从本心,选择了一份最为艰难的事业,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走了下去,爸爸为你感到骄傲!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抓到‘蝴蝶结杀手’,我相信!” “爸爸!”苗溪溪再度哽咽了。 第55章、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在久违的闺房中,苗溪溪沉沉睡去。一夜无梦,清晨,一缕灿烂的日光透过落地窗照了进来。苗溪溪睁开眼睛,缓缓地伸了个懒腰。哎,还是在自己的家里最舒服。 今天是休假日,不用上班,苗溪溪一改往日风风火火的作风,慢吞吞地洗漱,刷牙,穿上家居服,下楼吃饭。早餐是妈妈特意熬的骨头粥,加上可口的小菜和烧麦。 饭刚刚吃到一半,手机响了起来。苗溪溪看都没看,便接起了电话。 “喂?哦,苏睿啊,我,在吃早餐啊!找我什么事儿?什么,你有发现了?”苗溪溪又惊又喜,她放下手中的筷子,慌忙站起身,“好,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后,苗溪溪大叫一声:“妈妈,我有事儿,先走了!”说完,她顾不得什么,回房间拿起钱包就往楼下冲。身后传来了妈妈的抱怨声:“今天周末啊,还要加班嘛!早饭都不让人好好吃,哎,溪溪,你好歹换身衣服再走啊……” 所以,这一天,出现在苏睿面前的,便是穿着卡通家居服和人字拖的,头发乱七八糟还未梳理的苗溪溪。 “噗——”苏睿很不厚道地笑了,“小野猫,你今天的造型,很别致。” 苗溪溪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呀,你管我穿什么,快说,你发现什么了?快说!” “你还记得婷婷的朋友们聊了些什么吗?” “当然记得。”苗溪溪说,“我的记性可好了,虽然算不上过目不忘,但也比一般人强多了。” “婷婷的朋友里,有一个叫孙浩然的人,你还记得吗?”苏睿循循善诱地说。 “当然记得,那可是个钻石王老虎嘛,英俊多金,人还特好。听说,婷婷当年总欺负他,他却不计前嫌,婷婷失踪后,他就像儿子一样,经常去探望,宽慰刘阿姨。”苗溪溪狐疑地问,“怎么了?” “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人,被人欺负了,一声不吭不说,还对对方的亲人极好。至少,我就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苏睿一摊手,“他好的太过了一点。” “啧啧,也许,这世上就有这样的君子呢!” “哼,怎么,你动心了?看上那个英俊多金的钻石王老五了?”苏睿坏笑道。 “你瞎说什么?”苗溪溪怒了,“他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了,有话快说。” “你不觉得,婷婷的外形,让人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吗?”苏睿道。 “熟悉感?”苗溪溪更加狐疑了,“就是个可爱的少女啊。” “短发,爱穿运动装,脾气差,爱欺负人。”苏睿提示道,“怎么,想起什么没?” “你是说——”苗溪溪忽然眼睛一亮,“这,这就是‘蝴蝶结杀手’的目标人群嘛!” “之前,我们一起研究过‘蝴蝶结杀手’迫害的几位受害者,这些女人都喜欢穿一个中端运动品牌的衣服。这个品牌,你还记得吗?” “‘随风’嘛……”说到这里,苗溪溪的神情忽然冻结了,她浑身一个机灵,尖叫道,“‘随风’,那正是孙浩然经营的服装品牌!而且,这是他父母传下来的事业,二十几年前,他们家就经营着全市第一家‘随风’的门店了。他是卖衣服的,自然能跟买衣服的顾客搭上话。而之前,我调查过了,几位受害者的社交圈几乎没有任何重合的地方,而凶手对她们都很熟悉——我的天,不会吧?难道你觉得,孙浩然就是‘蝴蝶结杀手’?” “这只是我大胆的推论。”苏睿沉声道,“因为这个孙浩然仁义得不像话,我才会觉得他可疑。一个正常的人,只会爱屋及乌,怎么会以德报怨呢?再说,充其量,他也只是婷婷生前的一个好友,他也没有义务对刘阿姨好啊!除非,他心有愧疚,才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弥补。两年前,我曾办过这样的一桩案子,一个人杀死了自己的情敌,事后,出于愧疚和补偿的心理,他匿名给受害者的父母送去了二十万现金。而我,就是从这二十万现金入手,顺藤摸瓜,抓到凶手的。” “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苗溪溪若有所思。 “现在,我们需要做的,便是找出能证明这一推论的佐证。”苏睿的眼睛黑得发亮,“溪溪,我要你去花雾山,去当初发现婷婷尸骸的地方看看。如果婷婷也是被‘蝴蝶结杀手’害死的,那么,她死的时候,身上应该也绑着蝴蝶结。当时,发现尸骸的人并未见到任何绳索,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绳索腐烂脱落了。你去找找看,或许,还能找到残留的绳索。” “好。”苗溪溪摩拳擦掌地说,“得叫上师兄帮忙了。” 第56章、当初发现婷婷尸骨的地方 一个多小时后,苗溪溪和谢飞赶到了花雾山,顺着斜坡,下到了当初发现婷婷尸骨的地方。 小小的山坳上还残留着一个小土坑,这里就是当初埋葬婷婷尸骸的地方。苗溪溪和谢飞两人挥起铁锹,开始在附近的土层中翻找。 黄褐色的土壤翻飞,气温渐渐升高,这一对年轻的警员额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每每翻起一小堆土壤,他们总会停下来,用手一点一点地摩挲那些土壤,希望能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终于,在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后,谢飞终于找到了一小段近乎腐朽的麻绳。这个发现让两人欣喜若狂,也让他们有了继续下去的勇气。又过了一会儿,苗溪溪也找到了一个比较完整的蝴蝶结,这个蝴蝶结的构造十分复杂,打得死紧。 两人小心翼翼地用证物袋将这些来自不易的麻绳装好,然后扛上铁锹,激动地下山去了。 苗溪溪顾不得浑身的脏污,也来不及换身衣服,便直接去了小叔叔的私人侦讯社,找到乔伊,把证物交给了乔伊。 “乔伊,你看看,这两件证物上还能不能提取出人的dna?如果能提取出,就跟张娉婷的dna对比一下。”苗溪溪说。 “好。”乔伊点点头,转身走向鉴定室。 “哎哟,我的小侄女儿,你看看你现在,简直成了乞丐。”苗若风夸张地大叫着,一面打了个电话,让专人送一件“像样”的衣服来。 两天之后,乔伊亲自将一份鉴定报告送到了苗溪溪手中。打开鉴定报告的一刹那,苗溪溪的眼睛都瞪圆了:没错,那两端麻绳上残留的人体dna真的来自于张娉婷!这也就是说,当年,张娉婷也是被“蝴蝶结杀手”害死的。 给苏睿打电话的时候,苗溪溪激动到语无伦次:“……对,也就是说,他是从24年前年前开始犯案……对,加上婷婷这桩案子,应该是七桩案子了,七名受害者……嗯,我也很怀疑,凶手就是他了,那现在我要做什么?好,好……” 打完电话后,苗溪溪找到了赵探长,不顾他看到自己灰头土脸时的惊讶,将这些天,她和苏睿的努力成果展示给了赵探长看,其中也包括了那份鉴定报告。 “……赵探长,现在,那个孙浩然是我和苏睿重点锁定的犯罪嫌疑人。您是前辈,我理应尊重您。我知道,我年轻,冲动,毫无办案经验,或许,您对我有许多成见,可是,我真的很热爱警察这一份职业。我相信,日子一长,您一定会看到我的努力和真心。您是我的同事,也是前辈,我不想再跟您僵持下去了。我还记得我们的那个赌约,可后来,我发现,真正重要的不是赢得赌约,而是抓到凶手,还那些受害者一个公道。赵探长,我想跟您合作,一起抓到真正的‘蝴蝶结杀手’。没有您的帮助,我们也许也能通过其他的方式抓到凶手,可那样会浪费更多的时间。我不想再让那个变态杀人魔逍遥法外了,多一秒也不行。赵探长,我和苏睿需要你的帮助!”苗溪溪诚挚地说,“能不能暂且放开咱们之间的私人恩怨,大家一起合力揪出真正的‘蝴蝶结杀手’?” 赵探长有些吃惊,他了解苗溪溪的个性,他知道,这个骄傲的大小姐不会轻易向人低头。他真的没想到,苗溪溪能说出刚才那一番话来。想起那个幼稚的赌约,他的老脸有些红了:一个年轻人都知道以大局为重,那他呢? “咳咳……”赵探长开口道,“以我多年的办案经验来讲,我觉得,苏睿的推论很是大胆,但也很精准。小苗同志,我愿意跟你们一起合作,只求早日抓到真凶。” “太好了!”苗溪溪一蹦三尺高,“谢谢赵探长,您现在赶紧申请一张‘搜查令’,我们想直捣黄龙,去那个孙浩然的家里看一看!” 第57章、直捣黄龙 既然已经有怀疑目标了,苏睿的意思嘛,当然是一鼓作气,直捣黄龙,去孙浩然的家中搜查,看能不能找到他切实的犯罪证据。“蝴蝶结杀手”异常狡诈,他们不可以轻举妄动,打草惊蛇,万一要行动,那就必须一步到位,找到真凭实据,永绝后患。然而,作为一名实习警员,苗溪溪可没有申请“搜查令”的资格。所以,她必需要跟赵探长合作,大家一起合力揪出真正的“蝴蝶结杀手”来。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赵探长、苗溪溪、谢飞三人便来到了孙浩然位于市中心的单身公寓门外。他们穿着便衣,隐藏在衣服下的腰间都别着枪。 苗溪溪上前一步,正想摁门铃,忽然,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衣衫不整地走了出来,一面走,还一面骂道:“你他妈的是不是同性恋啊,你是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啊?你怎么不早说,浪费本姑娘的时间!” “你滚!”公寓里间传出了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是孙浩然,这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狼狈和绝望。 “你以为我想留在这里啊!”年轻女孩子踏出了房门,之后,她便跟苗溪溪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你是谁?”年轻女孩子嗤之以鼻地说,“难道是孙浩然的新女友?呵呵,姑娘,我可告诫你,长点心吧。跟这种不是男人的男人在一起,你可要守半辈子的活寡了!” “咳咳……”谢飞满脸涨红地咳嗽了一声。年轻女孩子这才发现,原来苗溪溪身后还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男子。 “你,你们……”女孩子有些惊讶了。 “警察。”苗溪溪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啊?”女孩子吓坏了,“警察?我,我没做什么坏事儿吧,也就是让孙浩然那家伙给我买了几个名牌包包而已……” “呵呵,你别急,你告诉我,孙浩然有什么问题?”苗溪溪问。 “他,他……”年轻女孩子凑到苗溪溪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苗溪溪尴尬地说:“好了,怪不得你们会不欢而散。你走吧。” “是,是,警察同志。”女孩子逃也似的走了。 苗溪溪三人毫不客气地进入了公寓内。这是一个装潢精致的公寓,面积大,采光好。客厅的墙壁上挂着几幅西方的女人裸体油画,看上去很是露骨。 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孙浩然光着上半身,只穿着短裤,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烦躁地大骂道:“不是让你走了吗?你回来干嘛啊你——额——” 声音戛然而止,就在孙浩然看到苗溪溪三人的那一秒。 “苗,苗警官,你,你怎么来了?”孙浩然赶紧溜回房间,飞快地穿上一身衣服,赤着脚又跑了出来。 “苗警官,这两位是……”孙浩然一脸狐疑。 “警察!”赵探长和谢飞各自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额……”孙浩然的脸色惊疑不定,“不知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儿?是不是想了解婷婷身前的情况?” “孙浩然,我们怀疑你就是‘蝴蝶结杀手’,是杀了包括张娉婷在内的七位无辜受害者的杀人狂魔。”赵探长凌厉地说,“现在,我们要搜查你的家,请你配合。” 孙浩然的表情凝固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他瞠目结舌地大叫道:“什么?你们说什么?我,我是那个‘蝴蝶结杀手’,我杀了婷婷?这简直是莫名其妙!我什么都没做,你们凭什么搜查我的家?” “这是搜查令。”赵探长掏出一纸文件,递到孙浩然面前,“请你配合。” “呵呵。”孙浩然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耸耸肩,道,“真是荒谬,不过,如果你们非要搜,那请便,我孙浩然行得正,坐得端,我可不怕!” 看孙浩然满不在乎的样子,苗溪溪目光一沉: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他还如此淡定,心理素质可真够强大的。而赵探长则是挥挥手,道:“徒弟,小苗,你们去忙吧。” 苗溪溪和谢飞在孙浩然的家中展开了地毯式搜索,连马桶盖子都没放过。只可惜,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了,他们根本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师父。”谢飞表情失望地摇摇头,“没有。” “哼,我就说嘛。”孙浩然冷冷地说,“你们休想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到我身上。” “徒弟,小苗,你们来看着他。”赵探长摩拳擦掌地站起身,“让我来找一找。” “好的,师父。” “哼,你就算是再找一百遍,结果也是一样。”孙浩然说。 赵探长没有做声,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了一支普通的手电筒。而在看到手电筒的一刹那,孙浩然的嘴角又快速地抽动一下。 赵探长打开了手电筒,慢慢地在这栋公寓的大小角落里照着。忽然,他停了下来,而手电的光对准了卧室里大床的床头。那是一个实木的床头柜,之前,苗溪溪曾经打开过这个床头柜,把里面的东西仔仔细细查找了一遍,却没有任何发现。 赵探长细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客厅,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电钻。不多时,卧室里便传出了电钻锯木头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苗溪溪和谢飞俩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姜还是老的辣,看来,赵探长已经有发现了。而孙浩然却像老僧入定一般,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脸上一丝表情也无,看上去特别震惊。 第58章、一叠俯拍的照片 十几分钟后,赵探长带着一些东西出来了。 “孙浩然,你看看,这些是什么?这些,可都是你藏在床头柜夹层里的‘宝贝’。”赵探长把那些东西甩到了孙浩然面前的茶几上。苗溪溪和谢飞赶紧低头一看:呵呵,好家伙,东西还不少呢,有一瓶红墨水,几段原色的麻绳,还有一叠照片。苗溪溪戴上白手套,顺手拿起一张照片一看:照片上是一具年轻的女尸,全身赤裸,脖子,手腕和脚腕上都系着繁复的蝴蝶结。她躺在一片草丛中,脸上还带着红晕,似乎还在沉睡。这个人,赫然就是前不久才被害的李秀。而这张照片,是以俯拍的角度拍摄的,画面清晰,质感很好,应该是用高级的单反相机拍摄的。 苗溪溪又看了看其他照片:无一例外的,这些照片都是俯拍的,所有“蝴蝶结连凶杀案”的受害者。其中有两张是黑白照片,拍摄的,自然是90年和94年被害的两名年轻女子。 “孙浩然,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看到那些诡异而恐怖的照片,苗溪溪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血气直往脑门上冲,“你就是‘蝴蝶结杀手’,这些就是最直接,最有力的的证据。” “呵呵,一瓶墨水,几段绳子而已,这些,几乎所有人的家中都会有吧。”孙浩然道,“至于那些照片,那不过是我在网络上下载的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死鸭子嘴硬!”苗溪溪怒道,“你要不是因为心虚,怎么会把这些东西藏在隐蔽的地方?孙浩然,我们可是专业的警察,这些照片,无疑都是在死者刚死后不久拍摄的。而据我所知,所有的受害者,尸体都是在本人被害至少12个小时后才被人发现的。这些照片,分明就是你杀害了她们后,当场拍摄下来留作纪念的。对了,这里面怎么没有婷婷的照片?杀害婷婷的那一年,你才十三四岁吧。怎么,那时候你还会犹豫,还会害怕,所以不敢拍照片吗?你这个变态,伪君子!” “苗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孙浩然站起身,冷冷地说,“可是,就凭这些东西,你们就认定我是‘蝴蝶结杀手’,我不服!” “哼,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快认罪。”赵探长拿出证物袋,把那些东西都分类装好,“不然,你也就不是我们所认知的那个‘蝴蝶结杀手’了,徒弟,把他带回去,我们慢慢审。” 整个下午,孙浩然都被关在江城警察局的审讯室中,赵探长,谢飞,苗溪溪三人轮番上阵,使劲浑身解数,却依然没能撬开孙浩然的嘴。他的嘴,就像被无缝焊接了一般,比石头还硬,毫无破绽。 天黑了,按照规定,孙浩然被谢飞送去了看守所。审讯室中,赵探长大口地喝着胖大海泡的水,而苗溪溪则用沙哑的嗓音跟苏睿打电话,汇报今天的战果。 “呵呵,你们可真笨,‘蝴蝶结杀手’是什么人?他的心理素质可比一般人强多了,你们想撬开他的嘴,只靠单一的审讯肯定不行啊!”苏睿似乎在笑,“对待这样的人,攻心为上。” “难道……咳咳,难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今天,我让你小叔叔帮忙,去找了张娉婷生前的几个好友了解情况,啧啧,你不知道,当年,孙浩然被欺负得有多惨。”苏睿啧啧道,“他成为变态杀人狂魔也算是情有可原的吧。” “你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苗溪溪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水。 “呵呵,小野猫,给我一天时间,后天,你就会知道了。”苏睿神秘兮兮地说,“你们不用再浪费时间审讯孙浩然了,听听,声音都哑了,别做无用功啦!” “苏睿你说什么?你在嘲笑我们吗?哼!” “对了,小野猫,你还得给我点东西。”电话那边的苏睿似乎完全无视苗溪溪的愤怒。 “要什么?” “我要孙浩然相关的所有资料,尤其是图片资料。”苏睿停顿了一下,“现在,马上给我送过来。” “现在?资料室都下班了。还让我送?我可不是跑腿的。”苗溪溪委屈地说。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你们继续审,拜拜。” “别,别挂。”苗溪溪喘了口气,“好,你等着,我马上送过去!” 第59章、透露一点会死啊 挂断了电话,苗溪溪恶狠狠地盯着手机,仿佛想把苏睿从手机那头给拎出来,再把他给痛揍一顿。这个傲娇的宅男,每次都把自己当跑腿的,但她确实想早点让案子有所突破,就乖乖地按苏睿所说的,整理了孙浩然的全部资料,拷入了移动硬盘,然后打车直奔苏宅。 苗溪溪赶到的时候,苏睿正在游泳,他看到苗溪溪气喘吁吁地赶来了,不紧不慢地说:“你先坐一下,那边有热饮,让我再游个来回。” 苗溪溪气得想把苏睿当即从游泳池里给揪出来,但她最终还是压下了这口恶气。 10分钟后,苏睿一身宽松的睡衣,出现在了苗溪溪的面前,伸出了手。 “你不会自己拿?”苗溪溪看了看茶几上的移动硬盘。 “不好意思,老腰弯不下去。”苏睿一脸无赖的笑。 苗溪溪把硬盘拿起来,重重地塞进苏睿的手里:“拿好。” “谢谢。”苏睿淡淡一笑,接过移动硬盘后转身离开。 “你,你要到哪里?”苗溪溪诧异。 “冥想舱。”苏睿头也不回。 “我也去。” “拒绝,我的冥想舱有洁癖,不欢迎女人。” 那一刻,苗溪溪手上如果有一挺机关枪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朝这个男人打光所有的子弹。 苏睿进入冥想舱,把苗溪溪给晾在了茶几旁。 “s,调出孙浩然的全部资料。”苏睿把移动硬盘连入座椅的usb插口,说道。 “是。”房间里想起了一个略带机械的男声。 很快,房间里的球面墙壁亮了起来,那是一块块拼接在一起的显示器。每块显示器上显示的图片都不一样,但那些都是孙浩然相关的资料图片。 苏睿再次摁动座椅内侧的一个按钮,座椅开始旋转起来。 座椅越转越快,在苏睿看来,原来静止不动定格在墙壁上的图片正快速闪动着。随着照片高速地滑动,苏睿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道流光溢彩。这种感觉很奇妙,似乎他正乘坐着时间机器进行一场越时空旅行。 这个房间正是宅男神探苏睿的秘密武器——冥想舱。 当这些杂乱的流光溢彩在眼前滑动时,往往能激发苏睿侦破的灵感,脑海里时不时会定格一些在眼前一闪而过的画面。 而这次,定格在苏睿眼前的是一张孙浩然小时候的照片。 苏睿短促有力地叫道:“停!” 片刻后,苏睿一身轻松地走出冥想舱,满脸微笑。 苗溪溪连忙迎上去,讨好地问道:“怎么样了?” “搞定了。” “搞定了?”苗溪溪难以置信,“快说说看。” “你先回去,后天就知道了。”苏睿冲苗溪溪摆摆手,下了逐客令。 “你!”苗溪溪瞪大了眼睛,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苏睿不知道得死多少次了。 “小野猫,听话,明天就不要审孙浩然了。”苏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后天,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你透露一点给我啊。”苗溪溪心里痒痒的。 “no!” “靠,透露一点会死啊!”苗溪溪实在忍无可忍了。 “会!”苏睿坏笑。 “你!”苗溪溪将眼睛瞪得贼大。 “你再不回去我就不管了啊。”苏睿摊摊手,一副要撒手不管的样子。 苗溪溪连忙起身,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好,我走,我走!” “等一下。”苏睿突然叫住了已经走了几步的苗溪溪。 苗溪溪欣喜地回头,满脸灿烂的笑:“怎么?你良心发现,要透露给我了?” “不是。”苏睿摇摇头,指了指茶几,“你把喝了一半的奶茶带走。” 看着那张笑脸,苗溪溪灿烂的笑僵在了脸上,那一刻,没有蛋的她感到了蛋疼。 第60章、尘埃落定 第二天,整整一天,警方都没有再传唤孙浩然,而他,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安之若素地在看守所住了一天。 第三天的早晨,苗溪溪和谢飞来到看守所,把孙浩然的手拷上,最后把他带离了看守所,塞进了一辆普通的小轿车中。 “苗警官,我们要去哪儿?”孙浩然问。虽然在看守所里待了一天,但他还是一副神清气爽,风度翩翩的样子,下巴下冒出的一点青胡茬还给他增添了一点成熟男人的韵味。 “我们请你去看话剧。”苗溪溪粲然一笑,“呵呵,怎么样,作为一名犯罪嫌疑人,这待遇不错吧。” 话剧?孙浩然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狐疑地看着苗溪溪。真不知道,这个小女警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孙浩然被带到了江城市的话剧中心。一号大厅里,光线昏暗,观众席空着,一个人也没有。苗溪溪和谢飞把孙浩然带到了第一排贵宾席的正中心,让他坐下。 舞台上空荡荡的,没有灯光,没有人,没有音乐,只有一片惨白的灯光。 “你们为什么带我到这里来?”孙浩然说,“我不喜欢这里,阴森森的,难道你们警察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嘘,要开始了!”谢飞低声说着,同时,他用一只手捂住了孙浩然的嘴巴,让他不要再说话。 下一秒,甜美的少女声音在大厅里响起:“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没有任何的音乐伴奏,整个大厅里充斥的都是少女清唱歌曲《铃儿响叮当》的声音。这声音是那么清脆,那么甜美,让人不知不觉沉浸其中,可孙浩然却一个激灵,身子开始变得僵硬起来。 “多快乐啊多快乐,我们多快乐……”那少女唱歌的声音渐渐停歇,舞台上,一个瘦弱的身影忽然滚皮球一样,从暗处滚到了惨白的灯光下。 “不,不要,不要!”那个声音颤声哀求道。那是一个期期艾艾的少年男声,带着屈辱和悲愤。 “给我起来!小然然,你给我起来,不许走!”一个少女冲上了舞台,她的声音很甜美,清脆,语气却很恶毒,狂妄。她就是刚才唱歌的那个女孩子,跟一般的少女不同,她剪着短发,穿着一身运动装,打扮得像假小子一样。 看到这个少女,孙浩然的瞳孔蓦然收缩,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忽的站起身,大声道:“我不想看,让我走。” “坐下!”谢飞不客气地把他摁了回去,“不许动!” 舞台上,短发的少女把那个倒在地上的瘦弱身影揪了起来。苗溪溪这才看清,那个瘦弱的身影竟然是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他长得眉清目秀,穿着小小的白衬衫,还未发育完全的身子还没短发少女高。他的小脸皱成一团,脸颊上挂着两行可怜巴巴的泪水。 “不要欺负我了,婷婷,我们不是朋友吗?”小少年哭道。 “小然然,你别怕,我又不会真的伤害你!阿城,云朵,你们都快来啊!”小少女喊道,她这一喊,一呼百应,很快,就有几个同龄的少男少女从四面八方涌来。这群年轻的少男少女,他们全都青春洋溢,本该是最为清纯的年龄,可此刻,他们的脸上却都带着意味不明的坏笑。 大家把小少年围在中间,小少年瘦弱矮小的身子彻底淹没在了人群之中。叫婷婷的女孩子坏笑几声,撩起衣袖,走进了人群之中。 “不要,不要扒我的裤子!”不多时,人群中心便传出了小少年的带着屈辱的哭喊声。 “哈哈,他的小鸡鸡好小,好白啊!” “嘿嘿,婷婷,你拿红头绳干嘛啊?” “哈哈哈,太搞笑了!孙浩然,你的小鸡鸡怎么比女生的皮肤还白啊!” 少男少女们哄堂大笑。小少年哀求的声音几乎被淹没在坏笑声中。 “求求你们了,不要,不要……” “我拿红头绳给你的小鸡鸡绑个蝴蝶结,啧啧,怎么样,漂亮吧,哈哈啊……”婷婷大笑道。 “不,不!”台下的孙浩然忽然身子僵硬,一张俊脸万分扭曲,两只手死死地捏成拳头。 “哈哈,戴着蝴蝶结的小鸡鸡!”台上,婷婷嘲笑的声音如鼓点一般敲击在人心之上。 “不要这样对我,救命,救命啊……”小少年无助地哭喊着,“谁来救救我……” “不!”孙浩然忽然大吼一声,身子一跃而起。在苗溪溪和谢飞警察的目光中,他直接翻过了贵宾席前的矮木桌,降落到地上,不等身子挺稳,便飞奔到了台上。 “不,不许你们这样对我,不许,你们这帮混蛋!”孙浩然冲上台,用脚踹开了围在一起的少男少女。当他看到人群之中的婷婷时,他面目扭曲,一双眼睛红的像要杀人一般。他扑上去,两只拷在一起的手死死地卡住了婷婷的脖子。 “我要你欺负我,我要你欺负我,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张娉婷,我杀了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无法成为真正的男人!你们都该死,男人婆!张娉婷,你不是已经被我杀死了吗?为什么还阴魂不散,我杀了你,我要杀光天下的男人婆!我要在你们身上绑上蝴蝶结,把你们当做礼物送给撒旦!你们都该死,该死!我要杀光你们!不,不,四年一个太少了,我要杀,杀了你们!”孙浩然发狂一般地嘶吼着,台上的人都惊呆了,而这时,叫然然的那个小少年忽然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了孙浩然。 “喂,你们快来帮忙啊!”小少年大喊,“这个人疯了!” 其他人纷纷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把孙浩然扯开。苗溪溪和谢飞也如梦初醒,奔上台来,合力钳制住孙浩然。 “小鞠,你没事儿吧?”小少年关切地看着短发的少女,“你的脖子都红了。” “咳咳,我没事。”短发少女摆摆手,“可吓死我了。” “你——”孙浩然忽然愣愣地看着小少年,他的裤子穿得好好的,根本没被人扒光,小鸡鸡根本没有露出来,更不用说被人嘲笑,被人用红头绳绑蝴蝶结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孙浩然懵了,几秒钟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子变得灰白,“你们骗我?你们骗我!可恶,你们太卑鄙了!” “呵呵,我们早跟你说过,这是一场话剧。”苗溪溪双手一摊,道,“只不过,这是以你真实的童年经历改编的话剧。孙浩然,兵不厌诈,自从你到这个大厅后,我们便开启了全程监控,方才你说的那番话,足以证明,你就是真正的‘蝴蝶结杀手’。” 孙浩然浑身一颤,他懊恼地抽了抽嘴角,身子软软地瘫了下去,萎靡地蹲在地上,拷在一起的手握成拳,羞愤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小演员们,辛苦你们了。”谢飞对台上的少男少女们道,“你们只用一天时间便排练出了这出戏,成功地骗过了这个凶手,真棒!” “哈哈哈,苏睿哥哥说过,只要我们能成功,他就给我们买psp游戏机。对了,这出戏还是他写的剧本呢!”小少年两样放光地说。 “你也知道他?”谢飞问。 “当然,他可是著名的‘宅男神探’,以后,我长大了,也要变得像他一样厉害。” “我服了。”谢飞喃喃自语道。 几天后,当地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蝴蝶结连环凶杀案”,在法庭上,孙浩然对自己所犯下的罪孽供认不讳。 这一天,李秀的父母在家中观看了整个庭审过程。电视屏幕上,孙浩然低着脑袋,一脸狼狈。 “……我恨张娉婷,恨死她了,同龄的男孩子都会遗精,早晨会勃起,成为了真正的男人,可我却不行,我的小鸡鸡始终软趴趴的。我恨她,想要了她的命。她竟然说她喜欢我,喜欢我,就可以任意欺负我,侮辱我吗?92年的元旦节,我约她单独出去玩儿,还跟她说会给她一个惊喜。她信了,我带她去了花雾山,把她推下了山崖。她晕倒在山坳间,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绳子,给她系上蝴蝶结,把她勒死,再把她掩埋在土层之中。对了,我还放了她最喜欢的《铃儿响叮当》给她当丧葬曲。哈哈哈,我终于报仇了,可是,这还不够,我始终无法勃起,我可是钻石王老五啊,我什么都有,可是,我却始终无法做一个正常的人,我恨啊!我想杀人,只有杀人,才可以减轻我心中的痛苦。我恨那些跟张娉婷一样的男人婆,而这些男人婆,总会来我的店买衣服。一来二往的,我跟她们混熟了,在聊天中,我会摸清她们的生活习惯,伺机而动。四是我的幸运数字,所以,每四年,我就杀一个人。哈哈哈,你们知道吗?我杀人的日期也很特别呢,每次杀人的月日,连起来,便构成了著名的斐波那契数列……” 斐波那契数列?电视机前李秀爸爸赶紧拿出手机,搜索斐波那契数列,很快,一组看似杂乱无章、的数字跳了出来:1、1、2、3、5、8、13、21、34、55、89、144……作为“蝴蝶结杀手”,孙浩然第一个杀害的对象是张娉婷,时间是92年的1月1日,这正好的回应了这组数列最开始的两个数字“1”。李爸爸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移动了几下,最后,他的手指在数字“55”上停了下来——女儿李秀是被孙浩然相中的第七个作案目标,而她遇难的那一天,正是5月5日。 至此,困扰江城警方24年前年之久的“蝴蝶结连环凶杀案”终于落下了帷幕。这次事件之后,苗溪溪这位年轻的实习女警终于得到了警局老家伙们的承认。而她也被苏睿天才般的破案能力所折服,心甘情愿成为了他的助手。 (《蝴蝶结杀人事件》终) 第113章、然然,我带你离开 时间尚早,还未开课,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宿舍里走出来,奔向食堂,早读林等地。而第四解剖室中,早已聚集了不少人——有两三名医科大学的保安,一位负责打扫的大妈,手术系的导师张导,护理系303班的班长欧阳强。此时,这几个人将一个大男孩团团围住,这名大男孩身材魁梧结实,肤色黝黑,脚下躺着的,正是装有肖然然遗体的那个巨大的人体标本容器。 “慕容瑞,你疯了吗?”张导师脸色发黑,神色俱厉,“竟然敢偷学院的标本,还大言不惭。” “阿瑞,别挣扎了,投降吧。”欧阳强苦口婆心地劝慰道,“你看,保安都来了,你再不投降,待会儿,他们会对你不客气的。我知道,你最近情绪不好,可你也不该做出这么极端的事儿啊!” “我没疯,我没疯!”慕容瑞挥舞着厚实的大手掌,激动地嚷嚷道,“疯的人是你们,是你们!然然是我的,我要带她走,离开这个让人恶心的鬼地方,你们谁都别想阻止我们。” 说着,慕容瑞蹲下身子,伸出手,无限深情地抚摸着人体标本容器的外壁。他的眼神炙热而温柔,语气轻飘飘的,像天上飞的羽毛:“然然,我带你离开这里好吗?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的地方,然然,我爱你!” 这实在是很诡异的一幕,一个人高马大,看似正常的大男孩,对着一具人体标本深情表白。 “给我上,把他抓起来!”张导师实在看不下去了,“慕容瑞,你敢窃取人体标本,这是觊觎学院的公有财产,你这是要受到处罚的!” “什么财产,然然不是你们的什么财产,然然是我的!”慕容瑞怒气冲冲地吼道,“我们是属于彼此的,要不是你们这些恶心而肮脏,卑鄙龌龊的人,然然不会死,我也不会失去她,你们有什么资格拥有她的遗体?今天,我一定要带她走!你们别想阻止我!” “给我抓住他!”张导师一挥手,几名保安小心翼翼地上前。 “都别过来!”慕容瑞竟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把弹簧刀,“哐当”一下打开,近十公分长的弹簧刀,刀片亮晶晶的,一看就十足锋利。 “你想干什么?”欧阳强红着脸说,“慕容瑞,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清楚得很!”慕容瑞忽然冷笑了一下。 “你以为,你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一名保安气呼呼地说,“快放下弹簧刀,投降吧,你这个小偷!” “小偷?哼,你们才是小偷,你们偷了原本属于然然的东西!你们偷了然然的生命!”慕容瑞的话语似乎意有所指。 “你真的疯了。”张导师又做了一个手势。几名保安极有默契地一拥而上。 “别过来!”电石火光之间,慕容瑞竟然反手将弹簧刀递到了自己的脖颈边,那尖利的刀尖只差一点点,便可以接触到他脆弱的皮肤,“再过来,我死给你们看!大家都是学医的,你们应该知道,我现在拿刀尖对着的,是人的颈部大动脉,一旦割破,要不是十分钟,人就会失血过多而亡!” “你——”张导师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慕容瑞竟然会采取这样极端的方式逼迫别人就范。 “阿瑞,算我求求你了,别发疯了!”欧阳强几乎要哽咽了,“你一向是个老老实实的好学生啊,你到底怎么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跟然然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慕容瑞凄厉一笑,“放我走,不然,我死在你们面前!” 几名保安不敢上前可,没有张导的命令,也不敢贸然退后,一时之间,双方竟然僵持了起来。 “慕容瑞!”忽然,一个明丽清脆的女声响起。众人循声一看,只见一个极美的女孩子拨开众人,毫无惧色地走到了慕容瑞的正前方。她浑身气势凌人,好看的眉毛微微拧起。 “苗警官。”张导师像看到救星一般,轻轻咳嗽了几声,再对着慕容瑞叫骂道:“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一名警察,你再不就范,她就会把你抓到警察局去!” “妈的,你们竟然报警!”慕容瑞的面色更加疯狂了,“要死,大家一起死!反正然然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说着,慕容瑞绝望地闭上眼睛,将匕首往前一送。 “啊!”那名扫地大妈发出了一声尖叫。 “慕容瑞,你敢!”苗溪溪大叫道,“你信不信,我把肖然然的遗体毁了!” “啊,枪!”一名保安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慕容瑞的动作一僵,眼睛下意识地张开,天啊,他看到了什么——苗溪溪正用极其熟练的姿势举着一把新式手枪,而那黑漆漆的枪口对准的,正是他脚下的人体标本容器。刹那间,慕容瑞明白了她的意图。 “你想干什么?然然已经够可怜了,她没有了眼睛,没有了心脏,没有了肝脏和肾脏,你还想毁掉她的遗体吗?你们太可恶了!”慕容瑞红着眼,如困兽一般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要毁掉她的人是你!”苗溪溪大义凛然地说,“慕容瑞,我不知道你跟肖然然同学是什么关系,可你这么做,难道她在天之灵会开心吗?把自己的遗体捐献给母校,这是她的遗愿。你这么做,不是违背她的意志吗?” “她太傻了,她一直被蒙在鼓里,要是她知道了那几个人做的事儿,她一定不会留下那样的遗嘱!”慕容瑞说,“而我要做的,就是纠正这些错误!” 苗溪溪心中一动:那几个人做的事儿?难道,这个慕容瑞知道乔木等人贪污赃款的事儿? “哈哈哈,我差点被骗了!”慕容瑞忽然狂笑道,“这个容器可是用防弹玻璃做的,臭娘们,你骗不了我,你的子弹,根本威胁不到我的然然!有本事,你开枪啊,把我也打死,我本来就不想活了!” 慕容瑞的表情狂妄而绝望,让人不敢对他的话有丝毫的怀疑。一个人,一旦连生死都置之度外了,那他也没什么好畏惧的了。 “我知道这个大圆筒是用防弹玻璃做的。”苗溪溪嗤笑道,“可那又怎么样?你知道我这把枪是什么枪吗?这可是最新的歼7系列,这么近的射程,可以直接洞穿七厘米的强化钢板,你那样的普通防弹玻璃算什么?” “不可能!”慕容瑞蹲下身子,一边轻轻抚摸着人体标本容器,一边道,“你还在骗我,我可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江城警察局怎么会给你这样一个年轻的警员配备那么好的枪支呢?你哄谁呢?”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苗溪溪身上,张导身上直冒冷汗,因为他也不知道,苗溪溪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你以为,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年轻警员吗?”苗溪溪嘲弄地笑了,她伸出左手,从包里摸出了自己的警察证,亮给慕容瑞看,“看到我的大名了吗?苗溪溪,我姓苗。苗氏企业知道吗?在江城,应该没有人不知道苗氏吧?” 慕容瑞脸色一变:苗氏商业帝国?他当然知道,那可是江城有名的大户啊! “我是苗氏家族第三代中,唯一的女孩子。”苗溪溪得意地说,“这枪,是我爸爸特意在美国为我购买的。你也应该知道,在美国,私人是可以购买和携带枪支的吧?” 慕容瑞的表情凝固了。苗溪溪见状,决定再加一把火,她抬起自己的右手,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看到这个手镯没?这可是白金打造的,你看这上面镶嵌的钻石。这手镯可比手枪值钱多了。所以,你说,我为什么不能拥有一把歼7的手枪呢?” 造型时尚的蛇形手镯,蛇头部位镶嵌两颗钻石作为蛇的眼睛,那两颗钻石有绿豆大小,闪着绚烂的火彩光芒。那光芒几乎闪瞎了慕容瑞的眼睛,他不傻,自然知道这个手镯的价值。 “咔——”苗溪溪面色无比镇定地上了膛,手指扣在了扳机上,那一声“咔”,像是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彻底压断了慕容瑞心中的那根弦。 “不要,不要开枪!”慕容瑞惊慌失措地大叫道,“不要开枪,不要伤害我的然然,我怎么样都可以,然然已经够可怜的了,不要伤害她。” 闻言,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你把刀放下,举起手来。”苗溪溪毫不客气地说。 “好。”慕容瑞“哐当”一声丢下了刀子,举起了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苗溪溪上前一步,无比顺畅地掏出一幅冰冷的手铐,“咔”的一下,把慕容瑞反手铐住。 “苗警官,你干嘛?”张导师吓了一跳,“干嘛把慕容瑞抓起来?他虽然是盗窃未遂,但他还年轻,又是一时冲动,我决定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只给他记一过。” 苗溪溪撇撇嘴,这个好面子的张导师,一定是怕丢了学校的脸面,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鉴于慕容瑞说的那些话,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或许,慕容瑞就是她们一直在追查的犯罪嫌疑人呢! “抱歉,张导师,我现在怀疑,慕容瑞与一起连环杀人案有关,所以,我必须把他带回警局去接受调查。”苗溪溪说,“慕容瑞,走。” “什么?”张导师脸色大变。想追问什么,苗溪溪却已经带着慕容瑞走出了第四解剖室。 第61章、剪彩风波 内陆城市江城,是一个两面环山一面环海、山清水秀的城市。因临海热湿气遇高山变冷,这里的艳阳天又很少,从高处眺望这个城市,总像是云雾缭绕,似仙似幻。 因海拔的大差异和纬度的大跨度,这里一年气候四季分明,如果风调雨顺无特殊天灾异常,这里即能看到北方冬季皑皑的白雪也能沐浴到南方夏季潮热的海风。 2013年夏末的一个早晨,还算蓝色澄净的天空上远远的有几朵白云不经察觉地缓缓移动着。 一条花纹雅致做工精良的阿玛尼领带,外加一双意大利软羊皮尖头皮鞋使得即使身着统一集团职业西装的于凝伟还是显得与众不同,加上绝对时尚前沿的发型和那张男人中少见的瓷白脸庞,欧双眼皮的大花眼,让所有女孩儿都羡慕死的不用修剪就极其立体工整的两道漂亮眉毛,让于凝伟在这个女人占80%的柏木集团绝对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超级抢手小鲜肉。身为柏木集团总裁办公室主任,今天必须是集团第一大忙人。 于凝伟向旁边快步经过和他打招呼的一个漂亮姑娘笑着点了点头,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精致的omega手表,天气预报说午后才有小雨,剪彩仪式用不了两小时就会结束,问题不大。 整个会场四周插满了彩旗,巨大的五颜六色的宣传气球飘向天空并随风摇荡。少先队军乐团的18个孩子个头一样高,穿着雪白的套装、戴着雪白的手套,他们拿着的号、鼓、锤上都系着大红绸花,于凝伟一挥手,军乐齐鸣。 一米五宽的大红地毯一直铺向高高的主席台。 这是江城市柏木集团柏矗房地产有限公司二期工程——柏矗高新家园的开土奠基剪彩仪式。主席台的背景是个大屏幕,有关介绍柏矗高新家园相关资料的精美幻灯片伴随着柏木集团特有的法国鬼步舞背景音乐一遍遍轮播着。 一件金属单扣齐腰黑紫色小西装,同面料及膝连衣裙,脖上松松围着一条浅紫色真丝纱巾,高挑身材,过肩的棕色长发微微翻卷,额头前漂染的几缕棕红色头发,随着走路的节奏飘起,随了蒙族母亲的一张太立体的脸庞,镶嵌着乌黑深邃的眸子,挺翘的高鼻梁,高挑的身材凹凸有致。这正是柏木股份副总经理凌郁桐。 凌郁桐带着一阵风走来:“就不能换个背景音乐吗?非要用这个闹鬼一样的吗?又不是酒吧。” 于凝伟看到凌郁桐,不自觉地把目光落在了她胸前的那一片汹涌波涛上,心想,如果她胸前的那颗扣子突然炸开,那将会多么的养眼,啧啧……目光上移,正看到女神的一道嗔怒的冷光。他脸上出现了一丝尴尬,不自觉地微微耸了耸肩,心说,你都长这样了还怪我看吗?说道:“姐,我也不喜欢,但这个咱不能换,章总喜欢它。” 凌郁桐皱了皱眉,指着远处被音乐引来的三三两两走着的周围居民:“有为他们准备凳子吗?” “有……”于凝伟突然压低了声音,“姐,章总他们来了” 凌郁桐习惯性地用手拢了拢溜下来的棕红色发稍,抿嘴的一瞬,两颊微微显出两个妩媚的小酒窝,带着笑意的眼眸瞟了一圈台下。 盯着台上的女神,台下不止一个男人都暗自咽了一口口水。 凌郁桐亮了亮喉咙后大声宣布:“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柏木集团的同事们;大家好!首先欢迎大家光临江城市柏木集团柏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第二期工程——柏木高新家园的开工奠基剪彩仪式!现在进行仪式第一项:剪彩!我们掌声有请:副省长兼省技改处处长——孙大为、江城市市长——王云山、江城市开发银行行长——万雄、香港亿增投资基金主席——于惠民、香港张帆服饰集团主席—— wilson张、江城市柏木集团总裁、江城市慈善总会主席——章建国上台剪彩!” 几个身穿统一制服的集团高管和保安连忙把站在红地毯两边的省、市各大报纸、电视台的记者们推到红地毯的两侧。 于凝伟站在红地毯的起点,伸出手臂:“请!各位领导这边请!” 各种长长短短、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照相机、摄像机一阵噼里啪啦乱响,强烈的闪光灯跟着此起彼伏闪耀。 红光满面,1.75米身高,迈着大步走在最前面的是副省长孙大为,他一边走一边侧着身子和王市长说了句什么,略高他些、身穿藏青色西装、头发花白的王市长哈哈笑了两声,回头对章建国说:“小章,你作证啊,我和孙副省长打了个赌。” 走在最后面的章建国推了推眼镜,急忙赶上来几步:“您二位赌大点,谁赢了我都有好处是不?” 系在一起的一根大红色绸子结了6个大红花,由6位身高相同穿大红底有金色玫瑰图案旗袍的漂亮姑娘用6个金色金属盘子端着,盘子里各放一把系着红蝴蝶结的崭新的剪刀。 几位领导拿好剪刀和红花后互相看看笑着推诿: “孙副省长您先请!” “王市长您先请!” 人群中一阵笑声,章建国赶紧说:“首长们都不要推了,这样,小凌你喊一、二、三,大家一起来吧!” 凌郁桐妩媚一笑,用甜腻的声音喊道:“一、二、三,剪彩!” 众领导拿着崭新的剪刀,齐刷刷地剪断了大红绸子,步调竟然如此的齐整。当然,在这个历史性的时刻,闪光灯更是不甘落后地闪个不停,快门声也是响得稀里哗啦。 剪彩后,孙大为代表省政府、省技改处作讲话。略有些谢顶的孙大为正了正深红色的领带,他人生刚翻5张就升到这个位置也不太容易,家境贫寒毫无靠山的他,10年前靠着自己的聪明才干和眼观六路,让他这个江城大学高材生被提拔为副市长,10年里他分别负责过文化、卫生、公安、工业,本以为在五年后能转正,可不知道他妈的哪柱香没烧好,一直熬到快五张了还没个谱,如果不是他火眼金睛,捡到柏木这棵幸运树,恐怕真要在副市长的位置上熬到告老了吧! 孙大为慷慨地赞扬了柏木集团在股份制改革的步伐,为全省国有制企业的改革作了一个典范,说要把柏木的经验尽快推广出去,最后他恭喜柏矗一期项目大获全胜,预祝二期也大卖大赚! 王市长讲话前先向柏木集团员工站立的后侧位置深深鞠了一躬:“我首先代表江城市政府,感谢柏木集团的各位职工和你们的家属几十年来对江城市和柏木集团所作的贡献!哎,小章,怎么没派个职工代表上台来剪彩呢?” 下面的人群中一阵小小的骚动,人们交头接耳,章建国觉得头好像大了一圈:“对不起市长,下次我们一定记着!” “……我们赶上了一个剧烈动荡的时代,国家在变,企业也在变,我们每个人在这个潮流中会有收获也会有失去,你只要对我们的党和国家有信心,就请相信这些变化都是过程,是阵痛,我们中国、我们江城都会越变越富足!……” 于凝伟扬起手臂,向着台下一众媒体记者们打了一个响指,记者们心领神会,马上将所有的镜头、闪光灯都对准了有着一张国字脸、一撇小胡子、一幅无边儿有色眼镜、意气风发的章建国,主席台上的大屏幕伴随着鬼步舞的特殊旋律播放着柏矗房地产二期工程——柏矗高新家园项目规划。章建国走上前去,开始讲解起来。 章建国是那种哑哑的、低低的嗓音,在后面坐着的几排公司员工基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能听到的只有鬼步曲的旋律。起初,大家还能耐着性子装模作样地听,但不大一会儿便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了。 没多久,天色突然阴沉了下来,远处隐约还传来了轰隆隆的闷雷声。于凝伟微皱眉头,看了看天,难道这雨要提前了吗?他连忙绕到章建国的对面,抬起手臂指了指手表,又指了指天,章建国点了点头,很快结束了自己那催眠曲般的讲话,进入下一个流程——挖土奠基。 安排领导们挖土奠基的那一片“圣地”其貌不扬,前面三米左右就是个大陡坡,为了奠基,陡坡还专门用炉灰渣铺了铺,坡下有没填好的大坑。为什么选在这个地方?这可是于凝伟专门请了风水大师给圈定的宝地呢。 领导们站成一排,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把系着红绸子蝴蝶结的铁锹,这种地势可就苦了那些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们了,太近了拍不到全景和后面主席台上的横幅,再远吧就要退到坡下去,几个穿高跟鞋的妹纸更是犯了愁。 大家上下左右挪动着,围观的群众有些也跟着从四面围了过来,而会场的“主旋律”——鬼步曲音乐声也被调大了,这也让现场有了一种奇怪的激情气氛。 这时,灰蒙蒙的天空暗了下来,从坡底还刮起了一阵邪风,章建国赶紧让领导们摆poss,对着镜头,他带领大家一起大声喊:“茄子!” 就在这一瞬间,天际突然划过一道强大的闪电,在紫蓝色闪电的衬托下,所有戴眼镜的人们脸上都被折射出很诡异的颜色。 突然,从陡坡下,冒出来一个披头散发、手舞足蹈、身穿白衣的女人,一边往坡上跑,一边用手指着坡上的人们,声嘶力竭的尖声喊着:“啊!鬼!有鬼啊!啊!鬼啊!鬼来了!” 坡上就有人要跑下来看,斜坡上的记者们慌忙收相机和三脚架、转身,忙乱中,就有一个小妹纸顺着铺着炉灰渣的斜坡被人群给挤了下去,人群中响起很多喊声:“人掉下去了,踩到人了!” 眼看着那个白衣疯女人就要爬上来了,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她突然站住了,手里举着一个金属的小机器人,向前伸直,眼神呆滞,看着一个方向,嘴巴大张着,这次却只是厉声尖叫:“啊~~~~~~~!” 这时,大颗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人们躲无可躲,乱七八糟喊着四散逃开,雨声、鬼步曲音乐声、人们的喊声、疯女人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凌乱嘈杂的交响曲。 于凝伟变了脸色,赶紧领着两个保安往这边跑:“快!快拉住她,截住她!” 疯女人看到有人上来抓她,立刻胡乱挥舞着手里的小机器人:“啊!坏人!你们都是坏人!放开我,别抓我!” 一个保安被她手里的机器人一下划到脸上,一股暗红色的血立刻涌出,顺着脸颊淌下来。 “啊!血!血!啊啊啊~!” 看到了血,那疯女人突然像中了邪一样,边哭边喊,蹦起来扑向了那个流血的保安。 毫无防备的保安被她仰面扑倒,两个人抱着扭到了一起。 于凝伟和另一个保安还没来得急拽开这两人,疯女人突然使出令人惊异的蛮劲又踢又打,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便顺着斜陡坡翻滚下去,翻滚下去,然后,“砰”的一声,两人掉进了坡下的大坑。 女人的尖叫停止了,保安也没声了。 等一群人连滚带爬绕到坑里,面前的一幕让大家都惊呆了: 保安面朝下趴在疯女人的身上,疯女人面朝上,两人满脸满头都是血,都不动弹了。疯女人手里那个细长的小机器人扎进了保安的太阳穴里,而疯女人的后脑勺正摔到一块尖尖的石头上,殷红的鲜血慢慢从她的头下漫开来,又悄无声息的渗入周围的泥土里。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两条鲜活生命就这样瞬间被死神收割了。 第62章、江城闹鬼 江城是个不算大的内陆城市,这里虽然能闻得到改革开放的春风,但中央和省政府的各项政策倾斜力度都不太大,江城的经济、政治的发展和改革的力度和沿海城市比还有不小的相距。 柏木集团的前身是江城市第三纺织厂,以前纺织行业是江城市的支柱产业之一,从1958年开始陆续兴建的六个大纺织厂给不到300万人口的江城市解决了差不多3万人的就业,不能不说,1958年之后的几十年,两代纺织人为江城的经济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 改革开放后,省市两级政府操控让三纺(第三纺织厂)先和日本、香港合资成立为毛纺深加工的柏木制衣有限公司,做了几年专供出口日本的高档定制西装后,操作服装公司和三纺上了市,上市后本应该兑现为纺织厂进行设备改造,产业升级,但是章建国却看上了炙手可热的人人以为今天投入一瓢水明天就能变出一桶油的房地产行业。 柏木集图这些年在江城可是人人羡慕的好企业,工人的工资全城最高,常年有5-6个日本小鬼子驻扎在厂内负责生产技术,每年外派十几个工人去日本培训,这些都使柏木发生的一切新鲜事不到两天便成为江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几天江城的大街小巷都在风传柏木集团要倒霉了,大肆拆迁得罪了土地公公,冲了风水,剪彩奠基那天本来好好的,晴朗的天突然就妖风大作,雷电齐鸣,一道邪门的闪电让所有戴眼镜的人瞬间变成了紫鬼,当场就劈死了两个人,哇塞,那两个人的死相可恐怖了,还有人说柏木集团那一片工地前阵子就开始闹鬼了,每天晚上都有披头散发身穿白衣白裙的女鬼在那一片游荡,专门抓小孩儿…… 讲的人绘声绘色,听的人噤若寒蝉,谣言越穿越玄,甚至有人说这才刚刚开始,以后还要死很多人呢……一时间满城谣言四起,晚上都没人敢独自出门了,特别是小孩子,天一黑,就被大人抓回家了,各种晚上开的加强班、ktv、电影院的生意无一例外都受了影响,客流量大大减少。 当然,最倒霉的还是柏木股份,这几天股价已经累积下跌10%了,不能一直这样啊,章建国已经向王云山市长紧急求救了。 其实,这件影响全江城的事件,早就引起了市政府的注意。 江城警局美女警员苗溪溪的二舅舅宁维新是江城市政府负责政法工作的副市长,前阵子纪委接到过有人匿名举报柏木集团章建国贪污,说柏木股份上市后以技改的名义花了1.4亿元进口了一套意大利的纺纱设备,设备进厂后连包装都没开就被3000万转卖给江苏一家民营纺织厂。宁维新派了一个两人工作小组暗中调查此事,现在这世道办企业水清则无鱼的道理宁维新也明白,现在再加上这档闹鬼案子,也真够柏木受的。 于是警局有了结论后,由江城警察局长在江城市新闻上公布了意外死亡的正式结论,但是谣言不仅没扑灭反而越传越玄了,现在已经直接影响到了全市的餐饮业,有些小饭馆干脆晚上没生意了,宁维新知道,这里面肯定有柏木的众多竞争对手们趁此煽风点火,网络上更是热闹,有人干脆以那两个死去人的鬼魂身份注册账号,各种故事、段子满天飞,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唉,这不就是当今中国网络的特点吗,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多了去了。 唉,也奇怪了,所有说法只有一点是一致的,就是没人信警方的官方结论。 “瞎胡闹!”宁维新关了电脑页面,怒气冲冲地拿起电话,“喂!是警察局的江健同志吗?也该让你们的网络警察干点活了,对那些趁机造谣生事胡说八道的id,对了特别是那些什么网络大v,别手软,抓几个就没人再敢胡说八道故意生事了。” “是!是!唉,也真是没办法!” “对了,你确信这就是个意外事故吗?没有可能搞错吗?”宁维新又来了一句,或许,他也被网上的那些言论给影响了。 “这……”江健用胖手擦了擦头上的汗,“应该就是这样的,那天那么多记者都在场呢,还有几位领导也在现场……” “别应该,我要的是斩钉截铁的结论,好了,你再给我仔细的核查一遍,找几个高手,你们警局出错的时候多了去了吧!” “是!好!” 虽然看不到人,这被苗溪溪他们几个调皮的年轻警察背后戏称为“弥勒佛”的江健副局长却对着电话又点头又鞠躬的,这一幕正好被推门进来送文件的苗溪溪撞个正着。此刻江局刚好面对着门接电话,苗溪溪喊了声报告,江局没听到,但是他对着话筒点头,个头正好高出门上玻璃的苗溪溪还以为是让她进来呢。 “噗嗤!”苗溪溪看着江局那付战战兢兢的样子,实在没忍住,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笑什么笑!”江健瞪了苗溪溪一眼,给苗溪溪签了字,正要交回给她,突然想起这苗溪溪不就是孙副市长的外甥女吗? “小苗啊,你去把那个柏木集团死人的案子再核查一下吧,刚才孙副市长来指示了。” 原来是二舅舅的电话啊,怪不得江局吓成这样。苗溪溪心想。 “不是意外吗?您不都上电视宣布了吗?” “你不上网的吗?这不全城都他……不信吗?”江健这个弥勒佛似乎也烦躁了,差点喷出那句国骂。看着面前的苗溪溪,江健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都说你这小丫头社会资源挺广,你去找那个貌似很厉害的叫苏什么来着?好好给我彻底查清楚,一周后给我结论!” “苏睿!请人家好贵的哦!”苗溪溪一怔。 “别废话,真查明白我给你报账!” “是!”苗溪溪喜滋滋的敬了个礼,心话,就等你这句话呢嘿嘿。 第63章、苏睿的超常能力 苏睿身穿一件棕色镶金丝边的丝绸长褛,手拿一支燃着的雪茄,正站在那高大上的豪华三层别墅顶层的一间书房的巨大落地窗户前,俯身看着自家游泳池里被映射进来的太阳随着水波轻轻摇曳,那坚毅的嘴角扬了扬,轻轻地哼了一声,脸上挂起一抹冷嘲的笑意。他身后超大的红木书桌上一台苹果电脑的屏幕里,江城坊间新闻的页面,整整一屏全部是柏木集团闹鬼的传说。 苗溪溪一身黑色紧身衣裤,脚蹬高腰系带深蓝卡其回力鞋,一头乌黑直发高高梳起马尾,她一屁股坐在电脑前,用苹果那白色灵巧的鼠标各处点着,微微左右转动着苏睿那宽大的意大利皮椅,一边嘴里嘟囔着:“哎,你说我二舅舅脑袋长包了吗?这么多大案特案,却对个过失致死的案子问个不停。” 苏睿哦了一声,慢慢踱到苗溪溪身边,一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居高临下,正好可以清楚看到因为敞开两颗扣子而露出的那一抹雪白。 一阵好闻的古龙香水一阵阵的钻进了苗溪溪的鼻子,她一抬头正看到那双邪邪的眼和一脸坏坏的笑! “讨厌!”苗溪溪恶狠狠瞪了苏睿一眼,赶紧系上了一颗纽扣。 苏睿开心地扬了扬眉,然后在一个玲珑剔透的烟灰缸里掐灭了雪茄,起身从书桌对面的迷你酒吧的顶部拿下来两个有着高高的脚大大的肚子的红酒杯,顺手拿起一瓶1997年的勃艮第,在一个高脚杯里先倒了一点,抿了一口,一边问:“喝得惯吗?”一边递给苗溪溪一杯。 “啊!呸呸!这什么破酒啊,一股皮子味儿。”苗溪溪夸张地做呕吐状。 苏睿用鼻子哼了一声:“dom。romane conti这本来就不是给小丫头喝的。” “切。” “你自己的电脑带来了吗?” “带了,在车里。” “去拿!”苏睿说。 苗溪溪撇撇嘴,苏睿简直把她当丫鬟使唤,但奇怪的是,她对这种使唤并没有太多的反感。 苗溪溪拿来了自己的电脑,跟苏睿一前一后地顺着大理石雕刻的旋转楼梯来到二楼,天花板上那巨大的水晶吊灯映在苏睿褐色瞳仁上发出奇异的金光。顺着金丝绒地毯走到了走廊尽头,打开了一扇金色的大门,进入冥想舱。 苏睿走到正中心立着的那把用玻璃材质打造的,看起来晶莹剔透仿佛披上了奇幻电影中隐形衣的高脚椅上,这个球形房间的球面墙壁上由一个个32英寸显示屏拼接出来的电视墙现在全部呈灰色。 苏睿坐到高脚椅子上,在左侧一排按钮上点了其中一个开关,球面墙壁上的屏幕都亮了。 苏睿对着前方以他充满男性魅力的磁性嗓音,用标准的国语说:“s,请开机。” “是,主人,请稍等。”球型房间里一个略带机械的男声回道。 几秒钟后,两人正前方的墙壁的一块32英寸显示屏亮了,接着,其它的显示屏上也陆续亮了。 “s,请合并南侧屏幕” “是,主人。” 正前方墙壁上的显示器“矩阵”立刻幻变成一个巨大的屏幕。 苏睿点了椅子旁边的一个开关一下,一个亮晶晶的小桌子从地下升起,他冲苗溪溪摆了一下头,苗溪溪明白了,她把自己的电脑放上,打开。 “1号死者:孙玉淑。女,已婚,36岁,无业,死前有轻度神经躁狂症。家庭人口2人,有个女儿叫张茵茵,今年8岁。住址,柏矗房地产二期柏矗高新家园工地北侧200米。” “2号死者:王大喜,男,28岁,未婚,柏木集团保安。家庭人口4人,父亲、母亲、妹妹。住址,江城市旧城区。” 随着苗溪溪吐豆子一样没有间隔、不喘气的快速语句,这些信息被她一边说一边制成一个个电子提示板,甩在屏幕墙上,不同信息之间的关系也被她标上了箭头或者符号。 苏睿问:“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苗溪溪头:“不认识。” 苏睿:“孙玉淑和柏木集团的关系?” 苗溪溪:“无关系。” 苏睿:“孙玉淑没丈夫吗?” 苗溪溪:“两年前2011年底死了。” 苏睿:“怎么死的?” 苗溪溪:“工伤。” 苏睿:“工伤?他在哪里工作?” 苗溪溪:“原江城市第二纺织厂。” 苏睿:“原?现在呢?” 苗溪溪:“现在属于金玉集团” 两个人一边快速对话,苗溪溪一边往屏幕上增加新的信息。 苏睿先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调了一下椅背,让自己坐舒服些,又用手点了一下椅子右侧那排按钮里的一个,立刻,一个精致的也是晶莹透明的酒杯架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苏睿抿了一口酒,把酒杯放在杯架上,又点了椅子下面一下,杯架连同杯子被静悄悄地收了进去。他抬起头,用磁性冷峻的男中音说:“s,先回位,再给我放柏木集团剪彩那天的所有资料。” “好的,主人,请稍等。”球型房间里那个略带机械的男声回道。 几秒钟后,两人前方的墙壁又回复到独立显示模式,数十块电视屏幕陆续出现不同角度不同时间拍下的那天剪彩奠基仪式的视频画面。 苏睿逐桢先看了看面前这一区域的屏幕,然后轻点一下一个按钮,身下晶莹剔透的高脚椅开始顺时针缓缓转动起来。 由于镜面地板的缘故,能清晰映出屋顶及墙壁上的电子屏幕,苏睿和苗溪溪看起来就像是在一个贴满图片的球体内。 苏睿的椅子一转,仿佛整个由电视屏组成的金属球体都在缓缓转动。 苏睿把手枕在脑后,目光微微涣散,他并没有把焦距落于某个点。杂乱的图片从眼前一帧帧的过,一切似乎不真实起来,苏睿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道流光。 神奇的是,有些画面只是从他的大脑一闪而过,有些画面却能被定格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苗溪溪知道,苏睿在无序记忆方面确实有和普通人不同的超常能力,也知道,这也和他常年的对大脑的主动有意的专业训练有直接关系。说白了,是一种超强的直觉。 自认为已经习惯了苏睿这太空舱一样的冥想舱,苗溪溪也静静地看着这满屋的“流光溢彩”,还双手合十放在鼻子尖下,期待奇迹也能发生在她的脑袋里,但很明显,无奇迹发生,她除了满眼乱冒的金星,什么也看不到。 苗溪溪“唉”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托着腮帮子一脸神圣地看着徜徉在“外太空世界”里遐想的苏睿。 还别说,这个邪大叔认真起来的样子还是挺酷的!线条分明立体的脸,挺直的鼻梁、微蹙的浓眉和这性感的嘴……噢,如果被这张棱角分明的嘴唇强吻,那是不是也很销魂?盯着苏睿的苗溪溪发起了花痴。 这时,正好转到她眼前的苏睿的眼神突然有了焦距,正盯着苗溪溪看,猝不及防的苗溪溪被吓了一大跳。苏睿趁势又很亮地“嚯!”了一声,苗溪溪一下摔到了地板上。 “哈哈哈哈!”苏睿笑弯了腰。 苗溪溪跳起来一记小拳头就冲苏睿门面上挥了过来,苏睿一把就把这愤怒的小拳头攥在手心,并强行贴在了自己裸露出真丝长褛的胸膛上。 苗溪溪的心咚咚的快要跳出胸口了,她又羞又恼地使劲把手挣脱出来。 苏睿轻点了一下按钮,椅子静静的慢慢停了下来。他坐起身,对着正前方说:“s,请把有孙玉淑面部的那三幅画面找出来。” “是,主人,请稍等。”s的声音永远是那么冰冷机械。 苏睿仔细轮番看着这三幅不同从角度拍的画面,那孙玉淑的脸上挂满了大写的惊恐,有一幅她还微微张开了嘴巴。然后,苏睿又调出别的几幅图片来从不同方向对比着。终于他的眼光离开了那些屏幕,神秘地轻笑了一下。 “怎样啊大师,难道您的结论还能和我们警局的不同吗?虽然听着有点离奇和恐怖,但也就是个意外吧!”苗溪溪说道。 苏睿又笑了笑说:“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你再去查孙玉淑丈夫的死。把死去这两个人的社会关系、兴趣爱好等所有资料都调查一下。” 苗溪溪瞪大了眼睛:“啊?还要查?不是人证物证全齐吗?梳毛机工伤身亡,他家属当年还领了工伤抚恤金呢,能有漏洞吗?” 苏睿:“你信这些就不要来找我。” 苗溪溪:“……算你拽!” 苏睿:“对了,叫你小叔叔来找我。” 苗溪溪:“干嘛?” 苏睿:“带他去泡妞。” “切!”苗溪溪马尾一甩,蹬蹬蹬下楼了。 第64章、给我科普下梳毛机的知识 苗溪溪的小叔苗若风到来的时候,苏睿正在他那台超大屏幕顶级配置的电脑上全神贯注打游戏,没抬头只是指了指旁边另一台打开的电脑。整个房间里充斥着震耳欲聋的游戏背景音响,苏睿带着大大的耳麦,一只手如花翻飞在那大大的发出暗光的游戏专用键盘上,另一只手一刻不停的在操作着不时变换颜色的超大鼠标,他正在和一队人热火朝天地打着团战。 超大显示屏,超强的显卡,形成了完美的视觉盛宴。在超清晰的画面里,苏睿战队里几个形态各异的英雄纤毫毕现栩栩如生。他们或头上长有喷发各色神光的大眼,或长有能甩出闪电的尖爪,抑或留有能呼出妖风的长须。英雄们使出魔法后,能让天地间雷鸣电闪,飞沙走石;放出技能后,能在周身燃放出眩目的闪光。 boss的怒吼,宇宙崩塌的轰鸣和同队连线玩家声嘶力竭的急切对话组成一幅让人热血沸腾的游戏界面,虚拟和现实的完美结合,会让人恍惚间分不清自己此时此刻究竟身处哪个时空。 置身游戏中的苏睿完全不同于平日,被他操纵的游戏英雄横冲直撞,它凶狠而巨大,杀人不眨眼,冲在团队的最前面,忽而放出让敌人晕眩的大招,忽而又高高跳起发出一记威力无比的暴击。 “它这血量有多厚啊?”苗若风用隐身观看直播模式点击开苏睿的英雄装备,乖乖!怪不得!忍不住叫道:“我去,你这身装备也太特么变态了吧!” 苏睿的英雄突然放出一个宠物坐骑,我的天,居然是条巨大的魔法无边的金色飞龙!乖乖,苗若风知道,这个是全服最贵的超级宠物,是刚刚随着新版本才出来的!估计得人民币四位数吧,目前全服估计不超3个人有! 苏睿哪顾得上理苗若风,时不时和队友们大声骂着脏话,也偶尔蹦出些外星词:“gank、gank!”“carry、carry!”“tank!”“baron!” 宠物飞龙参战后,苏睿的英雄攻击力、防御力瞬间成倍增长,周身散发出耀眼刺目的金色光芒,所到之处,敌人的小兵成片倒下,摧枯拉朽一般,所向披靡,终于带领全队成功攻上云端的塔顶,取得此局的胜利。 对方战队打出了“gg”,苗若风摘下耳麦,冲着苏睿伸出两个拇指:“good game!” 苏睿也摘下耳麦,重重的吁了口气,说:“太特么爽了!走,下去喝酒去!” 苏睿从一楼酒吧里取了一瓶拉菲和两个杯子,两人来到后院的一个缠满郁郁葱葱葡萄藤的尖顶小木亭里,一对儿竹椅上配的一个小茶几上摆了四个精致的景泰蓝小碟,一碟长长白白的巴西松子;一碟外面裹着一层薄白盐衣的长白山榛子;一碟黑紫色糯软的呼伦贝尔蓝莓干;一碟手撕内蒙古风干牛肉条。 苏睿指了指这几个碟,一脸酸酸地对苗若风说:“别说你这家伙还真有女人缘,每次你来吴姐就备好你最爱吃的东西,你真对得起师奶杀手这个称号。” 苗若风津津有味地拿一块风干牛肉嚼着说:“哼,怎么听也不像是在夸我。赶紧说正事,本大人忙着呢。” “还单着吗?”苏睿突然来了一句。 “关你p事。”苗若风没好气地应道,心说,这是哪门子的正事。 “总暗恋也不是个事啊!你的女神不是离婚了吗?赶紧追啊!”苏睿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急什么?” “我记得你那女神是柏木的吧!”苏睿幽幽地道。 “终于肯绕到正题了?你是在琢磨柏木那个案子呢吧?溪溪他们局长不是都在电视上宣布了警局的结果是意外吗?” “啧啧,那脸蛋儿,那大胸。”苏睿没接茬儿,还是一脸淫笑地斜眼看着苗若风。 “怪不得溪溪叫你色狼呢。” “哈哈。”苏睿大笑起来,“这小妮子是喜欢我吧?” “真不要脸你。” “哈哈,小弟有问题想请教一下你这纺织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哎对了,你既然学的是纺织,怎么却改行做侦探了呢?” “唉,一言难尽,主要是我这人不喜欢在体制里干,太受限制。”苗若风用力地咬了一块牛肉,有点含糊不清地说道。 “so do i” “鱼找鱼,虾找虾,不然咱俩怎么能成朋友呢对吧?” “哈哈,来,这个必须干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我看,你是受不了你的女神嫁给别人才眼不见为净吧哈哈!”苏睿看着苗若风,意味深长。 “少研究我,有屁快放,别废话。”苗若风提高了音调。 “给我科普下梳毛机的知识呗。” “梳毛机?你问这干嘛?”苗若风真想掰开苏睿的脑袋看看,这小子的大脑回路是怎么回事——当一个话题还没有结束就突然跳转到了另一个话题。还侦探呢,逻辑性呢? “这种机器开机需要几秒?”苏睿看来是铁了心地跳转话题了。 “几秒?那可不够,一般像梳毛机这种大型机械都有很大的惯性,开机和关机都需要好几分钟预制动时间的。” “这机器开机的时候有声音吗?” “有,但如果加了润滑油,而且在纺织厂车间那种强噪音分贝下,这点声音就不算什么了。”苗若风很快把思绪拉到了梳毛机的话题,毕竟他是专业的嘛。 “哦,操作梳毛机也会有危险吗?” “一般不会,这种机器很高大,它的金属梳毛齿子是在槽子里,挡车工是接触不到的。” “那它如果出事故会是什么原因呢?” “如果机器在转动的时候人不小心被转动的机器齿条挂到了衣服或者头发之类的东西后被卷到机器里,那么由于梳毛机那么大的惯性,一般等把机器停了再把人弄出来就晚了。” “那没有紧急制动装置或者防护罩什么的吗?”苏睿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好像早期的老国产设备这些安全防护设施都不完善,有的根本就没有,就是有,如果疏于保养也会形同虚设的。” “所以我看柏木股份的招股说明书里写着筹集资金用来进行设备改造、引进意大利设备什么的。”苏睿恍然大悟。 “哼,写是这么写的。”苗若风不以为然。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看股份公司的公告上说都买了啊!” “我听外面有人说好像没拆封就又卖了。”苗若风鼻子抽动了一下。 “这是搞什么?”苏睿疑惑。 “鬼知道,他们柏木水深着呢!” “你毕业后不是在纺织系统待过一段时间吗,讲讲呗!” “哥可是按小时收费的噢!”苗若风笑笑。 “咱差钱儿吗?你尽管开价!等会儿先。”苏睿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对讲机,耳语了几句,不一会儿,就见围着白色围裙的刘姐提了几个黑色烫金的漆木盒笑咪咪地走了过来。 “看,你刘姐又给你拿好吃的来了。”苏睿笑着说。 “噢我的刘姐最好了!我最爱你了!”苗若风嬉皮笑脸地站起身接过刘姐手里的东西,并搂了搂刘姐的肩膀。 “就你的嘴最甜。”刘姐笑着推开他的手,快步退了下去。 第65章、我们的女神登场了 苏睿打开漆木盒,清蒸石斑,爆炒腰花,孜然羊肉,清炒芦蒿,四盘精美菜肴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苗若风根本不用苏睿让,拿起筷子直接开动,低头爆造十分钟后才满足地点着一根香烟,娓娓道来: 1958年江城市只有四个纺织厂,分别做毛线、毛料、化纤、毛毯。 后来从做毛料的毛纺厂里把粗纺车间分出来专门做呢子,也就是后来的二纺,把毛条车间分出来成立了毛条厂。那么就形成了现在的六个纺织厂,一纺做毛线,二纺做呢子,三纺做精纺呢绒,四纺做化纤,五纺做毛毯,六纺是毛条厂,专给这几个毛纺厂供原料。 柏木集团前身就是三纺,而凌郁桐两年半前去世的父亲凌志宇是柏木集团的第一任董事长,也是原三纺的厂长。 凌志宇,中专毕业,在学生时代入了党,并担任学院的党总支秘书,因出身好、思想过硬、文笔棒,1970年被当时的市政府秘书室主任赵振选中,后来赵振升任副市长就让他当了自己的专职秘书。 1977年,凌志宇因才华出众根正苗红又有口碑,由赵振副市长推荐作为第三梯队重点培养对象,任第三纺织厂副厂长兼党委副书记,那时凌志宇才35岁。 1981年,原三纺老厂长兼党委书记突然病逝后,凌志宇被升任为厂长兼党委书记。 这是个思想绝对超前于那个时代、骨子里又刻有那个时代特点的模范共产党员,在他的身上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体现的淋漓尽致。 凌志宇坐上这个火山口不久,就赶上我们国家计划经济开始解体。 以前社会的商品很少,全国数得着的几个大型毛纺厂,设备很多是1958年的,产量低效率低浪费大,90%以上的产能都是按国家计委下达的计划,生产出来的产品也统一由国家商业部门的二级批发单位收走。 仿佛一夜之间,国家实行了几十年的计划经济模式戛然而止,一大批和三纺一样的国有企业猝不及防地被推到了市场的风口浪尖,原来只要按计划完成生产任务全厂职工基本就不愁吃穿,现在忽然间没有人给你下达生产计划任务了,生产什么、做多少完全要由你自己决断,最恐怖的是再也没有人来抢、排着队来等你的产品了,你机器上转下来的毛料很快就堆满了所有的仓库。 也是一夜之间中国人突然就改变了穿衣习惯,不穿毛料了。 这个变化是翻天覆地和没有任何预兆的,它立竿见影地造成了一大批国有企业的就地倒塌。似乎是大势所趋,破产成了那段时间广播电视里出现最频繁的一个词汇。 凌志宇意识到首先要解决产品的销售问题,卖不出料子,拿不回钱,没钱买原料,没钱发工资,一切都要玩儿完。 招商引资是中央大力倡导的发展国家经济的相当明智有远见的举措。其时身为省技改处副处长的孙大为主要负责江城市的招商引资工作。 凌志宇参加了孙大为组织的一个赴香港招商引资团,对这个小他一旬精明能干的副市长,凌志宇虽没有什么坏印象,但不知为什么却总觉得他笑盈盈的眸子后透着一层更深的东西。 就在这次,由孙大为介绍,凌志宇结识了香港张帆服饰集团的老板wilson张。这家伙是个精力过人、嗓门倍儿高、鬼精鬼精、土生土长的肇庆人,他是70年从大陆游水偷渡过去的,在香港靠在街边卖袜子起家,现在他在香港有两家公司,在美国有一个办事处,深圳有三个400多人的工厂,一年做几千万美金的生意。 凌志宇站在维多利亚港,眺望两岸靓丽的灯火,微风轻拂下,衬托着天空上的星光点点,空气中充满了香甜的味道。香港的夜色真的很美,它像诗般让人遐想,像酒般让人沉醉。 街上如织的人流,装扮明显与江城人不同,凌志宇特地留意了一下,走过去的几十个人中竟然找不到衣服完全相同的两个人,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大陆现在的生活越来越好,人们对服装的需求会急剧膨胀,如果把毛料加工成服装,由销售面料改为卖服装这不就走向产品的深加工吗?服装的附加值可比面料高太多了啊! 有了这个想法后,凌志宇马上行动。说来也巧,孙大为刚好有个同学在中日友好协会工作,通过他很容易联系到了一个想来中国建厂的日本公司hill洋服。hill洋服以西装加工为主业。 1988年,中日港合资柏木服装有限公司组建,港方张帆服饰集团股份13%,日方hill洋服占股36%,中方51%股份,凌志宇任董事长。 江城市第一家中外合资的服装企业就这样浮出水面。 凌志宇第一步要建一个筹备处,负责新成立服装公司的厂房建设、人员搭建、招工、培训等工作。 凌志宇第一个选中的就是当时在三纺做电脑部副经理的章建国。 章建国,天津大学计算机毕业,祖籍内蒙古奈曼旗,其父章寇准,汉族,省政府办公厅秘书长,其母楼云娜,蒙族,江城市妇联主任。 那时凌志宇在三纺刚成立电脑部,正缺少懂电脑的专业技术人员,在章建国爸爸章寇准的授意和直接安排下,章建国毕业后走进三纺。 章建国骨子里是不屑于踏足这个女人成堆、是非满天、素质低下的纺织大院的,这些人整天张家长李家短嚼舌头,很多人家子承父业、夫妻同厂,住在一个大院的家属楼里,很多男女联姻的也就在这个圈子,纺织大院的狼藉名声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印在脑里。 现在章建国却要在这里来开始他仕途的第一步,他很是郁闷,但是章建国有着一幅与他年龄不相符的面相和头脑。进三纺后,章建国谦逊好学、低调随和,勤快积极、稳重礼貌,很快得到了大部分师傅和领导的赞许,当然也得到了凌志宇的青睐。 凌志宇和章家那时候同住市政府大院,他是看着老章家的几个孩子长大的,章建国是老幺,家里唯一的儿子,他上面有两个姐姐,老凌觉得老章这个小儿子聪明懂事讲礼貌爱学习,只是不喜欢他那份超乎年龄的老成。 一开始的时候,谁也不认为章建国这个公子哥会在三纺待多久,以为这不过是他老爸的暂时权宜之计,这些高干子弟哪个最后不是飞到高枝头吃香喝辣,哪个会在又苦又累工资又少的纺织厂扎根?但章建国出色的工作表现还真是大大出乎老凌和众人的意料。 既然孺子可教,两年后凌志宇调章建国进技术开发部,协助4800锭新车间的技术引进,第二年升他为技术科副部长。 搞服装,三纺没有人懂,章建国第一个被凌志宇相中,让他带领从三纺各个部门抽调来的26个年轻人,成立了柏木制衣有限公司筹备处,这其中就有刚刚纺织大学毕业一年的凌郁桐。 “哈哈,我们的女神终于登场了!”苏睿叫了一声。在章建国滔滔不绝讲述的时候,苏睿根本插不上嘴,现在,终于能说一句话了。 这时,刘姐静悄悄地走来为他们沏了一壶上好的香片,听到这话抬起眼来嗔笑着看了苏睿一眼,收了碗筷,退下去了。 苗若风稍稍停顿了一下,开始讲起了关于章建国和凌郁桐的事。 章建国长凌郁桐三届,同在江城市第二中学毕业,因两家同住市政府大院前后楼,两人从小就认识,章建国家有很多好看的书,放寒暑假郁桐经常去他家借书看,一来二去,两人很熟络了。 在凌郁桐的眼里,这哥们儿长得也太不帅了,那么显老不说吧还有点胖,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居然还留着一撮日本式的小胡子。 章建国倒是挺喜欢凌志宇家这个聪明漂亮清爽的小丫头, 考上大学临走之前的一天,章建国约了郁桐来拿书,他答应过考上大学就把自己备战高考的书都送给她。 请到这里,苗若风端起盖碗,轻轻地吹去漂浮到上面的茶叶,浅浅喝了两口,点着一根烟,眼睛看向了远处,却不再往下讲了。 苏睿看着若有所思的苗若风,脸上浮上了一层淫邪的笑意:“哈哈,后面发生的事你的女神永远也不会告诉你的,让我来帮你演绎吧。” 以下是苏睿的精彩“演绎”。 门轻轻的响了,建国打开门,一阵淡淡甜甜的玫瑰花的味道随着郁桐轻盈的身影一起飘了进来。 不知不觉中这小妮子长大了,那个有着一双怯怯眼神的黄毛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出落成了眼前这水仙般的小美人,直直翘翘的小鼻子,澄静的圆圆的眸子总是像要对你说些什么…… “喂,看嘛呀看?”凌郁桐羞涩地说,“咦,你家没人?” “嗯……他们都上班了。”章建国这才恢复了常态,“请坐,吃个苹果吧,我给你削。” “不,不用削。” 郁桐红着脸抓过苹果咬了一口,站起来望向墙边那直达屋顶的巨大书柜,书柜里琳琅满目全是书:“又有这么多新书了,哪个最好看?有基督山伯爵吗?哇,教父!” 郁桐掂起脚拿下来这本书,就翻了起来。 刚刚洗过的头发还湿湿的披散在肩上,那阵阵沁人心脾的玫瑰香就是从她的长发上飘出来的,一件浅粉色有紫色小花的连衣裙刚刚及膝,匀称细嫩的胳膊和小腿几乎看不到有汗毛,细长的在阳光下似乎透明的手指,小巧白皙的脚丫…… 章建国傻傻的几乎看出了神,许是光线有些刺眼,郁桐微微的朝自己这面侧了下身子,眉头略微皱了皱,眼睛一眯,建国的心突然一阵跳动,赶紧起身把一侧的窗帘拉了拉,也拿了本书翻了起来。 “咦,你看的是什么啊?”郁桐靠了过来,伸头来看建国手里的书。 郁桐鼓鼓的胸脯一起一伏地几乎靠在了他的胳膊上,白皙的脖子上茸茸的短发触到了他的脸,热,巨热,他伸手刮了一下她小小的鼻头:“哎,小丫头,我明天就走了” “噢”郁桐坐直了身子,抬起头看着远处,眸子渐渐暗了下去,“那以后我没地方借书了。” “傻了?我哥姐爸妈在的啊。” 郁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走了,把参考书给我。” “那寒假见了,丫头。” 章建国笑盈盈地伸出手,郁桐迟疑了一下,把手放进建国的手里的同时慢慢抬起了头,眸子里似乎有泪光闪了一闪,章建国的心突地抽紧,手一用劲把郁桐轻飘飘的身子揽进了怀里。 郁桐的心不跳了,脑子瞬间空白,眼前模糊一片,身体抖了抖,像一片儿纸靠在了建国的肩上。 埋在郁桐软软柔柔温温发丝的阵阵玫瑰香气里,建国的眼睛迷离了…… 哦,外面下雨了,雨水一阵紧似一阵地随着风敲打在窗玻璃上。 “滚,你丫是写黄色小说出身的吧?”正意淫来劲的苏睿腿上挨了狠狠的一脚。 “戳到某人的痛处了哈哈哈!”苏睿抚摸着自己的脚,狂笑不止。 第66章、网红帅炸天 苗若风走后,苏睿进入冥想舱,把今天的信息量声控给s。很快,s便帮他提炼出关键点,再调出苗溪溪做的那张案件分析图,心里逐渐清晰了一条线。 这两天,可忙坏了苗溪溪网络安全科的同事,当今社会全民皆网,特别是智能手机的普及和微信这个东西的出现,让每个人都置身于信息的狂流之中。一个段子可以在一夜之内传遍全中国。 天下太平的时候,唯恐天下不乱的各种媒体会人为制造一些搏点击率的事情在网上传播。现在,一个公司里同时一下死两人,再加上此事也来得蹊跷,更是瞬间引爆了朋友圈。几乎是一夜之间,江城的大街小巷都知道了这件“诡事”。现在,就算是把江城全警局的警察都变网警也不够扑这场“邪火”。 网安科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加班:封id,删网帖,甚至抓大v,忙得不亦乐乎,但成效都不大。 这些日子,网上突然冒出了一个id为“帅炸天”的红人。这个“帅炸天”几乎每天都在西祠胡同、天涯、江城生活网上发帖,绘声绘色地渲染柏木闹鬼事件。因为这家伙文笔犀利幽默,他的文章受到大量年轻网友的追捧,都有人喊他“帅神”了,他的每个帖子都跟帖垒楼上万。 而且,“帅炸天”很聪明,他的贴子是以悬疑小说的形式写,而且不指名道姓,所以尽管江城网警已经出面联系过天涯和西祠的负责人,但是这两网站却不怎么买帐,因为人家没犯法啊!而且“帅炸天”的帖子引来了这么巨量的浏览量和点击率、又能制造头条新闻,跟着就会引来大品牌的广告啊,这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儿,人家偷乐还来不及呢,这年头,谁会跟钱过不去呢!随后网站也就象征性地配合江城警方,删掉那些太露骨讨论江城柏木事件的回帖,封了几个骂人的号,删了两篇“帅炸天”早期发的、早已过了话题热度的文章也就完事了。 不仅如此,江城网安科还怀疑“帅炸天”控制操纵了上百个小号,每天分不同时间段发江城柏木闹鬼帖,渲染和发酵事件。 至于江城生活网,因为是当地的网站,那没说的,肯定第一时间就被江城网安科给洗白了。但是,微信上却禁不住了,最近每个朋友圈里被刷屏的都是“帅炸天”发在天涯和西祠里的闹鬼小说。 最让江城网安科头痛的是这个“帅炸天”的ip地址他们无法查到,估计这家伙用了当今世界上最新最先进的反追查服务器,查不到ip,你就扑不灭不他的造谣,更别提抓活人了。 苗溪溪刚一踏进办公室,接过师哥谢飞递过来的一杯水,还没来得急坐下喝一口,就听到江健副局长的大嗓门已经跟了进来:“苗溪溪!” “到!”溪溪赶紧弹了起来。 “调查结论怎么样?” “江局,如果咱警局已经做的结论这么快就被推翻,那咱的脸还有地方放吗?” “我是让你去推翻吗?”江局哭笑不得。 “double prove 也需要时间好吧?” “说人话!” “这才一天啊局长大人!” “你去看看网上,再这样,江城直接改名叫鬼城算了!” “谢飞,你过来!”江局冲旁边的谢飞喊道。 “到!局长!”邻桌的谢飞立正站起来。 “谢飞你手里现在正查什么?你先交给肖若男他们,你加入小苗这边,赶紧给我出结论!” “是!”两人一起敬礼。 第67章、宅男的神探天赋 第二天,苗溪溪和谢飞给苏睿带来了所有和死去的孙玉淑和王大喜有关的资料。 三个人进入冥想舱,谢飞斜眼看着苏睿动作娴熟的用声控操纵他那神秘牛叉的人工智能s,苏睿把他们面前这侧墙壁的小屏幕变成了一个超大屏幕,然后苗溪溪把她电脑里的资料一点开,立刻像机关枪一样不喘气地开讲了: “王大喜,男,28岁,未婚,入职时间:半年,身份:退伍军人,是专门为柏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二期工程—柏木高新家园新招聘进来的保安。性格外向,身手敏捷,喜欢跑步、拳击,在今年春天的集团运动会上获得过百米冠军……”苗溪溪一边快速讲解,手也没停着,调出上次做的那份信息量充足的案件分析图,不断把新的资讯点以最合适的形式补充进去。 一边的谢飞都快看傻了,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苗溪溪,这小丫头一进苏睿这太空船一样的冥想舱,怎么好像立刻就变为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高端机器人一样了呢? “这就解释了王大喜为什么第一个跑向了孙玉淑。”苏睿插话,又问,“这两人确实不认识吗?” “yes,无任何交集。”苗溪溪答。 “ok, pass,下一个。”苏睿说,然后又问,“两人生前的照片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谢飞赶紧回过神来,拿出照片递过来。 大屏幕上,几张王大喜穿军装的生活照里,一个阳光精神的年轻军人露出憨憨的笑容。几张孙玉淑的照片她都穿着白色的衣服或者裙子,搂着她背着书包的女儿。 “孙玉淑,女,已婚,36岁,无业,死前有轻度神经躁狂症。她死后,8岁的女儿张茵茵成了孤儿,这个孩子很可怜,出生时早产体质弱,还有先天性心脏病,自小就经常生病被孙玉淑领着跑江城市各大医院,现在被暂时送到了江城市福利院。”苗溪溪这个“高端机器人”又开始口若悬河了,“其亡夫名叫张卫兵,男,40岁,生前是原江城市第二纺织厂梳毛车间挡车工,工作时间8年。两年前2011年12月死于梳毛机工伤事故。” “咔!”苏睿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问,“有他的工伤认定审批证明吗?” “根本就没有。” 谢飞答道。 “那怎么会被认定工伤?” “当时的车间和厂领导怕这个安全事故会被市里扣安全生产分,影响厂子,所以当时根本就没上报这个工伤事故。”谢飞说。 “那当年发给孙玉淑的工伤抚恤金……?”苏睿又问。 “其实是厂里给出的钱。”苗溪溪答。 “明白了,继续。”苏睿摆了摆手。 苗溪溪继续说:“出事那天,张卫兵上夜班,上班前他和人喝了不少酒,进车间还带着一股酒味呢,死亡报告上写着事故是由于他没按梳毛机安全操作手册要求,没等机器完全停稳就跳进地坑中清扫,结果,被仍在转动的梳毛机齿条钩住了衣服,然后人整个就被吊在了梳毛机上,撕烂的衣服被机器拉扯着正好绕在了他的脖子上,等同班组的其他同事听到了他杀猪一样的喊声,手忙脚乱地把他从机器上救下来,叫来120救护车,人已经不行了,窒息时间太长了。” “一个8年的老挡车工,也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吗?”苏睿问。 “是啊,我们当时也怀疑过,而且有人说他一开始有喊停机了啊。”谢飞答。 “我们走访了当年张卫兵的同事们后得知,这个张卫兵压根就不是个好鸟,在厂里平时偷鸡摸狗打架斗殴喝酒赌博,样样拉不下他,不知道被厂子记过通报扣奖金过多少次了,但违反安全操作规则,在同事和班长的印象里,倒是还没有过。” 苏睿想起苗若风说的话:梳毛机如果抹点油,车间噪音大,开机后也听不到多大动静,一般1分钟机器就开始转了…… “难道是有人……?”苏睿问。 “纺织厂的每个车间都设有门卫制度,我们从梳毛车间门卫处调出当天的进出纪录,那天不管当班不当班,只要是在车间出现过的每一个人都挨个过了一遍,结果却毫无收获,每个人都有张卫兵出事那段时间不在场的确凿证明。”苗溪溪答。 “不过,那晚和张卫兵一起喝酒的那个王麻子却被溪溪找到了。”谢飞笑着指了指溪溪。 “厉害了我的美女!”苏睿冲苗溪溪嘟了一个飞吻,苗溪溪的俏脸儿“腾”的一下就红了,只能扭过头去假装没看到。 谢飞冷眼看着这两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王麻子说张卫兵以前和他是麻友,经常一起打麻将,但张卫兵这家伙人品不好,太赖皮了,欠他1万多块钱都两个多月了一直不给,气得他天天打电话追债,张卫兵就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地赖着不给钱。王麻子说他都准备找人胖揍他一顿了,那天这小子突然来还钱了,还大方的请他下馆子吃羊肉喝烧酒,完全被这小子弄懵了,不知道这家伙最近发了什么横财。” 苗溪溪把要点疑点各种关系一一补充进大屏幕上的案件分析图后,苏睿对着冥想舱前方的声控区域说:“s,请帮我分解、归位。” “是,主人,请稍等。”冥想舱中央电脑里今天的人工智能回声很清脆。 一会儿,大屏幕隐去,32英寸的分屏一一复位,而且每个分屏上被s把苗溪溪放的信息按逻辑推理一一分列到一圈的若干屏幕上。 苏睿放斜自己的椅背,点了一下椅子扶手下面的一个按钮,一阵轻微的“嗡嗡”声想起,椅子顺时针缓慢旋转起来,苏睿微微闭合双眼,面前所有的讯息点便带着光线一个个从眼前掠过。立刻,他的脑海涌里出由一个信息源组成的无序信息海,无用的信息随着旋转被删掉,重要的牢牢的被铭刻,而且被电脑控制中心s按逻辑推理后的信息,一些不易被查觉的关系会被苏睿的大脑放大。 早已领教过苏睿+冥想舱厉害的苗溪溪一脸崇拜地看着仿佛在小睡的苏睿,盼望他新的奇思异想。而谢飞却冷笑着撇了撇嘴,心说,现在这些私家侦探们玩的是真花。 一个想法电光火石般闪现,苏睿突然坐直身子,对两人说:“你们去调出二纺厂里当年所有在册人员花名册,给我一个一个核对。” “核对什么?”谢飞问 “找出所有认识张卫兵的人。”苏睿答。 谢飞看了一眼苗溪溪,这才对苏睿说:“苏先生,对不起啊,我还是没觉得我们警局对孙玉淑和王大喜的意外死亡判定有什么问题啊,江局只给我们一周时间……” 苗溪溪赶紧打断了谢飞的话:“我们去找。” 两人离开苏睿家,在车上,谢飞一边开车一边说:“溪溪,有必要对这个宅男这么言听计从吗?摆弄电脑我承认不如他,但是破案,仅凭电脑就行的话,那还要我们这些警校毕业的专业警察干吗啊?” “苏睿的神探之名可不是靠电脑得来的,那是天赋。”苗溪溪笑了,一脸崇拜。 或许是苗溪溪脸上的崇拜刺痛了谢飞,他有点酸溜溜地说:“你的意思是他的脑袋比我们好使呗?” “你又不是没领教过。” “……反正他就是你的男神呗!” “人家本来就又帅又酷又神……”苗溪溪看谢飞来劲了,她也杠上了。 “又多金。”谢飞接了一句。 “你……停车!我要下车。”苗溪溪气哼哼地一甩头发跳下了车,谢飞也气呼呼地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第68章、章建国的老家 苗溪溪从二纺的人事档案里调出当年的花名册,在册人数那时候3186人,在原来的厂劳资科、保卫科和车间领导的配合下,经过仔细核查,和张卫兵认识的人有310人,都被苗溪溪用红笔一一勾了划了出来。 回到苏宅的冥想舱,苏睿、苗溪溪、谢飞逐一核对这些人的详细信息,把那天有充分证据或者不可能出现在张卫兵身边的无关人士一一排除掉。 突然,一个两年前就已经退休回内蒙古奈曼旗的叫巴特尔人引起了苏睿的注意,奈曼旗?怎么这么熟悉?他想了一下,打开冥想舱的球型屏幕,对人工智能s说:“s,请给我调出柏木集团花名册。” “好的,主人,请稍等。” 几秒钟后,冥想舱一圈的球形屏幕上按集团组织结构自上而下列出了柏木集团全部的在册人员花名册,这是一本极其详细的包括十几项内容的名单。 苏睿的这套人工智能系统随着世界上最先进的电脑技术而不断更新升级,可以说,和世界最顶尖的电脑和人工智能技术同步,s随着苏睿眼睛浏览的速度而自动上下移动行列或者刷新页面。 哦,怪不得觉得奈曼旗这个蒙古地方好眼熟,这是章建国的老家。 据说在历史上,明朝的时候,江城这个地方还比较偏僻落后,那时候有一些被朝廷抓住想反明复元复辟前朝的蒙族罪子们就被押送到这远离大草原的沿海小城,明朝皇帝的意思很明白,他才刚刚坐上江山,如果把反对他的人全处死显得自己太冷血,更不用说这些人里有些还是被酷吏们屈打成招乱咬出来的,但置之不理会有损皇帝的声威,干脆把他们送到气候、生活方式都与祖祖辈辈熟悉的蒙古完全不同的南方来,这里也没有草原和成批的牛羊,这样,不用杀,这些人大部分也活不长,万一他们能活下来也不错——这些人都骁勇善战,到时候派个将军来对他们加以疏导,就能让他们镇守这片领海,防止外海鬼子们的入侵。 所以,江城这个地方从那时候起就一直有一股蒙古族的血脉繁衍生根。解放后,民族大团结的国策促进了各民族间的交流,也让这些当初的蒙古族与当地原著汉族以及内蒙古他们的老家更加水乳交融、来往密切。 张卫兵的岗位——梳毛车间门卫,介绍人一栏写着——于凝伟,进厂时间是张卫兵死前两个月,不太清楚的一寸照片上,一张典型的蒙古人的脸型,高颧骨,厚嘴唇。 苏睿、苗溪溪、谢飞三个人相视一下都笑了,真是愚蠢啊,咱这么牛的高智商居然也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这不是骑驴找驴吗?苗溪溪和谢飞好几次从门卫处调查出事那天进出车间的人员,却完全忽略了这门卫。 这下,三人当即分了工。谢飞负责调查巴特尔这条线,苗溪溪和苏睿专攻这个巴特尔的入厂介绍人——于凝伟。 谢飞按二纺能找到的所有巴特尔的资料,飞到了内蒙古自治区奈曼旗白音他拉苏木。旗公安局安排接待谢飞的警官叫满都呼,这是一个壮实的蒙古族年轻警察,他告诉谢飞,巴特尔去年就出车祸死了,当时肇事者现场逃逸,现在案子还没破呢。 巴特尔是个孤老头子,在镇里没有亲戚,因为他在外地打工几十年,期间很少回镇里来,旗里苏木里几乎没人认识这个很多年都不在家乡的孤老头儿,两年前据他自己说是老了干不动了就退休回草原来养老了,但是他家早就没有牲畜没有草场了,只在白音他拉苏木洼甸子村有个摇摇欲坠的破土房子,苏木里人奇怪,问他怎么养老呢,他说有钱就行了呗,要甚草场咧。 巴特尔回苏木后,没见他回过洼甸子村,每天就住在小旅馆里,天天喝的酩酊大醉,有时候还硬拉着酒馆里不认识的人一起喝,然后有一天喝醉了酒以后,大冬天的自己步行往草原深处走去,嘴里嚷着要回家了,要回家了,走几步摔倒爬起来再走几步又摔倒,因为在我们草原的晚上,这种酒鬼经常随处可见,所以谁也没在意他,但是第二天就见他被一辆车给碾死了。 “他城里有没有亲戚?”谢飞问。 “没人知道,他回来后和他说过话的一共没几个人,还都是喝酒的时候。”满都呼答。 谢飞走访了几个曾经和他一起喝过酒的人,还问过小旅馆的老板,大家都挺惋惜,说巴特尔这人有着蒙古人特有的仗义,好像也挺有钱的,每次拉人喝酒都是他抢着掏钱,也从不欠旅馆的房费,只是这人一喝必醉,不醉不休,总是好像有心事的样子,但问他又从来不肯说,喝醉后只是含含糊糊的用蒙语反复念叨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谢飞问。 “也听不太清楚,好像是巴图,哦, 这是一个蒙族的男性名字。”满都呼说。 “那麻烦你满都呼,帮我调查一下这个巴特尔之前所有的社会关系,有什么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我。”谢飞说。 “没问题,毕竟这是人命案,我们按程序也会深入调查的。”满都呼答道。 第69章、调查于凝伟 兵分两路,江城这边苗溪溪去拜访巴特尔进厂介绍人——于凝伟。 苗溪溪开了自己的一辆红色本田suv,没有穿警服,而是穿了一套精干潇洒的乳白色运动套装。 正如外界传言,于凝伟是个让大部分女人都很难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的高富帅,他比郁桐还小一届,天津大学计算机系毕业的高材生,不过比他老大章建国小三届,绝对的it高手,他的电脑水平用章建国的话说,做黑客都一点问题没有。让所有女孩子都嫉妒的瓷白的几乎没有瑕疵的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能看到你的心里去,加上180的个头,永远时尚的穿着,那么多的名牌,让他成为三纺名副其实的高富帅no。1,据说三纺明追暗恋他的姑娘可以组成个加强排,但高傲的于凝伟只公开承认喜欢过凌郁桐一个人。 从女性的直觉上,苗溪溪心里不像其他小女生那样那么迷恋这个柏木第一大帅哥,也许因为他是自己小叔叔外加死党苗若风的情敌,对这个家伙多少有些无法亲近,也许他这一款虽然够帅但却不是自己的菜吧。 苗溪溪其实早就认识身为柏木集团总裁办公室主任的于凝伟,因为他的职务偶尔会和自己有工作上的交集,以前调查别的案子的时候,苗溪溪和这个大帅哥打过几次交道,在他自己的本职工作上,于凝伟绝对是一把好手,手快脚快脑子快,可以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来形容,怪不得他老大章建国让他来做自己的总办主任呢。 穿过回响着鬼步舞曲的展厅,苗溪溪被于凝伟带到一个独立的小会客室坐下后,苗溪溪单刀直入。“你怎么会成为二纺梳毛车间那个门卫巴特尔的入厂介绍人?” 于凝伟顿了几秒,似乎是想了想后说:“嗯……好久前的事儿了吧,我记得当年好像是我家保姆让我帮她个远房亲戚的忙,这才介绍这人进厂的。” “你家保姆现在还在你家做事吗?”苗溪溪追问。 “早就不在了。” “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 “你认识巴特尔吗?”苗溪溪一直盯着于凝伟的眼睛,但于凝伟似乎并不在意,也一直没有与苗溪溪对视。 “不认识,我就没见过这个人。怎么想起问他了?”于凝伟一边给苗溪溪倒茶,一边抬起眼睛瞄了苗溪溪一眼。 “哦,没什么,我的工作就是各种调查,你懂得呵呵。”苗溪溪一脸的轻描淡写。 “对了,能和我说说你和凌郁桐是怎么认识的吗?” “这个啊,可以啊,美女警察感兴趣,我知无不言。”于凝伟似乎一下来了劲头。 苗溪溪淡淡一笑。 以下是于凝伟的讲述。 那还是于凝伟在柏木制衣有限公司筹备处的时候,凌郁桐当时是西裤车间的主任。进口设备陆续到厂了,凌郁桐他们四个主任带领分到各车间的工人和pfaff和brother公司派来的技术人员开始加班加点的安装、调试设备。 这些设备都是各部件钉在大木箱里通过船运过来的,安装前首先要拆开这些大木箱,郁桐把长发扎起来,风风火火地满车间飞着,指挥着工人们在忙乱。 那天刚好于凝伟和十几个手上没什么急事的office里的人,被派到车间来帮忙。 于凝伟和几个人抬着一台烫台,吃力地一出电梯,就扯着嗓子道:“这是一楼郝主任让搬上来的烫台,放哪儿啊?喂,哪个知道?” 这时,一个看起来比这些工人们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儿轻盈的从车间后面跑过来,她水灵灵的眼睛看了于凝伟一眼,说:“放这面,轻点儿,小心小心,好,好!谢谢你们了!” 女孩上身穿灰蓝色薄牛仔水洗布宽松上衣,下摆扎在一起,袖子挽过肘,下身是略浅蓝色牛仔萝卜裤,白色软底平跟休闲鞋,直长发用手帕松松扎在后面,额前的细发被汗水沾在脸上,白皙的皮肤透着绯红,走过身边,甩了一下头,一阵淡淡的玫瑰香气。 于凝伟几乎看傻了好几秒,咂咂,好一个飘逸的知性气质美人儿! 下楼的时候,于凝伟的心里还动荡不已,他忍不住问财务小王:“刚才那个漂亮的妹子是谁啊?” “你连她也不认识哈,这就是我们大老板的大女儿凌郁桐啊,什么妹子,人家比你大!甭琢磨了,人家都要结婚了!” oh!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凌大小姐,上帝啊!什么时候也赐给我这样的一个姐姐吧!于凝伟心里酸酸的,感觉心头刚刚燃起的小火苗被劈头盖脸的一桶凉水给扑灭了,但活还是要干,就搬了一个缝纫机板继续上二楼。 两个有点瘦小的工人正吃力地抬着一个机头,突然一个工人脚下绊了一下,眼看就要被沉重的设备给砸中,凌郁桐急忙跑过来想帮把手,不想一脚踩到一块木头凸起来的钉子上,只听“哎呀”一声,郁桐抱住脚坐在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 “凌主任!凌主任!” 小工人们慌作一团,纷纷叫着围了过来,但没有一个人能拿主意,大家都手足无措地傻愣着。 于凝伟一个箭步奔了过来,拨开人群挤了进去,蹲下身子说:“来,让我看看。” 一个长长的大钉子直直地穿透凌郁桐软底白色鞋子,深深地扎进了她的脚心,鲜血都渗到白色袜子的脚面了,好像还没有止住的意思。凌郁桐痛得脸上没了血色,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大颗的眼泪滚了下来,紧紧咬住下唇,于凝伟看了她一眼,郁桐恰恰好这时也抬起了头,无助的眸子里溢满了泪,霎那间电光火石搬,于凝伟的心突然也像被钉子扎住了一样,生痛生痛,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让开点,叫了车子没有?” “叫了,李师傅已经在下面了。”一位工人说。 苗溪溪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笑眯眯地打趣于凝伟道:“呵呵,这就爱上人家了吧?没追吗?还让人家结婚了。” “唉!我出现的太晚了啊。”于凝伟的眼睛里也满是笑意。 “后来我听说凌郁桐嫁给了她的一个同学然后又离婚了吧?”苗溪溪说道。 于凝伟脸上写满了警觉:“你怎么知道?” “呵呵,纺织大院凌大小姐的情事谁不知道啊,不过我是听她一个追求者说的。”苗溪溪笑笑说,这倒绝对是真话,因为是苗若风告诉她的。 “凌郁桐的老公叫应子辉,和郁桐是大学同班同学,郁桐是学生会干部,经常活跃于各种社团活动中,因成绩好人又漂亮乖巧,身边自然示好者众多。应子辉则个性安静内向,不善言辞,不善交际,有些孤僻,和女同学说话都要脸红。” “这感觉不是一路人啊,怎么就走到了一起?”苗溪溪插嘴。 “应子辉物理、机械、电子类的功课都特别好,但所有的文科都很烂。虽然这家伙不善交际,但他聪明好学,和那个时代的好多人一样,喜欢钻研无线电,还在中学时代自己就组装了一套音箱,他家里有个大木箱,被郁桐称为‘百宝箱’,里面有焊枪、铜线圈、电阻、二极管、变压器等等一大堆郁桐完全搞不懂的东东。在高中的时候,应子辉每天放学后不踢球玩耍,回家就打开这个百宝箱,要么对着那本《无线电爱好者》拿个焊枪七焊八悍,要么鼓捣那部老留声机,或者拆他房间那台黑白电视机。” “凌郁桐爱上了这样的男人?”苗溪溪看了于凝伟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把那句“也没有看上你?”压回了噪子。 于凝伟脸上泛起一股郁闷,没有答苗溪溪的话,自顾地说下去:“凌郁桐与应子辉的性格爱好都相左,可以说一个火星一个地球,所以他俩的感情同学朋友家长所有人都不看好,有个同学甚至打赌他俩在一起不会超过半年,但这世界就是奇妙,虽然在恋爱的几年里,应子辉对郁桐始终有点飘飘然抓不住的感觉,但这样的一对儿却真的走到了一起,成为了夫妻。” “某人说的心都碎了。”苗溪溪坏笑。 “哈哈。”于凝伟爽朗一笑,似乎讲述的事情跟他完全没有关系,“不过结婚后,两人不断地闹出矛盾。不,也不能说是矛盾,那感觉就像是两个心智都不成熟的人在一起,反复无常。好的时候恨不得粘成一个人,甜哥哥蜜姐姐的出双入对,恼的时候又三天一小闹两天一大吵。” 于凝伟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应子辉的细心和温柔令凌郁桐很温暖,但子辉的小心眼儿和古板也真的让郁桐累到想撞墙甚至想放弃,吵架时两人气愤满满地大声说分手,或者世界末日样的哭到气绝,但两天后应子辉就一副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似的照样来找她,照样对她呵护有加,郁桐就完全被他打败。” “哦,所以这两人最后没能走到一起也是命中注定吧!”苗溪溪说。 “哼,那个小瘪三根本就配不上郁桐。”于凝伟低低地自言自语了一句后,抬起头略眯起眼睛定定地看向苗溪溪,那双眼睛里的墨黑如水潭一样深不可测。 苗溪溪看着这双眼睛,不知为何感觉脑子有点刹那间的恍惚,有一阵儿她觉得眼皮有点沉,思绪似乎也飘向了远方,一时间都没听到于凝伟在耳边轻轻呼唤她:“溪溪,苗溪溪警官!还有别的事吗?” 苗溪溪突然回过神来,她突然感觉到一阵阵疲倦,可能是昨晚睡得太晚了,等破了案子要好好补补觉,苗溪溪心里想。 “没有事了,我得回去了,谢谢你,于主任。”苗溪溪笑着说,她伸手想做出挥手的手势,没想到自己打了一个大大哈欠,她就顺势把手堵在了嘴上。 于凝伟神秘莫测地一笑:“苗警官,你确实该休息了。走,我送你。” 苗溪溪尴尬地笑笑,并没有客气,就让于凝伟陪着离开了公司。 于凝伟送苗溪溪出来,在公司的大门口,一个胖胖的小门卫拿着个包装得方方整整的邮件跑出来递给于凝伟:“于主任,您的国际邮件。” 于凝伟眉头略皱了一下,迅速倒过来拿过了邮包,冲苗溪溪挥手再见。 虽然于凝伟把邮包写有字的正面放到了下面,但就在他接邮包的一瞬间,苗溪溪还是瞥见了一串英文:electronic circuits 第70章、幽会凌郁桐 这天晚上,苗若风已经洗完澡躺下了,却意外接到一个电话,是喝了酒的凌郁桐打来的。 这个意外来电让苗若风心头一颤,难道上天要下红雨了? 其实,自从凌郁桐又恢复了单身后,一直暗恋凌郁桐这么多年的苗若风就约过她好多次,但不论是苗若风约她出来喝咖啡还是看画展,凌郁桐全部拒绝,这种感觉跟还和学生时候几乎一样,对此苗若风早已经习惯了。 今晚居然会被女神主动联系,这还真是稀罕,而且还是喝酒的时候,这说明她的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啊,苗若风的心激荡起来,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甚至还快速刮了胡子,喷了香水,收拾好后冲出房间,匆匆地按凌郁桐给的微信定位赶过去。 那是位于江边的一个幽静的清吧。 摇曳的灯光下,身穿紫色吊带背心长裙的凌郁桐脸色更加红润,那是酒精的作用。当看到苗若风进来后,她有有些疲惫地挥挥手,冲他扬了扬手里的酒杯:“这边来,大侦探。” 显然,凌郁桐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你怎么一个人来?”苗若风有些吃惊,也有些暗自惊喜。 “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什么时候不是一个人?”郁桐的眼里已经漾上一层朦胧的泪光,用手指点着苗若风的胸,“你说,我什么时候不是一个人!” 这让苗若风有点受宠若惊,他说:“郁桐,你怎么了?” 凌郁桐不答理苗若风,只是兀自端起了酒杯,冲着苗若风说:“干杯!大侦探!哦,你还没有酒呢,嘻嘻。”然后,凌郁桐冲吧台里那个清爽的小伙子招了下手:“小帅哥,给我们大侦探也来一大杯这个!” “唉,下次想喝酒找我来陪你嘛。”看着郁桐傻乎乎的醉样儿,苗若风心疼地摇了摇头。 “这次不行吗?”郁桐抢过小伙子递过来的一杯蓝色妖姬,和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说:“来,干 杯!” 苗若风摇了摇头,只好拿起郁桐的半杯酒,喝了一口。 这是个没有震破你耳膜的重金属音乐的清吧,每个小桌子上都有一个摇曳着一团小火苗的小蜡烛,桌边三三两两的年轻男女,吧里回荡着舒缓的钢琴曲。 “你说为什么人的欲望要那么多?嗯……不择手段!他是你的恩人你知道吗?你气他……你是禽兽……”郁桐趴在吧台上,一边用手指划着面前的酒杯一边含糊不清的絮叨着。 “我怎么是禽兽了?”苗若风一惊,不好,自己的声音有点大了,引得旁边的人都往这边看来,那目光里尽是鄙夷。苗若风脸上一热,后悔得想打自己的脸。 “当市长是他的梦想,不对,也不是他最后的梦想。”郁桐用手放在嘴边嘘了一下,凑近苗若风低声说,“他的终极目标你知道是什么吗?国务院副总理!嘿嘿。” “哼,说什么爱我比辽阔的草原还要深,屁,你第一爱权第二爱钱第三爱你女儿……呜呜呜……”凌郁桐继续碎碎念。 “郁桐,你醉了,走,我送你回去。”苗若风拉凌郁桐的胳膊。 “你别碰我!”凌郁桐大吼着,甩开了苗若风的手,“都有女儿了还说爱我,你个骗子、大骗子!大坏蛋,你为了当官……干坏事……斯文败类……” 这下,整个清吧里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苗若风身上,那目光里已经不是鄙夷了,甚至有几个热血年轻人挽起了袖子要往这边凑。 这时,凌郁桐终于不胜酒力地趴在吧台上睡着了。苗若风赶紧抱着她逃也似地离开了,他抱着郁桐上了车,送她回家。 一路上,凌郁桐的头靠在苗若风的肩膀上,似乎有了个依靠,她睡得很踏实,但即使是在睡梦中,还是时不时地抽泣着。 苗若风轻轻揽着凌郁桐单薄的肩,心里波涛翻滚,他一直在想,郁桐嘴里的“他”指的是谁呢?早就听说郁桐有一个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现在成了一名企业家。这个男人和郁桐的关系不一般,难道郁桐所说的“他”就是这位青梅竹马?甚至有人说郁桐后来和同学应子辉离婚就是因为这个青梅竹马。 苗若风一直喜欢着凌郁桐,或许是这个原因,他从心里本能地讨厌着郁桐的这个“青梅竹马”,讨厌着这个外人眼里的慈善家、企业家,苗若风觉得这人比应子辉更招人讨厌,最起码应子辉还脚踏实地、单纯朴实。 侦探的特殊嗅觉让苗若风感觉到凌郁桐正身处一个错综复杂的事件中,她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和震撼,她神经的弦几乎要绷断了,不然也不会找自己倾诉。但她流着泪含含糊糊的醉话,让苗若风根本理不清头绪,侦探的职业性和对郁桐深深的爱都让苗若风下定决心,一定要帮自己心爱的人分忧解难,真担心父亲去世又离婚这一连串的打击,压垮了自己的女神。 其实,这些年以来,苗若风一直密切关注着凌郁桐身边发生的一切。 在凌郁桐被调任股份公司副总经理时,苗若风就一直留意着她的情况,因为他明白,市场的大环境已经不好了——凌郁桐上任的时候,正好赶上西装热退潮。说来也怪,中国人好像一夜之间都不穿西装了,之前连刮了七八年的“西装热风”说退就退,曾经全国十大西装品牌的一半都陆续快速从市场消失,剩下只有杉杉、美尔雅、红豆、红都、华表等几大公司,虽然这些企业还支撑着西装行业,但他们其实都把主业从纺织服装更换到更加赚钱的房地产等其他行业了,整个西装的产销量早已不是当年的规模。 曾经位居全国十大西装之首的柏木品牌,上市后没红火几天就暴露出管理不足、创新不足、市场销售能力不足几大诟病,终于因设计单一、款式陈旧,渐渐走向衰落,市场占有率急剧下降。 凌郁桐最清楚,柏木走到今天是必然的,一个企业的命运很大程度上系在管理者的身上。自爸爸去世后,柏木实际上完全是章建国一个人在操控,但是章建国现在的主要精力放在了仕途上,本来这条泥泞的企业之路也不是他仕途的终极目标,一开始他就只把它当成了跳板,现在柏木上市,形势一片大好,至少是表白上一片大好,他肯定想顺势抽身跳到更高的舞台。为了这个更高的舞台,章建国可谓用心良苦,该做的也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但也许是他运气不好,也许是还不到时候,也许是他该铺的砖还没铺到高度吧,这“顺势一跳”的机会却始终没到来。 第71章、冤家 今天是周六,除了生产车间,柏木集团里office的人都休息了。 凌郁桐因为昨晚喝多了酒,一早起来脑袋不仅昏沉沉的,还阵阵隐隐作痛,她找了两片药,就着一杯牛奶吃下去,然后忍着难受开着自己的小mini车来到了公司,一进院子就看到了章建国新换的那台黑色奔驰600。 章建国昨天让凌郁桐抓紧和红海证券公司的刘翼联系,把已经被戴上st帽子的柏木股份赶紧脱壳出去,这样一大笔钱就进账了。这个红海证券和章建国的关系不一般,那个刘翼更是章建国的老同学。 进账多少也不够你们糟蹋的,凌郁桐心说,她也明白,公司股票上市后,资金算是充裕了,拍电视、上药厂、上铝塑管厂,各种远大于投资能力的投资项目相继上马,听着名都很好听,实际运作下来,没有一个项目是赚钱的,成千上万股民的血汗钱就这样被打了水漂。 唉,人不近距离是看不清楚的,更何况像章建国这种生来就城府深重的人。 不过,尽管凌郁桐有点不情愿,工作还是得做,她有些细节想找章建国确认,就拿着文件前往章建国办公室。 到了总办,章建国不在,倒是看到于凝伟正伏案电脑上“噼里啪啦”的敲着。凌郁桐垫起脚,不让高跟鞋的鞋跟着地,悄悄来到他跟前突然开口:“于凝伟!” 于凝伟没想到今天还会有人来吧,也许是太专心了,他竟真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用鼠标迅速最小化了正在操作的页面,抬起头嘟起嘴看着凌郁桐夸张又娇嗔地说:“哎呦凌姐哎!吓死宝宝了!” “老实交代,干啥坏事了!”凌郁桐笑着问。 “嗨,我能干啥坏事啊?还不是给章总找资料啊,哦对了,章总刚才还问你呢,他让你一来就赶紧电话刘翼。”于凝伟这才恢复了过来,站了起来,一手扶着凌郁桐的一个胳膊,关切地看着她的脸问,“哎呀,凌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啊?是病了吗?” 于凝伟看似是关心凌郁桐,同时也是反客为主,抓住谈话的主动权。 “没什么,最近总是睡不好,今天头痛。”凌郁桐轻轻地摆摆手。 “唉,你都好久了一直睡不好可不行啊,我妈妈给我寄来了两瓶保健品,这是她去美国时候买回来的,对付睡眠不好挺有效的。我家里还有一瓶,哪天给你拿过去,你吃吃。”于凝伟热心地说。 凌郁桐还没说话,身后就响起了一个声音: “对,他妈妈这个药还不错,我前阵子也总是失眠,吃了不到一周就见效了。” 不知道何时,章建国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他们身后插了一句。 一看到章建国,凌郁桐的脸上涌上一抹复杂的表情,刚才眸子里的笑意也不见了,轻轻唤了声:“章总。” 于凝伟也放下手,转过身子,叫了声:“章总。” 章建国脸上也是一副关切的表情,他定睛看了看郁桐苍白的脸和更加深陷的眼睛说:“你赶紧给刘翼打个电话,他今天在香港。” 然后就迈步出去了,临出门,又扭头对郁桐说:“办完这件事,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啊?要不要我找个大夫给你看看啊?” “不用了,我睡睡就好了。”郁桐淡淡地说。 尽管对章建国颇有怨言,正是他把柏木搞成了看似强大却臃肿无力的胖子,但她还是很肯定章建国的办事能力,让红海证券的刘翼协助公司“脱壳”成功的几率很高,只要帮柏木选一家有实力的科技公司就成功了一半。因为柏木现在关键是要拿得到钱,而现在等着ipo上市的公司是不少,但是真正有实力的还是要甄别好,不然证监会那边的审核也是不好过的。 或许是昨晚喝多了,凌郁桐只觉得头疼难受,她坚持着帮刘翼找好他指定要的一组材料,和还在电脑前忙乎的于凝伟打了一个招呼后,就回家休息了。 凌郁桐回家后,便换上了一身纯棉高支纱带蕾丝花边的家居服长裙,把头发扎起来,从起居室迷你吧台上拿了一支透明的玻璃杯,从饮水机里倒了一杯热白开水,然后靠在家里那宽大的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刚才在公司里,章建国那关切的眼神让凌郁桐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其实章建国那长相自始至终都没入了自己的法眼,她凌郁桐可是外貌协会的铁杆会员。但鬼使神差,自己在无数比他帅、比他有钱、比他有魅力的男人面前战无不胜的的高傲和矜持在这个少年老成的男人面前怎么就那么不堪一击呢?难道这就是人们说的冤家吗? 凌郁桐喝了一口水,公司庆典前那个夜晚又真切的浮现在眼前。 那是公司成立庆典的前一天,那天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彩排、舞台走位、串词、落实服装、开会……搞完已经是深夜了。 不过虽然很累,大家还是完成了庆典的布置工作,每个人都很开心,很有成就感。晚上10点的时候,章建国在一家四星级酒店请全体筹备处的人员吃饭。 一个大包厢安了两张特大号的桌子,欧式吊灯洒下柔和的光线,轻缓优美的钢琴曲,两个侍者身着白色制服白色手套站立在门边,每桌中央有一个圆形的五颜六色的花篮。 章建国站起来举起高脚杯:“感谢大家这些天的超负荷工作,我们终于迎来柏木公司成立的大日子……我先敬大家一杯!” 那个时候凌郁桐刚刚毕业,清新脱俗,一头披肩的长发,一件纯白毛线衫,一条裙子配紧腿高筒羊皮靴。她只记得高脚杯里深玫瑰色的干红摇曳着,不记得自己那晚喝了多少杯。只记得鬼步舞曲一响,章建国第一个来请自己跳舞。 那晚的灯光很晕眩,那晚的鬼步舞曲节奏很分明,那晚凌郁桐的裙摆划出的弧线很漂亮,那晚紧攥郁桐小手的那双男人的手很温暖。 结束时已经过了子时,章建国让郁桐坐他的车子。 章建国开了一辆崭新的进口路虎墨绿色越野车极光,郁桐安静地坐上车。这是自建国上大学后他们第一次单独在一起,一晃几年过去了。 “这些年来你还好吧丫头?”章建国边开车边说。 凌郁桐心里震了震,好像只有章建国这么称呼她。思绪忽地一下被拉到了遥远。 “我?就那样,活着,依旧。”郁桐懒懒地答了一句,脸就望向了窗外。 下雪了,车轮碾在初雪的地上发出好听的“吱吱”声,路上几乎见不到行人,车灯映射出细细碎碎的雪粒纷纷飘散下来,营造出一束小小窄窄的朦朦世界,似独立于周边的漆黑和地上的雪白。 章建国微微一笑:“你这丫头一点也没变,所有的快乐在你身上都只是一转瞬,典型的完美主义者。” 凌郁桐也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章建国拧开了音响,蔡健雅那磁性柔美毫不做作的嗓音轻轻的回荡起来: 动情是容易的 因为不会太久 远远的仿佛可以触摸 留恋是不幸的 因为曾经拥有 夜夜被思念缠扰着 …… 快乐是容易的 因为短暂逗留 不必换算时间磨合 深爱是残忍的 它不喜新厌旧 你我 同困在这漩涡 …… 花儿枯了 时间走了 没有不舍得 心脏停了 空气死了 爱从此停格 章建国望着郁桐侧脸朦胧的轮廓,轻轻地叹了口气。奇怪,这么多年了他内心深处就是无法把这个小丫头埋葬,虽然走了这么多这么远,和那年她湿发上的玫瑰香气一样,依然芬芳无比依旧令他无从抗拒,不,是他原本就没打算抗拒。 凌郁桐和章建国在柏木重逢时,其实两个人在感情上都不是空窗期,又是一个单位的上下级,便心照不宣,不让这层关系见光,也不再发展。但毕竟男未娶女未嫁,自小高傲而自信周围从不乏追求者的凌郁桐,自从那天的亲密接触后更是毫不怀疑,章建国早晚会娶自己的,她也听出来父亲有意无意的暗示,是希望郁桐能嫁给章建国而不是应子辉。 但在父亲去世前半年,章建国却最终娶了刚刚升为副省长的孙大为大姨子的外甥女,而且他连一个解释都没给自己。这大大打击了凌郁桐,原来自己只是章建国的一个“站台”,原来他是这样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应子辉的求婚。 第72章、诡异的跳楼事件 电视上正在直播江城市年度慈善晚会,身为会长的章建国获得年度慈善人物的称号。在慈善晚会上,主办会特意安排了一个仪式:章建国当场给捐助一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孤儿10万元支票作为治疗费用。 为了晚会效果,电视台特意做了一个大大的道具支票,让章建国亲手交给那个孤儿。 今晚省市两级的电视台、电台、多家媒体、网站都会做直播报道,上台的章建国把不太多的头发特意吹了下,一副金丝边眼镜后面的双眼里满是柔软和善良,一身笔挺的柏木最新款进口面料的藏青色西装把他衬托得气宇轩扬、风度翩翩。在和接受捐款的小患者拥抱的时候,镜头下,他的双眼潮湿、语音哽咽。 主持人在动情地讲着: “章建国先生和他的柏木集团,这些年来一直坚持为市福利院的老人和孩子们捐款捐物送爱心,当他得知这位可怜的孤儿自小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后,特意捐10万元用以支付她接下来的治疗费用。” 苗若风边盯着电视,边恶狠狠地啃着一支鸡腿,他怎么也不相信,那么高冷的凌郁桐真的会看上这个章建国?和玉树临风的自己相比,除了名气大点钱多点,他还有什么呀?看那副虚伪的样子,捐款,哼,那本来就是股民的好吧!反正每次一看到他那张胖脸,苗若风心里涌上来的就全部是酸的,看来世上这情敌是世上最难解的结了。 “铃铃!铃铃!铃铃!”苗若风的电话响了。 呵呵,看来这人还真经不起念叨,刚才想她呢,这不是凌郁桐的电话吗? 苗若风赶忙擦了擦手,拿起电话,马上,脸色就变了。 电话里是凌郁桐极力压抑着震惊的声音:“应、应子辉,跳、跳楼了。” “啊??”苗若风的嘴巴张得能把手机吞进去那么大,而且半天合不上。原本叼在嘴里的鸡腿“啪叽”掉在了地上。 “咱班老孟刚才电话我,问我要不要去看看应子辉,若风,我怕,但是……” “你还想去是吗?不怕,我带你去,你现在人在哪里,等我,去接你。” 老孟是和凌郁桐、苗若风、应子辉大学同班同学,和应子辉还是高中同班同学,所以他俩一直关系最近。 江城市人民医院 凌郁桐和苗若风、老孟一进入应子辉的病房,就觉得两腿有点打飘,她被眼前看到的这一幕深深震撼到了,她完全无法把病床上躺着的这个人和她印象里的那个应子辉划等号。虽然同在一个纺织大院,他俩也有很久没见过面了,应子辉再婚也没有通知郁桐。 几乎完全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的床单上,被剃光了头发的应子辉头上裹着纱布,看起来仿佛苍老了10岁,脸上戴着用管子连着一个黑皮球的呼吸面罩,黑皮球必须有人不间断的一下一下捏,来帮助他呼吸,否则他立刻就会断气——他已经不能自主呼吸了。 陪床的是应子辉的姐姐,看到有人来,她也一直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最后,她稳定下了情绪向大家简直地介绍了情况:应子辉是昨天下午跳下去的,是后脑勺着的地,用医生的话形容说就好像一块热豆腐掉在了炉灰堆里。没戏了,医生已经让他们准备后事了,现在就是在挨时间了。 应子辉的姐姐说,子辉的尸体最先是被同一层楼的对门邻居小刚发现的,小刚在家擦地板,北屋开着窗,他先是听到“咚”的一声巨响,从窗户上看到下面躺了一个人,就赶紧往楼下跑,其他几个邻居们也跟着跑下楼来,只见应子辉已经躺在水泥地上,头下是一滩血了,几个人吓得赶紧慌里慌张地报了警,同时叫了120。 应子辉正安静地躺在医院病床上,他的脸是暗灰暗灰、毫无表情的,从他的脸上你完全看不出痛苦,也看不出有一丝的烦恼,身体也是一动不动,如果不是他姐姐不停按动帮助他呼吸的黑色大皮球,如果不是他身上插满的各种生命特征监视仪器,你根本就看不出这还是一个活人。好像所有这世上的一切不幸和罪恶都已经离他而去,那微闭微张却再没有一丝眼神的双眼,还有那微微张着的嘴巴,难道他是有什么想要说的吗?你想要说什么?你想要对谁说呢? 凌郁桐摇摇头,她想,现在就算是神仙来了,恐怕也无法从这个只有一口气的男人身上猜测得到,他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这个一生都谨小慎微的男人有如此大的勇气,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行如此惨烈的惊人之举。 早在凌郁桐之前,苗溪溪就知道了应子辉跳楼这件事。 说来也巧,警方接到报警后,驱车赶到现场的正是谢飞、苗溪溪他们。 苗溪溪看到,躺在地上的应子辉脚上只有一只拖鞋,身上是一件看起来在家里穿的棕红色的毛线衣,面朝上,后脑勺下是一滩凝固了的血迹。 苗溪溪在后来的调查中了解到,应子辉住的是早先他父亲单位分的一幢旧楼房,江城市这种过去的楼房有很多,都没有物业,有个形同虚设的大门也早就没有了保安,房改以前都是各个单位给职工盖宿舍楼,水电气物管保安卫生等所有事情都是各单位的总务科去管理,房改后,房子归了个人,这些个楼房单位也就不管了,因为好多单位都破产的破产倒闭的倒闭,连职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哪还有能力管这些。不得不管的一些事比如倒垃圾、打扫楼道和院子,就归到了社区街道办,每个月每家交点卫生费雇个人干干。 所以,对于这种楼房,任何人只要弄开你家的门窗,就可以直接上你家的炕。 应子辉的家住在四楼,他跳楼的房间是北面一个小屋子,房间里经勘查除了他自己的脚印,没有其他人的,大开着的一扇窗户下面,还有一行三块固定死的玻璃,窗台距地面有一米二高。窗台下面还放着一对儿老式沙发,沙发扶手上、窗台上各有应子辉的一个脚印,一支拖鞋甩在沙发上。 接下来,谢飞和苗溪溪去了应子辉的公司,江城市一纺,并到了应子辉工作的科室——原料科。 这是个集体办公厅,里面乱哄哄的,谢飞和苗溪溪去走访应子辉的同事。 据应子辉的同事们说,应子辉跳楼这天上午还去公司上了班,一上午几乎没说过一句话,因为自从和凌郁桐离婚后,他就变得越来越沉默,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所以周围同事们也都习惯了他的安静和透明。 从工作关系上,没人知道他和任何人有过纠纷或者利益冲突,同事们都说,应子辉这个人好像从来就没和别人发生过什么矛盾。 苗溪溪让同事们回忆他最后一个上午都做了什么,举动有什么异常,大家陆续说,他早晨是准点来的,进门后就直接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收或回供应商的邮件,然后就戴上了耳机。 “戴耳机?你们上班还让听音乐吗?”谢飞问。 “按规定是不让的,不过现在有的客人会发语音的消息,所以公司现在对有对外联系的部门也就不管了,而且,现在的年轻人好多人都习惯了干活也听音乐,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太管了。” 接话的是一边收电话一边进门的,一个不到40岁的身材高大,看起来非常阳光、很精神的一个男人。 “请问您是?”谢飞问。 “这是我们的代理科长,也是公司的副总经理卢克。”高大男人旁边的一个小胖子回答。 “您好,我是江城市公安局的谢飞,这位是我同事,苗溪溪。”谢飞边说边给他看自己的警官证。 “您好,我是卢克,请到我办公室来吧。”卢克一边回答一边把谢飞让进了一个用玻璃隔开的小办公室。 “那按应子辉的性格和年龄,他应该不属于这一类一刻也离不开音乐的时尚小青年啊。”谢飞又像是问卢克又像是自言自语道。 “是的,他之前还好了,但应该是从离婚后吧,他好像就爱上了听音乐,估计是要找个精神慰籍吧。”卢克说。 “他那天是按点儿下班的吗?” “不是,提前走了。” “几点钟?他以前也经常早退吗?”谢飞又问。 “大概11点吧,我想想啊,那时候我正好接了一个电话,等下,我查一下时间。” 卢克从手机上翻了翻后说:“对,11点5分。”然后又说:“我当时还有点奇怪呢,子辉是个非常自律的人,没有特殊原因从来不迟到早退的,而且我还有点事要找他谈,可是我话都还没说完呢,他站起来就走了。” “哦?你和他关系很好吗?”谢飞想,一般连姓都免去直接称呼名字的人应该关系都不错。 “我们没什么私交,工作上配合挺好的,其实我是两个月前才刚被厂里提拔为副总的。本来,我们准备提拔应子辉做原料科的副科长的,没想到出了这种事,唉!”卢克叹了口气,给谢飞和苗溪溪各倒了一杯水后说,“可是谁能想到呢,他可能还是没走出离婚的打击吧,这儿好像都有问题了,如果没人问,他自己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 卢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你最后和他说的是什么事?”苗溪溪问。 “唉,这不现在纺织行业难做吗,这不我们看柏木上市搞得不错,我们一纺也想操作上市,这要先找关系啊,上市哪那么容易对吧。我想托子辉的前妻凌郁桐找找柏木的章总帮帮忙,据说他的能力通天,我昨天是让子辉安排我和凌郁桐先见个面,但是我没想到,我好像话还没说完呢,这小子脸色就变了,站起来就出去了。” 苗溪溪又问了几个问题,做了记录,然后到了应子辉的位置上,按程序提取了应子辉办公桌上的所有物品,并拷贝了电脑里的所有内容,以待回警局分析。 苗溪溪拿着一大堆物证刚一起身,应子辉左侧办公位置的一个小个子的年轻女孩悄悄拉住了她的衣角,苗溪溪疑问地看着她。 “你刚才问有什么异常的,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姑娘悄声说。 “什么?”苗溪溪俯下身子贴近她的脸问。 “他昨天从卢总的办公室冲出来,来位置上拿手套和自行车钥匙的时候,嘴里叨叨咕咕的。” “他叨咕什么吗?”苗溪溪来劲了。 “也听不太清楚,好像是什么衣冠禽兽、道貌岸然、披着人皮的狼……这类话。”那女孩神秘兮兮地说。 衣冠禽兽、道貌岸然、披着人皮的狼,这是在说谁呢?苗溪溪在心里想着,却毫无头绪。 第73章、死亡魔咒 后来,苗溪溪和谢飞又到了应子辉的父母家,去走访了他的父母。 应子辉的父母是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应子辉现在的这个父亲姓殷不是他的生父,老人已经快70了,是个教日语的老知识分子,他母亲比他父亲小几岁,也退休了,他是家里的老小,也是唯一的男孩子。 看样子,这两个老人已经彻底被老年丧子的人生悲剧给打倒了,特别是他母亲,一直在抹眼泪,唉,也真可怜,应子辉的生父也是在他跳楼的这个年龄,33岁的时候,在文化大革命那个疯狂的年代,被打成了内人党(文革的一大冤案),每天被批斗、折磨、蹂躏,一时气不过也忍受不了,就跳楼自杀了。现在,她好不容易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竟然也走了这条路,叫这个老人怎么活呢唉! 应子辉的养父殷老说最近一个多月,应子辉甚至连他父母家都很少回,下班后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除了抽烟就鼓捣他的无线电,要么就看他对着那个电脑戴个耳机,不知道他听什么,只看到他听得很入迷。他老两口偶尔去儿子家给他拿点做好的吃食,现在想想,其实在他跳楼前一周多就和丢了魂一样,眼神呆滞,面色苍白,整天对着那个电脑穷鼓捣,要么就放些古古怪怪的音乐,让他回家住他也不肯。 “唉,也怪我们,压根没往那儿去想,应该早有察觉的”老人最后哽咽着说。 戴着耳机听东西,听得如痴如醉。这是应子辉的父母对他最后的印象。可是,戴着耳机听音乐就会送命?苗溪溪觉得毫无头绪。 最后,苗溪溪和谢飞又走访了应子辉的邻居家。 首先走访的是小刚家,就是最先发现应子辉跳楼的那个小刚。 据小刚说,应子辉离婚后几乎整个人都变了。以前,他是挺爱干净的一个人,现在变得挺邋遢的,还学会了抽烟,整天从他家里都散出来很浓的烟味儿,他最近还总是把那奇怪的音乐放的声音很大,有邻居实在受不了晚上还过去敲过他的门,让他小点声,说他家的动静吵得孩子睡不着直哭。 小刚说,应子辉这人以前的性格很随和,脾气也挺好的,楼里见面还经常打个招呼,但最近他好像是变了一个人,神神叨叨的,他家里的灯也是一晚上一晚上地亮着,都不知道他每天睡不睡觉。 “他出门吗最近?”谢飞问。 “这个也奇怪,以前他几乎从不出门,但最近晚上很晚的时候经常在黑漆漆的院子里看到他在鬼魂一样地瞎逛,本来每家都熄灯后,这个院子就黑呼呼的,他冷不防从后院冒出来,说真的,吓死人了。” “那深更半夜的你出去干嘛?”旁边的苗溪溪幽幽地问了一句。 “我?”小刚一愣,笑着说,“我是打三班的,中班我23点下班,夜班我23点上班,当然要深更半夜出去啊好吧!” 应子辉跳楼后,在医院躺了十天就静悄悄地离开了这个让他生无可恋的冷冰冰的世界。这个生性安静胆小甚至有些窝囊的男人,他的一生除了那最后惨烈的惊人一跳,连走都是安安静静的,据说他从被送进医院,就从来没清醒过,没睁开过眼睛,也没吭过一声。 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应子辉肯定万万没想到,生前平凡安静如一草芥的他,纵身一跳后却在江城掀起了新一轮异常喧嚣热闹的闹鬼风暴,而他也在死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当了一把名人,哦不,名鬼。 就在应子辉跳楼的当天,这个消息就上了江城的各大新闻媒体,毫无例外的标题全部是极尽所能耸人听闻: 柏木已故董事长的女婿离奇跳楼 灵异事件笼罩下的柏木 柏木中邪接二连三死人 大白天男子被鬼摄魂跳楼身亡 柏木新大门——棺材摄人魂 …… …… 甚至有人挖出了应子辉亲生父亲33岁那年跳楼自杀的往事,今年应子辉也恰好33岁,有人说应家多年前就被地下的厉鬼下了降头,两代单传的男人命中注定必须在33岁这一年要以性命解降头,不然,其他亲人就会遭殃。 有人说柏木公司只要有大事,就肯定要招来鬼,前几天柏木剪彩,有个女人就被鬼附体滚下坡。现在,柏木上市了,又有个男人被鬼捏着跳了搂。还有人说,其实应子辉死前,他的灵魂就已经被鬼抓去了,每天晚上他家楼下都能看到一个没有脚的男人在飘荡在哭泣。 还有人说柏木那个凌郁桐就是狐狸精转世,她先是克死了她老爸,又克死她老公,她每天晚上都变成白衣女鬼出来专门勾引单身男人…… 网上各种传言更是惊悚诡异,胆小的人晚上都不敢看,当然,闹腾的最起劲的还是那个id叫帅炸天的家伙。他甚至在西祠胡同开了一个人气颇高的专栏,每天讲一个他杜撰的鬼故事,而每一个故事的主题都是柏木闹鬼。 第74章、无线电技术交流之家 江城的网上这几天炸了锅一样的闹鬼传言,让警局的诸位领导们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坐不住站不安,连被尊称为“弥勒佛”的江局脸上都不见了笑容,也难怪,现在的江城用风声鹤唳来形容都一点不为过,市委甚至省委的书记都相继给打电话过问此事,这不,一大早,网安科全体同事又被他痛批了一顿。 “谢飞!”刚从网安科冲出来的江健吼着。 “江局好!” 正整理着从应子辉家里提取的物证准备结案的谢飞赶紧跳起来应道。 “你们不是说应子辉是自杀吗,还不结案墨迹啥呢?” “报告江局,今天就结案!” “现在就结!” “是!” 谢飞吐了吐舌头,赶紧收拾物据,心想,乖乖,这两天可要绕着“弥勒佛”,结案也要按程序走完啊,这可急不得,赶紧给网安科的眼镜张打电话:“眼镜,你那边证据搞定了吗?赶紧拿过来吧,不然弥勒佛要变敌杀死了!” “马——上,别——催。”可眼镜张就算着了火说话也是这个节奏。 苗溪溪从外面一阵风一样地冲进来,拿起一杯水“咕咚咕咚”的一边灌一边凑了过来,指了指谢飞手里的这一堆东西,问:“有斩获吗?” “几乎没有。”谢飞摇摇头。 “哎,这是什么?”苗溪溪指着一个塑料袋问。 “从应子辉家提取的。” 警局专用塑料袋里装着一套英文书:《electronic circuits》 苗溪溪拿着这个袋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她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这本英文书? 苗溪溪拿出随身带着的一个记事本,翻了翻近期的行动记录,哦,想起来了,那天在柏木临出大门的时候小胖门卫拿给于凝伟的那个国际邮件。 “这本书怎么了?”谢飞看苗溪溪一直盯着这本英文书看,疑惑地问。 “关于这本书的情况,你知道多少?”苗溪溪不答反问。 “这本书啊,我昨天问过应子辉的养父殷老,他说好像是半年前应子辉托别人给他从国外买的,问他那个人是谁,殷老说记得应子辉说是一个网上的朋友。” 这时,网安科的眼镜张夹着应子辉的电脑过来了,话说这个眼镜张在it界可是赫赫有名的,他曾经破掉过企图黑进阿里巴巴支付宝系统的木马,对他来说一般的电脑犯罪都是小case。眼镜张打开应子辉的电脑对谢飞和苗溪溪慢条斯理地说:“这个电脑被人远程控制过,而且被中了木马,他只要一上线那边就能监测到。” “不过,即使这个人可以加应子辉qq好友,然后可以天天和他对话。”谢飞思索着说,“那也神不到远程就能让他跳楼啊!又不是变魔术!真有这么神的人那世界不是大乱了?” 苗溪溪说:“咱先查查所有和有他联系的人,qq、邮件里的通信录什么的。” “我都查过了,包括他电脑里所有的文件,他经常去的网站,我都列了清单,喏,在这里。”眼镜张递给苗溪溪几张a4纸,他接着说,“不过,这人既然电脑水平这么牛叉,而且如果他的目地又是致应子辉于死地,那他肯定不会在电脑上留下自己的痕迹,这点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果然如眼镜张所料,应子辉qq好友和邮件联系人里没查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应子辉这人性格内向,本来也不善于交际,他的qq里好友特别少,还大部分都是僵尸好友,和他近期几乎没有什么互动,活跃在他qq里最多的就是那些群发广告或者做保险的。 在应子辉的上网痕迹里,去的最多的是新浪、腾讯、百度等几个门户网站,还不定期浏览一个叫做“无线电技术交流之家”的论坛。 苗溪溪让眼镜张看看应子辉在“无线电技术交流之家”论坛里都干过什么,只见眼镜张噼里啪啦在应子辉的电脑上折腾了一会儿,就查到了他在论坛里的注册名,他发过和回过的帖子以及和与他有过站内短信交流的几个其他用户。其中一个叫“帅理工”的人引起了苗溪溪的注意。 那是半年前应子辉在论坛里发了一个帖子,问谁能帮他买到《electronic circuits》这套原版书,有三个人回过帖,其中有两个人说买不到帮不到他,这个帅理工说他能帮他买到。然后帖子就没人再回了就沉下去了,但是随后这个理工男就和应子辉通过站内短信进行联系,就价格汇款和交货期地址等问题进行了沟通。 线索似乎也就到此了,根据目前掌握的认证、物证,这个应子辉跳楼案件虽然诡异,虽然传得满城风雨,但除了自杀也查不出其他的结论。 苗溪溪和谢飞打了一个手势,谢飞心领神会,两人驱车直奔苏宅。 第75章、帮我查一个游戏玩家的IP 一进苏睿的院子,苗溪溪就看到小叔叔苗若风的那辆红色宝马x5,她撇了撇嘴,哼,这个家伙,就知道他对所有和凌郁桐有关系的案子都主动的没边。 苗溪溪和谢飞进入苏宅,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最后,他们在冥想舱找到了苏睿和苗若风,让苗溪溪谢飞意外的是,这两个家伙正在玩对战游戏,打得热火朝天。 “你们?”苗溪溪真想把他们揪起来扁一顿。 “别说话,等我干死你!”苏睿和苗若风异口同声地道。 苗溪溪也知道苏睿的个性,不敢打断,只好满不情愿地站到了一边,而谢飞也一脸不满地“陪站”。 等苏睿干掉苗若风,开心地笑着收好了游戏装备,苗溪溪和谢飞才拿着资料走过来。 “我闭着眼睛也知道,你俩在研究应子辉跳楼案件呢吧?”苏睿说道。 苗溪溪点点头,她的目光落在了小叔叔的脸上,不由吃了一惊——苗若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胡子拉碴,看来昨晚没怎么睡,今天一大早又奔来这里。哼,至于吗?一牵扯到凌郁桐,这家伙就是这样一副天塌下来都不管不顾的德行了,真没出息,溪溪心想。 “其实,我们也在研究应子辉跳楼的案子。”苏睿说道。 “你们?”苗溪溪冷笑,“你们明明是在玩游戏。” “苏睿在玩游戏时可以激发出侦探的灵感。”苗若风说道。 “借口。”苗溪溪撇撇嘴。 “若风觉得应子辉的跳楼自杀可能没那么简单。”苏睿说。 “是啊,太诡异了,首先,应子辉为什么要自杀呢?”苗溪溪脱口而出,这番话一直在她的脑子里徘徊着,现在终于找到出口突破出去了。 “如果是挺不过离婚的打击,那也不应该是等到今天才跳楼。”苗若风皱着眉头说道。 “但现场的证据没有第二个人出现,而应子辉这个人个性温和,工作上没有和人结怨,朋友极少,也没有查到情仇财仇这类,他的家人更没有作案动机。”谢飞说,“如果不是自杀,那又会是怎么回事?” “自杀,一般一个人看到、听到、经历到什么突发的重大事件,会让他的神经受到巨大刺激,如果这种刺激长期得不到缓解或者受到更加强烈的刺激就会诱发他自杀,那么应子辉是受了什么刺激吗?”苏睿拿着烟斗思索着说完,又问谢飞,“他家里没发现什么异常的证据吗?” “我这里没有,哦,苗溪溪说她好像见过这本书。”谢飞掏出手机找到他存的那本书的照片。 “……所以,我怀疑这个‘帅理工’就是于凝伟。”苗溪溪把她的发现复述了一遍后说。 “很有可能!”苏睿冲苗溪溪竖了竖大拇指说,“我们假设溪溪的结论成立,那么于凝伟和应子辉又有什么利益冲突呢?” “也就是个情敌吧!”溪溪说完瞄了一眼她小叔叔。 “我呸!情敌就杀吗?那最先应该去杀章建国!”苗若风瞪了溪溪一眼,“而且,仅凭两个人都有一本书就认定‘帅理工’就是于凝伟,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如果于凝伟是凶手,他怎么作案?耍魔术吗?玩穿越?玩隐身?但是没人杀他,又找不到自杀的理由,难道他真是被鬼捏着跳楼了?”苗溪溪倒是一脸认真了,一边的谢飞不禁笑出了声。 平日里最爱开玩笑的苏睿这时却一脸的严肃,似乎这叔侄俩的哪句话一下点开了他的哪个脉道,立刻一股新的思路之源涌进了他的脑海。 “溪溪你刚才给我的那张纸呢?是什么?”苏睿问。 “这儿呢,是应子辉电脑里的东西。”苗溪溪连忙把眼镜张给列的应子辉电脑里的文件清单给苏睿看。 苏睿仔细看了遍,也没有发现异常。他随手点开音乐文件夹,一首鬼步舞曲引起他的注意:“溪溪,你让眼镜张放一下这个音乐。” 苗溪溪拨通了眼镜张的电话,点开免提,不一会儿,手机里放出了一个熟悉的曲子。 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都听过这个音乐——这正是柏木公司企业宣传片里的背景音乐。 “若风大侦探,你多去关心一下你的女神,几条线都在你女神身上有交集,这个女人不简单,其实你女神本来就有杀她前夫的嫌疑。”苏睿说道,他说完后冲苗溪溪眨了一下眼。 苗溪溪立刻附和道:“对啊,其实她是第一嫌疑人好吧,没有脚印算神马,狐狸精需要用脚走路的吗?” “你们这俩家伙!”苗若风用手指了指一脸坏笑的苏睿和溪溪,一甩门下楼去了。 “溪溪,深挖孙玉淑一家的社会网,谢飞,你盯住巴特尔这条线,如果能破掉那个交通肇事案,就好办了。”苏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苗溪溪也是一脸严肃。 苗溪溪、谢飞和苗若风他们都走后,苏睿把那个在网上被称为帅神的“帅炸天”发在各个不同网站上的每一篇帖子都让s调了出来,并做了仔细研究着。 苏睿发现,“帅炸天”是个极为自恋的人,称呼自己时从来不用“我”,而是用“本帅少”,而且,虽然极度掩饰,但苏睿却能从他的文字里能看出,他似乎对柏木发生的一切都很了解。 苏睿打开邮箱,他前天请自己在美国的一个黑客朋友tommy帮他追查这个“帅炸天”的ip地址。苏睿的身份tommy知道,一般不是重大案件,他不会动用他的。 tommy凌晨回苏睿邮件了,说这个“帅炸天”用的最新最复杂的加密技术,他暂时破解不了,不过他还在继续努力,让苏睿再多给他点时间。 案子没什么头绪,苏睿心里有点烦,便登入了他玩的那款游戏,这两天他的团队已经输了两场团战了,连续战胜他们的是一个新冒出来的以前从没听说过的叫“我们就是帅”的战队,领头的队长本服没见他上过排名,看手法不像职业玩家,但是他的一身武器装备却让人吃惊,没有一万块钱,绝对打造不出来,每次上阵不仅自己各种花钱的药全部吃满,而且给全队的人买药吃。 今天这家伙明明看到苏睿选了贾克斯,却神奇地去选蛮王,要知道苏睿在本服排名是第5的名角,看直播的好多人都下了赌苏睿队赢的注,他整个队伍也配的让人看不懂。这家伙一开始完全不用a技能攻苏睿,只是打小兵,但他在升2级的瞬间,聪明地用e技能暴击苏睿的贾克斯,苏睿只好回塔,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越塔直接灭掉了苏睿。 当系统first blood的声音响起来时,所有人都意外地喊了起来。 接下来这家伙更是运气加实力加胆量,居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档之势给了苏睿他们队不可思议的三杀,苏睿团队的贾克斯、皇子、亚索相继成了这个神勇蛮王的刀下鬼。 所有看直播的人都惊呆了。 那边队里“666”“蛮哥w5”“牛b”叫好的字连成了一片。 那蛮王打了一句“弟兄们,今天本帅少请客,每人送鬼舞披风一件!” “嗷!蛮哥万岁!” “我们就是帅万岁!” 满屏又被欢呼声刷屏了…… 苏睿却一点也不生气,吹着口哨笑咪咪地下了线,拿起电话,拨通了他美国那个黑客朋友tommy的电话:“hi! tommy!帮我查一个sb游戏玩家的ip地址……” 第76章、往事如烟 网上柏木闹鬼的这些谣言自然也传到了凌郁桐的耳朵里,这几天她气得都不上网了,也没有去参加应子辉的追悼会。连着好几天了一天睡不到几个小时,再加上那天医院里见到应子辉受到的震撼,她终于病倒了。 不过,凌郁桐即使病例了也不得安生——她只要一闭眼,眼前就出现了那天病床上应子辉那剃光头发被纱布包着的脑袋,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那微张的嘴都在她眼前晃动。 凌郁桐干脆爬起来,下楼倒了一杯红酒,端着走到院子里,用手摸了摸那颗老杏树的树干。去年装修这个院子的时候,章建国说要砍掉它,但是凌郁桐没同意。凌郁桐在小亭子里的竹椅上坐下来,点着了一根香烟,揉着额头。直到现在她也不相信应子辉跳楼这件事是真的,思绪又闪回到和应子辉曾经的有苦有甜的一个个瞬间,本来已被她硬性埋葬的两人共同经历的一些片段,也像过电影一样一幕幕跳了出来。 凌郁桐是应子辉的第一个恋人,和郁桐好之前,应子辉甚至从来没有摸过女孩儿的手。应子辉腼腆内向,五官还算端正,家境平平的他总爱穿一件土黄土黄的中山装,细长的眼睛、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唇,长相肯定不能划到帅哥行列,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嫩几岁。 应子辉曾经说过,他一直也不明白,那么高傲的凌郁桐当时怎么就看上并嫁给了自己。 婚后两人越来越升级的争吵是顺理成章的,不说别的,为模特队就不知道吵了多少次——毕业后,应子辉在做毛线的一纺原料科工作,纺织大院相邻,一纺和三纺以前又是一个工厂,有句笑话说谁家放个屁立马全纺织大院都听到了。这几天整个纺织大院都在议论柏木的模特队,什么脱光了选出来的啊,什么穿胸罩练习啊,哪个靓女是哪个三纺当官儿的小情人儿啊等等,总之多难听的话都传出来了,虽然郁桐的段子子辉还没听到,但他认为这是别人知道他俩的关系有意背着他谈论这个话题,肯定有无数个版本早就在盛传了。 应子辉早就让郁桐辞了这个活儿:“你是车间主任,又不是工会主席,你干嘛干这个?” “现在人手不足一个人当几个人用,我能帮手就做了呀!” “你可以帮手做其他工作啊,干吗要做这个呢?”应子辉急了。 “这活儿怎么了就不能做了?”凌郁桐的声调也高了。 “你觉得这活儿光彩吗?让别人天天嚼舌头好听吗?” “这活儿怎么就不光彩了?你知道是别人嚼老婆舌还要听?” “你们章建国哪条神经没搭对不知道,搞什么劳什子模特队,标新立异太过了吧?听听人家都怎么说你们柏木!” “服装公司有模特队再正常不过吧,国外哪个大服装公司不走秀啊?你懂不懂啊?” “我,我是不懂服装,但是我懂男人们盯着模特最想看哪儿心里在想什么!也真有这么多人愿意干这个,不嫌丢人!”应子辉涨红了脸。 “哈,不全是别人的老婆舌吧?也说出了你的心里话吧?可惜我的身高不够标准,否则我绝对上去走台,看有多少条舌头能从嘴里烂出来、有几只眼珠子能从眼里掉下来!” 应子辉脸都气白了,狠狠地瞪了郁桐一眼,咣当一甩门走了…… “叮咚、叮咚、叮咚”一阵门铃声打断了凌郁桐的思路,她打开门,是抱了好大一捧紫色玫瑰花的于凝伟。 “凌姐,你的脸色好差,怎么生病还抽烟啊,快别抽了。”于凝伟拿过凌郁桐手里的半截香烟,在烟灰缸里掐灭后问,“凌姐,是不是还睡不好觉?” “是的,而且头痛。” “上次我妈妈寄来的那瓶保健品,你吃过了吗?不管用吗?” “吃了,效果不是太大。” “姐,我们进屋吧,外面起风了,你别再着凉了。” 进屋后,凌郁桐也给于凝伟倒了一杯酒,用自己的杯子与于凝伟的杯子碰了碰,眼神涣散地看着那捧鲜艳欲滴的紫色玫瑰,眉头微蹙,面色苍白。扎起的头发有些松散的遮住了半边面颊,浅紫色带蕾丝花边的棉质长袖长裙虽然衬托的她身形憔悴,但在于凝伟的眼里却更加楚楚动人。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他一切都不在乎,哪怕像现在这样,她心里想着另一个男人。 “姐,你是心病重于身体上的恙,是他的走让你心里受了震动吧?” 凌郁桐点了点头,她的眼前又闪过应子辉那剃光头发被纱布包着的头,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微张的嘴,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姐,你不要刻意要去埋葬那些往事,既然你的大脑从情感上很想去回忆它,你就不要用理智非要去克制这种感性,这样会适得其反的,我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顺势而为对吧?” 于凝伟声音充满了磁性,让凌郁桐觉得温暖。 “忘记需要时间,有时候比记住需要的时间还要长,姐要明白,这段痛苦的时间是你必须要面对要挺过去的,是躲避不开的。”于凝伟体贴地说,“姐,你喝掉这杯酒,去床上舒服自然地躺下来吧。” 于凝伟拿过凌郁桐的杯子,陪着她躺下,给她拉上了薄被,然后拿了把椅子,端坐在郁桐的面前说:“姐,你看着我的眼睛。做三个深呼吸。” 凌郁桐无力地一笑,竟然乖乖地照着做了。 看着郁桐照做后,于凝伟又说:“姐,你很想睡个好觉对吗?” 郁桐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姐,你是相信我可以帮你进入睡眠的对吗?” 郁桐看着他的眼睛又点了点头。 “ok,那等一会儿我让你在心里默默地慢慢地从1数到20,每数一个数,你的困意都会多一点儿,等你数够20个数后,你就会慢慢睡着了。”于凝伟慢慢的一字一句地说,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地看着郁桐的眸子。 凌郁桐点点头,奇怪,她觉得头好沉重,仿佛有股倦意突然上了她的身。 “现在,再做三个深呼吸。” 郁桐又照做了。 “那现在,开始在心里数数,一,二,三……” 凌郁桐一边在心里数数,一边看着于凝伟墨黑墨黑的眸子,渐渐地,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陷进了于凝伟的眸子里。她自己的眸子也渐渐地迷离,然后慢慢合上三分之一,二分之一,最后竟然真的完全合上了。 于凝伟一动不动地还是直视着她的眼睛,过了有三分钟才慢慢站起身,悄悄垫着脚走出房间,并给她带上了房门。 凌郁桐入睡了,她的思维又回到了那个飘雪的夜晚。 那个夜晚,章建国送凌郁桐回来的时候,都过零点了。零零星星的小雪粒开始飘落下来。在自己家附近,凌郁桐看到应子辉在楼下的阴影处一圈圈的踱着,看来,他已经整整等了自己一个晚上了——他的头上、眉毛上、肩上渐渐泛起了薄薄的一层白色。 后来她才知道,应子辉晚上8点的时候就等在这里了。章建国的路虎越野车这么“招摇”,自然也会被他看到了。果然,凌郁桐看到应子辉正盯着路虎,眼睛在黑暗里泛着荧荧的光。 车门打开,凌郁桐背着包走下车关上车门。 章建国又摇开车窗,体贴地说:“把衣服系好,别感冒了。” 凌郁桐没回头,朝后摆了摆手,系上了大衣的扣子。她似乎感觉到雪地里的应子辉正在头皮发麻,心里抽紧。 凌郁桐完全无视应子辉,她没有慢下来脚步,只是略微绕开他站的位置,目不斜视的走过他时还故意扬了扬脸,边走边打开包包往出掏钥匙。 凌郁桐的表情彻底激怒了子辉,他猛往前跨了两步,一把抓住了郁桐的胳膊,一用力把她拉向自己的怀里。 郁桐突然站立不稳,几乎栽进子辉怀里的同时,“啊”的一声尖叫。子辉用一双戴着手套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你干吗啊!放开我!”她怒目而视,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在他的前胸扑打着。 应子辉只是使劲抱住郁桐,不让她挣脱,任她打任她捶。 郁桐看挣不掉也就干脆不挣了,噘起嘴扭过头不睬他。 “你去哪儿了?深更半夜的你跟他去哪儿了啊?你看看都几点了?” 郁桐扭过头定定的看着他,其实看到他在这么冷的雪地里一直等自己到现在,心早已经软了,只是摆摆小架儿故意装装而已,不过听子辉话里有话,还真有点恼。 “什么话,什么叫我跟他……你管得着吗?” “你说我管得着不!你看我管得着管不着!”应子辉推着郁桐后退了几步,把她死死的顶在单元门旁边的墙脚,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唇,是的,咬住了,他要把它咬碎吞进肚里! 郁桐没防备,倒退了几步靠在墙上,来不及叫出声,气恼地扬起手。 应子辉一伸手死死的箍住了郁桐扬上来的手臂,双唇把郁桐整个嘴都吻进去、吻进去,舌头倔强地要伸进郁桐的嘴里。 郁桐把头扭向一旁、使劲闭住嘴唇、抵住牙齿,抗拒他的舌头。想伸手打,可是手臂被他紧紧地按住扭到身后丝毫动弹不得。 郁桐的舌头受到阻挠,子辉对着郁桐的耳垂、耳后、脖颈一通狂吻。 郁桐又气又恼,杏眼圆挣,手使不上劲又抬腿踢,子辉又用腿去压住她的腿,另一只手迅速伸进了郁桐的大衣、衬衣、胸罩,抓住了那只圆圆、软软、热热、挺挺的东西,使劲的揉、捏、挤、压。 一股小风儿吹来,郁桐身上那特殊的玫瑰香,让子辉的脑瓜有点清醒过来,他发现这个小妖精好像放弃抵抗了,接着他的手摸到了郁桐脸上的眼泪。 应子辉慌了,赶忙放开郁桐,帮她整理衣服,又用手去擦郁桐脸上的眼泪。 郁桐怒气冲冲地甩开子辉的手,用手擦了擦嘴,理了理有些纷乱的头发,蹬蹬蹬地上楼了。 后面的事凌郁桐有点回忆不起来了,她只记得那晚的雪很美,小雪粒变成了飞飞扬扬飘飘洒洒的六角雪花,无声无息地落下来,但不论是多美丽的雪花,最终只能融为雪白大地的一分子,在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77章、难不成他还会催眠 苗若风抱了一大篮水果和一大束百合花来看生病的凌郁桐。见他的女神更憔悴了,大大的眼睛空洞而无神,瘦弱的身体好些一片儿纸一样的轻薄,面色也没有红润,心里一阵心疼。 看茶几上有两个杯子,台子上景泰蓝的大花瓶里插着一大束紫色的玫瑰花,苗若风问:“有人来看你了?” “嗯,公司的于凝伟。”凌郁桐有气无力地说。 “就是那个头号小帅哥吧。”苗若风酸酸地说。 “他来让我签股份公司的文件。” “哦?要摘st帽吗?” “业绩不行,摘个鬼,是其他的事儿。” 凌郁桐的话让苗若风心里微微不舒服,不是郁桐不信任他,这是因为股份公司特有的性质,使得凌郁桐即使对好友也不能透漏半点消息。一想到郁桐的爸爸一手创建的柏木刚上市没多久还没捂热呢就要卖壳了,心里就是一声叹息。 “今天睡着了吗?”苗若风说。 “嗯,让小于给看了看后,睡了两个小时。” “他?他不是学电脑的吗?难道还会看病?” “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他自修过心理学的硕士学位,可能是受他妈妈的影响吧。” “他妈妈?”苗若风吃惊。 “嗯,他妈妈可是全国著名的心理医生。” “就算他会心理学,你不是睡不好吗,难不成他还会催眠吗?” “你说对了,他还拿过由联合国训练研究所全球专业人才认证中心颁发的,《gpst-ih国际催眠师证书》呢!” 乖乖,苗若风不禁伸了下舌头,这个证书在催眠师领域可是黄金权威,它是被联合国192个会员国认可的,看来这个于凝伟还真是个天才哦。 “看不出来这小白脸还挺博学的啦!”这句是苗若风的真心话。 “人家可不仅仅是个小白脸,他当年是天大的高材生,以他的成绩,考研究生都没问题的,不过这小子爱玩又爱钱,就是不爱读书,就没读研。” “爱钱,看出来了,他家里很有钱吧?” “反正好像挺富裕的。” 可看这于凝伟的派头,可不仅仅是家庭富裕这么简单吧,苗若风心想,他说道:“虽然他和你们老大章建国是校友,但想想他上大学的时候章建国都要毕业了,我一直很奇怪,他们关系有那么好吗?他毕业后就进柏木应该也是奔着你们章总来的吧!” “我听他说过,在校时他们经常一起玩当时刚刚兴起的一款叫热血江湖的网络游戏,他俩当时利用游戏里的bug刷披风和幸运符卖了好多钱,于凝伟的it水平很高,他好像用什么办法提高了游戏里的武器制作的成功率,他俩在游戏的2.0新版本出来之前一起制作了很多顶级武器再去5173上卖,挣了很多钱,后来章建国还给于凝伟投资做过游戏工作室,刷钱、代练、做外挂什么的,据说他们那个工作室成了当时国内最知名的几大工作室之一,赚了不少钱呢,反正他们后来就成了朋友。” “哦。对了,郁桐,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讲过,应子辉不是一直不同意和你离婚吗,怎么突然有一天你们就离婚了?我一直想问你来着。” 凌郁桐想了一会儿,眼神又飘忽起来,幽幽地说:“其实我也时常想这个问题,说真的我也不太清楚,爸爸去世后他就突然签字了。对了,有一次我和应子辉通电话时,应子辉对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听说你和章建国走的很近,给你句忠告,小心点他,这个人绝对不是善类。当时我不以为然,以为他只是嫉妒吧,可是他突然跳楼后,我却怎么想都觉得那天他的话里有话,若风,你说他指的是什么呢?” 苗若风没做声,心想还能指什么傻姑娘,不过没有确切证据的猜测现在还是不告诉她的好,过了一会儿,他问:“凌伯伯是什么时候去世的?是在江城人民医院吗?直接死因是心脏病吗?” “2011年3月18日,大面积心肌梗死,爸爸早就有这个病了,住院的时候被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呢。” “凌伯伯去世的时候你在场吗?” 凌郁桐的眼睛里溢满了眼泪:“不在,这也成为了我一生的遗憾。不过当时很多医生护士都在场尽了一切手段抢救了。” “除了医护人员呢?谁在场?” “那天正好章建国、应子辉前后脚都去看爸爸,哦对了,公司的司机小李也在场。” 这两个人当时应该是情敌关系,同时在场,就算假设哪一个会有不好的想法,反而都不会有机会下手啊,更何况还有第三个人,苗若风在心里整理着思绪。这么说凌志宇的死也没什么问题啊! 第78章、头脑风暴 带着这个疑问,苗若风来到苏睿这里,苗溪溪和谢飞也在。 大家在一起进入苏睿的冥想舱,进行案情分析。球形墙壁的正面,已经被合并成了一个大屏幕。 “按我们掌握的情况,应子辉最近遇到过什么有可能够刺激到他神经的事或人?”苏睿问。 “凌志宇的死。”苗若风答。 “离婚。”谢飞说。 “那个无线电技术交流之家论坛上那个‘帅理工’算吗?”溪溪问。 “就算吧。”苏睿又说:“离婚上次我们已经pass了,先放下。” 大家一边说,苗溪溪一边把大家对应子辉案件的分析论证全部输入到大屏幕上,再由s按逻辑分类整理后,一张清晰的案件分析图表又被制了出来。 “我有一个想法,郁桐说于凝伟会催眠术,据我了解,有些催眠师对远程患者实施催眠会借助一个载体,于凝伟的载体会不会就是那个鬼步舞曲?”苗若风把他从凌郁桐那里听到的于凝伟的情况介绍后说。 苏睿说:“完全有可能,溪溪不是怀疑那个论坛上的‘帅理工’就是于凝伟吗?我们顺着这个思路想,于凝伟应该是从凌郁桐那里了解到的应子辉喜爱无线电,并经常去那个叫无线电技术交流之家的论坛,便也跟去了那里,看到子辉发的要买那本书的帖子,便注册、回帖,和子辉搭上了话,之后他帮应子辉买到了书,互相加了qq好友,以他的电脑水平,通过qq对应子辉的电脑下点毒从而达到远程控制他电脑的目的简单的很。” 冥想舱里,其他人都不说话,正聆听着苏睿的分析。 苏睿继续分析道:“于凝伟懂心理学,以他的聪明,要套出本来就心里苦闷的应子辉的一些心里话,几乎没有难度,确定了应子辉对他是个威胁后,便开始实施计划——他传鬼步舞曲给应子辉,这个舞曲带有他自己设计的一种特殊的催眠木马病毒,只要应子辉打开电脑,点开这个曲子,便会被催眠,而且在精神上会越来越依赖这个曲子,形成强迫症状,就是说他一开电脑,便会不自觉的去听这个曲子。我们假设应子辉精神上已经受了什么刺激后不健康了,再不断地听这个曲子,他的神经逐渐走向躁狂,终于在那天,他神经的最后一根弦断了,彻底崩溃直至纵身一跃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如果我们的推理成立的话,那么最后给他致命刺激的应该是他的上级卢克对他说的那段话?”苗溪溪有点兴奋地看着苏睿说。 “对,因为卢克提到了柏木,提到了凌郁桐,提到了章建国。”苏睿点了点头,又接着说,“这样,又反过来佐证了我们前面的推证。” 苏睿用电子笔点了一下大屏幕,目光如炬地道:“应子辉的死因应该是和他目睹了凌志宇的死有关。” “精彩!”苗溪溪和谢飞由衷地叫着鼓起了掌。 “这样说,应子辉的死其实也和柏木的鬼有关了?”苗若风说。 “对!”苏睿很肯定的说,然后冲着前方,对他的人工智能清晰地说,“s,请合并这两个案件分析图。” “是,主人,请稍等。”好像今天连s的声音都是欢快的。很快,大屏幕上,刚才那张应子辉的案件分析图被s按照逻辑分析推理与柏木案件分析图归到了一起,瞬间,几个人置身在一个各种箭头图示与文字组成的详细数据图表的世界中。 “s,你怎么看?”苏睿突然对他的人工智能发问。 “主人,于凝伟为什么要杀应子辉?”是s那机械的男声。 “s,这也是我们大家的问题,现在我还说不好,只有个模模糊糊的想法。” “好吧,主人。” “按我们的思路,那凌志宇的死就不可能那么简单了。”苗溪溪若有所思道。 “逻辑上应该是这样,不过凌志宇是死在医院,当时还有章建国和司机在场,而且他有心脏病也是大家都知道的,所以,好像有点说不通。”苗若风说。 在案情分析之后,苏睿又放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他有点兴奋地说:“我的那个黑客朋友tommy已经查到了在游戏世界里,大败我们队的‘我们就是帅’战队队长的ip地址,居然就是于凝伟的家! 看着苗溪溪和谢飞一脸不解的表情,苏睿哈哈大笑:“根据我的推断,这个游戏里的人就是论坛那个帅炸天!” “啊!”几个人这才恍然大悟。 “于凝伟知道在论坛里的言论一定会引起警方的注意,所以非常小心,使用了很高端很隐蔽的技术,使得警方无法追查到他的ip地址,但是他玩个游戏就没有也没必要再那么警惕了,就暴露了他真实的ip地址。” “你也真是运气好的没谁了吧,那么多的网络游戏,你随便玩一个就碰到了他?” 苗溪溪简直无法相信,这苏睿也太神了吧? “哈哈,我不否认这件事上是有运气的成分,不过呢,市面上比较热的好玩的游戏我几乎都玩过,于凝伟是it高手,只要他也玩游戏,那么理论上,我不玩的他也不会玩,现在我玩的这款游戏是最近网上最热的。” “恰好,于凝伟也玩游戏。”是苗若风悠悠地接话。 “那……也挺神的,一个游戏有多少个服务器啊?” “呵呵,咱江城,我和他住的这片小区都是电信的宽带,而电信一区是人气最旺的。” “好吧,算你厉害!”苗溪溪摇了摇头,运气好有什么办法? “但是仅仅凭我的推理和判断还不足以指证他就是那个造谣生事的‘帅炸天’” “有了具体的目标也就大大帮到了我们网安科,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拘捕他。”苗溪溪握了握小拳头,两眼放光。 “我让警局对于凝伟实行严密监控。”谢飞说。 “好!溪溪、谢飞,再去医院仔细查凌志宇的死,若风,你还是要从你的女神身上做文章,如果我们的分析没错,凌志宇的死就一定有问题,看看我们遗漏了什么?” “收到!”苗溪溪和谢飞本能地站起来,挺直了身体。以前,一直看苏睿不太顺眼的谢飞望向苏睿的眼神中也满是佩服。 第79章、当年凌志宇的主治医生 苗溪溪和谢飞驱车来到江城市人民医院心血管科,找到当年凌志宇的主治医生王国成主任。 王国成已经60岁了,头发都花白了,他可是全国知名的心血管专家。据他回忆,当年凌志宇送进来医治心脏病之前就已经有10几年的糖尿病史了,一般有这种病的病人都会因长期血液粘稠度高而容易诱发心血管方面的疾病,凌志宇之前就已经有心肌梗塞了,那天一送进医院,凌志宇的心脏内就出现了新的大面积心肌梗塞,已经是非常危险了,那天幸亏送来的及时,用药也正确而且及时,不然他当天就会死的。 “这种突然的心肌梗死是怎么得的呢?”苗溪溪问。 “一般有这种病的人,如果突然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生气、发怒、激动、兴奋等,都会容易得。”王国成主任说。 “那不是已经用药控制住了吗?怎么还会在第二天突然又发病呢?” “也许病人又受到了刺激,也许他的病灶太大,也许他的血液粘稠度过高,药物没法阻止新的梗塞的形成。这在医学上临床上都属于很正常的情况,毕竟他送来当天我们医院就给他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了。”王国成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能给我们看看他当年的病例吗?”谢飞问。 “可以,我让他们找出来给你们,请等一下。”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下来,有关凌志宇病相关的情况,了解到这里已经可以了,苗溪溪和谢飞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对了,王医生,我想请问下小孩子先天性心脏病的治疗费用是不是很高?”苗溪溪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嗯……”王国成似乎有点意外,迟疑了一下说道,“也不一定,具体得看是什么类型的病。” “我手里现在这个案子,父母都死了,遗下一个8岁的孤儿,还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她父母活着的时候领她跑遍了江城市和省里的医院了,对了,应该也来过咱江城市人民医院看过的。” “你说的是不是前几天柏木集团剪彩时死的那个女人的孩子?”王国成问。 “对啊,您怎么知道?”苗溪溪瞪大了眼睛,心想,这老专家,也太神奇了吧! “嗨,这几天咱江城不都传炸了吗?这个孩子前年还来我这里看过病的,我还记得她的名字,是叫张,张什么来着?” “张茵茵。”苗溪溪接话道。 “对,张茵茵!等下我让他们一起给你找来她的病例。”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您啊!”苗溪溪都快跳起来了。 不一会儿,一个小护士拿来了凌志宇和张茵茵全部的病例资料。谢飞看凌志宇的,苗溪溪看张茵茵的。 的确,从凌志宇的病例上、死亡证明上都看不出有什么问题,突然间大面积的心肌梗死的形成和心脏缺血、窒息。正如刚才王主任说的,他的死亡,从医学上临床上都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当时的治疗和抢救手段和用药也都正确适当。谢飞又和王主任探讨,死亡原因是突然又受刺激还是前一天的病情加重,这倒不好界定。 “有没有其他可能呢?比如这种……”谢飞指着“窒息”两个字问。 “您是公安局的,我明白您的意思,从理论上讲,也不能完全排除有您怀疑的这种情况,但事实上,那天是死者的熟人和家属不止一个人在现场并且按的紧急呼唤铃,我们医护人员在30秒内就赶到病房了,您觉得有可能吗?” 谢飞不说话了。 苗溪溪正专注地看着张茵茵的病历。 张茵茵自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又早产,所以自生下来就体弱多病,自小就被她妈妈领着跑各大医院,苗溪溪翻开她的病例本,厚厚的四个本子,密密麻麻都写满了——自她出生起,每年都要住1-2次医院,这个可怜的孩子可真没少遭罪。 其中第四个病例本上2014年3月10号—3月19号,在江城市人民医院的心血管科住院10天,她先天性的心室间隔缺损那阵子严重了,呼吸都受到了影响。 带着张茵茵的病例,苗溪溪急匆匆来到苏睿的冥想舱,苏睿没有接病例,而是递给苗溪溪一杯他刚刚制煮好的咖啡,他的意思很明白,还用看吗? 苗溪溪打开大屏幕,调出那张柏木案情分析图说: “凌志宇2014年的3月15日入住江城市人民医院的心血管科,死于2014年的3月18日,理论上张茵茵母女是有可能知晓凌志宇的死因的。” 苏睿用电子笔点到大屏幕上的张卫兵,说:“我们做个假设,她们娘儿俩不管是哪个知晓了这个消息,都有可能回家告诉张卫兵。然后还要引出另一个假设,凌志宇不是死于自然生理疾病,而是被人加害。” “大侦探,关于这一点,我们目前还没证据证明。”苗溪溪道。 “先假设这个推论成立吧。”苏睿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那么张卫兵,一,赌博欠账,二,孩子生病,总之都缺钱。总之他有理由去敲诈这个加害凌志宇的人。” “然后他就被于凝伟借巴特尔的手设计害死,而且巴特尔最后也死了?我的天!看不出来这个小白脸这么狠?”苗溪溪接话道,“这也可以解释应子辉何故被他设计弄死,顺理推断,应子辉就不是凶手。” 苏睿点了点头说:“凌郁桐说,凌志宇死前章建国和应子辉都在场。” “难道是他?”两个人虽然都没说话,但心里都在想这同一个问题。 “s,再帮我调出孙玉淑死亡现场的照片。”苏睿下达指令。 “是,主人,请稍等。” 屏幕上又显示出那几张苏睿已经看过无数遍的几张照片。 “我看你总是对着这几张照片出神,有问题吗?”一边的苗溪溪问。 “来,你仔细看看这两张不同角度的照片,我从第一次看就在想,这孙玉淑惊恐的眼睛在看什么?” “这是两张不同时刻拍的照片,其实她都是在看同一个地方吧。” “对,你再看在这之前一分钟她的照片,眼神和表情是不是就仅仅是空洞,没有这么惧怕和惊恐?” “好像是哦,那她是看到了什么后才变得害怕继而发疯的?”苗溪溪瞪大了眼睛,似乎想从孙玉淑的瞳仁里发现什么。 “现在我可以断定她这两张照片其实都是在看这同一个人。” “哦?我再看看……还真是哦!” 第80章、看似正常的死亡 苗溪溪脱掉制服换了一身便装再次来到江城市人民医院心血管科,这次她去了张茵茵的病房。这是个安安静静瘦弱的小姑娘,脸色苍白,眸子里不是她这个年龄的孩子应有的童真和清澈,代之以深深的忧愁和惊恐,也难怪这么小的孩子经历了这么多不幸。 “茵茵,你觉得好些了吗?” “你是谁?”孩子抬起头警惕地问。 “我是你张老师的朋友,她让我来看你,这几个苹果给你。”来这里之前,苗溪溪见过福利院的张老师。 “好些了,我明天就要出院了,谢谢阿姨。”茵茵又低下头。 “我想问你些妈妈之前的事情,可以吗?”苗溪溪小心地问,她真怕再惹哭这个可怜的孩子。 看到茵茵点了点头,溪溪才说:“妈妈去世前是不是精神上有些问题?” 苗溪溪指了指自己的头。 茵茵点了点头说:“嗯,我和她去过医院,医生说她最好住院治疗,可是妈妈要照顾我,就只是开了些药吃。” “你看是这两种药吗?”苗溪溪把从她家里找到的两瓶药给她看。 她拿过来药瓶拧开看了看,说:“是的。” “你记得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太正常的吗?” “爸爸死后不久,有两天晚上她都说看到爸爸站在厨房窗外,然后就开始发病了。” 孩子的眼里已经盈上一层泪水。 “不哭不哭啊茵茵,妈妈那时候一定是生病产生了幻觉。”苗溪溪搂住了孩子单薄的肩膀劝慰着。 “妈妈一般什么时候发病多些?” “好像看电视的时候。” “你认识这个人吗?”苗溪溪掏出一个人的几张照片问。 “我不认识,妈妈认识。”小姑娘只瞄了一眼说。 “你怎么知道妈妈认识他?” “妈妈从电视里一看到他就说坏人!坏人!” 孙玉淑死后苗溪溪和谢飞去过一次她的家,带走了几幅照片和一些别的东西作为证据,其中,就包括这两瓶药。 苗溪溪和谢飞从局里拿了相关手续后,驱车再次来到孙玉淑的家。 这是以前二纺的职工宿舍,也是这一片唯一剩下的三排平房,她家在最后一排。旁边都已经是楼房了,距离柏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二期工程——柏木高新家园那个开工奠基地,直线距离也就不到200米。这是两个房间外加一个小厨房的那种格局的小套,整排房子都是很破旧的,这个家也很多年没有装修过了,家具什么的都是10年前的款式。 两个卧室南北相对,南边的大一些,北面的小一些,看屋内陈设估计之前娘儿俩是住南边大的那间,北边的房间像是小姑娘的书房。 孙玉淑家厨房的后面是一片空地,距离那幢楼房的距离很宽,以前是一排每户都有一间的放煤或者杂物的小凉房,现在凉房都被拆除了,这片空地就被住户们自发当做了停车场,厨房后墙有个窗户,过去没有抽油烟机,很多平房都是这样设计,一来为采光,二来做饭可以打开跑跑烟味儿。现在,她家窗户上拉着一个窗帘挡住了后窗。 苗溪溪和谢飞两人在孙玉淑家里拍了些照片,然后一起再来到苏睿这里。 当苗溪溪和谢飞到冥想舱后,苏睿面对大屏幕上案件那张信息量越来越多的案件图,分析道:“一般人的神经受到极大的刺激或者痛苦时,会局部过度放电从而不正常,如果不断地重复这种刺激,神经就会最后崩溃而癫狂,我们知道孙玉淑的神经出现问题是源于她丈夫的突然去世,我们现在可以推断她最后的崩溃不是突发的,而是被人设计了的。” 苗溪溪接话道:“应子辉、孙玉淑、张卫兵,这三人的死都指向了看似极其正常的凌志宇的死。” “直接拘捕这个牛掰的人审问不是最简单?”谢飞是真摸不清这宅男神探的脉。 “不行,我二舅舅说,柏木公司在江城市的影响太大,差不多1万的从业人数,其影响力最少波及6万人,这种公司稍有风吹草动,整个江城市就要地震,最近网上闹鬼风波就是例子。”苗溪溪连忙制止。 “对,这个人物前阵子刚刚当选了市人大副主任吧,听说上面有人提议他做副市长呢。”苏睿也说道。 “嗯,江局说二舅舅的指示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贸然抓人。”苗溪溪说。 “对,我们也需要更详尽的证据,溪溪和谢飞,现在需要动用你们的资源和人脉,我觉得钥匙就藏在柏木集团。”苏睿坚定地说。 苗溪溪和谢飞都目光严肃地点了点头。 第81章、一箭双雕的高招 江城的海边,夏末傍晚的天气已经有了丝丝的凉意,天边橙黄色的夕阳映照在海面上,粼粼的波光都被染成了金黄色。细细的沙滩上,几个孩子拿着风筝光着小脚丫在欢快的叫着跑着。 一男一女两个倩影提着鞋,缓缓踩着海水在散着步,男的一身浅蓝色的薄牛仔裤,配月白色的纯棉衬衫,女的棕红色的长发翻卷着大波浪随着海风飘拂,一条浅紫色的纯棉连衣裙,腰间一条宽宽的同面料腰带,匀称的小腿,白皙的皮肤。夕阳下两个人的侧脸轮廓分明,挺直的鼻梁,深凹明亮的眼睛,性感的嘴唇,美得像是一副会动的版画。 苗若风约凌郁桐出来散步,凌郁桐病了好几天了。出来呼吸点海边新鲜潮湿的空气,她的脸色也好了很多。 其实柏木公司的事情,苗若风以前也从不同渠道听说了一些,不过为了案情,也为了郁桐的父亲,他还是要详细的了解一下。 凌郁桐也知道若风的私家侦探身份,但以她对若风多年对自己感情的和人品的了解,她坚信,若风是绝对不会害她,对若风,她不需设防。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苗若风通过凌郁桐断断续续的描述,加上自己的填补,心里渐渐清晰了他想了解的信息。 凌志宇和章建国的矛盾始于上市,凌志宇哪里知道,每个公司上市前都是需要进行所谓包装的。仅仅柏木制衣是不够盘子的,那时候中国股市还没有中小板。 孙大为、章建国去香港参加贸发局举办的春季服装服饰博览会,在香港尖沙嘴的一个慢吧里。五颜六色的灯光摇曳,裙影翩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奶油爆米花的香甜味道。 在慢吧里,章建国介绍他的同学——深圳红海证券公司高级经理刘翼给孙大为认识,讨论操作上市的细节。 刘翼给了孙大为一个大胆的提议: 把三纺、四纺、六纺的优质资产放一起,组成一个资产能达到上市要求大的盘子,让柏木制衣这个子公司反过来兼并它们,然后组成一个全新的公司,用它去申请并操作上市,而把只剩下不良资产、包袱、负债的那几个纺织厂操作让它们破产,这样既可以很技术很高明地躲掉负债和包袱,又能顺利通过证监会的审核,可谓一箭双雕。 “高!实在是高啊!”孙大为拍案叫绝。 当时已经47岁的孙大为太需要政绩了,同一届中央党校学习的同学有的做了省长,风生水起,有的做了大型国企老总,富的流油,唯独他,看着官不小,却被拴在没料的槽上,饿不死也走不得跳不了。 按照刘翼这小子的思路,柏木上市不就唾手可得了吗! 作为三纺的厂长,这所谓的高明却过不了凌志宇心里的坎儿,在老凌的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欺骗和玩弄权术,他觉得这样做明明就是坑国家。而且那些毛纺厂破产后,除了4800锭那个新车间和能源、动力、电脑部等几个职能科室以外,其他车间和人员全部要走破产程序,这也是老凌在感情上所不能接受的。他想:这种上市对老企业、职工、国家到底有多少好处呢? 章建国本认为如果能操作柏木上市,自己就是柏木的大恩人,他就可以藉此东风,平步仕途青云,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得意在凌志宇这里却没得到共鸣。在凌志宇的眼里,章建国的形象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凌志宇正是新旧时代交替的代表人物,一方面他对当今社会的一些做法和价值观不理解,另一方面,他又有着超过他那代人的敏锐,他觉得随着社会的发展,以前那种企业办“社会”的办法是行不通的,也是不对的。所以他开始对三纺进行改制。 过去的国有企业像是个小社会一样五脏俱全,像三纺这样的厂,有自己的小学、中学、幼儿园、医院、宿舍楼……这些都算是工厂给工人的福利,是工人择厂就业重点考虑的因素,也是政府和社会评价一个工厂办得好坏的重要衡量指标,但这些都是不盈利的,要靠工厂拨款补助来维持正常运转。 可以说,一个职工只要进了厂,吃喝拉撒睡等一切厂里都包了,他要结婚了厂里要给他分房子,那么厂里就要有工程部给职工盖房子,他生孩子要在职工医院,孩子大了要上子弟幼儿园、子弟学校,他退休了每月要来厂里拿退休金、他死了工厂要给他抚恤金、他如果是有指标的国家正式职工,他家里满18岁的孩子还可以顶替他来厂子上班……这就是所谓的企业办社会。 凌志宇是江城市率先打破企业办社会的人,在他的运作下,三纺的小学、中学、幼儿园、医院分别从企业中剥离了出去回归了社会……他又用了5年时间完成了职工生活宿舍楼的商品化改制。 现在再来看,当初老凌对企业改制的思路无疑是敏锐的,其想法做法都是极为超前和正确的,以至于直到老凌走了这么久后的今天,当年这些地方的人还都念老凌的好——他们被归到社会后,一切按事业单位走,他们的退休金比一直待在工厂里的人不知道高了多少。更不用说房子了,当时如果不是老凌力排众议坚持房改,现在三纺的工人有几个能买得起房子?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当凌志宇最终得知了章建国和孙大为的改制意图后,想到几千工人就要买断工龄无业可从,老人落泪了,他开始写信给市政府给省长,阐述他的观点,操作上市有钱了就要反过来救三纺才对啊,怎么却要抛弃这个厂子和几千工人呢? 在最后一次参加市政府孙市长主持联同省技改委关于纺织破产的专题会议上,凌志宇声情并茂地恳请省、市两级领导能够采取他的方案,不要抛弃这几千个工人,他太动情了,说到最后老泪纵横。 孙大为却铁了心了,在年底如果能拿下来柏木公司的上市通行证,明年能正式挂牌,那么就能在他50岁之前,在他的从政履历上加上浓重艳丽的一笔,老凌这一闹,显得他很没有同情心,不考虑老百姓的疾苦,真他娘的让他恼火了。 只有凌郁桐知道,爸爸和章建国最终闹翻是因为股份的事——章建国和孙大为在操作公司上市的过程中,可以想像得到,上上下下求了不少人,欠了一些有背景有身份的人很多人情,他们想送一些干股给这些头头脑脑,这样既还了人情,同时也为以后再求人家办事打个好基础,既然人家帮着把股票破例上了市,用上市后的钱给人家一些好处也是应该的。 但是这一套理论在凌志宇那里却完全行不通,想当年,一个国务院副总理来三纺视察的时候,买几米毛料,老凌还真按人家领导说的,收了秘书给的钱,这些年来当厂长,老凌从来没给上面的任何领导送过礼,现在章建国要送干股其实就是送钱给那些人,那老凌怎么能同意? 然后,凌志宇就和章建国发生了第一次争吵,章建国也急了,他做了这么周密的一个局,不能崴在这脑筋死板不进油盐的死老头这里。 自己亲自提拔的人现在竟然和自己的价值观如此南辕北辙,凌志宇心里太憋屈了,他只能怪自己当初瞎了眼。很快,老凌就心脏病犯了住进了江城市人民医院。 柏木股份顺利上市,第一天的开盘价6.9元,收盘价14.8元,柏木公司成为全省国企改制的旗帜,章建国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了董事长,而直接操控这一切的孙大为,省技改处副处长前面的副字也终于拿掉了,还给他成功进军省委添了最后的一把柴,过了新年,他被正式升任为主管工业的副省长。 孙大为已经许诺章建国,下一届将提名他做江城市副市长,似乎每个人都兴高采烈,只有凌志宇倒在了这些光环璀璨闪耀之前。 凌郁桐知道,爸爸签署的最后一份文件就是章建国起草的分部分干股给几个自然人,这些自然人其实都是市、省、甚至中央一些头头脸脸人物的亲友,碍于党纪,他们还不敢公然索贿,这里面就包括凌郁桐认识的孙大为和章建国的几个朋友。她知道爸爸和章建国吵架和这件事有关,当时看着有爸爸手印的文件,郁桐的眼泪就模糊了双眼,落款日期是在爸爸去世前一天,郁桐能想象到当时爸爸是多么地违心。 但是,这份文件父亲是在怎样的情景下被按的手印,凌郁桐却并不知道。 第82章、运筹帷幄 柏木的西装生产量大幅扩大,形势表面上一片大好,所有人似乎都被欣欣向荣迷住了双眼,都没有好好研究和经营市场。说实在的,也没人肯耐心踏实认真去做这些基础工作,整个公司都处在浮躁急进的氛围中。生产能力达到最大化后,没有料到中国的服装市场却在不知不觉中从供不应求逐渐过渡到供大于求,仿佛一夜之间从地底下冒出来了若干家服装公司,柏木的西装再也没人开着车拿着现金等着提货了,这些年来柏木一直以直营的方式进商场,全国各地设立分公司,市场的下滑,销售、广告费用的份额越来越大,大量的产品很快就堆满了仓库…… 兼并的饭店、酒厂、药厂都需要大笔的资金,章建国投资拍的电视剧因为牵扯到敏感的民族问题,无法tv1,也就影响了向地方台卖拷贝,少收了一大笔钱,而之前他已经花了大量的钱财去tv1黄金时段的广告,想藉电视剧开播好好宣传一下柏木和自己。 不到一年,柏木股份的实际经营就一塌糊涂——花钱的地方大把,赚钱的项目却越来越少,股份公司的财务报表越来越难看……最后,证监会终于给柏木股份戴上了st的帽子。 章建国彻底郁闷了,这下自己的官路可就艰难了。本来他父亲给他拟定的计划是趁股票上市的东风,做成几个大的像样的公司,电视剧再tv1一播,自己摇身一变就是个大企业家了。基层业绩过得去了,再加上孙大为的大力举荐,去当个副市长还有问题吗?然后继续奔上省级直至中央。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才一年天气,柏木就变这样子了,本来市里省里就一直有对自己不利的声音,以孙市长为首的那帮老家伙,一有机会就tmd吐槽自己做的一切,现在他们不是更有说的了吗? 孙大为支了章建国一招,说现在全国房地产热,如果赶上这班车,漂漂亮亮的做上几个楼盘,就有了足够的资本,市里再找个机会帮你运运力,希望还是大大的,退一万步说万一仕途受阻,做个地产大亨那也不错。 章建国盯着孙大为的这张大胖脸,在心里把他家所有女性全部日了一遍,但现在也只能用此下策了,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吧?可是搞房地产更需要大笔的钱了,现在哪找钱去? 于是,章建国又去找他的同学——深圳红海证券的刘翼商量对策,当初操作柏木上市章建国就是找的他,这小子当初上大学时候和章建国住上下铺,算是哥们,他老子现在在证监会任职。 刘翼又给章建国出了一个狠招,操作找最合适的买壳公司脱壳。脱壳绝对是门科学,既能让旧壳里的“乌鸡”变成“凤凰”飞上天,又能让旧壳、新壳、及各方人杰得到最大的好处,最关键的是这里面有很多灰色操作。这正是章建国最擅长和喜欢的——水清则无鱼嘛。 一番紧锣密鼓后,柏木股份终于金蝉脱壳给了一家新兴起的科技公司,一大笔钱到手。按照国家的相关政策,这笔钱其实是属于全体职工的,除了还贷、还企业欠款外,应该分给全体职工,然后还要把下岗职工的买断工龄的事情搞定,但是现在的章建国不会这么乖乖听话,他要走孙大为给他指的路。但他也不敢一分不出就一脚踢走这些工厂破产后失业的工人,他也怕哪天会有人拿斧子劈了他。 于是,章建国先耍了一招,还在岗的人,他一分不给,把这一大部分钱先扣出来,然后授意人劳部制定苛刻的条件,尽量少划定买断人员,对不得不买断的,他内定的原则是能少给就少给,能不给就不给。于是,柏木创下了全江城市买断工龄最低的标准。一个25年工龄的车间主任,买断工龄最高只有不到5万元。于是,全城充满了各种对柏木不满的骂声和哭声,开始有人不断地状告柏木和章建国了。 但章建国对这些骂声和哭声充耳不闻,他又操纵董事会,通过成立柏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决议,利用这笔资金正式进军房地产行业。 首先,章建国把柏木集团这一大片连在一起的几个纺织厂拆掉,盖起一期4栋18层高级公寓。因为郁桐定的价位恰当,恰好满足当前有些人手中有点闲钱又能买得起的标准,也因为章建国的宣传手段漂亮,更因为孙大为在上面的疏通,使得这个楼盘的启动、出售的各种文件手续得以快速顺利拿到,再加上这块地皮是现成的,不需要花钱买,现在哪儿的房产价格不是三分之一要花在买地上啊,所以柏木的房子可以做的价格比周围的楼盘略低一些,所以柏木楼盘大卖就是顺理成章的,利润也是超级高的…… 柏矗房地产一期赚的盆满钵盈后,马上启动了二期工程。所谓二期工程,就是将原柏木集团属下的职工宿舍东小区共16栋的6层楼全部拆掉,最终盖一个最现代的豪华住宅小区,外加临街的一个商业大厦——柏木高新家园。 第83章、多行不义必自毙 柏木集团毕竟是个在正规体制内的大型企业,想做到铁桶一个也不太可能,苗溪溪没有费多大劲,动用了一下她的资源,也掌握了柏木集团的一些内幕。 章建国却没料到,拆迁职工宿舍东小区却遭到了原三纺职工的强烈抵抗,这些人很多都是父子两代人从1958年就开始就以纺织为生了,现在老子退了休一个月拿几百块的退休金,儿子这辈刚刚顶替老子的名额工作没几年,结婚生子,正在爬坡的阶段,一夜之内,工厂倒闭,大部分普通工人拿着买断工龄的不到3万块钱。想到以后的生死再没人管,而他们的年龄现在再就业已经没有优势就惶惶不可终日。他们这些人一辈子做纺织,其他技术一点没有。现在居然又要拆他们的房子,终于,他们忍无可忍了。 如果是以前,这些职工还能去找他们信任的老领导凌志宇,但是现在,凌厂长也不在了,他们只能不断地给省、市纪委写信,但章建国的行为其实是得到了市政府的默认的,当然没人管。于是有一天,走投无路的工人们集体在柏木办公楼前静坐抗议。 数千人静坐抗议,这在江城可不是小事,很快就惊动了市政府。其实王市长最近听到不少反对章建国的声音,于是,苗溪溪的二舅舅宁维新和王市长、市委书记暗中针对柏木事件召开了联席会议…… 而柏木集团又出现了一次“地震”——柏木的原日本合资方hill洋服在多次与章建国谈判无果后,他们意识到现在的柏木再也不是几年前凌志宇当老大时候的那个柏木了,以日本人的大脑加小脑,怎样也不能理解中国这套政府效应,居然完全不以市场规律去操纵一个曾经蒸蒸日上的好企业,却极尽所能的瞎折腾,好不容易股票上市刚有点钱,各种莫名其妙的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投资马上开始,什么拍电视、做旅游、兼并酒店、制药厂、铝塑管厂、酒厂,以小日本对柏木的了解,几十年不就是个做纺织的吗?就因为股票圈来点钱,自己就变超人了?这完全是瞎胡闹,这真不是小日本能理解的,也不是他们日本人的做法。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无奈下他们只好撤资闪人,其实他们在柏木的投资按原计划最起码还要延续十年的,他们只能自认倒霉,因为他们实在不敢再陪章建国玩下去了。 hill洋服的撤资虽说不上是釜底抽薪,但对于目前柏木的状况无异是雪上加霜。而且,也让其他股民或投资者对柏木的前景产生了担忧。 就在章建国焦头烂额的时候,一直是他强有力后盾的孙大为也遇到了麻烦。 孙大为的麻烦事不是他自己引起的,他这个人在官场上老谋深算,行事小心翼翼。但他可以管住自己,却没法管住自己的亲人。这不,他的儿子孙磊就不给他省心了。对于孙磊这些公子哥来说,他得到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他们虽然没有含着金钥匙出生,但才20多岁,一身名牌,开名车,戴名表,出入高档场所,因为得到这一切太容易了,所以他们不仅不会去珍惜,反而极度膨胀,以为他爸爸有的特权他也理所当然有,打架斗殴泡女仔这些小case就不用说了,章建国已经为他跑过几次派出所了。这次,孙磊居然酒后驾车还撞了人,正赶上市里交警大队查酒驾,被逮个现行不说,这小子还骂要查他驾照的交警,结果又被抓了进去,最倒霉的是,那天晚上有江城电视台的记者跟拍。 这次,孙磊就没那么走运了,众目睽睽之下当场被曝了光,后来一追查他的身份,直接给省纪委一个铁证,本来还有人举报他那近几年官运极为亨通的爸爸呢。 这小子那天晚上开的一辆bmw320也被扣了,据交警大队查证,这辆车居然是落在柏木公司名下的,因为他父亲的高官职位,这个看似普通的酒驾案子已经移交到了苗溪溪二舅舅宁维新负责的市纪委。 有了二舅舅的关系,苗溪溪最终也得到了这些资料。得到这些资料后,苗溪溪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这些告诉了宅在家里的苏睿。 “对,这下可以说是捅开了柏木的一个脓包。跟着,里面的脓和血都会流出来。”电话那端的苏睿说。 “就是,最起码章建国是有行贿嫌疑了,行贿就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地,哼哼。”苗溪溪解恨地说。 “相信你二舅舅他们市纪委会查出更多的证据,就柏木和章建国的派头,肯定不仅仅就送个宝马这么简单。” “是的,不过现在市纪委还处于秘密暗查保密阶段。” 放下苗溪溪的电话,苏睿端起一杯刚做好的咖啡,喝了一口,面前的苹果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有一个网页,那是香港一个叫小龙的黑帮组织的介绍,上面说这个黑帮组织已经横跨两岸三地二十多年,以前专门做替人买凶杀人或者催债要债的勾当,近些年来他们黑道白道生意都做,其目的是逐渐洗白,融入主流社会。不过,该黑帮已经被剿灭。 第84章、黑帮交易单 就在同一天,凌郁桐一大早就接到市政府办公室的一个电话,让她马上去市委开一个紧急会议。 可是一进门,郁桐却发现原来就三个人,对面端坐着两位年轻却面容严肃的男人。他们自我介绍是江城市纪委调查小组的,是针对有人举报柏木公司重金引进意大利设备又低价转卖的事情来约见她的。 凌郁桐心里有点害怕,其实她心早就预感这件事有问题。 松柏毛纺的前身就是二纺的4800车间,现在是柏木股份内唯一的纺织企业,章建国让毕业后只在纺织厂待过一年,可以说完全不懂毛纺的凌郁桐兼任总经理。 柏木股份上市后,章建国让凌郁桐通过香港张帆服饰集团主席—wilson张的公司,用1.4亿人民币从意大利引进了一套5000锭的纺纱设备,安装调试后只试生产了3个月,生产了不到10000米的料子。当初说这是设计生产80支以上的高支纱的专用设备,可是试验后却被专家告知,这套设备只能做80支以下的普通纱支的毛料,就算再不懂的凌郁桐也反应过来,这事儿基本就是柏木被这个当年游水偷渡到香港的小个子给骗了。 然后,章建国的举动更让凌郁桐费解,他并没有向wilson张讨说法,而是让柏木股份的办公室主任于凝伟把这套设备以不到4000万的价格卖给了浙江的一家私人毛纺企业。 “你知道这个企业是谁的吗?”调查小组的一个同志问道。 “不知道。” “这家毛纺厂也是wilson张的全资公司。” 凌郁桐吓出了一身冷汗,好几千万啊,这么容易就被这个小个儿张给骗到手了?想想整个事件的前前后后,难道章建国和于凝伟也都掺和进来了?合着这一出戏就蒙了自己?他们每个人都是利益获得者,只有自己是万一出事背黑锅的那个人?难道自己每天为之奋斗的柏木,还真是有很多问题? 因为心事重重,晚上苗若风来电话的时候,凌郁桐有些神不守舍,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苗若风。 苗若风可是私家侦探,智商自然不低,很快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加上这件事在外面已经有了各种版本的传言,甚至有人已经向纪委告状了,苗若风可以确定,那个小个子香港人wilson张就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苏宅 放下苗若风的电话,苏睿若有所思地点开下午他看过香港黑帮-小龙帮被剿灭的报道,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抓起电话:“喂,小野猫,去查柏木集团那个合伙人wilson张在浙江那家毛纺厂2011年3月18日以后的账。” “啊?你这是又想起哪一出了?现在哪有人手去浙江啊老大?” “别废话,人手的事你应该去找你们警局老大,不是找我。” “好吧!”苗溪溪只好硬着头皮去请示“弥勒佛”江局。 第二天晚上,苗溪溪先用手机传给苏睿一份简单的查账报告单,他的目光停留在2011年7月3号和2012年12月29号的两笔汇款上,都是70万。去向是同一家叫做香港佑发贸易车行的公司。 苏睿用鼠标在网上搜索着这家公司,除了它在香港当地的公开注册资料,网上几乎找不到没有任何有关它的信息,看来这是一家低调的公司,而且秉公守法。 看了看表,现在正是美国的早晨,苏睿拿出电话,拨通了他美国那个神秘的tommy朋友的号: “hi ! tommy! i am so sorry to call you so early。 it’s me。” “fuck!i want to kill you!” 那边是带着睡意的极其愤怒的骂声,嘿嘿,没办法,人家黑客本来就是早晨才睡觉的,自己这个时间电话人家不找骂才怪呢! “对不住了小兄弟,麻烦你帮我查一下这个香港佑发贸易车行,和前几天被端掉的那个小龙帮有没有关联。” 苏睿知道,香港资深黑帮一般都有很复杂的身份背景,这些公司历来都有正经白道生意做掩护,不会是电影里演的那样脸谱化,一出来就轮着斧子或者菜刀满街跑着杀人的,而且这些黑帮往往互相钩挂。在过去港英政府统治相当长的时间内,可以说,主流政府和黑道之间的关系都比较复杂,因为有互相利用的价值,1997后,这些事也不可能一日就步入正轨,总要有个过程。像这类表面看完全是做正常生意的贸易公司如果有背景,一定掩藏的更深,想在短时间内查清楚,就需要动用tommy这类人士的技术或者资源了。 “shit!”那边骂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三个小时候,苏睿的电话响了,tommy查的结果果然就应了苏睿的推理——这家香港佑发贸易车行和小龙帮果然每隔1-2年都有1-2笔大的款项来往,理由也很正当,都是买卖汽车的贸易。不过呢,也仅此而已,更多的信息tommy也查不到。 “光凭这些你也不能把人家怎样,黑帮也要吃要喝要买车啊,在被端窝前,谁知道它是黑帮啊,如果卖几个车给它就被指证的话,那全香港的公司你都要抓了。” “我懂的,兄弟,谢了。你回国的时候哥请你吃饭。”苏睿喜滋滋地收了线,心想有这些就够了。 第85章、突击审讯 江城市纪委调查组联同香港廉政公署和警察总署,为了不打草惊蛇,对wilson张进行了暗中调查。这个见钱眼开的小个子商人没想到,当初自己只身一人泅渡到了香港,这20多年的打拼,也没有和章建国的一次合作挣得多,这不就是神话中的摇钱树吗?于是无需章建国费太多的口舌,他就又乐颠颠地把赚到的落在自己口袋里的几千万又投进了柏木的房地产二期工程里,在他还做着很快又要大赚一笔养老本儿的美梦时,却突然接到了香港警察总署的传票。 审讯室里,坐着身穿两种制式警服的香港和中国大陆两岸的威严警察,当年偷渡都没被抓住的这个小个子,哪见过这阵势,一进来几乎就吓尿了,连嗓音也再不像之前那么洪亮了,两只凸出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大脑瓜里也在急速转动着,不知道这是马失前蹄在哪儿了。 “姓名?” “张启唐。” “年龄?” “48。” “这个人你认识吗?”一个香港警察拿出同一个人的两张照片给他看。 wilson张看了一眼,瞳孔没有变化,摇了摇头。 “说话,到底认不认识?” “不认识。”wilson张心话,本来老子就不认识他,你们有证据还用来问我? 单向玻璃的另一侧,一个香港技术人员正在监视着一台测谎仪,wilson张的每一个生理反应都被记录下来。 “哼,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带证人过来!” 一个身材粗壮、光头、黑脸、一脸凶神恶煞、两条露出的胳膊上清楚的有几条小龙刺青的男人被带了进来。 wilson张一看到这人胳膊上的刺青,脸色就变了,眼睛低垂下来,刚才的故作镇静一扫而光,代之以深深的恐怖,身子也禁不住有点发抖,他想,完了,完了,难道是那件事露馅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的政策?”一个大陆公安胸有成竹,面露一抹笑容盯着wilson张的眼睛问。 “知、知道。”wilson张的嘴巴也开始不利落了。 “那你大声说出来!是什么?”大陆公安突然一声断喝。 wilson张吓得一哆嗦,赶紧说:“坦、坦白从宽,抗、抗拒从严!” “那你是自己坦白,争取政府的宽大处理,还是让我们帮你说啊?” wilson张的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其实从知道小龙帮被捣毁,他就吃不下睡不下了,就怕有被人招出来,连做梦都梦见自己被警车带走,现在只后悔自己还是太贪财太相信自己福大命大,侥幸害死人啊。小龙帮一被端,自己就应该立马逃之夭夭啊,还他妈的等啥啊?他使劲敲打着自己的大脑袋,真是百密一疏啊! 这时,香港警官用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对他说:“wilson张,你要明白,主动交代和被别人指证是不同的,被人唆使去犯罪与自己主动犯罪也是不同的,现在,我们给你最后一个坦白交代争取减轻你罪行的机会,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 wilson张又不傻,都这个时候了,他再没必要为雇他的人保密了,先保住自己的命要紧吧! “我说,我坦白,我交代。” wilson张终于低下头,哆哆嗦嗦地全盘坦白了。 当初于凝伟让他赚那笔巨款的条件就是,让他找人做掉巴特尔。 以他张启唐的聪明,也不是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但是他以为既然这个狡猾又谨慎的黑帮这么多年来一直横行两岸三地都没有事儿,也不会就自己点儿这么背吧,要知道wilson张本来就是个敢于冒险的商人,在他的眼里什么生意都是风险和利润成正比,既然他当初敢冒险装了200块港币,就头顶一个塑料包泅渡到毫无根基和社会关系的香港,现在,这可是几千万白花花的银子啊,有了这笔钱,他和他孩子这辈子就都够了,他还有什么不敢的呢,总之他最后就选择了巨大的利益而一脚迈进了罪恶的深渊。 利欲熏心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是再恰当不过,但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刚才在审讯室里,冲wilson张大喝的大陆公安正是谢飞。 出了审讯室,谢飞立刻拨通了苏睿的电话:“苏先生,服你了,这小子彻底招了,你这兵不厌诈的计策成功了。” 电话那边,是苏睿爽朗的大笑声。 原来,这是苏睿建议谢飞与香港警方共同演了一出戏,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当苏睿听苗若风说这个wilson张就是疯传柏木1.4亿设备只卖几千万的操纵者后,他脑子里那条柏木案件的线更清晰了,一直就缺的一个角色,终于被填满了。所以,在tommy帮他确定了wilson张向香港佑发贸易车行走的那两笔账目的确与小龙帮有关系后,他便策划了一条妙计,让谢飞负责去具体执行。 现在,完美收官! 第86章、三宗罪 对wilson张的审问现场已经同步传到了江城市警局。这边,苗溪溪立即带了一个干练的年轻男警员,换了便装开了那台自己的红色本田suv车来到柏木集团。 今天正好还是那个胖胖的小门卫当班,他认识苗溪溪这台车,知道这个美女是来找于主任的,他站在门口敬了个礼,打开了电子门闸。 办公室里一身笔挺的职业西装、头发一丝不乱、正打着电话忙活着的于凝伟,一抬头,一身牛仔装的苗溪溪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于大主任,能帮我一个忙吗?”苗溪溪等他放下电话后平静地说。 “是美女啊,快请坐,请讲!”于凝伟站起来拉了一把椅子。 “请你这个it高手跟我去趟警局怎么样,我们网安科的系统好像被入侵了。” “不是吧美女,这么看得起我?”于凝伟还真没想到是这个事。 “给我个面子吧,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手里有个案子今晚必须上传,网安科那帮笨蛋说不能保证今晚前能搞定。”苗溪溪一脸认真。 本来那就是一帮笨蛋,于凝伟心想,可嘴上却说:“我这水平肯定还不如你们警局的it高手啊!” “别客气了于大主任,凌郁桐向我推荐的你哦,她说没有你搞不定的电脑。” “凌郁桐?你和她很熟吗?”于凝伟一阵高兴又一阵狐疑。 “嘿嘿,我不熟,我小叔叔却是她的闺蜜。”苗溪溪眼睛笑的月牙儿一样。 “这……”于凝伟脑子里迅速转着,他好像记得凌郁桐是和他说起过,有个姓苗的朋友,原来还真是这个女警察的亲戚。 “行了,别这那的墨迹了,都快中午了,你就帮我去看看呗,我请你吃披萨!”苗溪溪直接按了一下他的电脑power健,“关机,走了,你这电脑要拿吗?” “……好吧,要拿的。”于凝伟有点没反应过来。 出门前,于凝伟突然拐向前台,他刚和前台姑娘说了一句“candy……”苗溪溪把手放在嘴边冲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于凝伟冲苗溪溪点了点头,意思明白,然后对candy说:“我出去办点事,下午回来。” 苗溪溪快走几步跳进车子,打着火,一个年轻的男警员打开右侧后排的车门,伸出手,冲于凝伟说:“请”。 本来还想坐副驾位的于凝伟讪笑了一下,只能坐进去。 苗溪溪一踩刹车,四个门锁“啪”地落了锁。 于凝伟瞄了一眼坐在他旁边一脸严肃的男警员,心里突然有点发毛,下意识的掏出手机却发现什么号也拨不出去了。 苗溪溪一踩油门,suv如同一阵红色疾风,离开了柏木集团。 当于凝伟进入警局后,才知道自己被这个小丫头给骗了。苗溪溪请他来警局并不是修电脑的,而是在审讯他。 现在,于凝伟被带到了审讯室,参加审讯他的还有网安科的眼镜张。 当然,审讯于凝伟这样有身份的人得有充足的准备。其实上,在苏睿的朋友tommy破出了于凝伟的ip地址以后,眼镜张就对于凝伟特别留意了,当于凝伟再次在西祠胡同露面时,眼镜张便跟踪了他。 “于凝伟,你涉嫌罪证一、在网上恶意造谣生事,危害社会安定,你承认吗?”已经换上一身庄严警服的苗溪溪柳眉横立,瞬间变成一个一身正气的英姿女警。 眼镜张根本不用多说话,噼里啪啦一阵键盘声后,一排排检测数据刷刷地出现在黑色的屏幕上,同为it高手的于凝伟只看了一页便乖乖地低下了头,他知道,在当今这个大数据时代,再高明的语言都是苍白的。他心里默默盘算着,根据新的网络安全法,要被拘留了吧。 “于凝伟,你涉嫌罪证二、唆使香港商人wilson张雇凶制造车祸害死巴特尔,你知罪吗?” 于凝伟吓得一哆嗦,这可就不是拘留的事儿了,他当然要否认。不过,就在他准备否认的时候,他前面的墙上一个电子屏幕被打开,播放的正是香港警署内对wilson张的审讯片段: “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一个香港警察在发问。 “于……凝……伟。”是wilson张的声音。 “哪个于凝伟?”警察穷追不舍。 “江城市柏木公司的于凝伟。” “你还有话说吗?”苗溪溪问。 “他胡说八道,他这是栽赃。”于凝伟额头青筋暴起,他觉得心跳加快,仿佛要跳出胸膛。 “他为什么独独栽赃你?”苗溪溪追问。 “他、他……我知道他骗我们买卖那批意大利设备赚了一大笔钱的事,他怕我告发他!”这时候的于凝伟已经有点慌了。 苗溪溪不给于凝伟仔细思考圆话的时间,她指了指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厉声道:“哼,还正要问你这件事呢,我们的政策你应该是知道的。” 电子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另外一段审讯。 wilson张正在说:“我打了2000万到另一个账号上……” “说吧,这笔钱去了哪里?”苗溪溪按了一下遥控器,视频停住了。 “这我可不知道,我的职务只是电脑部经理兼总办主任。”于凝伟脑子还是清醒的,还在奋力抵抗。 “于凝伟,你涉嫌罪证三:给应子辉电脑中木马,用催眠术加剧了他的精神崩溃直至跳楼,你知罪吗? “我没有!你们警察是要讲证据的。”这次,于凝伟咆哮起来。这是万万不能承认的! 眼镜张把苏睿冥想舱s处存有的于凝伟在无线电技术交流之家论坛上和应子辉的对话截图,和那本英文书《electronic circuits》一放出来,于凝伟便擦汗了,一缕头发从他那时髦的发型里钻了出来,软塌塌地耷拉下来。 “于凝伟,你涉嫌罪证四:你化装成张卫兵的样子,去孙玉淑家厨房后窗吓唬她,刺激并加重了她的精神躁狂症,从而酿成了柏木剪彩仪式上的悲剧,你知罪吗?” “你们是警察局还拍电视剧啊?任意杜撰诽谤,我是可以去告你们的,我要叫我的律师!” 屏幕上放出苗溪溪走访孙玉淑家周围邻居的录像,有人说在这附近见过照片上的于凝伟。 “于凝伟,你当然有权请律师,但是谁也不能抵赖你所犯下的罪行,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丧尽天良的坏事?你已经犯了死罪你知道吗?你这么年轻,才华横溢,还没结婚,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的美好你还没经历过,你真的就想吃枪子儿吗?”苗溪溪痛心地苦口婆心地劝着,于凝伟哭了。 于凝伟被收审的消息暂时被严格保密,他的家人被要求必须配合警方,他在上海工作的妈妈特意帮他向公司请了一个假,说自己生重病住院了,让他去照顾几天。 第87章、特别的会面 苗溪溪正在苏睿家那宽大的有着标准赛道的游泳池边上跟着正在泳池里舒展身体在碧波荡漾的水里仰泳的苏睿走着,一边走她一边嘴里叽里呱啦一直在说:“这个于凝伟都煮熟的鸭子了嘴还硬着,什么也不肯说怎么办呢?” 苏睿闭着眼睛没听到一样,正好游到边上,一个漂亮的转身,脚一蹬池边,嘿,还变自由泳了,水面上不时泛起他手臂打出来的漂亮水花。 “你听到没有啊?别人都急死了,你再游,看我把你家狗狗旺财丢进去陪你一起游啊!”苗溪溪跺着脚,撅着嘴,顺手抄起一个小啤酒瓶“咚”地丢进泳池里,差点打到苏睿的身上。 看苏睿还不理她,苗溪溪真的直接跑到后院去拉来苏睿的心肝儿——那个叫旺财的金毛狗狗。可是到了池边,任凭她怎么搡怎么推,旺财就是不肯往游泳池迈步,气得她就要抱起它往游泳池里扔。这下旺财不干了,冲着苗溪溪“汪汪”就是两声吼。 苏睿终于从泳池里跳上来,抓了一个大浴巾披在身上,一边擦一边叫:“旺财,过来!” 金毛“嗖”地一下就蹿过去了,不再理苗溪溪。 溪溪用脚跟着想踢旺财,但是没够着,气得她在那里骂:“臭旺财,白瞎我每次来都给你带骨头了,小心哪天我把你宰了吃狗肉火锅!” “哈哈,行了行了,小野猫,来,喝杯果汁消消气儿。”苏睿递过来一大杯刘姐刚刚榨好的加了冰的橙汁。 苗溪溪接过来橙汁,喝了一大口,一抬头,看到苏睿那晒的古铜色的皮肤和胸前那优美的六块腹肌。心想,这天天游泳就是好,看这皮肤,看这身材,啧啧,真是漂亮。 “喂,小野猫又发花痴了?”苏睿不用看也感觉到了有双火辣辣的眼睛正在扫射着自己裸露的身体。 “切,某些人就不能别总是自我感觉那么好吗?”溪溪嘴上可不能服软。 “得了,你刚才说于凝伟不招是吧,对付他这种高智商的人,不能用平常手段,要懂得因势利导,要利用他身上鲜明的特点。说这么多你也不懂,这样吧,我给你出一个主意吧。”苏睿的话一向让人有想揍他一顿的冲动。 不过,苏睿确实能拿出让人眼前一亮的主意,苗溪溪强压着怒火,老老实实地听着苏睿的指示。 苏睿说完了自己的主意,最后说道:“你回去后,我给你一个人的电话,你向你们江局建议,让这个人去上海拜会一下于凝伟的母亲。哦对,你把她的地址电话给我。” “哦,你又搬什么高人?” “上海公安局的心理学专家李教授,我父亲的朋友。” 苗溪溪听完,开心地拍了一下双手,漂亮的眉尖一挑,说:“哇塞,太好了,走了,谢谢,再见!”说完一阵风似地走了。 看着苗溪溪青春洋溢的背影,那俏皮的马尾辫儿一跳一跳地随着她的步伐在脑后晃动着,苏睿笑着摇了摇头,回到书房,给大洋彼岸的父亲打了一个电话。 对于警方特别安排的这次见面,凌郁桐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苗溪溪说,于凝伟的态度不是很配合,还在做最后的抵赖。凌郁桐自己心里也没有把握,对于现在这个时候的于凝伟,她的话还有多少分量。苗溪溪说现在也许只有自己能够帮他,改变他的想法,让他把该说的都说出来,从而减免他的罪。 “于凝伟,出来。” 于凝伟戴着手铐脚镣被带到会客室,握着凌郁桐的手,他的眼泪不由自主流了下来。 这还是那个让他第一眼看到就心旌摇曳的美女,立体的完全不像亚洲人的脸蛋儿,深邃的眸子里盈满了泪水,圆润性感的双唇,挺翘的让他多少次魂牵梦绕的一对儿乳房。哦, 这双柔若无骨细白如笋的小手,让他想起来那次在白天鹅舞厅牵着她的小手跳舞的情景。 那天,于凝伟搂着郁桐纤细的腰肢,这是一个快三步舞曲,每次转圈郁桐的长发就会飘到他的脸上,一阵甜甜的玫瑰香让他闭了闭眼睛。 开心的凌郁桐一边由凝伟带着旋转,一边和旁边的小伙伴开了一句玩笑,他俩转的太快了,突然郁桐脚下一绊,身子向后倒去,于凝伟感觉不对劲,赶紧停住脚步,用力抱住了她。郁桐惊魂未定,伏在凝伟怀里呆了半晌,她说过,和自己在一起,她总是有种很安全很宁静的感觉。 于凝伟穿着看守所特制的橘黄色服装,双手上是锃亮的手铐,头发被剃光,青色的头发茬还依稀可见,脸色煞白,双眼枯槁。 第一眼看到被带出来的这个人,凌郁桐一时恍惚,实在不敢想象,这就是昔日那个帅气逼人的于凝伟。当两人的眼光一相遇,凌郁桐的眼睛也湿了。 凌郁桐其实一直也不确定,自己潜意识里喜欢于凝伟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难道是在日本培训的那个樱花三月天吗? 樱花从娇羞的悄然渐开到绚烂怒放只有20多天的时间,难怪日本人对樱花的独有专爱,站在樱花园里、走在樱花种植两边的小径,在樱花季节,不论你是谁都会醉倒在这一片粉色的诱惑里。 在日本培训时,在研修生宿舍里,郁桐的眼神迷离地定格在从窗外伸进来的一枝樱花上。 刚刚吃饭时,于凝伟和凌郁桐两人都喝了不少的酒,他懒洋洋地躺在榻榻米上,于凝伟似乎无意识地用一个手指轻轻的在郁桐穿着黑色丝袜的笔直的腿上划过,哦,悠悠的光亮似乎是郁桐美腿渗出来的,小腿肚的线条匀称、绝美,于凝伟想不出自己还见过任何比郁桐更美的腿。 正在沉思的郁桐全身微微抖了一下,头还是斜扭向窗口,盯着那缀满了粉白色樱花的树枝。 于凝伟一仰头,看到这如雕塑般的侧脸映在窗外那一片璨烂的樱花上,像一幅版画令人无法不动容。 于凝伟把头轻轻的放在了郁桐的大腿上,闭上了眼睛。 笔直高挺的鼻梁,长长的睫毛,纤细的手指,红红厚厚的唇……这是郁桐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着凝伟…… 小录音机里一日本女子正用低低的嗓音在吟唱着: 静静的山梁 孤独的走着一只山羊 沥沥轻淌的小溪水 谁的影子在悠悠的荡…… 但看着眼前的于凝伟,凌郁桐心是乱的,早想好要说的话也都忘了,只是哽咽着不停地流眼泪,摇着头半天张不开嘴。但想起自己的任务,便狠下心抽开于凝伟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机票放在他面前。 墙那边的苗溪溪急死了,但也只能看着这俩人不停踱步。 看着自己的女神这样子,于凝伟的心都碎了,说实在的,他做这一切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得到她,有一天带着她和一大笔钱去天边…… “这是什么?你要去美国?”于凝伟吃惊。 她躲开于凝伟的眼睛,看着别处说:“是。” “去多久?” “不知道。” “你自己吗?去干什么?” 她不说话,却哽咽地更厉害了。 于凝伟一把抓住她的手,嘶喊着:“你看着我,你说话啊!你不是答应过要和我一起去的吗?” 凌郁桐低着头,大滴大滴的眼泪流到了于凝伟的手上。 于凝伟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一下子瘫坐到凳子上,哑了嗓音问:“你是要和他一起去吧?” 郁桐还是没说话。 “是不是?”他突然吼了起来。 郁桐抖动着肩膀哭着说:“你为什么要做那些坏事?为什么啊?呜呜呜呜呜……你都不在了,我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呜呜呜……” “什么叫他妈的我不在了?”于凝伟的眼睛红了,他咆哮起来。 “你犯的是死罪你不知道吗?你以为你这辈子还能出去吗?你为什么要找人杀他们?” “老子还不是为了你!” “为我?我什么时候让你杀人了?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你不说出来你就永远也出不去甚至要被枪毙的啊!你不知道吗?凝伟!” “老子坐监狱,你他妈的去美国,老子坐监狱,你们去美国,老子被枪毙,你们去美国……”于凝伟疯了一样开始不断地絮叨起来,涣散的眼神也不看凌郁桐了,茫然空洞地看着四周,好像从来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一样,然后“噗咚”一声仰面跌倒了。 隔壁屋子里的几个人立刻冲了进来…… 接下来,只要于凝伟一睁开眼睛,他面前的大屏幕上便放着那个人在各种不同场合的画面,风度翩翩的接待外宾、和电影明星们推杯换盏、在人民大会堂被领导接见,胸前别着红花参加人代会、在柏木公司被记者采访、和凌郁桐在不同场合的眉来眼去;然后是一组凌郁桐的各种不同姿势不同背景下的美照;然后是柏木二期房地产剪彩那天孙玉淑惨死的一组画面,然后是张卫兵的,然后是巴特尔的……所有这些画面的背景音乐都是那首鬼步舞。 屏幕是24小时不间断一遍遍重复播放,于凝伟看这些画面的表情和行为动作都被遍布房间里的摄像头捕捉到隔壁房间里。他由最初的躁狂到随后的闭眼躲避再变为痛苦悲伤,最后他终于扛不住,开始交待了。 于凝伟怎么也没有想到,江城公安局的江副局长委托上海公安局的心理学专家李教授在这之前找了他的母亲,那个全国知名的心理医生。 这是个看起来也就50岁刚出头的,风度儒雅的知识女性,一副金丝边眼镜下,是保养很好的白皙皮肤,眉眼间能看出于凝伟的美貌和高智商大部分是遗传于他这位漂亮又能干的母亲。 于凝伟是单亲家庭,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母亲常年在外地工作,从他上高中开始,母子俩就一年也见不到几面。可以说,这位医治过无数心理病人的母亲对自己儿子的心理却一无所知。在她的眼里,儿子还是小时候那个乖乖仔,除了不爱上学爱打扮爱花钱爱打游戏,别的大毛病她几乎说不出,但是她儿子的优点和特长,她却了如指掌,比如it高手、电脑专家、还有自修过心理学硕士学位、会催眠术等等。 身为心理学专家的李教授接触过太多类似的案例,他是苏睿父亲多年的老朋友,苏睿向江局长举荐他后,他和苏睿通过一次电话,详细了解了于凝伟的案情,又查阅了于凝伟母亲的资料,走访过她工作医院的同事……总之,在出警前做足了功课。 作为同行,李教授用最恰当的语言让这位母亲马上明白了于凝伟现在的处境,她必须也只能和警方配合,让她儿子交待出他的幕后指使者,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帮助她儿子的。 李教授很顺利地完成了任务,让凌郁桐以那样的方式去见于凝伟、给他播放那些东西都是来自于凝伟母亲的建议。毕竟是母子连心,毕竟心病还需心来医,看来她的建议是奏效的。 第88章、巴图 谢飞接到内蒙古奈曼旗公安局满都呼警官的电话,说他们已经看到公安系统内部网关于巴特尔的案件侦破情况,同时他们这边也有了一些关于巴特尔背景调查的情况。 谢飞马上又飞了一趟位于内蒙古通辽市西南部的奈曼旗。 奈曼旗有中国北方游牧民族建立的第一个城市——古契丹龙庭龙化州,蒙古族“乃蛮”部的十六位王爷在这里曾经封过郡,这里有距北京最近、中国东北唯一的浩瀚沙漠,还现存有全国最大的沙漠淡水湖,说奈曼旗是内蒙古的一颗璀璨的草原明珠一点也不为过。 夏末秋初的奈曼旗早晚温差已经很大了,满都呼驱车来机场接谢飞,他们看到一路驰骋而过的草场已经是一片黄色;满都呼一路给他们介绍着奈曼旗的旖旎风光:这个浩瀚无际的壮观沙漠名字叫包古图;青龙山挺拔俊秀,漠水库水草丰美,碧波荡漾;哈日干图响水泉,潺潺流水,泉水叮咚;龙尾沟植被茂盛,野生动植物种类繁多。 他们还看到了奈曼旗独有的怪柳,这种树因外形怪异闻名,真的是形态各异,婀娜多姿。 奈曼旗警局从白音他拉苏木洼甸子村调查到,34年前这里一个叫特木其勒的老蒙医曾经给一个巴特尔用马车驮来的早产的姑娘接过生,当时这个姑娘大出血,巴特尔说他是在放牧时看到倒在草地上满身是血的她,他策马赶到她面前时这个女人已经快死了。 草原人没有见死不救的,虽然当时那个社会远没有现在开明,没有结婚证正规医院都不敢给做人流,更不用说生孩子了,但是在草原蒙古人的心里,没有什么比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更重要的。特木其勒二话没说,给这个女人接了生,一个和他妈妈长的一样的男孩子呱呱坠地。 孩子生下来不几天,巴特尔就又用马车悄悄把这个女人连同她刚出生的那个男孩子带走了。临走出蒙古包前,女人抱着孩子跪下给特木其勒磕了三个响头,并让他给孩子起一个名字,特木其勒想了想说:“就叫他巴图吧,愿他以后结实坚强地活着。” 晚上,谢飞电话苏睿,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苏睿想了想问:“明天你是要去拜访这个老蒙医吗?” “是的。” “那我晚上给你传几张照片,你明天让老医生认一下。” “好的。” 放下电话,苏睿来到他的冥想舱,对人工智能s说:“s,请给我调出柏木集团经理以上职位干部花名册。” “是主人,请稍等。”立刻,一份23个人的花名册出现在他面前的屏幕上。 “给我调出他的全部社会关系,我要他家每个人的照片。”苏睿用电子笔点了其中的一个人。 “主人,这需要一点时间,请稍等。” 过了一会儿,一组与那个人相关的资料和照片出现在大屏幕,苏睿一个一个仔细辨别着。 “s,请帮我进入冥想状态。” “是,主人,请准备。” 冥想舱里的灯光暗了一些,苏睿坐着的椅背自动下垂,然后开始缓慢转动,转速也在平稳地加快。苏睿微闭双眼,大屏幕上刚被更新的案情分析图一一在他的大脑里做闪回,与此同时,那些刚刚更新的照片和资料在他眼前快速闪过,最后形成了一道道杂乱无章的流光溢彩。 少顷,灵光闪现,苏睿说道:“停!” s立刻把座椅调直,灯光调亮,苏睿坐直身体,用电子笔在大屏幕上勾了两组照片后,对s说:“帮我e-mail给谢飞。” “收到。” 谢飞来到洼甸子村特木齐勒家。 当年的特木齐勒今年已经虚80岁了,这是个典型的蒙古族老汉,腿已经罗圈到走路都困难了,但脑子还很清楚,几乎不会说汉话,谢飞和他对话必须要满都呼做翻译。 谢飞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的平板电脑,调出昨晚苏睿email给他的几组照片让特木齐勒辨认。前面是几张于凝伟和他妈妈的,老人都摇头,然后是巴特尔的,老人马上用蒙语说:“巴特尔。” 第三组照片,前面是一个汉族中年男人和一位老人的照片,特木齐勒摇头。后面是一个带着眼镜的蒙族女人的青年、中年、老年时代的照片,老人仔细辨认着,不点头也不摇头,再一组是一个戴眼镜男人的少年、青年、中年,老人还是认真看着,然后用蒙语问满都呼:“这两个戴眼镜的人也是蒙族吧?” 谢飞点了点头,老人又问:“他们是一家人吗?” 谢飞伸出大拇指说:“对,您真厉害。” 老人咧着没牙的嘴笑了。 第89章、孽缘 江城警局这边,苗溪溪也没闲着,想办法对特木齐勒老蒙医认出来的一家人取证做dna检测,然后做背景调查。终于,一段离奇的只有在那个时代才会有的另类家世逐渐浮出水面。 35年前,一个在城里搞沙漠植被研究工作的年轻女干部因受她被打成内人党(文革冤案)的父亲的牵连,被下放到了边远的奈曼旗白音他拉苏木洼甸子村,而她的工作调动函上还美其名曰工作需要,当时和她谈话的领导甚至振振有词的说,啊,你是蒙族,又是搞沙漠植被研究的,奈曼旗有浩瀚的天然沙漠包古图,在那里,你专业对口,会很快出科研成果的! 她叫莎日娜,那年才20岁。当时的奈曼旗可不像今天,交通不发达,人口稀少,几乎没什么绿化,农牧业也都极为落后,冬天,一刮起大风,整个世界都笼罩在黄色的沙子里,对她来说,就是地狱。把一个城里的姑娘丢在这里,无疑就是让她自生自灭。 害怕、孤独、远离亲人、饮食气候的各种不适应,很快,姑娘就病倒了,在一个破旧多年没人居住的蒙古包里连着躺了两天。 村里唯一关注莎日娜的就是那天去旗里接她的村会计,21岁的巴特尔。连着两天,他看不到莎日娜的蒙古包有炊烟升起,就知道,情况可能不好了。 等巴特尔策马赶过来,果然,莎日娜在发高烧,在如此冰冷的蒙古包里她还烧得满脸通红,一副近视眼镜也掉在了地上,她已经在说胡话了,一会儿叫爸爸妈妈一会儿叫姐姐。 巴特尔赶紧骑马去白音他拉苏木买了一些退烧药,回来喂莎日娜吃,然后她就睡着了。巴特尔点起了炉子,看了看她的毡房里啥也没有,就骑马回自己家拿来一桶牛奶一块砖茶一点儿炒米奶豆腐等吃食,回来为她煮了一锅热腾腾的奶茶,然后蹲在她的蒙古包外,看着天边金色的夕阳,抽起了烟。 睡梦中,姑娘闻到了一阵好香好香的奶茶味儿,和妈妈煮的味道一样。哦,妈妈做的蒙古包子好好吃哦,冒着热气,咬一口,里面的羊肉糯软鲜香……莎日娜“嗯”了一声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张黝黑的男人的脸,离自己也就30公分,高高的颧骨,厚厚的嘴唇,一双眼睛正定定地盯着自己。 姑娘一声尖叫,吓得巴特尔差点跌坐到地上。 此后,巴特尔便经常出现在姑娘的蒙古包,还教她骑马,放羊。夕阳下,经常有一副版画映在草原的天边:一个身穿紫色蒙古袍长发扎起的姑娘骑着一匹白色的马儿,一个身穿绿色蒙古袍壮硕的小伙儿骑着一匹黑色的马儿,一群白色的羊群在他们周围欢快地撒着欢儿。 宽阔的草原是最能催人情愫的,更何况对于身处那样境遇下的年轻姑娘和小伙儿,于是在一个月明风稀的夜晚,一瓶烧酒过后,小伙子一把搂过了姑娘,用自己硬硬的胡茬在姑娘乌黑的长发上摩擦,姑娘根本就没想挣脱,闭上眼,抬起了自己红红的…… 毡房外,巴特尔的马儿伸长了脖子,打了一个响亮的鼻儿。 后来,巴特尔和莎日娜有了一个孩子——巴图。在那个年代里,一个未婚的姑娘生下一个孩子,就意味着她这一生命运多舛。巴特尔当年只好把巴图偷偷抱给了草原深处的一个远房亲戚。巴图三岁那年,莎日娜的父亲被平反,她才被辗转调回城里,她唯一的要求是必须把这个孩子带在自己身边。但是那个年代,城市里更容不下一个非婚生孩子啊!家里人劝她,就让生在草原的巴图永远生活在草原算了,但她死都不肯,没有办法,她父母便让她把巴图过继给结婚后一直没有男孩子的姐姐楼云娜,这才终于让这一段孽缘告一段落。 至于巴特尔,那是万万不能走进这个高干家庭的。自从巴图被接走,这么多年了,莎日娜只偷偷让他远远地看过这孩子几次,他的脸型越长越像莎日娜,也戴上了眼镜。 后来,巴特尔听说这孩子上了大学有出息了,但莎日娜却再也没让他见过巴图。 巴特尔终生未娶,在他心里,巴图就是他的一切。 然而很多年后的一天,他突然接到莎日娜的电话,终于安排他进城了,但有三个条件: 一、不可以和任何人有私人交往。 二、任何情况下,不能透漏他和巴图的关系。 三、不能在外面喝酒。 巴特尔肯定答应啊,莎日娜还不放心逼着他向长生天(蒙古民族以“苍天”为永恒最高神,故谓“长生天”/蒙语读作“腾格里”)起了誓。 巴特尔开心极了,他可以和儿子近在咫尺了,二纺和三纺相邻,他甚至可能偶尔能看到儿子了,就算看不到真人,也能从电视上看到他,也能听到周围的同事们整天谈论他的儿子了,巴特尔没想到幸福怎么说来就来了呢! 他更没想到的是,他的幸福只维持了两个月,然后莎日娜便让他做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去害那个他刚刚才认识了的张卫兵,那个混混虽然也不是个好鸟,但弄死他也不在巴特尔的道德底线内,可是莎日娜当时和他说,只要在张卫兵停机后再悄悄点一下那个梳毛机的开关就行了,他肯定死不了的,因为梳毛机惯性大,要转起来还有一阵子呢,他是有足够的时间跳出来的,这么做就是吓唬吓唬他,但巴特尔没想到那个狗日的那天喝酒了,可能是没听见,反正是没跳出来,就死了。其实,巴特尔压根就不知道,人只要在梳毛机后面那个地坑里,机器只要一开人就不可能跳出来,这一点莎日娜是不会告诉他的。 他当时就问过莎日娜为甚要做这种事,她说是为了巴图,张卫兵这家伙一直敲诈巴图,还说要杀了巴图,他问那又为甚咧,莎日娜说这个他就不必知道了,尽管去做就是,不然他的巴图就有危险了。他们两个欠巴图一辈子,现在这是他们唯一能为儿子做的事。 第90章、两年前的凶案重现 在苏睿的冥想舱里,房间里的球形屏幕上那份柏木案件分析图已经像参天古木那样密密麻麻枝繁叶茂了,应子辉那一枝归进来,张茵茵也应该归进来。不,这还不错,苏睿的脑子里隐隐约约还有东西似乎若隐若现。 苏睿把椅子放倒,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微闭双目,对s说了句:“s,请让我进入冥想空间。” “是,主人,请准备好。”s把房间内的灯光调暗一点,一阵轻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响声下,身居球形房间中间的苏睿连同他的座椅慢慢地转动起来,仿佛一个外太空的物体,带着无数的闪亮的信息流进入苏睿的大脑,如同带着他进入了一个真空的幻想空间,他脑海里的那个线头快速地由一个一个信息节点连接起来,最后完整清晰。 “s, stop please。” “yes sir。” 这人工智能s和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同步,无论是逻辑分析还是与苏睿的互动,每天也在更新进步着,苏睿对它说英语指令,它也同样用英语回答。 苏睿先拨通了苗溪溪的电话:“小野猫,叫上谢飞来我这里一下。” 然后是苗若风:“哈罗,有空过来吧,我请你喝酒。” 三员大将都到后,苏睿给每位准备了一大杯加了冰块的scotch whisky。 苗溪溪喝了一口说:“哇塞,今天老大大方了。” “我啥时候小气过!”苏睿白了苗溪溪一眼,举了一下杯说:“来,为这几天大家的辛苦!干杯!” 众人举杯,空气似乎也欢乐起来。 苏睿喝了一口酒后说道:“我觉得现在可以推断一下本案的重要节点了。有些也不完全是推理,我说完,大家就知道我这句话指的是哪部分了。” “你是说凌志宇之死吗?”苗若风幽幽地说。 苏睿点了点后,看向酒杯的眼睛眯了眯,把这几天困扰他们的那个场景描述了出来。 那个场景发生在两年前。 两年前,凌志宇死那天,章建国去医院看他,也是想和老爷子赔个罪。前几天就是因为章建国要分些干股给几个帮过他的领导,他和老凌吵了一架后,老凌气得犯了心脏病住进了医院。章建国心想,毕竟自己有今天,应该说全靠老爷子的举荐,现在还不到卸磨杀驴的时候。 但谁想到两人还是话不投机,越说两人火都越大,凌老爷子一直还在生着气呢,在他这种大公无私、要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的老共产党员的字典里,就不存在贪污、损公肥私这些词儿,现在要他同意行贿这种事,也是太强人所难了。 正当章建国和凌志宇争吵的时候,应子辉提着一个饭盒,推开病房的门进来了。应子辉明白,自己不适宜介于他们之间的争吵,看这两人都气鼓鼓的样子,就没有多说话,推说自己要上洗手间,放下饭盒开门出去了。两人都没有注意,应子辉走的时候并没有把病房的门带紧,病房的门开着一条不大的缝。 章建国拿出股权登记册,心想甭说了,赶紧让凌志宇签个字就完事了。 凌老爷子本来躺在病床上有气无力,看到章建国递过来的股权登记册火冒三丈,一下从病床上坐起来,一把抓过并撕烂了这张纸。章建国又气又急,有孙大为和他父亲的暗中支持与操作,有这些年他自己的聪明经营,再加上昨天孙大为已经给他打了包票——如果凌志宇听话,那就留他到退休,否则直接干掉他自己取而代之。章建国的耐性也到了极点,他再也忍无可忍了,一把拽开了凌志宇的氧气管,恶狠狠地咬着牙对老凌说:“你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你这老东西是活腻味了是不是?乖乖给我签了字啥事没有,不然,我让你活不过今天你信吗?” 凌志宇一时竟愣住了,章建国突然变出的这副嘴脸让他实在是反应不过来,他张着嘴,瞪大了眼睛,像根本不认识面前这个狼崽子一样,然后就开始缺氧,喘不上来气儿,脸逐渐憋紫,心口也针扎般的痛。 而这一幕,恰巧被路过病房给女儿打水的孙玉淑看到了,也许是因为这个房间里动静稍微大了一点儿吧,总之就被她从门缝里看到了,她呆呆地看了几秒种,然后吓得捂住嘴哆哆嗦嗦的悄悄跑开了,进了女儿的病房后,心里还忍不住一阵咚咚乱跳,脸色都吓白了。 章建国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这张自己看了好几年的脸,其实,当时他的脑子也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过了不知道多久,章建国才突然反应过来,拉过老凌的右手拇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然后又在那份股权登记册上按了一下,然后赶紧把氧气管给老凌插回到鼻孔去,一边按呼叫铃,一边使劲开始大叫:“凌总!凌总!” 应子辉听到屋里的动静不对,赶紧跑了进来,他冲进来时正看到章建国的手放在凌志宇的氧气管上,在他后面,跟着跑进来的值班医生。 在走廊拐弯那边里等着的司机小李也赶紧跑了过来。 几个医生护士一阵手忙脚乱地抢救了一通,心肺复苏术、电击等各种医疗手段都用过了,凌志宇最终还是没救过来。 第91章、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之后,章建国心里也很害怕,谁也不是天生就可以杀人不眨眼的,毕竟是一条人命啊,而且还是每天都跟自己在一起的人。章建国连着好几天都睡不着觉,一闭上眼,老凌那双狠狠射向自己的又仇恨又痛苦的眼神就在眼前晃个不停。 说实在的,章建国也有点后悔,怎么自己就这么沉不住气呢,俗话说冲动是魔鬼,一定还有比杀人更好的办法,只是愚蠢的自己没想出来就走了最低级的一步。现在,做都做了,后悔有个屌用,章建国仔细回想着那天的一切,怎么想都不能确定最先跑进来的应子辉到底看到了多少,既然这个书呆子当时没有立刻揭穿他,那就说明就算他看到了什么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毕竟这是个定时炸弹,于是叫来了于凝伟,他必须完美善后。 作为同样喜欢凌郁桐的一个男人,于凝伟早就看这个应子辉不顺眼了,在他的心里,应子辉无论哪方面都是根本配不上凌郁桐的,他早就该死了。 可是章建国万万没想到,那天当他向自己的恩师伸出毒手的时候,还有另一双眼睛看到了他的惊天恶行——孙玉淑。 孙玉淑是真的不敢相信当时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她知道这两个大名鼎鼎的人,一个是柏木的董事长凌志宇,一个是老凌一手提拔的总经理章建国,那天后来她多次从女儿病房里走出来观望着这边的抢救情况,她心里是多希望老凌别死,能被救活啊,那样她也能舒一口气。 老凌最后还是走了,孙玉淑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掏空了,连着好几天,她的神经几乎要崩断了,每天都恍恍惚惚的,做事丢东拉西,像丢了魂儿一样,每天晚上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根本无法入睡。 孙玉淑的老公张卫兵终于发现了老婆的不正常,问了她好几次,孙玉淑才悄悄把她在医院看到的那可怕的、不可置信的一幕吞吞吐吐地告诉了她公,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说出去——她听说这个章建国一家子都在政府当官,那可不是他们这种小老百姓能惹得起的。 孙玉淑的老公可不这么想,对张卫兵来说,这不啻于天上掉下来一个大馅饼啊,岂有不张嘴接着的道理?不过这事儿可不能让这老娘们搀和,于是他表面跟孙玉淑说,老婆想的对,千万千万不能和别人说,就当什么都没看到过,更不能告诉茵茵。然而,他刚对老婆说完这些话,拍拍屁股就去找章建国了。 张卫兵当然是去找章建国要钱的,他还正发愁呢,茵茵从生下来就没完没了地进医院,他和老婆都是挡车工,一个月那点工资也就够一家人吃饭穿衣的,这些年已经欠了一屁股账了,他想玩几把牌也许能赢点儿呢,却是输的多赢的少,这不,都欠了那个王麻子1万多块钱了,再不还,那小子说要找人剁了他的手呢,这下好了,章建国有的是钱哈哈,这不就是天上掉下来一颗摇钱树给他么,想起来就好开心。 起初,章建国并不把张卫兵当回事,以为张卫兵是瞎敲诈,没给他好脸儿,但听他说出了自己弄死凌志宇那天所有细节,顿时觉得这事儿麻烦了。章建国先给了张卫兵五万块钱安抚住他,但张卫兵才过了一个月又来了,说他家孩子住院看病钱不够。 章建国又给了张卫兵六万块,并警告他:“这事到此为止,可以了。” 张卫兵抱着钱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笑着说:“一定!一定!” 章建国心说,草尼玛,狗如果能改了吃屎它妈的就不是狗了。 章建国找人调查过这张卫兵,这家伙是有个病孩子,但这个狗日的还赌博,章建国知道,这下完了,自己遇到真正难缠的了,纺织大院的特点,一个毒一个赌,沾上就完了。 很显然,张卫兵这人必须得死,不然自己迟早就要被他弄死。 但这种事找谁做呢?这和应子辉那个可不一样,章建国脑子里搜罗了一圈,想起了记忆深处的一个人,他本来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这个人挂上关系呢。 章建国是在上大学体检的时候突然知道自己身世的,当他指着体检报告上的血型来问他妈妈楼云娜时,她妈妈好像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似的,郑重其事地把家里这个隐瞒了18年的天大的秘密仔仔细细完完全全告诉了他。 最后,楼云娜对章建国说: “巴图,你今年18岁,已经是成年人了,你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当然,你也有权利选择今后的去留,包括是否继续认我和你爸爸作为父母。孩子,对不起,请原谅,我们一直没有告诉你也是为了保护你。” 说完这句话,楼云娜看了看脸上好像没有表情的儿子,过了一会儿,又说:“爸爸妈妈对你唯一的希望是,你不要怪罪你的亲生父母,特别是你的母亲,也就是你的姨妈莎日娜,我们这个家庭的悲剧也是那个特殊年代的悲剧,她为了你可以说一生吃尽了苦头,生你的时候差点死掉。你应该还记得吧?自小你就跟她感情最好,她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你,只要是你要的东西,她都想办法给你,这些年来,我们都看在眼里,这就是血缘的力量,是任何事情都没有办法阻挡的。你的父亲,也很可怜,他至今未娶,一直一个人生活在内蒙古大草原上,你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希望。” 章建国除了震惊和接受现实还能怎样,什么时代任何人也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妈妈有句话说的对,这是时代的悲剧,要怪,只能怪自己命苦。但这件事对他思想上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从那时起,这么多年了,他再没有踏进他的生母莎日娜的家门一步,他从心底里恨他们!他平生最鄙视的就是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人,他以有这样的生身父母而耻辱!也不是那个时代的每对男女都做出他们那样不负责任的事,他恨自己有这样的出身!更恨自己无法更改它! 自小爱看小说的章建国真没想到,自己的一生比任何小说都精彩都奇葩! 可是现在,章建国只能去找他的生母莎日娜,他虽然恨她,但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父母会为了自己的孩子而牺牲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章建国跪在生母莎日娜面前,坦白了自己的罪行,并哭诉张卫兵对他的勒索。果然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他的亲生母亲莎日娜哭着答应了他。 于是,莎日娜安排巴特尔进了二纺。 不出所料,三个月后那个张卫兵又来了,这次对天发誓说再给他10万块,他就永远不再出现。 这次章建国没一句废话,直接从保险箱里拿出10万块,递给这个贪婪鬼。 张卫兵这个不知死的家伙拿着钱得意地离开了,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章建国的嘴角挂起了一抹冷冷的阴险的笑容。 真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第92章、蛛丝马迹 其实,沉稳老道的章建国从他周围这两天发生的蛛丝马迹,已经觉查到形势不太妙。先是于凝伟一声不出就突然好几天不露面,这实在很奇怪,虽然他妈妈给他请了假,但连自己都联系不到他人,也太夸张了吧,这是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从上大学联网玩热血江湖与这个比他小三届四岁的小帅哥相识,章建国便看上了这个小子的鬼马聪明、目标明确、心狠手辣。他深知于凝伟的弱点,爱钱,爱漂亮女人,特别是比他大一点儿的知性女人——在学校时他的几段情史无一例外都是姐弟恋,当时章建国就想有朝一日这小子可以一用。所以在电脑部经理应聘者人选里一看到于凝伟的名字,章建国便立刻拿起了电话。 他知道对于高智商的于凝伟来说,绝对不会愚蠢地自己去动手,他一定会用最聪明的手段既保护了自己又能达到目的,这也正是章建国所希望的——于凝伟保护了自己也就意味着保护了他章建国。当然,让于凝伟操办的每一件特殊的事章建国都会给他足够多的丰厚回报,根本不用于凝伟自己张口。其实于凝伟也知道,这几年,章建国给他的房子、车、等钱财加一起是普通高管一辈子也拿不到的。而且,章建国早就给他办好了护照,在国外银行存好了款,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能让于凝伟乖乖就范,光有钱还不行,所以,从他一进柏木,章建国便有意安排一些机会让他和凌郁桐相识、相知、直至最后让于凝伟无法自拔的深深爱上这个女人。 有人曾经说过,在政客的字典里,没有什么是不能利用的,对章建国来说,凌郁桐是他喜欢的一个女人,和她花前月下、缠绵悱恻、对酒当歌、啪啪啪……都是他喜欢的,但也仅仅是喜欢而已,和他的仕途相比,爱情从来都是次要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真正爱过谁吗?不然,他也不会娶现在的老婆。既然他自己娶不了郁桐,那为什么不能利用一下她呢?况且他发现郁桐也是喜欢于凝伟的,难道这是说老天也在帮他吗? 说起凌郁桐,最近也是有点神神叨叨的,好像有意在躲着自己,不得不面对他的时候,也是能一分钟说完的话绝不待两分钟,章建国心里明白,从她父亲去世后,她的心就离自己越来越远了,也难怪,想起凌志宇那个老家伙,章建国心里就一阵翻腾着不舒服。他恨他,自从手上沾了他的血,自己的人生甚至价值观从此都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再把最近的于凝伟和凌郁桐的不正常不自然表现联系起来想一想,章建国开始冒汗了,难道这就败露了?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这出戏这还没演到高潮呢,就走到了最后一幕了? 本来他章建国觉得前途一片光明:既有省级资深官员的父母在前面给自己蹚道,又有自己这些年培养起来的以孙大为为首的省、市两级大大小小的有实权的政要,自己怎么都不会轰然倒下的。特别是那个老狐狸孙大为早就已经被他牢牢吃定了。想想这些年来自己在他身上下了多大的赌注啊,就算为了他自己,他也必须舍命保他章建国的。以过年过节红白喜事等各种名头送他的红包这些年加起来就有几百万,干股、女人、房、车……操他妈的,章建国不禁闭了闭眼睛。 那年在香港,章建国和孙大为一起去参加香港贸发局举办的春季服装博览会时,在香港尖沙嘴的一个灯光摇曳,裙影翩跹的酒吧里,孙大为那个土包子在几瓶洋酒下肚后露出的那副丑陋下作的嘴脸,让章建国找到了吃定这个手握大权的省级高官的一剂灵丹妙药。 孙大为那天刚刚听完章建国同学刘翼(深圳红海证券公司高级经理)的柏木上市构想后,他兴许是看到了自己日后藉以升官发财的美好前景,高兴地伸出胖手,一把拉住了一个正从他身边蹭过的美女: “来,美女,给我们再来一瓶xo!” 打着黑领结下身穿着超短裙的混血美女妩媚一笑。 刘翼机灵地赶紧拉过美女抢着买了单,又塞了一叠港币到这个有着一张混血脸蛋和一对d杯大乳美女的胸罩里,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一会儿,另外两个穿着吊带短裙的妖艳姑娘扭动着屁股,端着一大盘水果和干果来到他们三人的包间里,分别坐到了刘翼和章建国身边,而那个混血美女则笑盈盈地挨着孙大为坐下,为他倒满了酒,六个人开始划拳行令闹腾着灌酒。 一曲慢摇舞曲响起时,三个美女纷纷站起身弯下腰伸出手,冲着三个男人做出请的姿势。 带着混血美女旋转到了舞池中央,孙大为的步伐有点飘。 乡巴佬一样的孙大为哪招架得住美女的这种连环进攻,舞池的灯光还没亮,就拉着这个小妖精到了楼上他的酒店包房…… 公司上市后不久,在一个饭局后,章建国送孙大为回家。在车里,章建国拿出一个有bmw字样的精巧钥匙袋递给孙大为说:“这是公司新买的bmw320,停在我姐家院子里,你让你家大公子孙磊开着玩。” 孙大为的手在这个手感腻滑略带动物味道的小包上按了3秒钟,心里震了震,心想好狡猾好老到的狐狸啊! 柏木股份顺利脱壳后,在同去北京参加一个外商投资年会的飞机上,章建国递给孙大为一个小信封:“这是我用柏木房产与设计院换的一套房,在4号楼3楼南。3房2厅2卫188平米,那里离您家近,房子我已经找人装修好了,房主现在是凌郁桐,您想给谁,哪天把身份证给我过户就ok。” 但是现在,他父亲说省里最近要从外省新调来一个省长,而孙大为那个傻比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自己估计就到头了不说吧,还他妈的把火引到了他的头上,听说上面已经查出来那个bmw车是挂在柏木公司名下的了,那个老家伙肯定在别处也不少贪,这下最起码也要被连累个行贿吧,真他妈的点儿背,从老凌死了以后好像真像见了鬼了,怎么就他妈的没有什么好事儿了呢? 看来这人啊就是不能做亏心事,只要你做一件就一切都完了,章建国恨恨地抽了一口烟,想想自己最近他妈的又去拜佛,又去烧香,又给孤儿院养老院各种捐款,怎么还这么倒霉呢,先是自己的健康出了毛病,年轻轻的就得了个什么糖尿病,弄的整天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喝的,连他妈的性能力都不行了,这样就算活100岁还有什么意思呢?操! 第93章、谁逼我就得死 凌郁桐这些天一直在暗地里配合江城市纪委调查组和江城市公安局对章建国、于凝伟、孙大为和柏木公司的暗中调查。身为柏木集团的高级管理干部,身为章建国和于凝伟曾经的朋友,她深知有些事自己也难咎其责,她的内心是矛盾甚至崩溃的。 在苗若飞、溪溪、苏睿的开导下,随着连环杀人案件的一步步谜底揭开,凌郁桐也逐步看清了藏匿在自己身边的这些道貌岸然可怕的人的真正嘴脸,她想好了,要向纪检机关举报章建国一伙,把自己知道的这些年来章建国他们做的所有违法违规的事都揭发出来。 连着好几天了,凌郁桐几乎是不吃不睡地整理举报资料,今天,终于完工了,她伸了一个懒腰,长长舒了一口气,打开窗户,点着一支香烟。不过,凌郁桐并没有把资料发出去,她只是把资料存在了邮箱的草稿箱里,决定给章建国打一个电话。毕竟自己曾经爱过他,她想最后再劝劝章建国,让他去自首。 “喂,是建国吗?今晚来我家吃饭吧,我有事和你说。”凌郁桐说道。 “好的,但我可能会晚一些。手里有点事,弄完了我就过去。”那边的章建国说。 “没问题,我现在回去准备做饭,那等下见吧。”凌郁桐挂断了电话。 江城,是一个两面环山一面环海的小城,凌郁桐的家面朝大海背靠青山,在江城市最好的地段,这是以前政府盖的,独幢独院的小二层,虽然房子旧了一点,但气势、环境都属上乘。 这个小区的楼层都不高,居住人口也不算多,有12个郁桐家这样的独幢二层,还有两幢六层公寓楼,因为住了些省级和江城市政府的干部,小区警卫很严。 凌郁桐的这个家,章建国去年找人给重新装修过,院子里那颗生命力旺盛的老杏树被保留了,通向屋内的一条小路铺满了各种颜色的鹅卵石,院子里做了怪石假山、流淌小溪和古色古香的六角凉亭,整个院子和房子章建国是找了一个国内知名的设计师给精心设计过的,除了小区规划的每家的院墙都是半人高,这个没办法改。 今晚的天阴沉沉的,月亮和星星都躲到了云层里不肯露面,还有些风刮在窗棂上偶尔沙沙作响。 章建国快八点了才过来的,一进门递给凌郁桐一大捧包装了粉红色漂亮蝴蝶结、开得鲜艳夺目的黑紫色玫瑰花和一大瓶750ml 的法国红酒路易十四。 进门前,章建国开着车在小区周围先绕了一圈,最近他的神经特别紧张,总是下意识地疑神疑鬼。 离凌郁桐家10米左右停了几辆不新不旧的轿车,估计又是后面那六层公寓楼的人家的,这种旧小区都没有建地下车库,两幢六层公寓楼只有底层的20个车库,哪里够用,现在几乎每家都有车子,于是小区的院子里外就经常有车过夜,小区物业也没办法管。 一楼饭厅里那张大大的红木餐桌上,早就摆好了几只红色的蜡烛,凌郁桐端出她准备的六个精致的小菜,都是章建国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油炸鲜带鱼,醋溜肥肠,白灼河虾,外加一盘清炒菜心和一碟盐炒花生米。 章建国给两个人的杯子里都倒好了酒,看着面容略显憔悴的郁桐,举起了高脚杯,一时突然有点语塞:“为什么呢?” 凌郁桐自嘲地冷笑了一下,心里一时也一阵酸楚。今天她穿了粉色的真丝吊带长裙,光着脚丫,勾勒出她挺挺的乳房和纤细的腰肢,肩膀上一个圆圆的浅青色的小痣,齐腰长的棕色卷发把她的脸色衬托的更加透明般的白皙,脸上淡淡的施了脂粉,身上有着她特有的悠悠的玫瑰香气。 “就为今天吧,今朝有酒今朝醉。”凌郁桐淡淡地说。 凌郁桐和章建国碰了一下杯子,没有看他,一仰头,喝掉了这杯酒,哦,这酒还挺苦的。 看着还是这么漂亮迷人的凌郁桐,章建国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脸上却浮现出一层笑容,夹了一口溜肥肠,香香地吧唧了几下嘴后,说:“说吧,什么事?你有大半年没约过我了吧。” “孙大为被纪委查了你知道吗?” “嗯。” “他儿子开的车子是你送的?” “是啊。这个老家伙真是笨猪,他妈的连个孩子也管不住,连个家都摆不平何以平天下。” “那个香港张帆服饰的wilson张犯事了你知道吗?” “哦?这个不知道,他干嘛了?” “他干嘛了你不知道?” “这个小个子香港佬干什么我怎么能知道?” “你还给我装?章建国,你不觉得你应该和我说点什么吗?” 章建国又倒了一杯酒,看着凌郁桐自嘲地摇了摇头笑了笑说:“郁桐,我说我还是爱你的,你信吗?” “爱?呵呵,章建国,你让我拿什么相信你?你真的爱我就不会做出那一切了吧?” 章建国转身从皮包里掏出两张机票,两本护照,隔着桌子推给凌郁桐。说道:“这是我托人给咱俩新办的护照,以前那个别用了。” 凌郁桐接过来,两本护照一本是他的,另一本是给自己办的。两张机票是到美国加州的,时间就是明天早晨。她问:“为什么要换护照?” 章建国放下酒杯,点着一支烟,眯缝着眼看了凌郁桐一会儿笑了,说:“郁桐,你天生就不是个有城府的人,你做不了他们让你做的那些事的。” 说完,章建国把旁边书桌上郁桐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u盘,插进去,把电脑转向郁桐:“这些东西你熟悉吧?” 郁桐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这正是她这几天悄悄整理的准备检举揭发章建国的材料。甚至包括她今天下午做的准备发的那份邮件,这个老狐狸,原来一直在监视自己。唉,也怪自己太笨了。 “你真卑鄙。”凌郁桐恨恨地说。 “呵呵,亲爱的,你都准备把我送进监狱了,还怪我卑鄙啊?” “你做了那么多坏事,害了那么多人,你先不仁,还好意思怪我不义?只怪我自己傻,没有防到你这一招。” “哈哈哈,你都忘了我是学什么出身的吧?只要是在柏木公司系统电脑内做过的事,我想看什么有难度吗?郁桐,你不是傻,你是太善良了,不过谁让我爱你呢。我知道,你也是被人逼的,所以,我原谅你了,只要你别听他们唆使去揭发我,咱们一起远走高飞,我们到了加州再慢慢找哪个美丽的太平洋上的小岛去长住。然后,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在世外桃源,做一对儿逍遥的活神仙!” “章建国,天刚一黑你就开始做梦呢吧?你真觉得在你做了那么多坏事以后我还能跟你走吗?” “那好吧,既然你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还叫我来干什么?让我猜猜,是要劝我去自首吗?” “……”凌郁桐倒吸一口冷气,真是个老狐狸。 “章建国,你这么绝顶聪明的一个人,你真以为现在你还能去得了美国吗?现在你除了自首,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哼,谁他妈的也不是天生下来脑门上就刻着坏人的,我也是被一步步逼到这一步的。” “谁逼你杀人了?谁逼你犯法了?” “哼哼!”章建国一脸狞笑:“谁、逼、我、谁、就、得、 死!” “也包括我爸爸吗?”凌郁桐的大眼睛里立刻蒙上了一层泪水,她觉得嗓子发干,直直盯着章建国,问出了这句她在心里盘旋了无数遍的话。 “哼哼,你说呢?”章建国的脸突然变得扭曲起来。 第94章、丧心病狂 郁桐浑身颤抖了,父亲真的是被这个禽兽害死的!原来苗溪溪和若风他们分析的是对的!自己真是瞎了眼了。 她把手里握着的酒杯猛地磕向桌沿,薄薄的高脚杯立刻碎了一地,郁桐光着脚,踩着满地的玻璃屑,高举着断了半截的、有着尖尖锋利茬口的高脚杯冲向了章建国,立刻白色的大理石地板被一串明晰的脚印染红了。 章建国着实被突然发疯的凌郁桐吓了一大跳,不过对付弱不经风又身心憔悴的女人他还是不用费太多劲的,他一侧身躲过了扑过来的郁桐,反手握住了凌郁桐的手腕,一用力,郁桐手里的玻璃杯“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逼我!逼我!让你逼我!让你们都逼我!” 这时,窗外突然起了一阵邪风,吹得窗户一阵抖动,章建国抬头看了看凌郁桐的脸,你也奇怪吧,这张他看了无数遍,夜里意淫过无数次的漂亮脸蛋儿突然幻化成了凌志宇临死前那张痛苦扭曲的满是皱纹的老脸,郁桐那双澄净的眸子也瞬间幻变成凌志宇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仇恨的双眼。立刻,章建国觉得周身像被冰冻了一样沉浸在一阵寒冷中。章建国不由的骂了一声:“我操!” 章建国吐了一口烟圈悠悠地说: “让我自首?想得美!不是你爸爸逼我,谁愿意杀他那种老不死啊,妈的谁知道他死了也没让我消停,还找出个替死鬼来敲诈老子,也不看看老子是谁,逼老子的都得死,谁都不例外!连我亲生阿玛也不能例外!” 说到这儿,章建国顿了顿,他眼前浮起他看到过的,他的亲生父亲巴特尔被他害死后被拍的那张血肉模糊的相片。 “你说我做了那么多坏事?我操,那些人哪个不是找死的啊你说,啊?你那个傻逼老公?哈哈哈,凌郁桐啊,你是是白白长了这么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了,你就找这么个货来气老子吗?他居然被吓死了,真是太可笑了!哈哈哈!” 章建国一边狞笑着一边拿出一把锋利的弯刀,用指尖把玩了两下刀刃,去郁桐的电脑前,上网点出百度音乐,找出那首鬼步曲点开,立刻那个熟悉的诡异的旋律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不跟我走是吧,死也要揭发我是吧?现在,连你都和我作对了,哼哼,亲爱的,你可能还不知道和我作对的下场吧?哦对了,你不也是一个文学爱好者吗,让我用文学的语言给你描述一下你的下场如何?” 章建国那丝毫没有磁性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阳光不再那么耀眼,只剩一抹淡橘黄的斜线,从双幅浅紫红色窗帘的中间缝隙中斜斜的钻了进来。宽大的双人床,淡淡紫蓝色有大大玫瑰图案的带着蕾丝花边的床罩脚长及到了棕色的木地板,并浸到了一滩越来越大的鲜血里。墙角,一个深棕色四角有着雕刻木花的老式吊钟,金属小鸟的秒针,走一下点一下头,并发出“叽叽”的鸟叫声。墙上一幅深黄色秋天背景的水彩画,一个戴着顶白色草帽的小姑娘,手里抱着一个洋娃娃,蹦蹦跳跳的走入麦浪,远处淡青色的山。” 章建国看了凌郁桐一眼:“怎么样?美吗?” 凌郁桐咬牙切齿含混不清地说道:“变态!” 章建国阴阴一笑,继续秀着自己的文学细胞:“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斜斜软软的躺在床上,长长的略棕色卷发遮住了半边脸并静静地在胸前垂出大大的花朵,粉色的真丝吊带长裙上几串暗红色的血滴簇拥着一束紫黑色的玫瑰,绚烂的、血腥的、咆哮的怒放着。哦,是的,她死了,白瓷般的脸孔涧上几滴红红的血迹,挺直的鼻梁和高高的额头染上一抹斜阳,嘴角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大大的泪珠,惨白的手臂上殷红的血正急速的涌出……” 凌郁桐突然觉得精神有点恍惚,她已经没有力气骂了。 章建国居然唱起了歌,他的声音很低,似乎有一种淡淡的不祥: 山那边的烟, 遮住了你的脸, 你轻盈跃动的指尖, 却能拨动我的琴弦。 雨太轻呦到不了那个山巅, 海边的石子哦不都是圆圆, 我的歌声飞过云端, 却只见青烟嗯无边…… 唱完了歌,章建国的眼睛居然一片晶莹,他狞笑道:“亲爱的,第二天早晨,当公安接到你家邻居报警赶到时,你已经优美地死了,永远的死了!” 凌郁桐觉得意识正在逐渐远离自己的身体,章建国的声音也越来越听不太清楚了。 “哈哈哈,怎么样,我给你安排的结局够浪漫够血腥吧,来吧,宝贝儿,天儿也不早了。”说着章建国俯下身子,在凌郁桐紧咬着的嘴唇上使劲地吻了一下,然后掏出一副手套慢慢戴上,看着郁桐的那双漂亮的眼睛说:“good bye my love。” 然后,章建国突然举起那把锋利的弯刀,一把抓起凌郁桐的手腕,似乎还瞄了瞄,就要切下去,这时,突然听到几声响亮的断喝: “住手!举起手来!不许动!” 仿佛天兵天将一般,从屋顶上、床底下、窗户外冒出来全副武装的两男一女,都戴着黑色的面罩,一身迷彩服,脚蹬黑色战斗靴,耳朵里塞着耳机,三只手枪全部对准了章建国。 章建国吓得一哆嗦,瞬间,手里的刀被谢飞一脚踢掉,又被苗若风从后面踢中了膝关节。章建国“噗通”一声跪倒在郁桐的脚下,一副锃亮的手铐被戴在他的双手上。 苗溪溪已经扯过一个床单给凌郁桐盖上,揪出塞在她嘴里的毛巾,伏在郁桐身边急切的叫着:“郁桐,郁桐!你怎么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这边的凌郁桐一双眼睛定定地看了看苗溪溪,嘴角蠕动着却说不出话来,一行眼泪挂在脸上,嘴角边慢慢溢出了白沫,眼睛里也渐渐失去了光芒。 苗若风一脚踢倒章建国,怒吼着:“你这个挨千刀的王八蛋,你把郁桐怎么样了?” 再看那章建国,正一脸阴笑,看着凌郁桐说:“哼,逼我的都得死!” 第95章、瓮中捉鳖 原来,凌郁桐正是在苗溪溪和苗若风的鼓励和劝说下才决定揭发章建国的,但凌郁桐坚持在发出揭发邮件前,最后再劝劝章建国。 苗溪溪和谢飞都不赞成凌郁桐的想法,他们觉得章建国这种丧家之犬,在最后关头,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的,没人相信他会对凌郁桐有真爱,会心慈手软,他们不想再让凌郁桐冒这个险。 苏睿仔细考虑了一下,虽然他也不认为对于章建国这种人,凌郁桐的劝说有任何实际意义,但也不妨可以试试,让凌郁桐正面和章建国做个交锋,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呢。所以,苏睿想大胆的设一个局,当然,这需要警方的配合。 于是,苗溪溪去请示了江局,他的意见是,一、可以实施,但要绝对保证凌郁桐的安全,二、绝对不能让章建国跑了。 同时,警方在全市机场、码头、各公路等出城地点都安排了兵力,确保让章建国和孙大为插翅难逃。 于是在凌郁桐住宅小区周围,警方早已经布下了兵力,郁桐家院子外那几辆半新不旧的私家车就是警方的。 最后,苏睿故意安排的这一幕拉开了帷幕,在凌郁桐回到别墅前,苗若风、苏睿、苗溪溪、谢飞悉数到齐,将摄像头、录音机安装妥当,三个人子弹上膛,分别躲在天花板、床底下、院子里,找到最好的狙击位置,而苏睿则坐镇回他的冥想舱里,从墙上大屏幕的几个监视器里,密切注意着凌郁桐家和周围,一切就绪,就等着章建国这只狡猾的老狐狸登场入瓮。 但是百密一疏,有一件事是他们谁也没想到的,那就是章建国提早就在他带来的那瓶酒里下了毒,而他自己在来以前事先吞下了两片解药。 这边冥想舱里的苏睿懊悔地一拍大腿,对着对讲机喊道:“溪溪,若风,快,快送郁桐去医院,谢飞,去验那瓶红酒。” 江城市,金黄色的夕阳大大的挂在天边,把山脚下那一大片肃穆墓地上的一个个白色的墓碑也染上了一抹斜斜的黄色。 苗若风扶着虚弱的凌郁桐抱了一捧黄色的鲜花轻轻放在凌志宇的墓碑前,凌郁桐惨白着一张清瘦的脸蛋儿,一身白衣裙,飘逸的长发随风舞动,如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用手抚摸着遗像上爸爸那冰冷的脸颊,伴着一行清泪,轻声地对爸爸说: “爸爸,您老安息吧,害你的章建国已经被绳之以法了。” 美丽的橘黄色夕照下,另外一男一女两个挺拔的身影也如剪纸般伫立远处默默看着这边,那女的一身英武的警服,飒爽英姿,向凌志宇,也向所有的死者,立正举手,敬了一个标准的警察之礼,而那男的,一身西装,身形挺拔,儒雅高贵,目光如炬,低下头,向远处的凌志宇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那正是苗溪溪和谢飞。 至此,这起“死亡魔咒案”终于落下了帷幕。这次事件之后,苗溪溪这位年轻的女警又成长了不少。而她也再次被苏睿天才般的破案能力所折服,也乐意跟他继续合作。说是继续合作,其实自己就是一个助手,一个跑腿的。 年假的第二天,苗溪溪正在家中百无聊赖地看着肥皂剧,忽然,“比卡——比卡——”的手机铃声响起。苗溪溪拿起手机一看,是苏睿。她赶紧接通了电话。 “小野猫。” “苏睿,有什么事儿吗?难道又有什么情况?”苗溪溪摩拳擦掌地说。 “我要去一趟美国,去看我那个天才相学专家艾瑞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要!”苗溪溪两样放光,她早就想去拜访这位神秘的,只凭一张照片便能断定善恶的天才了。 “那你收拾收拾,两天后,我们出发去美国。” “耶!”挂断电话后,苗溪溪一蹦三尺高:哈哈,不知道这一次,她和苏睿在美国又会有怎样的奇遇呢? 第96章、天才孩童 盛夏,美国洛杉矶郊区的一处别墅中,偌大的庭院里郁郁葱葱,植物贪婪地吮吸着丰茂的阳光雨露,旺盛地生长着。别墅正前方,是一片青翠的草地,草地上镶嵌着一个碧波荡漾的游泳池。泳池里,一个小小的,只穿着小裤衩的男孩子在调皮地戏水。他白嫩的脚丫子划动水波,“哗啦啦”溅起无数水花。 忽然,小男孩看到了什么,忙从泳池里爬了出来,光着脚丫朝草地那头跑去。在那里,一对外形亮眼的年轻男女正徐步走来。 那男子穿着一件简单的天蓝色衬衫,同色系的深色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板鞋,背上一个小包,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显出健康的光泽。而那个女子,一头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鹅蛋脸,肤若白瓷,丹凤眼明亮而妩媚,琼鼻樱唇,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娉婷袅娜,风姿绰约。 “苏睿哥哥!”小男孩跑到苏睿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嘴里说着蹩脚的中文,“你来啦!” “呵呵。”苏睿慈爱地摸了摸小男孩湿漉漉的脑袋道,“你又长高了。” “那当然,我以后一定能比你高。”小男孩松开了苏睿,又一脸惊讶地看着苗溪溪,“这是谁?是你的女朋友吗?” “哈哈。”苏睿摇摇头,“不,她是我的一个朋友,也是我的助理。” “谁是他女朋友啊!”苗溪溪娇嗔地说。 “艾瑞斯,谁来了?”这时,别墅门口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一个风度翩翩,俊美非凡的白人男子走了过来。 “哥哥,是苏睿哥哥和他的朋友。”小男孩说。 “艾瑞斯?”苗溪溪瞪大了眼睛,“你,你就是艾瑞斯?那个天才相学专家?那个只凭一张照片,一段视频,就能断定人好坏善恶的艾瑞斯?” “是我啊,美女姐姐,你知道我?”艾瑞斯笑眯眯地说。 “天呐,怎么可能!”苗溪溪大叫道。 “呵呵,溪溪,是我的错。”苏睿一脸坏笑,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愧疚之意,“我忘了告诉你,艾瑞斯今年才八岁。但他从小就具备比常人敏锐数倍的直觉,能根据人脸分辨好坏,他是真正的天才。” “苏睿。”说话间,那个白人男子走到了苏睿面前,熟稔地拍了一下苏睿的肩膀,“不介绍一下这位美女吗?她是谁?” 白人男子看向苗溪溪的眼神是赤裸裸的惊艳,他目光炙热,就像此时的阳光。而对于这样的眼神,苗溪溪并不陌生。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肖恩。”苏睿说,“是艾瑞斯的哥哥,肖恩,艾瑞斯,这是苗溪溪的,我的朋友兼助理。” “助理?”肖恩夸张地大叫道,“苏睿,这么美丽的东方女孩,你怎么舍得让她当你的助理,帮你到处查案?” “呵呵,肖恩,你可知道,查案是她的专长。”苏睿神秘一笑,“她本身便是一名民警。” “什么?”肖恩这次是真的吃惊了,“哇塞,美女警员,太劲爆了!” 说着,肖恩朝苗溪溪伸出了一只手:“很高兴认识你,溪溪。” “很高兴认识你,肖恩先生。”苗溪溪礼貌地伸出右手,谁知,肖恩却调皮地拉着苗溪溪的手,弯腰低头,在苗溪溪光洁的手背上印下了炙热的一吻。 “呀!”苗溪溪吓了一跳,忙收回自己的手。 “肖恩,你吓着她了。”苏睿说,“你那一套,对西方女子挺适用,但不适合我们中国的女孩子。” “呵呵,没办法,我是情不自禁。”肖恩摊手,冲苗溪溪笑道,“因为我对溪溪小姐一见钟情。” “呵呵。”苗溪溪尴尬地笑了,一见钟情?是开玩笑吧,西方人本就胆大开放,她可不信什么一见钟情的鬼话。 “哥哥,上次,你不是对那个卡琳娜一见钟情了吗?”艾瑞斯不客气地拆哥哥的台,“你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呵呵,你这小鬼头。”肖恩轻轻敲了一下艾瑞斯的脑袋,“好了啦,都别杵在这儿了,进去说话。我为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了美酒佳肴,为你们接风。” 此时此刻,万里之外的江城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分了。市中心的一家酒吧里,人声鼎沸。五光十色的灯光中,年轻的男男女女在舞池中扭动着身子。舞台之上,一个戴着紫色假发,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在跳钢管舞,她身材很好,只穿着一件小吊带和一条短裙,火辣的舞姿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 “小莉,2号包厢。”靠在吧台边的一个中年女人喊。她也化着浓妆,肥胖的身躯包裹在黑色紧身蕾丝衣裙内,看样子,她似乎是这里的老板娘。 “是,老板娘。”一个瘦高的年轻女孩子拿着菜单,走进了位于2楼的2号包厢。 包厢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喧嚣似乎对这里丝毫没有影响。穿着低胸制服的小莉推门而入,入眼是一群衣着光鲜的青年男女,个个都是二十出头的模样。他们围在圆桌旁边,正热热闹闹地说着什么。 “请问你们需要点些什么?”小莉把菜单递了过去。 接菜单的是一个看上去有些老成的青年男子,穿着白衬衫,纽扣一颗颗一丝不苟地扣了起来,戴着金丝边眼镜,五官不算出众,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久居高位的气质。 “你们要什么?”这个男子开口了,嗓音很有磁性。 “随意。” “我要一杯果汁。” “酒,来酒吧怎么能不喝酒呢?” …… 众人纷纷嚷了起来。这男子对身边的一个长发女子微微一笑,道:“嫣儿,你呢?” “我看看菜单。”紫嫣儿拿过菜单,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中,她的皮肤看起来异常白皙通透,脸上没有施脂粉,确实难得的天生丽质,柳叶眉,双眼皮大眼睛,瞳仁黑而亮,小巧可人的鼻子和嘴巴。她微微低着头,一缕头发在她裸露在外的锁骨边晃动,戴着眼镜的男子不自觉地把目光瞄向了那里。 “这个‘血腥玛丽’是什么?饮料吗?”紫嫣儿很有兴趣地问。 “那是由伏特加、番茄汁、柠檬片、芹菜根混合而制成的鸡尾酒。”小莉说。 “鸡尾酒不适合你。”眼镜男说,“嫣儿,你喝牛奶或果汁就好啦。” “好呀!”紫嫣儿嫣然一笑。 “呵呵,紫嫣儿,你听说过玛丽皇后的故事吗?”这时,一个短发女孩子问,她长相普通,看向紫嫣儿的眼神有几分隐隐的妒忌,“玛丽是一个杀人魔王,传说中,她用人血沐浴,以维持青春不老。她也是第一个用人血替换番茄汁的鸡尾酒高人!你想喝‘血腥玛丽’?难道你就不怕喝到人血吗?” 紫嫣儿似乎有点儿害怕了,颤抖了一下。 “晓霞,你说什么呢?”坐在短发女孩子身边的一个男孩赶紧出来打圆场,他有点微胖,穿着t恤和牛仔裤,头发剪得短短的,圆圆的脸,给人一种很和善的感觉。 “呵呵,我开玩笑的。”张晓霞故作无辜地耸了耸肩膀,“会长,你是第一次见人家紫嫣儿吧,怎么,这么快就拜倒在她的连衣裙下了,也是,人家可是大美女呢!” 圆圆脸有些愣住了,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子赶紧说道:“哈哈哈哈,美女可是稀缺资源,大家都喜欢的。” 众人又嘻嘻哈哈一番,总算将这不太愉快的一幕揭了过去。 “嫣儿,别怕,有我呢!”那个眼镜男说。 “谢谢会长。”紫嫣儿道。 “叫我的名字,乔木。”眼镜男说,“嫣儿,我的心意,你还不知道吗?” “呵呵。”紫嫣儿只是礼貌一笑。 很快,众人点的饮品被送了上来,乔木拿起自己的饮品,率先站起来,语调高昂地说:“各位,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好在三校联合募捐十分成功,让我们来干一杯。” “干杯!” “干杯!” 众人纷纷站起身,兴致颇高地碰杯。而此时,几乎没有人知道,在包厢的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柜子中,一双血红的眼睛,正透过柜门上的锁眼,无声地打量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大学生……这双发红的眼睛里波澜不兴,像一口干涸的古井…… 第97章、新鲜女尸 一周之后,一场瓢泼大雨过后,炙热的空气似乎都凉了几度。夜晚,冷月高悬。因为有云,那弯月便好像带上了毛边,月光也似过期的牛奶一般,白得发涩。江城医科大学西校区内,一个瘦高的身影翻过宿舍楼的围墙,向操场西侧一幢爬满藤蔓植物的老教学楼走去。 那人在教学楼下站定了,抬头看一眼发毛的月亮,不禁打了个冷颤。这幢教学楼不像其他教学楼一样有着白底黑字的门牌,而是用红漆刷了三个字:解剖楼。漆色已剥落大半。下面挂着一个歪歪的木牌,横陈几个毛笔字:大体老师在长眠,闲人勿扰!“大体老师”是台湾对尸体捐献者的尊称,想来这幢楼大概是某位台湾富商投资建成的。 一阵冷风扫过,黑暗中忽而飞掠过一团毛烘烘的东西,那东西口中似乎叼着一块人骨,那骨头还兀自发着冷绿的磷光。 “什么东西?”瘦高的黑影尖叫一声。 “喵——”回答他的是细微的猫叫声。 原来是猫!黑影放下心来。他绕到教学楼靠窗的一侧,轻轻一推,窗户竟然开了。他翻了进去,里面是间卫生间,像是很久无人打扫,臭气熏人,他捏着鼻子走过了卫生间,前面是一道黑乎乎的走廊。在漆黑安静的夜里,他的脚步声被无限地放大了。 他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向走廊尽头的一间解剖室走去。那间解剖室的门是密封的,门头写着几个鬼气森森的毛笔字:第四解剖室。那人感到嗓子有些发涩,轻轻咳嗽了一声,便从身上摸出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中。 解剖室的门槛很高,据说这是为了防止僵尸跳过去。他跨过门槛,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气息便冲入鼻端。他却似乎习惯了,只是抽了抽鼻子,便“噼啪”按亮了室内的日光灯。 灯光所照,是一个大池子,里面横七竖八地泡满了尸体,一些尸体还不时“咕咕”泛着泡,仿佛潜水的鱼类。那人将门反锁了,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对着墙上贴着的一个头像比划了一下,便向一池尸体走去。那头像是一名教授,大概四五十岁的模样,长得很严肃,长长的脸,粗眉毛,大眼睛大鼻子,嘴唇有些薄。 “哼,钱教授,你不是看不起我吗?”那人对着那头像自言自语道,“以后,我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这瘦高的年轻人叫李泉,是医科大学手术科204班的学生。白天在第四解剖室被教解剖学的钱教授骂了个狗血淋头,原因是他下刀太深,直入一具尸体的脑髓部位。而钱教授,就是这头像的主人。 “如果这是你的病人,你就等着坐牢吧!蠢货!”钱教授的话历历在耳,“一个庸医,跟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李泉冷哼了一声,他的目光在泡满尸体的池子里逡巡起来,寻找白日里让他受辱的那具尸体,想先行练习一番食道解剖,明天的课上让钱教授对自己刮目相看。 李泉的目光掠过一具有些熟悉的男尸,尸体的心脏部位有个深深的血孔,怕是中弹而死的吧。死者可能是黑社会的,中弹后偷偷在私人医院治疗无效,死后就被私人医生送到了学校。对于学校,历来尸体难求,更不要说是一具完整的尸体了,所以很多学校和私人医院都有秘密的地下协议,不过这鲜为人知。 忽然,李泉的目光忽然有些发直,大池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具新鲜的尸体,那尸体甚至没有生出尸斑来! “就是它了。”李小泉觉得这具尸体还算干净,与真人差不多,是难得的好“料子”。 他戴上塑料手套,用捞尸钩将尸体钩到了池沿,双手插进尸体的咯吱窝,就往池边的瓷砖上拖。只听“哗”一阵水响,尸体出水,周遭的尸体受到震荡,在黄澄澄的池子里浮浮沉沉。 李小泉注视着冰冷的尸体,尸体似乎也在注视着他,日光灯“兹兹”爆出几个大大的灯花,灯光暗淡了许多。 这尸体趴在冰冷的瓷砖上,背对着李小泉,李小泉注意到,这应该是一具女尸,而且,是年轻的女尸,因为她的皮肤很光洁,头发长长的,湿漉漉的粘在背上。他把尸体翻了个面,才看了一眼,就尖叫出声。 这真的是一具年轻的女尸,中等身材,胸部还算丰满,可是,这具尸体的眼珠子没了,只留下了两个黑乎乎的窟窿。而且,她的腹部还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只用手术线粗略地缝了起来。她的腹部干瘪了下去,看样子,像是被掏空了内脏器官。而这具尸体的主人,李泉并不陌生,可以这么说,这具尸体的主人,整个医科大学的全体师生应该都不陌生——这具女尸,赫然就是护理系303班的肖然然,也是前一段时间,轰轰烈烈的三校联合募捐会的女主角。 肖然然本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农村女孩子,在美女遍地的医科大学,根本没人会注意到这个梳着辫子,穿着打扮十分土气的女孩子。认识肖然然的都会为这个姑娘流一把同情泪,肖然然的身世很可怜——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在地震中死去,她跟爷爷奶奶相依为命,靠着爷爷一点微薄的退休金生活。肖然然很坚强,她并没有因为家境贫寒和失去双亲而自暴自弃,而是刻苦学习,考上了江城医科大学。上大学后,更是每年考到全年级前几名,靠着奖学金和平时兼职,自己赚取学费和生活费,有时还能给乡下的爷爷奶奶寄几百块钱回去。 但是上天并没有怜悯这个可怜的女孩,前不久,肖然然开始频繁地晕倒。室友们劝她去医院检查,她却笑笑说只是一般的营养不良——她从小就有这个毛病,休息一下就好了,不愿浪费钱到医院检查。直到上次她晕倒后昏迷不醒,朋友们才把她送进了医院。检查后才知道,她居然有着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而且,因为病情延误,状况非常不好,必须尽快进行换心脏手术。 手术需要几十万,这对家里一贫如洗的肖然然来说无异于是天文数字。这个坚强的女孩子并没有埋怨命运的不公。她只是拔掉了输液的针头,坚持要回到学校,说不想浪费钱住院,还恳求周围的人不要把她的情况告诉乡下的爷爷奶奶。 这个场景让现场的学校领导和学生会成员潸然泪下。学生会主席乔木当场就向校领导请示,希望可以搞个义演,为肖然然同学募集善款,校领导当即拍板通过。后来,这件事又被乔木的两个好友——江城科技大学的学生会会长李杨和江城理工大学的学生会副会长博朗知晓了,几个人一合计,决定动员三个学校学生会的力量,发起一场轰轰烈烈的三校联合募捐。 三校联合募捐动静很大,李泉还捐了一百块呢。李泉本以为,肖然然这个可怜姑娘的命运会改写,可现在,她为什么会成为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尸体还会出现在科技大学第四解剖室的尸体池子里? 第98章、夜半噩梦 李泉吓坏了,他顾不得许多,一转身,奔到了窗户边,从窗口跳了下去,耳边风声呼呼,向宿舍方向狂奔。他跑了一阵,忽然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猛地一回头。 惨白的月光下,一个白色的人影明晃晃地站在李泉面前,正是钱教授。 “啊!”李泉尖叫出声,粗嘎刺耳的声音划破了夜的死寂。 “鬼吼鬼叫什么?”钱教授骂道,他一伸手,打开了走廊的灯。 “哗——”明亮的白炽灯光倾泻而下,刺得李泉微微合上了眼睛。下一秒,钱教授破口大骂的声音响起:“李泉?是你!三更半夜的,你不睡,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钱教授,我……”李泉哆哆嗦嗦地说,“我,我看到肖然然的尸体了……” “什么?”钱教授一愣,随即,他一把拉住李泉,把他拉到第四解剖室门口。门还开着,上面插着一把钥匙。 “门怎么打开的?”钱教师大惊,“李泉,难道是你……” “是,是我。”李泉心中叫苦不迭,完蛋了,完蛋了,被钱教授逮到了。 “这钥匙哪儿来的?” “我,我偷偷找人复制的。”李泉耷拉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不过,这一问一答之间,他内心的恐惧倒是消散了不少。 “你倒是能干啊!竟然偷偷复制第四解剖室的钥匙!”钱教授白了李泉一眼,把他拉了进去。里面的灯开着,肖然然的尸体还可怜巴巴地躺在冰冷的地上。 “你看到肖然然的尸体了?”钱教授用肯定的语气问。 “是,钱教授,肖然然,她怎么会死?”李泉疑惑地问。 “唉。”钱教授叹了口气,“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这姑娘的性命最终还是没能被挽救。她临死前,说要把自己的器官捐献出去——包括眼角膜,心脏,肝脏,肾脏等。她还说,要把遗体捐献给自己的母校。今天下午,她的尸体刚被运来,没想到,倒被你小子抢先了。” 原来是这样,李泉一脸同情而钦佩地望着肖然然的尸体:换做是他,他可没有这样的牺牲奉献精神。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儿,怎么会不治身亡呢?真是可惜了。 “对了,你说,你半夜不睡,跑这里干嘛?”钱教授感慨完了,又凶巴巴地问。 “我,我只是想自己私底下,练习练习……”李泉说。 “哼,勤能补拙,看来,你还不至于无药可救。”钱教授说,“不过,你私闯解剖室,得记一过。” “钱教授,不要啊!”李泉哀嚎道,“我错了,我这是初犯,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真的错了!” “鬼吼鬼叫什么?还不快把肖然然的尸体放回去?”钱教授一本真经地说,“你再吼,我让学校开除你!” “是,钱教授。”李泉垂下了脑袋,钱教授这人十分冷血,他也知道,求情这一招并不管用。唉,记过就记过吧,总比被开除了强。 李泉回到宿舍的时候,其他室友正在呼呼大睡,他脱了鞋,爬上床,辗转反侧,很久才睡着。迷迷糊糊之中,他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浑身赤裸的肖然然从尸体池中爬了出来。她的眼睛消失了,两个黑色窟窿里正不断地冒出鲜血。她的胸腔大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她不断地朝李泉逼近,脚步悄无声息。她长长的头发湿哒哒的,不断往下滴着刺鼻的福尔马林液体。 “别,别过来。”李泉战战兢兢地尖叫着,想跑,两条腿却像有千斤重般,根本跑不动…… 从噩梦中惊醒,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八点多了。李泉看了看手表,哀嚎一声。此时,宿舍里的其他人早已消失。 “该死,这帮不讲义气的混蛋!”李泉慌忙爬了起来,“也不叫我起床。” 完蛋了,今天早晨有钱教授的解剖课。李泉顾不上洗漱,穿上鞋子,拿起课本就往第四解剖室跑。 果然,迎接李泉的是钱教授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李泉,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们是上课,你当是在菜市场买菜啊!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你是不是还想被我记一过啊?” “对不起,钱教授,我……” “我不想听你解释!”钱教授甩了甩手,冰冷的福尔马林液体飞溅,有几滴溅到了李泉的脸上,让他不由地想起了昨晚那个可怕而诡异的梦。 此时此刻,不少同学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李泉,当然,也有一些人是幸灾乐祸。就在李泉耷拉着脑袋,以为今天一定难逃一劫的时候,一个温暖如阳光,柔情似水的声音响起。 “钱教授,您消消气吧,我看,李泉也不是故意的啊。我们还等着您上课呢!” 娇娇柔柔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让人听了格外舒服,似乎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暖洋洋的。 李泉循声一看,是紫嫣儿。他感激地朝紫嫣儿一笑,哎呀,他李泉何德何能,竟然能让校花为他说话。不过,他似乎也听人提起过,紫嫣儿为人善良,喜欢帮助弱小。 “咳咳……”钱教授假意咳嗽了一声,语气都柔和了,“好吧,这次就原谅你,还不滚进来,上课了!” “谢谢钱教授。”李泉大喜。哎,果然,这是个看脸的社会啊,长得好看的紫嫣儿一出马,钱教授就轻易放过自己了。 第99章、天罚 下课了,紫嫣儿跟几位女同学有说有笑地走出了第四解剖室。 “紫嫣儿!”李泉跑到紫嫣儿面前,咧嘴一笑,“今天谢谢你啊!” 紫嫣儿微微一笑,道:“不客气。” 紫嫣儿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一个高大伟岸的男子堵住了。那个人,不少人都认识,正是医科大学学生会会长乔木。跟同龄人比起来,乔木的身上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这也为他增添了不少魅力。 “哈哈,嫣儿,你有约啦,怎么不早说?还说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食堂!” “嫣儿,我们先走啦,不打扰你跟会长大人约会了。” 几个女同学嘻嘻哈哈地走远了。 “会长。” “嫣儿,叫我乔木。”乔木的声音有些不悦,“嫣儿,不是说好了,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的吗?怎么不等我?” “会长,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有约了。”紫嫣儿微微低着头。 “有约?你的约会,就是跟几个女同学去吃食堂吗?”乔木有些霸道地说,“走吧,我请你吃大餐。” “会长……”紫嫣儿叹了口气。 “走吧,难道你想杵在这儿,让其他人对你行注目礼?”乔木说。 紫嫣儿看向了四周,的确,不少人都好奇地打量着她和乔木。也难怪,她是校花,而乔木是叱咤全校的学生会会长。两人待在一起,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好吧。”紫嫣儿无奈地点点头。 乔木带着紫嫣儿去了一家高级的西餐厅,包间内,柔和的灯光如梦似幻。铺着白色丝绒餐桌布的桌子上摆放着精致的牛排,红酒和水晶杯。乔木倒上两杯红酒,点燃蜡烛,把灯光关到最弱。整个包间内便只剩下了摇曳的烛光,十分浪漫。 “来,干杯。”乔木说着,举起了一杯红酒,“这红酒酒精度很低的,跟果汁一样,你尝尝。” “干杯。”紫嫣儿举起酒杯,轻轻跟乔木碰杯,“学长,谢谢你请我吃饭。” “嫣儿,上次我问你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乔木目光炽热地望着紫嫣儿,在烛光的映衬下,她的嘴唇粉嫩如樱花,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只是,这嘴里说出的话就没那么美妙了。 “对不起,学长。你是个很优秀的人,你以后一定能找到更适合你的,更好的女孩子。”紫嫣儿开始发“好人卡”。 “嫣儿,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乔木很受伤,“我是真心爱你的,你不知道吗?嫣儿,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学长,我说过我的,我有喜欢的人了,只可惜,那个人不是你。”紫嫣儿苦涩地笑道。 “那个人是谁?”乔木问,“他喜欢你吗?” “不,他不喜欢我,我只是偷偷地喜欢着他。”紫嫣儿将水晶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道,“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并不是非要让他知道,也并不是非要得到他。学长,我还有事,先走了。” 紫嫣儿毫不留恋地站起身,背着书包走了。只留下乔木呆坐在椅子上,静静地想紫嫣儿说的那句话: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并不是非要让他知道,也并不是非要得到他。可是,他真的好喜欢紫嫣儿啊,喜欢到发狂了,喜欢到不顾自己的脸面,三番四次追求她,越挫越勇。难道喜欢一个人,也有错吗?那个被紫嫣儿暗恋的人,他何德何能,能轻易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呢? 不,他不甘心!乔木气闷地挥开了水晶杯,直接举起红酒瓶子,大口大口地闷喝起来……原本甜美的红酒,喝到他嘴里,全是苦涩的味道…… “李泉,李泉……”一个凄惨的女声在喊李泉的名字。李泉循声一看,只见浑身赤裸的肖然然朝自己飘来,她的全身湿漉漉的,不断地往下滴着福尔马林。她的胸膛一片鲜血淋漓,胸腔被打开,里面空荡荡的,所有的内脏器官消失无踪。 “肖然然,你找我干什么?”李泉吓得浑身发抖。 “李泉,李泉……”肖然然阴测测地笑着,“李泉,李泉,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什么东西?”李泉想跑,可脚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我,我可没欠你什么东西……” “呵呵,你知道的,我的东西……”肖然然一只湿漉漉的手抓住了李泉的衣领,“还我,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啊,你走开,你走开!”李泉大叫一声,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泉儿,你怎么了?该不会,梦到什么妖精了吧。”隔壁床的“猴子”坏笑道,“哈哈,你就从了那只妖精了吧!” 原来只是个梦。李泉坐起来,抹了抹额上的汗珠。 “我说过很多次,不要叫我泉儿。”李泉站起身,正色道。 这一天是周六,不用上课,李泉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中午了,怪不得他觉得肚子有些饿呢。 “‘猴子’,走,去吃饭。” “好啊,泉儿。” 两人刚走出宿舍,他们宿舍的宿舍长,外号“老大”的男孩兴奋而恐惧地跑来,大声道:“出事了,出事了!” “‘老大’,出什么事儿了?”“猴子”问。 “尸体,尸体!”“老大”喘着粗气说,“刚才被人发现的,你们快去看看啊!” “什么?尸体?”李泉大惊。 “怎么回事?”“猴子”问。 “不知道,好像是灌木丛里有一具新鲜的尸体,尸体被一个清洁工阿姨发现了。”“老大”说,“赶快跟我去看看。” “不会是谁把尸体池子里的尸体捞出来,恶作剧吧?”“猴子”笑道。 “别逗了,快走。” 李泉三人赶到第二教学楼后的绿化区时,那里早已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警车已经赶到,几位警察封锁了现场。一位老成持重的警员带着一男一女两名年轻警员正在勘察现场。这三人,赫然就是赵探长和他的两个小徒弟,谢飞和余若男。 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两条赤裸的,成年男性的腿伸了出来。腿上的肌肉僵硬,带着泥污。谢飞蹲下身子,仔细往灌木丛里面看,隐约可以看见赤裸而僵硬的身躯和头颅。 “咔嚓咔嚓!”余若男正在不断地拍照。 赵探长戴上口罩和手套,和谢飞一起,把那具男尸抬了出来。白花花的一具尸体,五官算不上出众,一幅金丝边眼镜松垮垮地耷拉在耳朵边。他的面目很是狰狞,两颗眼珠子不翼而飞,只留下两个鲜血淋漓的血窟窿。他的一只手握成拳头,另一只手蜷缩着,里面似乎塞着一张白色的纸条。 “是乔木!”围观的学生中,有人发出了惊呼声。没错,这具死尸,正是医科大学学生会会长乔木。乔木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而对于医科大学的大部分学生们而言,尸体是他们平日里经常接触到的东西,所以,看到尸体,他们并不像一般人那样惊惧。只是没想到,这具尸体,竟然属于乔木。 “咔嚓咔嚓……”余若男还在拍照。赵探长仔细地检查着乔木的尸体,发现他的脖子上有一处细细的勒痕,初步判断,乔木应该是被人勒死的,死的时候,他极其痛苦,手握成拳,面目扭曲。而死后,他的两颗眼珠子更是被残忍地挖了出来,可见凶手是多么的心狠手辣。 赵探长抠出了乔木握在手掌中的白色纸条,打开一看,上面赫然是两个用鲜血书写的大字:“天罚”。可能因为时间太久的关系,鲜血已经干涸,凝固成了黑红色,触目惊心。 这时,其他民警在灌木丛里又发现了裹成一团的衣物,询问了与乔木关系要好的同学,他们确认这衣服正是乔木的。 赵探长把纸条,衣物等分别封进证物袋里,再在乔木的尸身上覆盖一层遮尸布,沉声道:“带回警局,让法医鉴定。” 第100章、归国 警车开走了,围观的学生三三两两地散去。可李泉还愣在原地,乔木那被挖去双目的扭曲的脸似乎一直出现在他的眼前。 “泉儿,回神了。”“猴子”拉了拉李泉,“你还吃不吃饭了?难道你吓到了?” “呵呵,我又不是第一次见尸体,怕什么?”李泉耸耸肩,道,“走,今天去第二食堂。” 第二食堂是整医科大学公认的最好的食堂,李泉最喜欢那里的剁椒鱼头,又辣又鲜。每一次,就着一份剁椒鱼头,李泉都能吃好几碗白米饭。 今天,李泉照理点了一分剁椒鱼头。鱼头的味道跟以前一样好,他大口大口地吃着饭,忽然,他愣住了,面容扭曲地吐出了一粒小小的,白色的东西——那赫然是一颗鱼的眼珠。 “李泉,你怎么吐了?”“猴子”坏笑道,“该不会怀孕了吧,从实招来,是哪个妖艳贱货的?” “我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李泉骂道。其实,他挺喜欢吃鱼眼睛的,可是,刚才,他嚼着硬硬的鱼眼睛,想起乔木脸上那两个被挖去了眼珠的窟窿,心中只犯恶心,不自觉地就吐了。 江城警察局,侦讯科。赵探长和几位法医正在整理搜集到的证物——带着血字的字条和乔木的衣物。 赵探长从乔木的裤兜里摸出了一个半新不旧的牛皮钱包,黑色的钱包上有某个品牌的logo。赵探长打开钱包,竟赫然发现钱包里有一叠不大正常的红色百元大钞。这钞票纸质很劣质,一看就是假的。赵探长抽出那叠钞票一看,愣住了,那竟然是一叠冥币。 一个正常人的钱包里,怎么会出现一叠冥币呢?赵探长把钱包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一两张真的纸币。而钱包的一个缝隙里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那是一个年轻女孩子的证件照,看样子,是从什么文件上抠下来的。这女孩子唇红齿白,十分美丽,嘴角边有两颗若隐若现的小小的梨涡。 “把这些东西送去化验室,看能不能换提取到除死者外的dna。”赵探长说,“再验验那两个血字,看是否是死者的血。” “是。” 离开侦讯科的时候,赵探长一直在想那两个大大的血字:“天罚”。这应该是凶手留下的,他留下这样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是代替老天爷在惩罚乔木?难道,乔木曾经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 此时,远在大洋彼岸的苗溪溪接到了来自师兄谢飞的电话。 “溪溪,你可以提前结束你的假期了!” “什么?” “出大案子了!”谢飞的声音很是兴奋,“一所高校内出现了一具男尸,是被勒死的,而且,死者的两颗眼珠子也不翼而飞。对了,这名死者的手中还握着一张纸条,上面用鲜血写着‘天罚’两个大字。还有,他钱包里的钱被换成了冥币。我觉得,这应该又是一桩悬案!” “是吗?”苗溪溪的两只大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这样的案子,没有我苗溪溪的参与怎么行?刚好,我在这里也待得快发霉了!师兄,你等着,我这就定机票回国。” 挂了电话后,苗溪溪兴奋极了,她找到苏睿,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苏睿,我们在这里已经待了不少时日了,是时候回国了。”苗溪溪道。 “好。”苏睿忽然看到一个人影正从背后逼近苗溪溪,嘴角边勾起一个坏笑,“是该回去了,不然,你会被某人逼疯。” “什么意思?”苗溪溪微微皱起眉,这时,一个让她浑身汗毛都立起的声音出现了。 “亲爱的溪溪小姐,你跟苏睿聊什么呢?”是肖恩。 苗溪溪僵硬地转过身子,眼前是肖恩放大的俊脸。 “呵呵,肖恩。”苗溪溪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自从肖恩宣布对她“一见钟情”后,他就对苗溪溪展开了热烈的追求。那些属于西式的,炙热浓烈的情感和夸张的追求手段让来自东方的苗溪溪有些吃不消了。每次看到肖恩,她都会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你们在说什么秘密呢?”肖恩追问道,“溪溪,你宁愿跟苏睿聊天,也不愿意理我,我会伤心的哦!” 说着,肖恩故作夸张地抖动着肩膀。 “那个,肖恩,我跟苏睿要回国了!”溪溪说。 “什么?”肖恩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江城市出了一个大案子,我必须回去协助同事们调查。”苗溪溪义正辞严地说。 “好吧,为了工作嘛。”肖恩微笑道,“溪溪,你回去后,可不能忘了我。我还没追到你,我不会就此放弃的!” “呵呵。”苗溪溪不自然地笑了笑。在她看来,肖恩对她的热情只是三分钟热度,一旦她回国,这个长相俊美,家世显赫的家伙一定会很快移情别恋的。 “小野猫,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飞机上,苏睿还在嘲笑苗溪溪,“什么必须回去协助同事们调查案子。你又不是江城警察局必不可少的大人物,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实习小警员。你说的那个案子,老家伙们还不知道会不会让你参与呢!” “哼,经过上次的‘蝴蝶结连环凶杀案’‘死亡魔咒案件’,他们应该会对我刮目相看吧。”苗溪溪忽然开玩笑似的坏笑道,“要是他们不让我参与,我就诅咒他们上吐下泻,没有力气再查案!” “阿嚏——”赵探长打了个喷嚏,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大男孩,他忽然觉得腹部有点隐隐作疼。 “姓名?” “警察叔叔,我叫邱吉。” “年龄?” “二十一岁。” “你是死者乔木的室友兼好友?” “是。” “案发那天,也就是前天晚上,你最后一次见乔木是什么时候?”赵探长说完,忽然脸色一变,手不自觉地摁住了右腹部。突如其来的剧痛感让他不由地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那一天,乔木中午出去了,下午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好,他说,他晚上要出去喝酒。晚上,他果然没回来。我们没多想,谁知道——警察叔叔,你的脸色好差,你怎么了……” 赵探长面色煞白,身子颤颤巍巍,一旁做笔录的谢飞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慌忙道:“师父,你怎么了?师父!” 赵探长蠕动着嘴唇,想说什么,身子却一个倒栽葱,栽倒下去。在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前,他耳边充斥的,全是谢飞和邱吉的惊呼声…… 第101章、好的不灵坏的灵 苗溪溪没想到,她在飞机上的“诅咒”竟然应验了。下飞机时,原本预定要来接机的谢飞没来。谢飞一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他说来接机,就一定会来。如今,他没来,又没事先打电话说明情况,难道出什么事儿了? 苗溪溪赶紧拨打了谢飞的电话。 “溪溪啊,啊,都这个点了,你应该下飞机了吧,抱歉,不能去接你了。” “师兄,出什么事儿了?”苗溪溪问。 “师父突发急性阑尾炎,现在还在手术室中。”谢飞叹了口气,“我和余若男现在都在医院呢!” “啊?”苗溪溪傻眼,伸手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不会吧,好的不灵坏的灵,赵探长,我可不是故意诅咒您老人家的,您可别怪我。 “溪溪,你不会生气了吧?我不是故意不去接你的,医生说,师父他是因为长期饮食不规律造成的急性阑尾炎。唉,做我们这一行的,风餐露宿,不能在饭点吃饭是常事儿。师父他就是太拼了,毕竟,他都快五十岁了,不年轻了啊。” “我不会生气的,在哪个医院,我也去看看。” 挂断电话后,苗溪溪呼了口气。 “怎么,赵探长真的进医院了?”苏睿说。 “是啊。”苗溪溪欲哭无泪,“我的‘诅咒’应验了,要是赵探长知道了,一定会杀了我的。” “呵呵,只是一个巧合罢了。”苏睿说。 “苏睿,我现在要去医院探望赵探长,你看——” “知道了,我会自己打车回家的。”苏睿挥挥手,“小野猫,去吧。” 苗溪溪一手捧着一束鲜花,一手提着一篮水果来到江城人民医院时,赵探长的手术已经圆满结束,被人送到了住院部。 305病房里,赵探长虚弱地躺在床上,他的意识已经清醒。退下了制服,穿上病号服的他看上去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赵探长轻声问,“我,我还要查案……” “你是警察是吧。”穿着白大褂,身材微胖的医生说,“可就算是警察,也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吧。你先住院一周。” “一周?”赵探长无奈地叹了口气。 “溪溪,你来了。”守在床边的谢飞忽然惊喜地喊出了声。 “师兄,余若男。”苗溪溪将鲜花和水果篮递给了谢飞,“赵探长,你还好吧?” “苗溪溪,你回来了。”余若男尴尬地说。 “哼,死不了。”赵探长气呼呼地说,“一个小手术,竟然要住院一周。” “师父,您就好好休养吧。”谢飞笑着说,“查案的事儿,不是还有我们吗?” “唉,没办法,我不在的时候,乔木的案子就先交给你和余若男了吧。”赵探长说,“你们也可以独自历练历练了。” 谢飞和余若男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意。 “那我,我可以参与吗?”苗溪溪试探性地问。 “可以。”赵探长说,“上次的案子,你就办的挺好。那个苏睿也着实厉害,你们三个,有不懂的,可以跟他请教。” “谢谢赵探长。”苗溪溪可高兴坏了,“我一定会努力查案,不辜负您的期望。” 哈哈哈,她终于获得老家伙们的认可了!苗溪溪简直心花怒放。 这个下午,小实习警员苗溪溪终于堂堂正正地走进了审讯室,坐在了邱吉面前,继续上午未完成的问询。 “邱吉是吧?我们继续上午的谈话。”苗溪溪咳嗽了几声,打开了录音笔,“上午你说道,案发那晚,乔木去喝酒了,一夜未归是吧?邱吉,邱吉同学?” 对方没有回应,苗溪溪抬头一看,只见这个稚嫩的男大学生正用惊艳的目光望着自己。她咳嗽了几声,对方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一下子涨红了。 “是,是的。”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去喝酒吗?那晚,他出去后,有没有跟你们联络过?” “应该是为了紫嫣儿的事儿吧,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紫嫣儿,一直在追她,可紫嫣儿总是拒绝他。乔木可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他爱面子,肯定受不了紫嫣儿三番四次的拒绝。”邱吉说。 紫嫣儿?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资料,苗溪溪想:这个紫嫣儿,应该就是乔木钱包中那张证件照上的女孩吧,还真是人如其名啊! “那出事那晚,乔木跟你们联络过没?” “没啊!”邱吉抓了抓后脑勺,“我们又不是女孩子,没有整天发短信的习惯。” “那乔木这人个性怎么样?他有没有什么仇家?” “乔木嘛,人还不错,人聪明,学习很好,又很有能力,不然,怎么能当我们的学生会会长呢?”邱吉说,“他为人很圆滑的,从不与人结怨,其他几个学校学生会的人都跟他很熟。我想不出,他能得罪什么人,对方还对他痛下杀手。” 同一时间,隔壁房间,谢飞正在向紫嫣儿调查情况。 “呜呜呜……”紫嫣儿捂着脸,身子微微轻颤,低声啜泣着,“我没想道,他会死,那天中午,我们还见了面的……” “紫嫣儿同学,你不要太激动。”谢飞柔声道,“请你告诉我,事发那天,你见过乔木的,是不是?” “是啊,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就在,在校外的一家西餐厅。”紫嫣儿流着泪,哽咽道,“会长一直喜欢我,可我真的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拒绝了他。吃过午饭,我提前离开了那家西餐厅,谁知道第二天,会长就……我真不敢相信,头一天,还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人第二天,就……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将他绳之以法。” “我们一定会的,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谢飞说,“你和乔木都是医科大学学生会的,乔木这人怎么样?他有没有什么仇家?” “没有啊,会长人很好的,大家都唯他马首是瞻。”紫嫣儿抹着眼角说,“那么好的人,谁会那么狠心,杀了他,还,还挖了他的眼珠子……天啊,这太可怕了!” 送走了几位医科大的大学生后,傍晚时分,谢飞、苗溪溪和余若男三人拿到了法医的鉴定报告。经鉴定,死者乔木身上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来自第二方的指纹等痕迹,除去他脖子上的勒痕和被挖去眼珠子的眼窝外,他全身上下也没有任何外伤。那张纸条上的“天罚”二字,正是用死者乔木的鲜血所书写的。 凶手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而且,据调查,死者乔木生前也从未与人结怨。毫无疑问,这又将成为一桩很难侦破的悬案。谢飞三人不由地皱紧了眉头。 晚上,回到租住的小公寓,苗溪溪打电话跟苏睿说明了乔木一案的情况。 “苏睿,你说,凶手为什么会留下那样的纸条?什么是‘天罚’?” “你信老天爷么?”苏睿反问道。 “我可是接受过无神论教育的人民警察,我可不信什么老天爷。” “这就对了,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天罚’,所谓的天罚,不过是‘人罚’罢了,是凶手以老天爷的名义惩罚别人。乔木这人生前一定做过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儿,才让凶手对他痛下杀手。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一点出发,查到乔木生前犯下了什么罪孽,顺藤摸瓜,揪出凶手来。” “可乔木身边的人都说过,他为人圆滑,从不与人结怨。” “再怎么圆滑世故的人,都会有自己的缺点。”苏睿自信地说,“小野猫,别着急,慢慢地挖掘乔木这个人吧。” 第102章、天罚再现 两天后的破晓时分,江城三环线外的一个旧城区,一个上了一晚上夜班的年轻男子正疲惫地走向一处矮小破旧的民房。这个人名叫周达,来自偏远农村,毕业后,在江城找了一份辛苦的工作,为了省钱,他在旧城区租住了一间民房。而他上班的公司是在市中心,每天,他都要花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辗转在路上。 周达长的不算出众,眼睛有中度近视,但鼻子特别灵光。一路走来,他闻到了早点摊上散发出的油烟气,粥饼的香气,路上汽车的尾气……而当他经过一个小巷子时,他不由地皱起了眉头——那里有一堆肮脏的垃圾,正在等待环卫工人前来清理。 臭鸡蛋,烂菜叶,还有各种各样的生活垃圾,这些东西散发出来的臭气混合成了一种莫名的,熏人的味道。老鼠在垃圾堆里“吱吱吱”直叫,因为常年吃生活垃圾,它们都养得很肥。当然,它们的胆子也很肥,见到人类走近,也不会害怕,仍旧在垃圾堆间自由自在地觅食。 忽然,周达停下了脚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垃圾的臭气里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些像铁锈的气味——是血腥味!而且,这血腥味还越来越浓。 周达下意识地走进了垃圾堆,“吱吱吱——”挣扎的尖叫声传来,脚下有一种恶心的蠕动感。他慌忙低下头,抬起脚,一只肥硕的老鼠忙不迭地溜走。原来,他踩中了一只老鼠。诡异的是,这只老鼠的嘴角边红艳艳的,像抹了胭脂一样。 这老鼠钻进了垃圾堆里,只露出了一条尾巴在外面。它似乎在啃咬什么东西,半晌后,它钻出了垃圾堆,嘴里还拖着什么血糊糊的东西——那赫然是一段小肠!周达顺着那小肠看去,竟然隐隐看到了一具赤裸的尸体。他脸色大变,恐惧地后退了两步,然后,才慌忙摸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二十多分钟后,在这片臭气熏人的垃圾堆边,警方的清理工作正式展开。让人作呕的垃圾被小心地清理出去,一具赤裸而狰狞的女尸露了出来。 那是一具年轻的女尸,短发,五官普通,平淡无奇。身材微丰,脖子上一道青紫色的勒痕,她的胸腔被打开,一些内脏器官被老鼠拖了出来,看上去十分血腥。法医清理了一下,宣布:“她没有心脏。” “会不会是被老鼠给吃掉了?”苗溪溪问。 “不是。”法医说,“与心脏相连的组织有平滑的切面,是刀具切割后留下的痕迹,她的心脏应该是被切割了,不翼而飞。” 余若男转过脸去,她的胃部一阵翻滚,只觉得今天吃进去的早餐似乎要吐出来了。苗溪溪却像没事人一般,仔细地端详着女尸,忽然,她发现女尸的一只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手指上还有被老鼠啃咬的痕迹。她戴上手套,掰开那只拳头,赫然发现女尸的拳头里握着一张白纸。 “又是白纸!”苗溪溪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预感,她打开皱成一团的白纸,上面赫然用黑红色的血液书写着“天罚”两个大字。 “天罚”又出现了!毫无疑问,这是“天罚”系列的第二个受害者! 下午,苗溪溪三人拿到了女尸的验尸报告:死者系被用坚韧而细小的绳索,勒住脖子,窒息而死。她的胸腔是被利器割开,切口很大,很粗糙,而心脏则被切割出去,不翼而飞。警方并未在垃圾堆附近找到她的衣物。初步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为当日的清晨三点到四点之间。 “又是‘天罚’?难道这名女性死者也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吗?”谢飞自言自语道,“这名女性受害者,又跟乔木有什么关系呢?” “先查到死者的真实身份再说吧。”苗溪溪说。 第二天早晨,江城警察局的人终于确定了女尸的真实身份——她是江城科技大学法律系大三的学生,也是科技大学学生会的副会长,名叫张晓霞。家是外省的。 谢飞他们请了张晓霞生前的好友和室友,来警察局协助调查。 谢飞的询问对象是张晓霞的室友,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朴实的女孩子。 “前天晚上,也就是6月7日晚上,张晓霞回宿舍了吗?” “没有。” “夜不归宿?” “是啊。” “她总是在外面过夜吗?” “有时。”女孩子推了推眼镜,难为情地说,“她交男朋友后,有时会在外面过夜,所以,那天晚上,她没回来,我们也没在意。” “事发当天和前几日,张晓霞可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没有啊,她还是跟平常一样。”女孩子淡淡地说。 “你跟张晓霞是室友,可她出事了,我看你的反应很平淡嘛。”谢飞目光如炬。 “这……”女孩子微微红了脸,道,“因为我跟张晓霞的关系本来就很平淡。她是学生会副会长,平时活动很多的,而我们几个,就是每天读书,泡图书馆,道不同,不相为谋嘛!而且,张晓霞的脾气不大好,寝室里的其他人都不太爱跟她说话的。” “她脾气怎么不好了?”谢飞追问道,“如果她脾气不大好,那她是不是经常得罪人?” “她有点像双面人。”女孩子耸耸肩,道,“她在男人面前,就是那种很温柔,很会撒娇的女孩子。而在女人面前,就像在宿舍,就凶巴巴的。她好像特别不喜欢比她长得漂亮的女孩子,我们宿舍的老幺,年纪最小的那个,因为长得好看,张晓霞就老是无理取闹,各种欺负她。老幺脾气好,不跟张晓霞计较,我们可看不惯。张晓霞就老是说我们合起伙来欺负她。” “呵呵,她有没有什么仇家?”谢飞补充道,“就是她得罪很深的那种?” “看她不顺眼的太多了。”女孩子说,“不过,也不至于有什么深仇大恨嘛。最多就是吵嚷两句,女孩子嘛,小心眼本来就多。我想,就算她言语之间得罪了人,也不至于让对方恨到要杀人的地步吧?” 隔壁审讯室中,余若男正在跟张晓霞的好友,江城科技大学的学生会会长李杨交谈。而她得到的讯息,跟谢飞得到的并无二致。 “……晓霞那个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她长得不大好看,就比较眼红那些美女,总是说话带刺。可大家都知道,她没什么恶意的。”李杨眼圈泛红地说,“我没想到,她会被人杀害。其实,她人不错,学生会有什么活动,她总是亲力亲为的。不像有的人,总是把活交给底下的学弟学妹们做。” “张晓霞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有啊,她那张嘴……总是得罪人。不过,那都是女生之间的小打小闹,我想,应该不至于让人起杀心吧?”李杨感慨地说,“警察姐姐,你们一定要快点抓到那个凶手,为晓霞讨回公道。” “对了,张晓霞和医科大学的乔木认识吗?两人熟吗?”余若男问,“我们推测,他们两人应该是被同一个凶手所杀害的。” “我们跟乔木都很熟,经常一起搞联谊活动的。”李杨说,“乔木是我们这一帮人中的领军人物,大家都很信任他。而且,跟晓霞不同,乔木这人为人世故老道,我想破头,也想不出,他会得罪什么人呢,招致杀身之祸。” 李杨正想说什么,隔壁却隐隐传来一个尖利的哭声:“是我不好,如果我能早点看到那条短信,晓霞也不会死……” 第103章、救我 哭的那个人是张晓霞生前为数不多的女生好友之一,跟她同班的蔡琳。蔡琳很胖,圆盘脸,眼睛小小的,脸上还长着丑陋的雀斑,也许正因为这个原因,张晓霞才会跟她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此时,她正坐在苗溪溪面前,激动地哭嚷着:“前两天,我手机的屏幕摔坏了,我就把手机拿去修理,今天,我刚拿到手机,一开机,就发现晓霞在前天夜里给我发了一条求救短信,可是,我现在才收到。我打过晓霞的电话,她已经关机了。我很怕,她那个人胆子很大的,怎么会突然给我发求救短信呢?而就在刚才,你们联系我的时候,我才知道,她真的出事了。如果我能早一点收到那条短信,我是不是就可以救下她呢?” “我能看看你的手机吗?”苗溪溪问。 蔡琳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半旧的手机,只有屏幕是新换的。苗溪溪点开短信那一栏,找到了那条求救信息,信息很短,只有两个字:救我。 没有标点符号,发短信的时间是前天半夜一点多钟。不难想象,那一定是张晓霞遇害前夕,在无助与绝望中发出的短信。而她求救的人,是自己最信任的好朋友。 张晓霞是三点到四点之间遇害的,也就是说,在那之前的一个多小时时间里,凶手还没杀死她,而是对她进行了疯狂的折磨。张晓霞的身上没有多余的外伤,由此推断,凶手应该没有从生理上虐待她,而是从精神和意志上折磨她,让她发狂,绝望。 “我们还没有找到张晓霞的衣物和手机等私人物品。”苗溪溪说,“我想,这些东西应该还在凶手那里。” “晓霞是我最好的朋友,很多人都嫌我长得丑,男的女的都是这样,都对我敬而远之。”蔡琳哭道,“只有她,她不计较这些,她总跟我说,外表没那么重要,我们可以用其他的方式获得别人的喜爱。而且,她知道我家里穷,总是请我吃饭,还给我买衣服。其实,她家里也不算很有钱的……上次,她还给我买了一个包包做生日礼物。是我一直想要的一个包包,有的人说我们是两个丑女同病相怜,说她是因为我长得丑,可怜我,同情我,可我不信!她对我真的很好啊……” 人性都是复杂的吧……看着痛哭失声的蔡琳,苗溪溪禁不住想:张晓霞其实是个自卑又自傲的人,她长相普通,会嫉妒长得好看的女同学,可她又很善良,会照顾各方面不如她的蔡琳。或许,她是在蔡琳身上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感和优越感,可是,她也一定对这个朋友付出了真感情。不然,蔡琳怎么会哭得这样伤心?而张晓霞出事儿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求救对象就是蔡琳。 “天罚”凶手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连续杀害了乔木和张晓霞两人?他们两个又是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需要“天罚”?苗溪溪陷入了沉思之中。 之后,苗溪溪又联系了张晓霞的男朋友,据张晓霞的男朋友交代,那几天,他跟张晓霞正在闹分手。张晓霞总是跑出去喝闷酒,事发那天,她也应该是去喝酒了。 “你们为什么闹分手?”苗溪溪问。 “哎,她个性不好,我们交往了一段时间,我发现她其实并不适合我,可她始终不肯分手。”坐在苗溪溪对面的男生愧疚地说,“我想不通,她那么精明能干的一个人,为什么在感情上会拿不起,放不下的,还死缠烂打。唉,不过,对于她的死,我也有责任。如果我当初不跟她开始,或者,我能很好地处理我们之间的问题,或许,她就不会借酒浇愁,也就不会……可惜,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 下班了,苗溪溪去了苏宅。还没敲门,大门忽然从里面开了,一个妆容精致,高挑纤细的美女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五官很漂亮,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冰山美人”的气场。身上穿一件黑色的真丝连衣裙,脚上一双金色高跟鞋。苗溪溪都不算矮了,可这个女人却比她还要高将近半个头。 “你是——”女人看到苗溪溪,楞了一下,她的嗓音清脆而冷然,像一粒粒冰珠子,“原来,苏睿是有新欢了。呵呵,看来,他换了口味嘛!” “什么新欢?”苗溪溪气不打一处来,“你说话放尊重点,我只是苏睿的助理罢了。” “呀,溪溪,你来了。”伴随着一个甜得腻死人的声音,穿着格子衬衫和深蓝色短裤的苏睿走了出来,一把揽住了苗溪溪的肩膀,“我等你好久了,想死你了!” “苏睿,你——”苗溪溪不明所以,刚要挣扎,就看到苏睿给自己使了一个眼色,那是怎样的一个眼神啊,混合着尴尬和请求。她还从来没见过苏睿有过这样的眼神呢!难道,他在拜托自己配合他演戏吗? 苗溪溪没有挣扎,而是略带僵硬地转过脑袋,看着苏睿,道:“呵呵,我也想,想你了。” 明显的假话,说得苗溪溪差点咬到舌头,冰山美人盛怒之下,却丝毫没有察觉。她冷冷地看了苗溪溪几眼,又看了苏睿几眼,道:“好,你们很好,苏睿,我米莉也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祝你幸福!” 说完,冰山美人扬长而去。苏睿松开了手,苗溪溪道:“你不解释一下吗?” “进来再说。”苏睿说,“外面好热。” 金碧辉煌的一楼客厅里,冷气开的很足。苗溪溪坐在长桌子边,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长桌上,巨大的青花瓷花瓶里插着几支盛放的向日葵,金灿灿的颜色十分有朝气。 “她是谁?”苗溪溪问。 “我的前女友,米莉。”苏睿喝了一口茶,懒洋洋地开口道,“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女强人。只是,她也忙,我也忙,两人的生活又几乎没有什么交集。去年冬天,我受邀去外地参与调查一个悬案,等我回家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移情别恋了。我们是和平分手的,可今天,她忽然找到我,说对我余情未了,还说她已经跟她那个男朋友分手了,要跟我复合。呵呵。” “劈腿?”苗溪溪倒抽了一口凉气,“你这样强大的存在,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竟然背着你乱搞?那你是什么态度,要跟她复合吗?” “肯定不可能,我发现,我已经对她没有什么感情了,而且,我可从来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苏睿耸耸肩,“可是,她颇有死缠烂打的迹象,幸好你来了,配合我一把,才把她赶走。小野猫,谢谢你了。” “呵呵,不用客气。”苗溪溪打开了公文包,笑得谄媚,“其实,我今天来找你,也是有事相求。” 第104章、还我东西 看过了两桩“天罚”系列的案件资料后,苏睿已经收起了方才那种懒洋洋的神色,端坐在椅子上,眼睛亮亮的。 “很明显,两桩案子的凶手是同一个人,一个打着‘天罚’名义,四处杀人的恶魔。”苏睿说。 “大神探,这一点,我们都知道啊!” “可是,这两桩案子,细节处有所不同——虽然两位受害者都是窒息而死,手中握有写着‘天罚’血字的字条,但是,乔木是被挖了眼睛,而张晓霞是被挖了心脏。而且,乔木的衣物还留在他身边,而张晓霞的个人物品不翼而飞。乔木的尸体被藏匿在灌木丛里,还算干净,可张晓霞的尸体却被扔在了垃圾堆里,任由老鼠臭虫践踏。”苏睿一针见血地说,“很显然,凶手更憎恶张晓霞一些,所以,对她也更为恶劣。” “哎呀,对啊!”苗溪溪恍然大悟,“对了,根据那条求救信息的时间,我推测,在张晓霞遇害之间,凶手应该对她进行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精神折磨!你这么一解释,倒是说得通了,因为凶手更加厌恶她,憎恨她,才会在死前疯狂地折磨她。可怜的张晓霞,真不知道,临死前,她经受了怎样的疯狂折磨。我和师兄合计了一下,或许,我们可以尽力找一下张晓霞个人物品的下落,当然,还有两位受害者丢失的器官。” “呵呵,小野猫,你们太天真了!”苏睿笑道,“凶手没有在犯罪现场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他应该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你认为,他会任由那些可疑的物品流落出来吗?” “那——好吧,就算私人物品能处理掉,可那些器官呢?”苗溪溪有些不服气,“难道还能一扔了事?” “就算是人体的组织,器官,也有很多方式,让它们消失于无形。”苏睿说,“具体是怎么样的,我就不说了,免得你恶心。” 苗溪溪忽然想到了以前上学时,老师讲过的一个案例:一个女人杀了自己的丈夫,把他的尸体分尸,藏在冰箱里。她把他的肉煮成了肉汤,倒在下水道里,骨头烧成灰,倒进马桶里……在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慢慢地,把丈夫的尸身变成了一锅锅肉汤和一堆堆灰,让他消失于无形…… 苗溪溪忽然觉得有点冷,下意思地裹紧了身上的衬衣。 “好了,你回去吧。”苏睿说,“我会把这些资料键入我的电脑中,储存起来。小野猫,我有一个强烈的预感,这个‘天罚’凶手一定还会再次犯案的。” “我也有这种预感。”苗溪溪头疼地说,“可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更不可能去阻止他。这种感觉真憋屈!” “‘泉儿’,你知道吗?出大事了!”医科大学1栋305男生宿舍里,“猴子”惊叫道。 “什么事儿啊?”李泉漫不经心地问。 “理工大学学生会的副会长,就是那个长的很丑的那个女的,叫什么霞的……”“猴子”说,“她被人杀死了,死法跟乔木一样,是被人勒死的,手中也握着写有‘天罚’血字的纸条。我还听说啊,她被人挖去了心脏,尸体被人丢进了垃圾堆,任由老鼠啃咬……” “别说了。”李泉忽然大喝一声。 “你怎么了?”“猴子”吓了一跳,“难道你害怕吗?拜托,作为整天跟尸体打交道的人,你应该对尸体什么的习以为常吧?你——我的天,泉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难道哪儿不舒服吗?” 李泉艰难地摇摇头,他看向了桌子上的镜子,镜子里印出了一张惨白如纸的脸,眉头死死拧着,似乎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乔木,张晓霞,尸体,眼珠子,心脏……这一连串的字眼似乎像一张网一般,把李泉的心脏紧紧罩住了,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今晚的月亮又有些发毛,上完晚自习,回宿舍的路上,李泉偶然抬起头,看了看发毛的月亮,心中忽然有些瘆得慌。他想起一周前,也是这样的一个晚上,他偷跑到了第四解剖室,结果在那儿发现了肖然然的尸体…… 这个晚上,李泉又失眠了。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宿舍里的一切都像生了一层霉菌一般。 到了后半夜,李泉才堪堪睡着。他又做那个噩梦了,在梦中,浑身是血的肖然然一步步逼近无法动弹的他,嘴里阴森森地喊着:“还我的东西,还我的东西来!” “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梦中的李泉几乎要哭了,“我没欠你什么东西啊?肖然然,我根本不认识你。” “还我的东西……”肖然然用长着长长指甲的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脸,“还我的眼睛。”接着,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胸腹部,道:“还我的心脏,还我的肾脏,还给我,把东西还给我……” “啊!”李泉大叫一声,从噩梦中惊醒,日光照进了宿舍中,新的一天如约而至。 “泉儿,又做噩梦啦?”“猴子”睡眼惺忪地说,“你最近总做噩梦,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啦?” “你才做了亏心事。”李泉没好气地说。忽然,他愣住了,眼珠子,心脏,肾脏……在梦里,失去了这些器官的肖然然正是向他讨要这些东西。而死去的乔木被人残忍地挖去了眼珠子,张晓霞被人掏去了心脏,再加上他们手中都握着写着“天罚”血字的纸条,这事儿,怎么想,都觉得异常巧合和诡异啊! “我要请假。”李泉忽然说,“我要请假,今天,我要出去。” “什么?今天可是‘李莫愁’的课,假可不好请。”“猴子”说。“李莫愁”是个老太太,威严的程度不输钱教授。 “我会去班长那儿写假条。”李泉说,“就说我肚子痛!” 说完,李泉翻身下床,套上鞋子,拿起钱包和手机就出了门。 “喂,‘泉儿’,肚子痛那是女生的专利啊!喂喂,你好歹洗把脸,刷个牙再出门啊……” 第105章、大胆推论 这天下午,苗溪溪再一次来到了苏宅。苏睿正在健身,穿着运动衣,出了汗,满满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怎么了,小野猫,想我了吗?这才多长时间,又来看我了。”苏睿暧昧地看了看苗溪溪,“其实,你正是我的菜,要不,我们——” “苏睿,你这个色胚,我可是你的恩人,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恩人?”苗溪溪道。 “恩人?” “是啊,难道你忘了那个米莉的事儿了?要不要我提醒你?”苗溪溪得意地说。 “呵呵。”苏睿有些尴尬,“说正经的,你找我干嘛?” “我这里有一段视频,我想,你应该会很有兴趣。” 巨大的放录室中,液晶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年轻男孩子的脸,有些瘦削,眼睑微微耷拉着,看上去有些紧张。 “你别紧张,李泉,有什么说什么。”这是苗溪溪的声音。 “苗,苗警官。”李泉说,“我,我打听到,你们正在查乔木和张晓霞的案子,我心中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想要告诉你们。不说出来的话,我会疯的,最近几天,我总是做噩梦,心里想的全是这事儿。” “你别急,慢慢说。” “是这样的,我怀疑,这两桩案子,与肖然然有关。”李泉有些畏惧地咽了口唾沫。 “肖然然是谁?” “肖然然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女学生,她家里很穷,父母双亡。前段时间,她被查出患了绝症,需要换心脏。那个时候,我们学校的学生会联合其他两个学校举办了三校联合募捐,筹集善款。可这最终没能拯救肖然然的生命。肖然然临死前,立下遗嘱,说要把自己的眼角膜,心脏,肾脏等有用的器官捐献出去。还说要把遗体捐献给我们学校。”李泉说。 “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苗溪溪问。 “额……因为我曾经亲眼看到过肖然然的尸体。”想起那晚自己看到的一幕,李泉又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实不相瞒,作为一名医学系的学生,我们经常会在解剖尸体,可我下刀的手法很差劲,常常被老师骂。所以,我偷偷复制了我们学校解剖室的钥匙,在一个晚上,偷偷潜入进去,想找一具新鲜点的尸体,练习解剖。没想到,我一不留神,就发现了肖然然的尸体。我吓坏了,赶紧跑出去,又被我们教授逮到了,是他告诉了我肖然然捐献遗体的事儿。” “那你为什么又觉得两桩‘天罚’的案子与肖然然有关呢?”苗溪溪说。 “我也不知道,或许,这只是我的错觉。那晚,见到肖然然的尸体后,我就经常做噩梦,梦到肖然然浑身是血,头发湿哒哒的,阴森森地问我讨要东西。可我根本跟她不熟,更没有欠她什么东西。直到昨晚,我又梦到了她,她凄厉地喊着‘还我的东西,还我的东西’,我问是什么东西,她说,是她的眼睛,心脏和肾脏……我忽然联想到,乔木是被人挖去了眼珠子,而张晓霞也失去了心脏……这,这一切太巧合了,我不得不把两件事联合在一起。” 看到这里,正在观看视频的苏睿倒抽了一口凉气:的确很巧,巧得不可思议。 “那据你所知,乔木,张晓霞与肖然然之间有什么关系呢?”苗溪溪追问道,“难道,她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据我所知是没有的,乔木是高高在上的学生会会长,而肖然然只是一个土土的农村女孩,两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唯一的联系,恐怕就是那个三校联合募捐会了吧。乔木,张晓霞两人分别作为两所大学学生会的领导者,和其他人一起,联合组织了三校募捐会。可对肖然然而言,这算是好事儿啊!乔木他们也算是做了一件功德之事。不过,我跟他们都不大熟,不知道他们私底下是否有什么恩怨。”李泉咬了咬嘴唇,“我不想再做噩梦了,我想,或许,我该把这事儿说出来,所以,我才请了假,来警察局。” 视频播放结束了,苗溪溪和苏睿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苗溪溪率先打破沉默。 “苏睿,依你看,李泉的话是真的吗?”苗溪溪问,“我总觉得,他说的东西很玄乎,可又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 “如果杀人凶手不是什么变态神经病的话,那他留下的‘天罚’字条就很有意义了,或许,乔木和张晓霞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苏睿说,“我们等着看吧,如果李泉的推断是正确的,‘天罚’系列案件真的跟肖然然有关,那下一个受害者应该会被挖去肾脏。” “呼——”苗溪溪有些害怕地吸了口气,“如果李泉的推论成立,那凶手是谁?难道是肖然然的家人?可她父母双亡,家中只有爷爷奶奶。” “或许,是她的朋友,情人一类的人。”苏睿说,“小野猫,别急,我们就等着看吧。” 第106章、抓奸 江城理工大学是一所男多女少的学校,在这所学校里,大部分男生都是单身状态,寻寻觅觅,只想找到属于自己的女朋友。当然,有一些天之骄子除外,对他们而言,得到一个女人,一段感情是轻而易举,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事儿。 理工大学南大门外有一条繁华的街道,学生们为这条街道取名为“堕落街”。这条街道是理工大学情侣逛街,吃饭,开房的“圣地”。狭窄的街道两边林立着无数的小吃店,鲜花礼品店和大大小小的旅馆。大部分旅馆是经济实惠型的,毕竟,大学生一般没多少钱,当然,也有一两家豪华型的。 这天下午,一个长卷发,穿着小可爱和超短裙的女孩子带着两三个同伴,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天福宾馆”。“天福宾馆”是“堕落街”最大最豪华的一家宾馆,最便宜的房间,一晚上都要两百多元。 这女孩子带着同伴进了电梯,去了三楼。长长的走廊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走廊尽头放着一盆子旺盛的绿萝。这女孩子和同伴踏在铺设好的地毯上,落地无声。她们走到了“302号”房前。 “就是这里了!”长卷发女孩子气势汹汹地敲了敲门。 “小柔,你别怕,我们挺你!” “就是,博朗竟然敢这样对你,他还有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几个同伴同仇敌忾地说。 “吱——”门开了,一个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只穿着一条短裤的男子面色不悦地站在门前。他长得阳光帅气,短发染成了淡淡的金色,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体格匀称,一张薄唇总是勾着极有魅力的坏笑。这人,就是理工大学学生会副会长博朗。 “柯柔,你来做什么?”博朗有些吃惊。 “博朗,你让开!”柯柔一把推开博朗,像骄傲的母鸡一般走进了302号房。而她的追随者也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地跟着进去了。 302号房是豪华套间,类似于精装的一居室,客厅里有沙发,彩电,空调。巨大的落地窗边横放着一张床。床边散落着一些男女的衣物,有男生的衬衫,牛仔裤,还有女人的黑色蕾丝抹胸裙。一个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女人躺在床上,见到柯柔等人来,也不怕,不避,不躲。 这是一个有着精致妆容的美丽女子,妩媚的单眼皮凤眼,小鼻子小嘴巴,别有一股风情。她身材丰腴,只穿着一件惹火的内衣,两颗浑圆呼之欲出。她脖子上挂着一条闪亮的钻石项链,下半身盖在被子里,一条黑色的三角透明内裤随意地丢在被子上。很显然,她的下半身已经赤裸了。 “你这个狐狸精!”柯柔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扬起小手,就要给女子一巴掌,“你居然勾引我的男朋友,你这个贱货!” 单眼皮女人也不是吃素的,一抬手,便抓住了柯柔的胳膊。 “博朗,这个疯子是谁?”单眼皮女人开口了,声音有点哑哑的,透着勾人的性感。 “这是我的一个女朋友,叫柯柔。”博朗有些郁闷地说,“周娜,抱歉。” “哦,原来她就是你口中的那个粘人的小女友。”周娜说。 “你知道我的存在!”柯柔气坏了,“那你还跟我男朋友开房?如果不是我朋友恰好看到你们来开房,我不是要一直被蒙在鼓里?” “知道又怎么样?”周娜两手一摊,无所谓地说,“难道你不知道博朗的那些风流韵事?我可不像你们,非要得到博朗的心。我呢,只是想跟他上床而已。” “你——”柯柔气哭了,“你胡说,博朗只有我一个正牌女友,你们都是狐狸精,是你们勾引他!” “自欺欺人。”周娜嘲讽一笑。 “小柔,别哭!” “你这个狐狸精,怎么这么不要脸?” 柯柔的朋友们都气呼呼地指责起来。 “唉,年轻的小妹妹们,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周娜翻身起床,面对博朗和柯柔几个,她没有一丝不好意思,她慢慢地穿上自己的衣物,还对博朗抛了一个媚眼。 博朗心里窝着火,他正要办事儿呢,就被柯柔打上门来,这个媚眼让他心中的热血再次沸腾起来。 “博朗,我先走了,你慢慢安慰你的正牌小女友吧。”周娜拿起自己的包包,毫无留恋地走了。 “别走。”博朗心中骂道:周娜,你个妖精。正要追上去,却被柯柔拉住了。 “博朗,你说,你爱我还是她?” “就是,博朗,想不到你是这种人?我们小柔有什么不好的?她可是系花,家境又好,对你死心塌地的,你为什么要跟别的女人出来开房?” “博朗,今天你必须给我们小柔一个说法!” 三个女人一台戏,看着喋喋不休的几个女孩子,博朗觉得万分头疼。早知道,他就不该去招惹这个柯柔。柯柔家有权有势,一开始,他只是看上了她的美貌,跟她玩玩而已,没想到,这个女孩子当了真,一直以他的正牌女友自居,怎么也甩不掉。 “唉。”博朗叹了口气,坐在床边,头疼不已。 “你说,你究竟爱谁?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对我?”柯柔一边拉着博朗的手,一边抽泣道,“我对你不好吗?博朗,我爱你啊,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跟你结婚,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博朗,博朗……” 晚上,博朗终于安抚好了柯柔。在宿舍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娜的号码。在他所交往的所有情人中,周娜是他最满意的,长得漂亮性感,又不粘人。想起周娜那呼之欲出的浑圆,博朗的心就热了起来。 “周娜,你在哪儿?”电话接通了,博朗坏笑道,“咱们找个地方继续下午的事儿。” “哎哟,今天怕是不行。”周娜笑得妖媚,“我一个朋友来了,我要招待他。明天早晨吧,八点以后,你来我住的地方找我。” 周娜跟博朗一样花心,博朗知道,她肯定也有别的情人。不过,对于这一点,两人都是心照不宣,毫无疑义。 “好吧。”博朗有些失望地说,“不过,我敢肯定,我一定比你那个朋友更厉害!” “讨厌啦!明天见。”周娜娇笑着挂了电话。 第107章、谁偷了我的钻石 第二天早晨八点多钟,博朗来到了周娜租住的小公寓,这是一栋稍显老旧的公寓,每一层有四间构造相同的小公寓组成。 周娜住在503室,博朗走到503的面前,掏出一把钥匙——这是周娜公寓的钥匙,是周娜给他的,方便两人随时幽会。 钥匙插入锁孔之中,博朗捏住钥匙,往左边一拧,“咔嚓”一声,门应声而开。里面黑乎乎的,没有开灯。博朗打开灯,入眼是熟悉的,稍显窄小的客厅,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一盒打开的女士香烟,烟灰缸里积了一点烟灰。卧室的门口,乱七八糟地躺着一些女人的衣物——长裙,内裤,内衣。博朗色眯眯一笑,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他以为,迎接自己的一定是周娜一丝不挂的美好胴体。事实也的确如此,周娜全身赤裸地躺在地板上,头朝床头,双脚指向卧室的房门。只是,让博朗震惊和恐惧的是,周娜身下是一滩干涸的血迹,她的身子一动不动,两侧腰间有狰狞的血窟窿。她的眼睛大睁着,面目扭曲,两个拳头死死握着,显然是死不瞑目。 周娜死了,死在了自己的出租屋里!博朗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脚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那是周娜的文胸。那软趴趴的触感恶心而恐惧,博朗终于忍不住轻颤起来,嘴里后知后觉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大约半个小时后,警方赶到了现场。这次出警的人是两名老警员。当他们看到周娜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勒痕时,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间便有了共识。一名警察掰开了周娜握着的右手,见里面空无一物,他又掰开了周娜握成拳头的左手,果然,里面有一个皱巴巴的纸团。展开纸团,这皱皱的白纸上赫然用鲜血写着“天罚”两字。 这名警员拿出手机,拨打了江城警察局的内部电话。毕竟,“天罚”系列案件目前是由赵探长的两名徒弟和苗溪溪三人在负责。这个现场嘛,还是交给他们三个来侦查比较好。 很快,苗溪溪、谢飞和余若男三人赶到了现场。周娜年轻性感的身躯让谢飞有些脸红,可他还是尽责地拍着照片。苗溪溪蹲在地上,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周娜的尸体。周娜睁着的眼睛有些发红,泛着血丝,嘴唇紧闭。她脖子上有一道青紫色的,细细的勒痕。看上去,就乔木和张晓霞脖子上的勒痕一模一样。她的脖子上还戴着一条白金项链,挂着的是细小的水滴吊坠。只是,吊坠的正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像是什么东西被抠了出去。 苗溪溪又看了那条项链很久,最后戴上手套,把项链解下来,装进了证物袋。然后,苗溪溪的目光移动到了周娜腰侧的那两个血窟窿,那是两个不规则的伤口,大概都有十公分长,狰狞得像长长的蜈蚣。 腰侧……苗溪溪忽然不寒而栗:这个位置……难道,难道周娜是被人掏走了两颗肾脏么?如果真是这样,那李泉的预感就应验了! 苗溪溪三人把周娜的尸体带回了警察局,而跟着一起回去的,还有一直魂不守舍的博朗。 负责询问博朗的人是余若男。 “姓名?” “我叫博朗。” “你的身份?” “我是理工大学大三的学生。” “死者是你什么人?” “周娜,周娜是我的女朋友——之一,今天早晨,我去她的住处找她,跟她约会,没想到,就看到她……”博朗的瞳孔蓦然收缩,“她怎么会死……” “这几天,你可曾察觉到你的女朋友有什么异常没有?” “没有,她还是跟平常一样。” “那她可曾有什么仇家?”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们才交往一个多月。平时,我们不怎么联系的,只有要上床的时候,才……”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实在难以启齿,博朗低下头,耳根有些红了,“我们两人都是很开放的那种人,我知道,她在外面还有别的男人。” “死者周娜已经工作了吗?” “还没,她是一个野鸡大学的学生,快毕业了。”博朗回答道,“她的学校,貌似全名是什么……科技,什么创新大学吧,我记不清楚了。” “对了,那条项链——”想起苗溪溪的嘱咐,余若男多问了一句,“周娜死时,脖子上戴着一条白金项链,吊坠上有一个凹槽,那里,原本是不是镶嵌了什么东西?” “是钻石。”博朗有些吃惊,“那是我给周娜买的钻石项链,才买没多久,她很喜欢,一直挂在脖子上。上面的钻石重0.5克拉,价值上万。” 原来被抠走的东西是钻石,这应该是凶手干的。难道凶手是为了钱,才这么做的吗?可是,如果是为了钱,凶手大可把整条钻石项链都拿走了,毕竟,白金的项链也是很值钱的。 在苗溪溪的强烈要求下,法医用最快的速度为周娜做了尸检。尸检报告显示,周娜死去的时间大概是6月12日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那张白纸上的血字用的正是周娜的血,而她的两颗肾脏不翼而飞!跟以往的两桩案件一样,死者的尸体上没有留下任何属于犯罪嫌疑人的指纹,发丝等物。 这个报告让苗溪溪激动莫名,李泉的猜测应验了,这一系列的“天罚”案件,应该都跟肖然然的死有关!看来,她们应该去着重调查一下肖然然。 向谢飞和余若男阐述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余若男难得地跟苗溪溪想法一致,谢飞道:“这样吧,明天,我去周娜的住处,问问她的邻居,昨晚,是不是有什么人去找过她。周娜的住处太陈旧,周围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不然我们完全可以调取监控,捕捉犯罪嫌疑人。” “‘天罚’凶手十分狡诈,他怎么可能会在有监控摄像的地方作案呢?”苗溪溪说,“那我就去医科大学,了解肖然然这个人和她身上发生的事儿。余若男,你去周娜的学校,了解一下周娜生前的关系网和她是否曾经得罪过谁,我们分头行动。” 第108章、神秘美男子 第二天,谢飞再次来到了周娜的住处,这陈旧的小公寓已经被封锁了起来。卧室里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还在,已经凝结成了黑黑的,不规则的一块。卧室门口,女人的衣物扔了一地。客厅的茶几上,女士香烟还在等待主人的享用。 谢飞想了想,忽然把那些衣物,女士香烟也用证物袋装了起来。或许,这些东西还残留着犯罪嫌疑人的身体痕迹呢?谢飞这样想:虽然,根据之前的两桩“天罚”案子来看,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还是心存侥幸。是狐狸,都有露出尾巴的那一天,也许,这个狡诈的犯罪嫌疑人,某一天犯案的时候,会不小心留下什么破绽呢? 之后,谢飞敲响了周娜邻居们的门。周娜租住的小公寓,周围还有三套同样类型的房屋,而这一天,谢飞只见到了其中两户人家的主人。其中一户人家的主人是一个四十来岁,一脸严肃的中年妇女,听说谢飞的来意后,只冷冷说了一句:“抱歉,这个女人的事儿,我不太清楚。”之后便关上了门。而另一户人家居住的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都是娃娃脸,穿着也比较休闲。谢飞亮出了自己的警察证,说明自己的意图后,这对和善的小夫妻还把谢飞请进了家中,给他倒了一杯茶。 “那个周娜真的死了吗?”年轻夫妻中的女孩子说,“今天,整个小区传的沸沸扬扬,而我们看到302的门上贴着封条。看来,这一切是真的了!” “请问,你们怎么称呼?”谢飞问,“很感谢你们能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 “叫我乐乐好了。”女孩子说,“这是我老公,阿凯,我们刚结婚。” “呵呵,那我祝你们新婚快乐。”谢飞笑道,“言归正传,你们跟周娜熟吗?” “不算很熟,因为是邻居,有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阿凯说着,看了乐乐,羞涩一笑,“可是,乐乐不让我跟周娜搭话。” “那当然,那周娜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乐乐翻了个白眼,“不过,死者为大,我这么说,是不是不大好?” “不不不,事实是怎么样的,你们就照实说好了。”谢飞说。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乐乐说,“我们经常看到周娜带不同的人回家,有男人,也有女人……而且,周娜一向穿得很暴露,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家妇女。那些男人总跟她勾肩搭背的,肯定是她的诸多男朋友。” “周娜的私生活的确很混乱。”谢飞点点头,“我们猜测,她的死,或许跟她过往的诸多情史有关。对了,昨晚,你们可曾留意到,什么人去了她家?” “我刚好看到了。”阿凯说,“昨晚,我下了夜班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我看到周娜带着一个男孩子回了家。” “什么样的男孩子?”谢飞激动起来,“说说看。” “我只看了一眼,大概比周娜高半个头,一头非主流的金发,有些长,微卷,人比较瘦,穿了一身黑色风衣。”阿凯说,“看上去比较年轻。” “你还大概记得他的模样吗?”谢飞说,“要是能模拟出这个男孩子的脸,就太好了,” “我可以试一试。”阿凯说,“我小时侯学过绘画,有一定的基础。” 阿凯找来了纸和笔,专心致志地画了起来,很快,一张清秀的脸跃然纸上。 “我只是凭借我的印象画出来的。”阿凯说,“或许,我的记忆跟真实情况有所出入。” 谢飞拿起那张纸一看,画上的男孩子有一张略显瘦削的脸,头发长而微卷,倾斜的刘海遮住了额头和眉毛,鼻梁挺直,鼻头小巧精致,一张小小的嘴唇。这是一张标准的美男子脸。 “这男孩子真漂亮啊!”谢飞忍不住赞道。 “是啊。”阿凯说,“不过,周娜也算是外貌协会的成员,她的那些男朋友,女朋友们各个青春貌美。” “或许,这个男孩子就是杀害周娜的真凶。”谢飞说,“阿凯,乐乐,很感谢你们俩的配合。”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乐乐笑得两眼弯弯。 这一边,谢飞的工作进展得还算顺利,而在江城医科大学,苗溪溪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当她找到肖然然的导师了解情况时,对方的态度很是冷淡敷衍。 “肖然然啊,唉,人都已经去了,还说什么呢?”年近半百的导师垂着眼睑,问,“苗警官,你为什么想知道肖然然的事儿,难道她生前做了什么坏事?不可能啊,这个女孩子一直老老实实的,成绩很好的。” “呵呵,当然不是。”苗溪溪摇摇头,道,“只是我们最近经手的一个案子可能跟肖然然同学有所关联,所以,我才来你们学校了解一下肖然然生前的情况。我知道,此前,贵校的学生会曾经跟江城理工大学和江城科技大学两所高校的学生会联合起来,举办了一个三校联合募捐活动,可是,这最终并没能挽救肖然然的生命。我还知道,肖然然临死前,留下遗言,说希望自己死后,把有用的器官捐献出去,遗体捐献给自己的母校。我只是想调查一下,肖然然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她不是得到了三校联合募捐的善款,可以进行手术了吗?难道她是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心脏吗?” “对不起,这个问题,我实在无可奉告。”导师手一摊,道,“逝者已矣,我们真的没必要追究太多,不是吗?而且,对于这个问题,我本身也不是特别清楚。我只知道,肖然然去世后,那笔原本属于她的善款被一分为二,一部分给了她年迈的爷爷奶奶,作为养老的费用,另一部分则被捐给了红十字基金会。” “那您知道,谁清楚这个问题吗?”苗溪溪不甘心地追问着,“学生会的人?还是医院的人?当初,肖然然是在哪家医院医治的呢?” “对不起,我真的无可奉告。”导师抬起手来看了看手表,“抱歉,苗警官,我还有事儿,先行一步了,我让我的助手小王招待你,可以吗?小王——” 小王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娃娃脸,脸上总挂着一副憨直的笑容。 “王老师你好。”苗溪溪问,“你知道肖然然的事儿吗?” “对不起,苗警官。”小王摇摇头,“我是最近才被调到这所高校任职的,肖然然同学的事儿,我并不知情。” “额……”苗溪溪都要无语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肖然然的导师为何会对肖然然的事儿三缄其口?是真的出自对死者的尊重,还是他的确对事实的真相不大清楚?更或者,这其中另有隐情,他是刻意隐瞒不报? “对不起,苗警官,没能帮到你。”小王歉意地笑笑。 “没事儿。”苗溪溪难掩失望地说,“我听说,肖然然把自己的遗体捐献给了母校,我可以去看看她的遗体吗?” “好,我带你去。”小王爽快地答应了。 第109章、警花驾到 第四解剖室内,钱教授正带着一帮学生在练习。每一个冰冷的水泥台边都围着几名学生,大家共用几具尸体。 小王带着苗溪溪进来的时候,钱教授正站在紫嫣儿身后,脸上是大为赞赏的神情:“嫣儿,很好,你的技术,比很多医院的医生都要强!” 而后,他视线一转,转到了旁边的李泉身上。方才,李泉下手重了,差点把一具尸体的大肠切割了。 “李泉同学,要是你有嫣儿的一半,我也不会每天都骂你了!”钱教授道,“你在干什么?我让你割破大肠的表皮,你差点把大肠切断,难道你不怕被喷一脸的粪便!” “嘻嘻嘻……”有同学小声地笑了起来。李泉的脸红了,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头。几秒钟之后,他忽然微微别过脑袋,看向了解剖室的门口,脸上的神色也从羞愧转变成了一种莫名的兴奋和释然。 “李泉,你看什么看?听到我的话没?你竟然还笑!你——”钱教授发飙了,而当他看到几乎所有学生的目光都移向了门口时,他心中一动:莫非,门口有什么东西? “嘘——”有胆子大的男生吹了一声口哨。 钱教授莫名其妙地转过身,赫然发现门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他认识,是手术系导师新招的助手小王,而另一个人,他明显是第一次见。很显然,吸引所有学生眼球的正是这个人,这是一个极其美貌的年轻女孩子,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精致的脸蛋,近乎完美的五官,皮肤白皙无瑕,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背着一个背包,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可以这么说,这个女孩子,比校花紫嫣儿还要出色几分。她是一团燃烧的火焰,一朵火红的凤仙花,跟她站一起,外形文静纤弱的紫嫣儿显得有些寡淡无味了。 “小王,这是——” “哇,美女啊!” “是不是新来的转校生!” 钱教授的声音被淹没在了几个男学生夸张的大叫声中。 “咳咳咳,你们安静点。”钱教授怒吼道。 “钱教授,这位是——”小王刚想介绍一下,李泉便上前一步,朝那美貌的女子行了一个不大标准的军礼。 “苗警官好!” “李泉同学,你好。”苗溪溪说。接着,她又把目光投到了紫嫣儿身上:“嫣儿,你好。” “苗姐姐好。”紫嫣儿微微一笑。上次,她去警察局配合调查乔木的案子时,曾跟苗溪溪有过一面之缘。 “什么?警察?”钱教授大惊。学生们也惊呆了,方才吹口哨,尖叫的几个男生更是闹了个大红脸:天啊,他们刚才的行为,算不算调戏人民警察? “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江城警察局的苗溪溪警官,这次到这里来,是调查案子的。”小王说,“钱教授,苗警官想看一看肖然然同学的遗体,请您配合一下。” “哦,哦,好。”钱教授勉强合上了因为惊讶而张大的嘴。他扫视了一眼面色各异的学生们,道:“你们继续”。然后,朝苗溪溪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道:“苗警官,这边请。” 满池的尸体,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男的女的。绛紫色的尸体在福尔马林溶液里浮浮沉沉。一般女孩子看到这一幕,也许会害怕到尖叫。可苗溪溪是惯常跟尸体打交道的人,脸上毫无惧色。 “肖然然同学心系母校,临死前,还不忘立下遗嘱,要捐献自己的器官和遗体。我和几位领导商量了一下,决定不把她的遗体用作解剖,而是把她的遗体做成标本,永远保存起来。”钱教授走到了一扇紧闭的铁门前,“这间小屋子是第四解剖室的‘重镇基地’,肖然然的遗体就在里面。” 钱教授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铁门,一个不算大的空间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率先走进去,打开了灯。白亮的灯光洒了下来,苗溪溪这才看清楚,小小的屋子里,地上陈列着一些大大小小的透明玻璃容器。都是圆筒状,里面陈列着各色人体标本——有的是诸如心脏,胃一类的人体器官,有的则是类似手,脚一类的人体部位。而在这些标本中,最为打眼的是一个巨大的容器。这容器横放在地上,里面装满了微黄的溶液,而溶液中浸泡着一具白花花的女性尸体。 “那就是肖然然同学。”钱教授的声音有些低沉。苗溪溪走过去,带着一种敬意,端详肖然然的遗体——她的长发束在一起,露出一张圆脸。眼眶深深凹陷下去,眼皮耷拉着。她的腹腔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用手术线缝合在了一起。她躺在那容器里,手脚舒展开来,像是陷入了甜美的梦乡之中。 “我想确认一下,肖然然临死前,真的立下遗嘱,要捐出自己的身体器官吗?”苗溪溪问。 “是的,她捐出了自己的眼角膜,肾脏,心脏,肝脏等,她的心脏被用作了医学解剖,健康的肝脏等器官被捐献给了需要置换器官的人,她的牺牲挽救了许多人,光是一对眼角膜,就让两位长期处于黑暗中的病人重见光明。我很佩服肖然然同学。”钱教授说。 苗溪溪离开第四解剖室的时候,下课铃声响起。李泉不顾钱教授的白眼,追了出去,追到了苗溪溪。 “嗨,李泉同学。”苗溪溪笑道,“你最近睡得怎么样?” “呵呵,很好。”李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自从我把心事告诉你之后,我像是一下子松懈了下来,再也没有做噩梦了。” “那就好。”苗溪溪朝李泉招招手,“我还有事,先走了,李泉同学,下次再见。” “再见,苗警官。” “哈哈,泉儿,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人家苗警官啊?”一只瘦巴巴的手搭在了李泉的肩膀上。 “‘猴子’,你别瞎说!”李泉笑骂道,“走,‘猴子’,‘老大’,我今天心情好,请你们吃饭。” “那好,我要去理工大学的‘堕落街’,吃那家最有名的张记烤鱼!”“猴子”不客气地说。 “理工大啊,那得坐公交车去。”李泉撇撇嘴。 “坐车就坐车,反正就二十分钟路程。”“猴子”垂涎地说,“快走”。 “老大”笑着摇摇头:自从上次,“猴子”一位在理工大学的高中同学,请他在理工大学后门的“堕落街”吃了一回张记烤鱼后,这小子便对那美味的烤鱼念念不忘了,隔三岔五的,就会专门坐车去吃。也好,今天他也尝尝,这张记烤鱼是怎样的美味。 第110章、你要干什么 正午时分,“堕落街”熙熙攘攘,人头攒动。李泉带着两名好友坐在了“张记烤鱼”的店铺里。正值用餐时分,店里还有不少客人在用餐。 “你们的烤鱼。”服务员把大份的烤鱼端上了桌。一整条的草鱼,被烤得外酥里嫩,上面撒着让人食欲大开的青红辣椒,烤鱼下还有许多配菜,有土豆,香菇,木耳,青菜,千张等。 “哇哇哇!好香,好香!”“猴子”夸张地吸着鼻子,“我做梦都想吃啊!” “看上去还不错。”李泉率先下了筷子,挑起了一块洁白的鱼肉送进嘴里,哇,麻辣鲜香,味道真的很不错,怪不得“猴子”整天念叨呢。 三人开始大快朵颐。 “对了,泉儿,前几天,我看你整天神不守舍的,不过这两天,你似乎恢复过来了。”“老大”问,“出什么事儿了?难道你失恋了?” “失恋?”“猴子”大笑道,“谁会看上泉儿呢?也许,是泉儿单相思,失败了,是吧,泉儿!” “去你的!”李泉骂道,“有你这么损人的吗?唉,其实告诉你们也无妨。前段时间,我是被肖然然吓到了。” “什么?”“老大”有些吃惊,“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李泉放下筷子,把前段时间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这不,乔木,张晓霞都出事了,而且,乔木被挖去了眼睛,张晓霞被挖了心脏,再联想到我那个梦,我真的怕了,我想,这事儿是不是跟肖然然有关嘛!我可忘不了那晚在解剖室看到的一幕……后来,我受不了了,找到了苗警官,跟她说了我的推测。那之后,我就一身轻松了。呵呵呵,如果几桩命案真的是肖然然的灵魂在作祟,那我也算帮助了她了。今天,苗警官不就到咱们学校了解情况了吗?” “哇塞,泉儿,想不到,你还挺有侦探头脑的嘛!”“猴子”说。 “什么侦探头脑,我只是吓到了,或许,一切只是个巧合。”李泉说,“好了,不说了,吃菜,不够再加,今天我请客,‘猴子’,你敞开肚皮吃吧。” “泉儿,你真好!老板,再来一份铁板鱿鱼!” “啊,我跟你客气一下的,你真的宰我啊!‘猴子’,你太不厚道了!” 几个男孩子嘻嘻哈哈地笑闹起来,没人注意到,在他们三人的隔壁桌,一个独自吃饭的男孩子双手颤抖,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到了地上。这个男生长得很好看,高大,帅气,一头短发被染成了洋气的金黄色。 下午,分头行动的三人组回到了警局,交换着彼此搜集到的情报。谢飞的收获颇丰,带回了一张疑似犯罪嫌疑人的肖像画。而余若男也成功地了解到了周娜生前的状况。只有苗溪溪,几乎一无所获。 “周娜这个人风评很不好,她关系很乱,听知情人讲,她好像是双性恋。我怀疑,经常去她家的女性朋友就是她的女性情人。”余若男说,“不过,周娜人品还不错,没有跟谁结下过仇怨,而且,她很会做人,跟她做过情人,之后分手的人都说,他们是好聚好散,没有感情纠纷一说。我觉得,周娜这个女人也算是个奇女子了。” “唉,跟我预想中一样。”苗溪溪叹了口气,“乔木,张晓霞,周娜,他们三个似乎都没有什么仇家。而且,这三个人算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物了。乔木和张晓霞好歹还算是共事一场,一个三校联合募捐把两人联系到了一起,可周娜呢?周娜可是野鸡大学的学生,跟他们根本不相识啊!这就奇了怪了!” “我先把这副肖像画公布到网络上去,通缉这个疑似犯罪嫌疑人。”谢飞说。 “不,师兄,把画给我。”苗溪溪说,“一张黑白素描,就算放到网上,估计效果也不好。我去找我的小叔叔,让他根据这张画像模拟出彩色立体的虚拟肖像,发布到网络上去。” “好啊!”谢飞点点头,“小苗叔叔可是这方面的权威,有他帮忙,一定事半功倍!” 吃过张记烤鱼后,李泉几人回到了学校。“猴子”要去网吧,“老大”要回宿舍,李泉想去图书馆,三人分道扬镳。 李泉打算抄近路去图书馆,当他穿过一片小树林时,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李泉没在意,没想到,不一会儿,一个高大的身影猛然间窜到他前方,拦住了他的去路。逆着光,他根本看不清那人的容颜,只能朦胧的看到他金黄色的短发。 “你是谁?”李泉狐疑地说,“你挡着我的路了。” 谁知,那人非但没有侧身让开,反而伸出两只有力的大手,摁住了李泉的肩膀。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隔得那样近,李泉几乎可以看到对方脸上的毛孔,听到他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呼——呼——” 李泉下意识地挣扎,对方的力气却很大,让他动弹不得。他看到对方双目微红,一张脸有些扭曲。刹那间,李泉想到了在新闻报道中看过的变态。 “你,你要干什么?”李泉大叫道,“你看清楚了,我跟你一样,是男的啊!你放开我,你再不放开,我喊人了!” “呼——呼——”对方喘着粗气,用一阵阴沉而带着恐惧的声音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 “我是说,中午,你在张记烤鱼铺里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那人问,“是不是真的?” “我在烤鱼铺里说什么了?”李泉万分诧异,“你又是谁?这些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那人大吼道,“你说,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做的噩梦,还有肖然然……难道,真的是肖然然的冤魂在作祟……” “什么乱七八糟的?”李泉迟疑地问,“你到底是谁啊?”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那人悲怆地说,“只求求你告诉我,你在张记烤鱼里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我可跟了你一路了,好不容易等你的两个朋友走了。” “哦,原来,你是在张记烤鱼里偷听到了我跟朋友们之间的对话,一路尾随我到这里来的。”李泉恍然大悟,“你就想问我中午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假的,对吧?” “嗯。”对方重重地点点头。 “那你放开我,好好说话。”李泉不自在地说,“刚才,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变态呢。”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对方似乎这才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当,“你放心,我是个正常的人,对男人没有任何兴趣。” “这话该我说吧。”李泉说,“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那人后退了几步,脸上的表情更显恐惧,“那,那你能告诉我,苗警官的联系方式吗?” “你不是什么坏人吧?”李泉警觉地说,“苗警官可是个大美女,你——” “我不缺女人。”对方有些抓狂了,“我想,或许我跟你一样,需要找个人,倾吐心事。总之,我不是坏人,你相信我!而且,之前,我曾经跟苗警官有过一面之缘。” “反正就算你是坏人,你也打不过苗姐姐。”李泉说,“告诉你也无妨。” 第111章、冤魂复仇 下班后,苗溪溪去了小叔叔苗若风的私人侦讯社。 “哎哟,小侄女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啊!”苗若风夸张地说,“大美女大驾光临,我这私人侦讯社真是蓬荜生辉啊!” “小叔叔,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苗溪溪甜笑着,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哼!”苗若风阴测测地笑了,“原来是有事,才想到了你的小叔叔,呜呜呜,小叔叔我好心酸啊!作为一个单身大龄男青年,唯一跟我要好的小侄女儿都很少来看我……亏我上次还给你买了一份好礼物,准备送你呢,哼!” “小叔叔,你不要这样嘛!”苗溪溪头疼地说,“什么单身大龄男青年,追求你的女孩子可不少,是你自己打定主意不结婚的!” “看你这一脸严肃的样子。”苗若风揉了揉苗溪溪的脑袋,“我可不是你的犯人,去我办公室,我们详细谈一谈。” 谈完了公事后,苗若风带着苗溪溪离开侦讯社,叔侄两人准备去高级西餐厅大吃一顿,谁知,半路上,苗溪溪接到一个神秘电话后,便风风火火地走了,只留下苗若风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溪溪啊,你可不能这样抛下小叔叔一个人走了啊!大哥大嫂应该有教过你要尊老爱幼吧……” 夜幕降临了,繁华的江城又陷入了夜的狂欢中,黑夜是神秘的,黑暗的,让人沉醉,引人犯罪。 苗溪溪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家名为“玫瑰与美酒”的酒吧。在一个小包厢里,苗溪溪见到了跟她打电话的那个人——那是一个二十出头,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男子。穿一件做工精良的短袖花衬衫,同色的短裤,赤裸在外的胳膊和小腿肌肉匀称结实,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他五官帅气明朗,头发短短的,染成了时髦的金色。 “苗警官。”男子站起身,“你好。” “博朗,你好,我们又见面了。”苗溪溪说,“你今天找我来,是为了周娜的事儿吗?周娜的案子比较复杂,目前,我们正在努力地侦破之中。” “不,苗警官,我不是为了周娜的事儿。”博朗苦笑道,“毕竟,我跟周娜,只是情人关系罢了,谈不上多爱对方。我今天找你,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儿,你讲。”苗溪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茶几上摆放着一大杯热花茶,几个空杯子,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几口。 博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以一种焦灼的姿态放在膝盖上。 “苗警官,你能不能向我保证,我告诉你的事儿,你不会让第三个人知晓。”博朗用一种极为认真的声音问。 “我向你保证。”苗溪溪把一只手放在自己嘴边,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你放心,我的嘴巴很严实的。” “事情是这样的。”博朗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起来,交握的十个手指用力,指节变得青白,“我怀疑,乔木,张晓霞和周娜的死,都是肖然然的冤魂在作祟!是的,一定是她。李泉说了,他梦到肖然然在向他讨要自己的身体器官——肖然然找错人了,她不该找李泉,她该找我们!” “博朗,你冷静一点,把话讲清楚,什么冤魂?什么找错人?”苗溪溪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苗警官,是我们害死了肖然然,现在,她来找我们报仇了!”博朗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是她来找我们了!所以,乔木才会死,所以,张晓霞才会死,所以,周娜才会死,我们都会死的!是她,乔木没了眼睛,张晓霞没了心脏,而周娜没了肾脏……下一次,下一次死的人会是谁呢?是我吗?不,苗警官,我不要死!” 博朗忽然抓住了苗溪溪的手臂,无助地说:“我不想死,救救我。” 博朗的话犹如石破天惊一般,在苗溪溪的心中投下了一枚枚重磅炸弹。 “不,博朗,你说什么?肖然然是被你们害死的?你怀疑,是她的冤魂找上门了?”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博朗的声音里已然带着哭腔,“是我们害死了她。苗警官,肖然然本来可以不用死的……三校联合募捐,我们一行人一共筹集了三十万的善款。面对如此巨额的钱款,我们中有的人动心了,偷偷做了假账目,昧下了五万元的善款。过后,我们对外宣称,只筹集到了二十五万员的善款。可我们谁都没想到,正是我们昧下的五万块钱,最后让肖然然与一颗匹配好的心脏擦肩而过。肖然然的手术费是二十八万,而善款只有二十五万,所以,医院把那颗宝贵的心脏给了别人。当我们知道这事儿的时候,肖然然已经去世了。而且,她临死前,还立下遗嘱,把身体里的很多器官捐献出来,还把遗体捐献给了她的母校,跟她比起来,我们几个人真的是人渣!不,我们比人渣还不如。” 苗溪溪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来,当初的三校联合募捐背后,还隐藏着这样一个阴翳可怕的秘密。 “做假账的是谁?”苗溪溪追问道,“那五万块,你们是怎么分赃的?听你的意思,张晓霞,乔木,你都参与了其中,是不是?” “是,乔木,张晓霞,我,还有会计邓迪,钱园园都参与了其中。邓迪和钱园园是医科大学学生会的会计,两人是肖然然的同班同学,彼此间关系还不错,所以,大家把账目都交给了邓迪和钱园园保管。在清理善款的时候,我们五个人偷偷合计了,昧下了五万元的善款,一人分一万块。”博朗怔怔地说,“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就因为差几万块,肖然然她……我也后悔过,痛心过……再后来,乔木,张晓霞,周娜一个接一个地出事。一开始,我没有多想,直到今天,我无意中听到了一个男孩子的话。他也是医科大学的学生,曾经无意中见过肖然然的尸体,后来,他总是做噩梦。在梦中,肖然然总是向他讨要自己的器官。我吓死了,不,肖然然找错人了,她该来找我们的,是我们五个人害死了她。现在,乔木死了,张晓霞也死了,周娜去了,剩下的,还有我,还有邓迪和他的女友钱园园,我们也会死的,而且,我们也会跟乔木他们一样,失去身体器官!苗警官,救救我,我不想死!” “等一等。”苗溪溪眼睛一亮,“贪污善款的只是你们五个人,关周娜什么事儿?” “怎么不关她的事儿?”博朗摇摇头,失神地说,“乔木,张晓霞,邓迪三人家中不算富裕,他们会见财起意,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可我不是。我家境还算殷实,只是,因为我交往了太多女朋友,钱就明显不够用了。周娜那个妖精,她勾引我,又不乖乖就范。她说,要我给她买一条钻石项链,才跟我在一起。那条钻石项链价值一万五,其中,白金的链子标价五千,而那颗钻石标价一万,有了这一万元,我终于把项链买了下来,得到了周娜。你应该记得,周娜死的时候,她脖子上还戴着那条项链,只是,吊坠上的钻石不翼而飞!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只有钻石丢失了,因为钻石是用赃款买的!还有,他们死的时候,手上不都握着写着血字的字条吗?天罚,是老天爷在惩罚我们啊!是肖然然的冤魂在惩罚我们。她一定知道了一切,她要报仇。” 博朗死死地抓着苗溪溪,无助地肯求着:“苗警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一定得帮帮我,我不想死啊!” “博朗,你不会死的。”苗溪溪用力反握住博朗的手,此刻,这个二十出头的男子似乎成为了一个茫然无措的小孩子,“你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了,难道你真的相信,肖然然那会冤魂不散?她那么善良,临死前,都会留下那样的遗嘱,就算她的灵魂真的没有散去,那也是一个好的灵魂。生死有命,这是她的命。我相信,这一切,都是一个别有居心的人干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揪出这个幕后黑手。” “真的吗?”博朗的声音里有几分希冀,“苗警官,我真的怕死了!一切都太巧了!我好怕!” “镇定一点,博朗。”苗溪溪说,“从现在开始,你不要独自一个人去偏僻的地方,凶手再厉害,也不敢再众目睽睽之下下手吧。此前,乔木,张晓霞和周娜都是在一人独处的时候,被凶手给残忍杀害了。所以,你千万不要赴他们的后尘。我相信,这个凶手应该知道你们贪污善款的事儿,他在为肖然然报仇。” “好的,苗警官。”博朗使劲点点头,“我,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好自己的,一定。” 第112章、再去医科大 在博朗的再三要求下,离开酒吧后,苗溪溪亲自把博朗送回了理工大学,看着他进了男生宿舍的大门,苗溪溪才转身离开。虽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可苗溪溪却准备再去苏宅一趟。 在打车去苏宅的路上,苗溪溪一身的热血都沸腾了: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想到,博朗会主动向她坦白贪污善款一事儿。而这件事儿,将会成为侦破“天罚”系列案件的关键点!凭借她的直觉,她已经可以确定:“天罚”系列案件一定跟肖然然的死脱不了关系! 因为苗溪溪事先跟苏睿打过电话,所以,她的到来并没有让苏睿感到意外。 今天,苏睿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浴袍,头发湿哒哒的,显然是刚沐浴不久。 苗溪溪摁下了录音笔的开关,里面装着的,是她和博朗之间的对话。 苏睿越听,眉头拧得越紧,最后,直接成为了一个死疙瘩。苗溪溪几乎从未见过他如此仇大苦深的模样,一时之间,有些疑惑。 “苏睿,你的眉头都可以夹死苍蝇了。博朗的坦白让‘天罚’系列案子的侦查有了阶段性突破。按理说,你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苗溪溪说,“之前,我一直想不通,乔木,张晓霞,周娜这三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为什么会被同一个杀人凶手,用同样的手法害死,而且,他们还会失去不同的器官。现在,我总算明白了!是三校联合募捐,是那被贪污的五万元把他们几人联系在了一起。李泉的猜测是正确的。” “我只是在痛惜。”苏睿用沉重的语气说,“肖然然是多好的一个女孩子啊!她本可以活下来,可是,因为几个人的利欲熏心,她失去了最宝贵的生存机会。” “这倒是。”苗溪溪的脸色也变得沉痛起来,“而现在,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肖然然的导师会三缄其口了。他应该不知道那几个人贪污善款的事儿,可他很清楚,肖然然最终是因为善款不足,才失去生命的。这对那三所高校来说,算是一个巨大的耻辱——动员了三个学校的力量,竟然没办法筹集到足够的钱。这事儿传出去,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当然,若是那位导师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想,他更会保持沉默,毕竟,这可是一桩爆炸性的丑闻!若是曝光,肯定有损三所高校的声誉。” “哼,善恶终有报。”苏睿缓缓地舒展了眉头,用嘲弄的口气说,“博朗做了坏事儿,现在怕了,尝到寝食难安的滋味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苏睿,博朗现在可是我们应该重点保护的对象。”苗溪溪说,“还有邓迪和钱园园,我担心,凶手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三人的。” “我知道。”苏睿点点头,“他们虽然犯了错,但罪不当诛。那个凶手到底是谁呢?肖然然的家人?不可能,她最亲近的人是她年迈的爷爷奶奶,两位老人家应该没有这样的能力犯案。你也了解过,她没有男朋友。好朋友?不大可能!而且,这个人知道那几个人贪污善款的事儿,他没有把这桩丑闻揭发出来,而是采用了极端的方式为肖然然报仇……这个人,本身就是个极端主义的人!而且,他对肖然然的感情十分深厚!莫非,是暗恋肖然然的什么人?” “我可以从这一点往下查!”苗溪溪兴奋地说,“肖然然的关系网十分简单,明天,我会再去一次医科大学,采访一下肖然然的室友,同学等。” “好。”苏睿会心一笑,“小野猫,现在,我们俩配合起来越来越默契了,不错!我准备给你发工资。” “什么?发工资?”苗溪溪讶然。 “是啊,难道你没察觉,作为我的小助理,你一直是免费为我工作的。” “切——”苗溪溪傲娇地说,“我本来就是一名伟大的人民警察,破案是我的本职工作,所以,你也不需要给我发工资了。而且,本姑娘根本不缺钱!” “视金钱如粪土啊,很好。”苏睿的表情十分愉悦。 第二天一早,苗溪溪给谢飞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今天,她不去警察局报道了,她会直接去医科大学进行调查。“天罚”杀手犯案的时间间隔很短,她们必须争分夺秒,找到凶手。不然,还会有更多的人遇害。 挂了电话后,苗溪溪穿上便装,把录音笔等物放进背包里,出了门。她买了烧麦和豆浆,在公车上吃。 “比卡——比卡——比卡丘——”公车快到医科大学站的时候,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苗溪溪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她本来不想接,可手机铃声不厌其烦地响了第二遍,第三遍。她把烧麦含在嘴里,接通了电话。 “喂——” “surprise(惊喜)!”对面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西方人特有的夸张和热情,“亲爱的溪溪,你想我没有啊?” “肖恩?怎么会是你?”苗溪溪大惊,口中的烧麦掉到了地上。她赶紧蹲下身子,捡了起来。 “嘿嘿,你猜猜,我在哪儿呢?” “医科大学站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甜美的女声响起。苗溪溪赶紧移动到了公车后门口,道:“肖恩,我还有事,先挂了,拜拜。” 说完,苗溪溪挂断了电话,下了车。她的眼前是江城医科大学的大门,迎着初升的朝阳,高校围墙上,“医科大学”四个烫金大字闪闪发光。她不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了,抬起长腿,轻车熟路地走进去。 苗溪溪径直去了手术系的学院大楼,她要找肖然然的导师了解情况。上一次,那位导师三缄其口,但这一次,苗溪溪坚信,她一定可以撬开他的嘴巴,因为,她手中可握着三所高校的把柄呢! 导师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面,苗溪溪大跨步走了进去。一想到这一次,她可以一扫上一次调查无门的窝囊气,苗溪溪的心中就忍不住暗自雀跃。 办公室的门大开着,苗溪溪进去的时候,差点撞上匆忙从里面跑出来的小王。 “苗警官,你怎么来了?” “王老师,我找张导师有事。”苗溪溪看了看办公室里面,空荡荡的,张导师不知去向。 “那个,苗警官,你先在办公室坐一会儿好吗?”小王面色为难地说,脸上习惯性的憨笑消失无疑,“导师正在处理一桩很重要的事情,而现在,我也必须赶过去,协助他。” “发生什么事了?”苗溪溪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是,是有人窃取肖然然同学的遗体。”小王说,“就是你上次看过的那个人体标本。” “什么?”苗溪溪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跳了起来,“那我跟你一起去,快走。” “可,可这毕竟是我们学院的家丑,这……”小王支支吾吾起来,别扭得像个小媳妇。 “你别忘了我的身份。”苗溪溪正义凛然地说,“我可是一个人民警察。” 第114章、他疯了 苗溪溪给师兄谢飞打了电话,然后,她带着慕容瑞进入了医科大学大门处的门卫室,等待警车的来临。慕容瑞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他面色如常,毫无畏惧之色,一幅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模样。 “溪溪!”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响起。在苗溪溪瞠目结舌的目光中,一身白衣,打扮得像个骚包的肖恩手捧一束鲜艳的红玫瑰,满脸笑容地走到了苗溪溪面前。 他拉起苗溪溪的一只手,在手背上深情一吻:“亲爱的,我真的好想你。” “你,你……”苗溪溪慌忙抽回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像是活见鬼,“你不是应该在美国吗?你怎么……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想你了,溪溪,自从你离开我家后,我发现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所以,我尽快地处理完了我手头上的事儿,定了最快的机票到中国来。”肖恩深情款款地说,“至于我怎么找到你的——如果我说,我跟你之间有强烈的心电感应,所以,我才会轻而易举地找到你,你信吗?” “我信——”苗溪溪撇撇嘴,“如果时光倒流到十几年前,我还是个几岁的小屁孩儿。肖恩,我不知道你来找我干什么,但我现在正在处理公事,我很忙。有什么事儿,等我下班再说?好吗?” 肖恩的目光掠过苗溪溪,最后停留在了被反手铐着的慕容瑞身上。 “哦,我明白了,你在抓犯罪嫌疑人对不对?”肖恩耸耸肩,“没办法,我尊重你。那我先去酒店休息一会儿,溪溪,晚上,我请你吃饭,咱们不见不散。” 肖恩不由分说,把那一大捧玫瑰花放在了苗溪溪怀中。而伴随着他的离开,苗溪溪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谁知,肖恩才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只看面相的话,我认为这个男孩子不算什么十恶不赦的坏蛋。” “什么?”苗溪溪讶然,旋即,她嗤之以鼻地说,“面相?你以为你是艾瑞斯吗?” “艾瑞斯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我觉得,我们家族的人比普通人都要敏感得多。”肖恩耸耸肩,“溪溪,你要相信我。好啦,再见。” “哼,谁会相信你这个油腔滑调的人。”苗溪溪小声地骂道。 “他喜欢你。”慕容瑞忽然说。 “你说什么?”苗溪溪转过脑袋,盯着慕容瑞。 “我英语不大好,听不懂你们之间的对话。”慕容瑞的厚嘴唇一张一合,道,“可我看得出,这个老外很喜欢你,他看着你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喂喂喂,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苗溪溪正色道,“竟然敢跟警察套近乎。哼,怎么现在,人人都变成面相学专家了?” 半个多小时后,在江城警察局的审讯室里,慕容瑞受到了一般犯罪嫌疑人享受不到的待遇——来自苗溪溪,谢飞,余若男三人的“三方会审”。 “慕容瑞,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岁了。”慕容瑞看了看谢飞,又看了看余若男,“呵呵,你们至于这么大阵仗吗?我又不会逃跑。” “你给我严肃点。”谢飞拧着眉说,一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虎背熊腰的小伙子很可能就是“天罚”系列案件的幕后黑手,他浑身的汗毛就禁不住立了起来。 “师兄,让我来问他。”苗溪溪说,“我跟他也算是‘熟人’了。慕容瑞,我问你,你跟肖然然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窃取她的遗体?” “我是肖然然的男朋友。”慕容瑞认真地说。苗溪溪发现,一提到肖然然,这个看似癫狂的小伙子就会变得无比认真,看来,他真的是深爱着肖然然。所以,肖然然这三个字才会无比自然地牵动着他最脆弱的神经。 “男朋友?”苗溪溪疑惑地说,“可据我说知,肖然然是没有男朋友的啊!” “我们从未对外宣称我们之间的关系。”像是想到了什么无比美好的东西,慕容瑞的脸上有了羞涩甜蜜的笑容,“这件事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彼此心照不宣。” “为什么不公开你们的恋爱关系?”苗溪溪又问。 “呵呵,你问我为什么?”慕容瑞不无嘲讽地说,“你应该知道,然然家很穷,每年,她都是靠着打工和奖学金支撑的。我们学院有个很变态的隐形规定,只要是谈恋爱,就不是好学生,就不许评选一等奖学金,只能争取二三等奖学金。而一等奖学金跟二三等奖学金之间的差距可是好几倍。这个规定就是张导师那个死变态规定的,他是特别反感学生谈恋爱的。就因为这个原因,一直以来,我跟然然就像是地下党一般,偷偷摸摸地谈恋爱。” 张导师?想起那位导师,苗溪溪有些明白了:这种事,的确是他那样的人会干的。 “那你们俩感情好吗?” “当然。”慕容瑞的脸上又有了那种纯情的笑容:“我跟然然一样,算是孤儿,我们俩是同病相怜。我们一起打工,一起泡图书馆,我们约定好了,努力学习,毕业后,一起留在江城,努力建立一个幸福的小家庭。虽然很穷,但我们一直在努力地攒钱。江城的房价可是很高的,我们已经攒了快一万块了。一万块不算多,可却是我们咬着牙,节衣缩食,攒了两年的结果。如果,如果不是因为——” 说到这里,慕容瑞的脸色变得冰冷,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如果不是因为那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然然也不会死,我们俩现在应该还幸福地在一起。我们还有美好的未来,可现在,因为他们,我什么都没了。我恨他们!” 这一段话让苗溪溪三人脸色一变。 “他们是谁?”苗溪溪肯定地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黑幕?你是不是知道——乔木他们贪污善款的事儿?” “你知道?”慕容瑞激动地站起身,“你知道,那你们为什么不早早把他们抓起来,绳之以法?他们都该死!是他们害死了然然!” “我也是才知道这事儿的。”苗溪溪揣摩着慕容瑞的心理活动,不动声色地说,“乔木他们真的很可恶,我知道这事儿的时候,也恨不得杀了他们。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如果他们没有贪污,或者,他们贪污地少一点,那然然应该能得到那颗宝贵的心脏,重新获得新生。可怜的然然,她还那么年轻……” 两行痛苦的泪水从慕容瑞眼角滑落,他哽咽道:“是啊,我的然然,她死了,她不要我了。她丢下我一个人,先离开了,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乔木他们,哈哈,他们也算得到报应了!他们该死!” “是不是你杀了他们?”苗溪溪缓缓地说。 慕容瑞的黑亮瞳孔骤然收缩,嘴唇蠕动了一下,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苗溪溪站起身,倾身侧耳听。 “我说,他们都会死的,一个个都逃不掉!”慕容瑞忽然疯狂大笑起来,“他们都会死,谁都救不了他们,哈哈哈!那是老天爷对他们的惩罚。” “你——你疯了吧?”余若男喃喃道,眼前的慕容瑞面目扭曲,双目赤红,握成拳头的手上青筋暴起,可不像是疯了么? 第113章、然然,我带你离开 时间尚早,还未开课,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宿舍里走出来,奔向食堂,早读林等地。而第四解剖室中,早已聚集了不少人——有两三名医科大学的保安,一位负责打扫的大妈,手术系的导师张导,护理系303班的班长欧阳强。此时,这几个人将一个大男孩团团围住,这名大男孩身材魁梧结实,肤色黝黑,脚下躺着的,正是装有肖然然遗体的那个巨大的人体标本容器。 “慕容瑞,你疯了吗?”张导师脸色发黑,神色俱厉,“竟然敢偷学院的标本,还大言不惭。” “阿瑞,别挣扎了,投降吧。”欧阳强苦口婆心地劝慰道,“你看,保安都来了,你再不投降,待会儿,他们会对你不客气的。我知道,你最近情绪不好,可你也不该做出这么极端的事儿啊!” “我没疯,我没疯!”慕容瑞挥舞着厚实的大手掌,激动地嚷嚷道,“疯的人是你们,是你们!然然是我的,我要带她走,离开这个让人恶心的鬼地方,你们谁都别想阻止我们。” 说着,慕容瑞蹲下身子,伸出手,无限深情地抚摸着人体标本容器的外壁。他的眼神炙热而温柔,语气轻飘飘的,像天上飞的羽毛:“然然,我带你离开这里好吗?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的地方,然然,我爱你!” 这实在是很诡异的一幕,一个人高马大,看似正常的大男孩,对着一具人体标本深情表白。 “给我上,把他抓起来!”张导师实在看不下去了,“慕容瑞,你敢窃取人体标本,这是觊觎学院的公有财产,你这是要受到处罚的!” “什么财产,然然不是你们的什么财产,然然是我的!”慕容瑞怒气冲冲地吼道,“我们是属于彼此的,要不是你们这些恶心而肮脏,卑鄙龌龊的人,然然不会死,我也不会失去她,你们有什么资格拥有她的遗体?今天,我一定要带她走!你们别想阻止我!” “给我抓住他!”张导师一挥手,几名保安小心翼翼地上前。 “都别过来!”慕容瑞竟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把弹簧刀,“哐当”一下打开,近十公分长的弹簧刀,刀片亮晶晶的,一看就十足锋利。 “你想干什么?”欧阳强红着脸说,“慕容瑞,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清楚得很!”慕容瑞忽然冷笑了一下。 “你以为,你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一名保安气呼呼地说,“快放下弹簧刀,投降吧,你这个小偷!” “小偷?哼,你们才是小偷,你们偷了原本属于然然的东西!你们偷了然然的生命!”慕容瑞的话语似乎意有所指。 “你真的疯了。”张导师又做了一个手势。几名保安极有默契地一拥而上。 “别过来!”电石火光之间,慕容瑞竟然反手将弹簧刀递到了自己的脖颈边,那尖利的刀尖只差一点点,便可以接触到他脆弱的皮肤,“再过来,我死给你们看!大家都是学医的,你们应该知道,我现在拿刀尖对着的,是人的颈部大动脉,一旦割破,要不是十分钟,人就会失血过多而亡!” “你——”张导师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慕容瑞竟然会采取这样极端的方式逼迫别人就范。 “阿瑞,算我求求你了,别发疯了!”欧阳强几乎要哽咽了,“你一向是个老老实实的好学生啊,你到底怎么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跟然然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慕容瑞凄厉一笑,“放我走,不然,我死在你们面前!” 几名保安不敢上前可,没有张导的命令,也不敢贸然退后,一时之间,双方竟然僵持了起来。 “慕容瑞!”忽然,一个明丽清脆的女声响起。众人循声一看,只见一个极美的女孩子拨开众人,毫无惧色地走到了慕容瑞的正前方。她浑身气势凌人,好看的眉毛微微拧起。 “苗警官。”张导师像看到救星一般,轻轻咳嗽了几声,再对着慕容瑞叫骂道:“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一名警察,你再不就范,她就会把你抓到警察局去!” “妈的,你们竟然报警!”慕容瑞的面色更加疯狂了,“要死,大家一起死!反正然然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说着,慕容瑞绝望地闭上眼睛,将匕首往前一送。 “啊!”那名扫地大妈发出了一声尖叫。 “慕容瑞,你敢!”苗溪溪大叫道,“你信不信,我把肖然然的遗体毁了!” “啊,枪!”一名保安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慕容瑞的动作一僵,眼睛下意识地张开,天啊,他看到了什么——苗溪溪正用极其熟练的姿势举着一把新式手枪,而那黑漆漆的枪口对准的,正是他脚下的人体标本容器。刹那间,慕容瑞明白了她的意图。 “你想干什么?然然已经够可怜了,她没有了眼睛,没有了心脏,没有了肝脏和肾脏,你还想毁掉她的遗体吗?你们太可恶了!”慕容瑞红着眼,如困兽一般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要毁掉她的人是你!”苗溪溪大义凛然地说,“慕容瑞,我不知道你跟肖然然同学是什么关系,可你这么做,难道她在天之灵会开心吗?把自己的遗体捐献给母校,这是她的遗愿。你这么做,不是违背她的意志吗?” “她太傻了,她一直被蒙在鼓里,要是她知道了那几个人做的事儿,她一定不会留下那样的遗嘱!”慕容瑞说,“而我要做的,就是纠正这些错误!” 苗溪溪心中一动:那几个人做的事儿?难道,这个慕容瑞知道乔木等人贪污赃款的事儿? “哈哈哈,我差点被骗了!”慕容瑞忽然狂笑道,“这个容器可是用防弹玻璃做的,臭娘们,你骗不了我,你的子弹,根本威胁不到我的然然!有本事,你开枪啊,把我也打死,我本来就不想活了!” 慕容瑞的表情狂妄而绝望,让人不敢对他的话有丝毫的怀疑。一个人,一旦连生死都置之度外了,那他也没什么好畏惧的了。 “我知道这个大圆筒是用防弹玻璃做的。”苗溪溪嗤笑道,“可那又怎么样?你知道我这把枪是什么枪吗?这可是最新的歼7系列,这么近的射程,可以直接洞穿七厘米的强化钢板,你那样的普通防弹玻璃算什么?” “不可能!”慕容瑞蹲下身子,一边轻轻抚摸着人体标本容器,一边道,“你还在骗我,我可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江城警察局怎么会给你这样一个年轻的警员配备那么好的枪支呢?你哄谁呢?”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苗溪溪身上,张导身上直冒冷汗,因为他也不知道,苗溪溪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你以为,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年轻警员吗?”苗溪溪嘲弄地笑了,她伸出左手,从包里摸出了自己的警察证,亮给慕容瑞看,“看到我的大名了吗?苗溪溪,我姓苗。苗氏企业知道吗?在江城,应该没有人不知道苗氏吧?” 慕容瑞脸色一变:苗氏商业帝国?他当然知道,那可是江城有名的大户啊! “我是苗氏家族第三代中,唯一的女孩子。”苗溪溪得意地说,“这枪,是我爸爸特意在美国为我购买的。你也应该知道,在美国,私人是可以购买和携带枪支的吧?” 慕容瑞的表情凝固了。苗溪溪见状,决定再加一把火,她抬起自己的右手,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看到这个手镯没?这可是白金打造的,你看这上面镶嵌的钻石。这手镯可比手枪值钱多了。所以,你说,我为什么不能拥有一把歼7的手枪呢?” 造型时尚的蛇形手镯,蛇头部位镶嵌两颗钻石作为蛇的眼睛,那两颗钻石有绿豆大小,闪着绚烂的火彩光芒。那光芒几乎闪瞎了慕容瑞的眼睛,他不傻,自然知道这个手镯的价值。 “咔——”苗溪溪面色无比镇定地上了膛,手指扣在了扳机上,那一声“咔”,像是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彻底压断了慕容瑞心中的那根弦。 “不要,不要开枪!”慕容瑞惊慌失措地大叫道,“不要开枪,不要伤害我的然然,我怎么样都可以,然然已经够可怜的了,不要伤害她。” 闻言,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你把刀放下,举起手来。”苗溪溪毫不客气地说。 “好。”慕容瑞“哐当”一声丢下了刀子,举起了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苗溪溪上前一步,无比顺畅地掏出一幅冰冷的手铐,“咔”的一下,把慕容瑞反手铐住。 “苗警官,你干嘛?”张导师吓了一跳,“干嘛把慕容瑞抓起来?他虽然是盗窃未遂,但他还年轻,又是一时冲动,我决定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只给他记一过。” 苗溪溪撇撇嘴,这个好面子的张导师,一定是怕丢了学校的脸面,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鉴于慕容瑞说的那些话,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或许,慕容瑞就是她们一直在追查的犯罪嫌疑人呢! “抱歉,张导师,我现在怀疑,慕容瑞与一起连环杀人案有关,所以,我必须把他带回警局去接受调查。”苗溪溪说,“慕容瑞,走。” “什么?”张导师脸色大变。想追问什么,苗溪溪却已经带着慕容瑞走出了第四解剖室。 第115章、人体雕刻 “叮铃铃——”桌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起,这电话铃声来得突兀,谢飞楞了一下,拿起了听筒。几秒钟之后,他的脸骤然变色。 “师兄,怎么了?”苗溪溪问。 “邓迪死了。”谢飞怔怔地说。 “什么?”余若男尖叫道,“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有人发现了他的尸体!” 把慕容瑞暂时收押后,苗溪溪、谢飞和余若男三人组迅速赶往医科大学。在体育馆的一个室内游泳池里,他们见到了邓迪的尸体。 此时,体育馆里的师生已经被疏散了,整个体育馆内鸦雀无声。这个室内游泳池面积不算大,大概只有五六十平米大小,位于体育馆内部中央位置。游泳池里的水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色,而邓迪的尸体已经被弄到了游泳池岸边,湿哒哒的。 发现尸体的人是负责打扫的清洁工大妈。而张导师面色复杂地站在一边,他身后还跟着几名保安。 “阿姨,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苗溪溪问。 “大概在半个小时前吧。”大妈心有余悸地说,“我来打扫游泳池,因为大概十点半的时候,一些学生要来上游泳课,必须提前打扫好。而不上课的时候,这个游泳池并不对外开放。当时,我一打开游泳室的大门,就发现游泳池里漂浮着一具尸体,白花花的,吓了我一跳。我赶紧叫来了领导,又报了警。” “半个小时前。”谢飞看了看手表,“也就是大概十点十分。” 苗溪溪走到邓迪的尸体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邓迪仰面躺着,因为泡了水,尸体鼓鼓胀胀的,皮肤绷得紧紧的。他的眼睛大睁着,死不瞑目。跟乔木他们不一样的是,他还穿着衣服——一套短袖的运动装,一双运动鞋。因为脚被泡得发胀,鞋子松松垮垮地套在脚上。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勒痕,衣服上有淡淡的血迹。苗溪溪戴上手套,翻开了邓迪的上衣——果然,他的腹部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血淋淋的内脏清晰可见。苗溪溪又去看邓迪的手。两只属于年轻男子的手,粗糙而袖长,然而,他的手上并没有握着写着“天罚”血字的纸条。 “怎么回事?”苗溪溪皱眉道。 “邓迪的尸体被扔在了游泳池里,如果凶手跟以前一样,让他手握写着血字‘天罚’的纸条,那纸条一定会被水浸透,变烂。”谢飞道,“看看他身体的其他部位!凶手是个偏执狂,他一定会留下天罚两个字。” 苗溪溪索性将邓迪身上的衣服全脱了,正面,除了腹部的伤口外,没有任何异常。她再把邓迪的尸体翻了个面,这一下,几乎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邓迪的背部异常狰狞,有人把他的背部皮肤切割了部分,露出了皮肤下的血肉。因为泡了水,那肉变成了粉色。而所有曝露在外的粉色部分,组成了两个大字——“天罚”! 这两个剥皮“雕刻”而成的大字,字形优美,形状工整,张导不由地多看了几眼,惊叫道:“这字,应该是用手术刀雕刻上去的。依我看,凶手八成是搞医学的人,一般人就算用专业的器具切割人体皮肤,切口也肯定是凹凸不平的,可这两个字的切口十分平滑。” “凶手就是学医的人。”想起慕容瑞那双赫然收缩的瞳孔,苗溪溪坚定地说,“慕容瑞,你就是凶手!” 三人组带着邓迪的尸体离开医科大学的时候,闻讯赶来的钱园园不顾警方的阻拦,趴在邓迪的尸体上痛苦不已。 “阿迪,阿迪,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阿迪!”钱园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阿迪,阿迪,你不要死……是谁,是谁害了你?” 钱园园是一个个子娇小,长得很可爱的女生,只是现在,她哭得特别凄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她身上穿着一件名牌连衣裙,苗溪溪知道,这个品牌的连衣裙至少要两千块一件。一想到这条连衣裙或许是用贪污的钱买来的,苗溪溪心中就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感。 “你就是钱园园?邓迪的女友?”苗溪溪问。 “是,是的。”钱园园抽抽搭搭地说。 “钱园园同学,请你跟随我们一同回警局,协助调查。”苗溪溪面无表情地说完,率先拉开警车大门,弯腰坐了进去。 回到警局后,邓迪的尸体被送往法医鉴定处,接受检验。其实,不用什么检验,苗溪溪便能断定:邓迪被人掏去了肝脏。 审讯室里,钱园园一直在抽泣,她的眼睛已经肿了。而此时,已经快到中午吃饭时间了。 苗溪溪站在钱园园面前,匆匆把工作餐扒完,居高临下地望着坐在椅子上的钱园园,有些不耐烦地说:“钱园园同学,你还要哭多久?你到底要不要配合我们调查?” “对不起……”钱园园勉强止住泪水,“警察姐姐,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尽管一再告诫自己不可以意气用事,可是,一看到钱园园那张看似清纯无害的脸蛋,一想到冤死的肖然然,苗溪溪的嘴边就禁不住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如果你是一个三观很正的人,难道你会喜欢一个贪污了善款,导致同班同学不治身亡的人吗?” 钱园园悚然一惊,她先是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才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苗溪溪。 “不用看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苗溪溪说,“而且,你们几个贪污的事儿,我们早知道了。” “警察姐姐,我……”钱园园的眼里又蓄满了泪水。 “行了,收起你的眼泪吧。”苗溪溪有些冷淡地说,“现在,请你配合我调查邓迪被害一案。” “是。”钱园园努力地憋回了眼泪。 “你最后一次见邓迪,是什么时候?” “是昨晚。”钱园园抽噎地说,“昨晚,下了晚自习,他还把我送回了宿舍。” “之后呢?他回宿舍了吗?” “他去打工了,我知道,他在一家酒吧打工。好像要工作到半夜十二点。” “打工?他很缺钱吗?你们不是才一人贪污了一万元?这么快就花光了?” “警察姐姐,阿迪,他是有苦衷的。”钱园园的眼泪又出来了,“他们家的境况并不比肖然然家好多少,他父亲下岗了,母亲是残疾人,前段时间,他爸爸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老人,对方要求他家赔偿十几万。他们家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我本想求我父亲借钱给他,可他不愿意!我也想卖掉我的衣服首饰帮他筹钱,他也不愿意——他自尊心很强,根本不愿意用女朋友的钱,而我爸爸很反对我们在一起。上次筹款,是张晓霞率先打起了善款的主意,阿迪很犹豫,因为他的确需要钱。张晓霞知道他家的情况,不断地怂恿他,阿迪才同意的。而我,也是因为阿迪的原因,才参与其中的。” 苗溪溪叹了口气: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就算邓迪缺钱,他也完全可以通过其他途径筹钱啊!他不要女朋友的帮助,却打起了善款的主意,这算哪门子的自尊心? “我们本来以为,善款那么多,就算偷拿了一点,也不要紧的,谁知道,因为我们的贪婪,然然她——”钱园园悔不当初地说,“而且事后,乔木,张晓霞,博朗的女友,一个接一个地出事。上次,博朗还找到我们,说是然然的冤魂在作祟。当时,我和阿迪都很怕,我们还特意去庙里烧香,请求然然的灵魂原谅我们。可是,她没有原谅我们……” “你们家是不是很有钱?”苗溪溪问。 “我爸爸经营着一家上市公司,其实,阿迪的爸爸跟我爸爸是高中同学,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很淡薄。爸爸知道我和阿迪谈恋爱后,十分反对,有一段时间,甚至不惜停掉我的零花钱来威胁我,可我真的很爱阿迪,你不知道,他对我多好。他从来不花我的钱,打工赚的钱,他攒着,给我买好看的衣服,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的父母,他们给我的,只是钱罢了。”说到这里,钱园园再次泣不成声,“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听张晓霞的话就好了……阿迪,阿迪……” “并不是肖然然同学的冤魂在作祟。”苗溪溪叹了口气,缓缓道,“是人在作恶。钱园园同学,你放心好了,我们警方一定会尽快破案,还几位受害者一个公道。而你,我想,你和博朗也应该做点什么,才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吧。” “我和博朗?”钱园园凄惨一笑,笑容里颇有点唇亡齿寒的味道,“我们都逃不掉的,我,我们都会被杀死,一个接一个……” “你们不会死的。”苗溪溪信誓旦旦地保证着,“因为,我们很可能已经抓到凶手了!” 第116章、盛情款待 送走了钱园园,苗溪溪三人组再次提审了慕容瑞。 “邓迪死了。”苗溪溪厉声说,“他的尸体被丢在游泳池里,整个游泳池的水都被他的血液染成了淡淡的粉色。” “哈哈,他也死了,我说过,他们都逃不掉!”慕容瑞畅快地笑了,那是一种报复性的笑容,几近狰狞。 “是不是你杀了他们?”谢飞气呼呼地揪住了慕容瑞的衣领,“是不是你?” “是我,哈哈哈哈,是我!”慕容瑞收敛了笑容,阴测测地说,“是我,又如何?反正然然已经去了,我也不想苟活于世。我们是彼此的信念和精神支柱,失去了然然,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他们都该死!你们知道吗?当我得知他们贪污了五万元善款的时候,我真的恨不得马上将他们大卸八块,挫骨扬灰!我要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我的然然!哈哈,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难道他们不该死吗?一群卑鄙的吸血魔鬼!” “你是怎么害死他们的?”苗溪溪沉声问,“你才多大啊,你怎么那么残忍,一次次杀害无辜的人?还有,你把他们的器官弄到哪儿去了?” “他们无辜?呵呵,无辜的人是我的然然。”慕容瑞阴鸷地笑了,“他们怎么死的,你不也很清楚吗?我是用钓鱼线,把他们一个个勒死的!哈哈,我永远也不会忘了,临死前,他们绝望的眼神……” 谢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慕容瑞,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他的确有那个力气,轻易杀死一个成年男子。 “只可惜,还有博朗和钱园园。”慕容瑞咬了咬嘴唇,目露凶光,“他们俩也该死!他们都该死!哦,对了,你们不是想知道他们的器官在哪儿吗?他们那样的人,就连心肺都是黑的,臭的。我把他们的器官拿去喂流浪狗了,哈哈哈哈!我们学校的园子里经常有一些流浪狗游荡,它们已经很饿了,也只有它们,能把那些黑心黑肺吃掉,一点渣子都不剩。哈哈哈哈!” “呕——”余若男脸色发白,忍不住干呕起来。 “余若男,你没事吧?”苗溪溪递过一张纸巾。 “我——呕——我没事,只是,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犯恶心。” “慕容瑞,你真的疯了。”谢飞沉沉地叹了口气,“无论如何,那几个人罪不当诛。” 谢飞把慕容瑞带走了,他将会被收押到看守所里,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而耸人听闻的“天罚”系列案件算是落下了帷幕。只是,破获此案的苗溪溪一点喜悦的心情都没有。一想起无辜枉死的肖然然,一想到被残忍杀害的乔木几个,她的心就拔凉拔凉的。 现在的大学生究竟是怎么了?他们本该是最朝气蓬勃的年龄啊?为什么一个个心灵那么扭曲,阴暗?苗溪溪禁不住想。 下班后,苗溪溪去了苏宅,把案件的最新进展汇报给了苏睿。 “咦,小野猫,破了案,你不是该高兴吗?怎么苦巴着一张小脸?”苏睿问。 “我只是觉得有些遗憾罢了,为肖然然,为乔木他们。”苗溪溪说。 “比卡——比卡——”手机铃声响起,苗溪溪看了看手机屏幕,一张脸更是皱巴成了苦瓜。 “怎么,有约会?” “不是。”苗溪溪的肩膀垮了下去,“是肖恩啊!他来中国了,上午,还跟踪我去了医科大学。唉,这个人,怎么就不懂放弃呢?” “你应该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你不喜欢他。”苏睿说,“真没想到,他还是个痴情种子啊!小野猫,不得不说,你的魅力可真大!” “你是在讥讽我吗?”苗溪溪头疼不已,“我跟他说了啊,我不喜欢他那种类型的男孩子。而且,要是我真的找了个洋鬼子当老公,我爸妈估计会打断我的小腿,他们可是很传统很爱国的人!” “啧啧,那肖恩可算是死缠烂打了,这可不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难道他对你是真爱?”苏睿撇撇嘴,“那你干脆找个男朋友好了,这样,肖恩就死心了。要是他还不死心,那你干脆就结婚。他总不至于对一个有夫之妇恋恋不忘吧?” “你出的什么馊主意?”苗溪溪眼珠子一转,“对了,上次,我不是帮你挡住了米莉那朵烂桃花吗?这一次,你也帮我挡挡肖恩,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啥?”苏睿震惊了,“难道,你要我假扮你的男友?可我告诉过肖恩,你只是我的助理而已,我们才回国多久?这关系,也太突飞猛进了吧?” 苏睿做自己的男友?好像还不错的样子……猛然间,苗溪溪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小脸一红,不不不,苏睿可是个色胚,又自傲,她怎么可能跟这样的人做男女朋友呢? “哎呀,我不管,你不是神探吗?一个小小的洋鬼子,你一定能想出办法打发的,对不对?”苗溪溪撒娇道。 “别给我戴高帽子啊!”苏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苗溪溪,“你虽然很美,但也不算是倾国倾城,人见人爱的!怎么肖恩就对你——啊,我明白了,他八成是接触洋妞太多了,想换换口味。这样就好办了,你等着,我打个电话。你也快接他的电话啊,一直‘比卡比卡’地响,我的耳朵都要聋了。” “那我跟他说什么?”苗溪溪狐疑地看着一脸兴奋的苏睿,这家伙想干嘛?短短的时间里,他真的想出如何应对肖恩那个牛皮糖了吗? “让他来苏宅,我‘好好’地招待他!”苏睿说。 “溪溪怎么会在苏睿家中呢?”摁响苏宅门铃的时候,肖恩疑惑地自言自语着,“难道,这么晚了,他们还在查案吗?” 的确很晚了,夕阳西下,城市的华灯次第闪烁。性感的黑夜即将来临。 “咔——”门开了,肖恩大跨步走了进去。 “苏睿,溪溪?额——这!”眼前的一幕让肖恩的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眼前的一幕迤逦无比——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十几名穿着打扮各异的东方美女或坐,或卧,或立,婷婷袅袅,看得人眼花缭乱。长桌上的青花瓷瓶里插着几支开的正艳的黛尾凤仙花。空气中似乎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女人香。 “对不起,我,我走错了!”肖恩正要开溜,站在门口的一位穿着旗袍,盘着头发的美女一把拉住了他,用流利的英文说:“您是肖恩先生吗?” “是,我是。” “那您没走错地!”旗袍美女笑道,“我们是苏先生和苗小姐请来的,特地为你服务。” “什么?”肖恩大惊,心中本能地有了不好的预感,“你们想干什么?” “肖恩先生,请您坐。”旗袍美女把肖恩拉到了一把鎏金的椅子上,“姐妹们,可以开始了!” 肖恩坐在椅子上,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一场别开生面的服装秀——伴随着火辣的音乐声,十几名东方美女一一用模特步走到他面前,用流畅的英文介绍自己的姓名,年龄,身高,体重,三围,兴趣爱好……这些美女,有的穿着飘逸的汉服,有的穿着小吊带超短裙,有的穿着旗袍。她们中有的是冰山美人,话很少;有的长相可爱俏皮;有的则是性格火辣的美女…… 被这么多美女包围,身为一名正常男性的肖恩自然是十分享受而愉悦的,可同时,他的心底又隐藏着一个疑惑:苏睿和苗溪溪怎么会这样招待他呢? 第117章、肖恩暴走 直到半个多小时后,这场服装秀结束,谜底才最终揭晓。苏睿和苗溪溪不知什么时候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异口同声地问他:“肖恩,怎么样,有看上眼的美女没?” “什么?”肖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你们找这么多美女来,就是为了让我看看,能看上眼不?” “是啊,这可是专门为你举办的相亲大会!”苏睿笑道,“怎么样,我和溪溪对你不错吧。” 肖恩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他气闷地看着苗溪溪,问:“溪溪,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苗溪溪知道,肖恩发火了,她也知道这么做不厚道,可是,她真的受够了肖恩的纠缠。而且,他专程跑到中国来找她,这样会让她压力山大啊! “是啊,肖恩,你不是对我很有兴趣嘛?”苗溪溪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也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而随意,“我想,你应该是很喜欢我们东方美女嘛!你看看这些女孩,一个个都顶顶的优秀,你有没有喜欢的,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哼,原来,你们是让我相亲!”肖恩怒道,“苗溪溪,我喜欢的是你,你这么做,难道就不怕我伤心吗?” 盛怒之下的肖恩眉毛成了八字眉,鼻子皱着,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看上去有些可怕。那十几名美女都有些怕了,表情瑟缩。 苏睿皱了皱眉,摆摆手,这些美女们便纷纷走出了苏宅的大门。 “肖恩,我说过很多次,我不喜欢你。”苗溪溪吸了口气,极为认真地说,“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好吗?很多女孩子都比我漂亮,比我优秀,而且,她们会喜欢你的。肖恩,我不想把话说得太过绝情,可是——” “可她们都不是你!”肖恩激动地眼眶泛红,“溪溪,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向你证明,我对你的追去绝不是心血来潮!” “肖恩,你别这样。”苗溪溪颇为头疼地说,“你知道吗?我的父母绝对不会接受一个外国女婿!” “我会亲自拜见伯父伯母,恳求他们允许我追求他们的宝贝女儿!” “肖恩,你——”苗溪溪无奈至极,“我,我真的不喜欢你,你别为难我好吗?” “什么?我为难你?”肖恩很受伤,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我对你的喜欢,是为难你?” “是!”苗溪溪冷冷地说,“你的喜欢让我很为难,肖恩,结束吧,让我们做一对好朋友,不行吗?”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错的。”肖恩紧闭眼睛,脸上的表情很是痛苦。 半晌后,他睁开眼睛,道:“好,我肖恩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溪溪,我走了,祝你幸福。” 肖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苏睿啧啧道:“哇,小野猫,你方才说的话好绝情啊,肖恩要伤心死了。” “长痛不如短痛,如果我的话可以让他彻底断了念想,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那我宁愿说出更多绝情的话语。”苗溪溪感慨地说,“感情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个意气风发的人变得那样萎靡不振?” “遇上你,是肖恩的劫。”苏睿道,“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肖恩真的很好,人帅多金,又疯狂地爱着你。” “啧啧,你要是觉得他那么好,干脆你跟他在一起算了。”苗溪溪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我饿了,苏睿,点餐给我吃,我要吃上次那种麻辣锅!” “切,我可是个正常的男人。”苏睿嘀咕道,“我咋觉得,你越来越把我家当成自己的地盘了呢……” 苏睿嘴上虽然嘀咕着,手上却认命地拿出手机点餐。 这一边,终于了却一桩心事的苗溪溪大口大口地吃着麻辣锅,而在十几里开外的繁华街区,年轻人的夜晚盛宴才刚刚开始。 在“玫瑰与美酒”酒吧二楼的一个包厢中,博朗与钱园园两人正在举杯对酌。 “干杯,园园。” “干杯,博朗。” “祝我们俩劫后余生。” 本该是充满喜悦和庆幸的话语,博朗与钱园园两人却说得异常萧瑟与悲凉。乔木死了,张晓霞死了,周娜死了,邓迪也死了,现在,只剩下他们俩了。 “博朗,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钱园园说,“是我们对不起肖然然,我准备抽空,去找肖然然的爷爷奶奶,跟他们说说明事情,把那一万块还给他们,请求他们的原谅。” “我?”博朗的表情有些茫然,“我,我不知道,没抓到凶手的时候,我整天做噩梦,几乎哪里都不敢去。而现在,凶手被抓到了,可我发现,我的生活也不一样了,我永远也没办法忘记,周娜死时的场景,那么美丽性感的一个人,浑身赤裸地躺在床上,腹部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我谈不上多喜欢她,可她毕竟是我最亲密的人。我以前真的太混蛋了,凭借着这张脸蛋,凭借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处处留情。我对不起周娜,对不起那些女孩子……” 昏黄的灯光中,钱园园发现,跟上次见面时比,博朗似乎瘦了许多,而且,他的头发已经重新染成了黑色,看上去少了几分花花公子那种玩世不恭的味道。 “我爱你,是多么坚定多么固执的信仰……”深情的音乐声响起,博朗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这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 挂断电话后,博朗对钱园园抱歉地笑笑:“对不起,园园,小柔找我,我必须走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我先送你回学校,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小柔?就是你那个富二代女友?”钱园园有些诧异,“你不是说过,她很粘人,很烦人吗?怎么现在……” “在我精神几乎要崩溃的这段时日,是小柔一直陪在我身边,她不仅没有怪我之前太过花心,反而竭尽所能地安慰我,照顾我。这段时间,我们几乎每天都腻在一起。我觉得,这样跟一个人厮守在一起也不错。”博朗微笑道,“以后,我会做一个好男人,一心一意地对待小柔,她是真心爱我的。” “博朗,祝福你。”钱园园不无羡慕地说,“这样的你,很好。你先走吧,我再待一会儿。等会,我会打车回学校,放心吧,这里人多,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那好吧,我也不想让小柔等太久。”博朗点点头,道,“我先去付账,你想玩多久,就玩多久啊!” “那谢啦。”钱园园挥挥手。 第118章、同病相怜 博朗走了,小小的包厢恢复了静默。这样的静默让人有些憋闷,难受。 “阿迪……”想起死去的男友,钱园园心里就像吃了黄连一样苦。阿迪走了,她的心也碎了。那该死的慕容瑞,他为什么要害了她的阿迪,他为什么要毁了她的幸福人生? “砰——砰——”这时,敲门声响起。 钱园园以为是服务员,不在意地道:“请进。” 包厢的门开了,一个大美女走了进来。她的长发被挽起,发髻上插着一支水晶发钗,身上穿着一件白底水墨莲花的旗袍,美丽而温婉。只是,这美女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惆怅和哀婉,让人心生怜悯。 “紫嫣儿?”钱园园大惊,“你怎么来了?” “我本来想来喝几杯酒,在酒吧门口碰到了博朗,他说你在这里,所以,我就上来找你了。”紫嫣儿说,“不介意的话,我想跟你一起喝几杯。” “我当然不介意。”钱园园道,“不过,你不是不喝酒的吗?怎么突然想喝酒了?” 紫嫣儿和钱园园都是医科大学学生会的成员,平时关系还不错。不过,熟悉紫嫣儿的人都知道,她可是个好姑娘,从来不喝酒的。 “我心里闷。”紫嫣儿在钱园园身边坐了下来,“我一直一直暗恋一个人,可是,他喜欢的人是别人。今天,我又跟他表白了,他再次拒绝了我。” “什么?你这样的大美女还会被人拒绝吗?” “呵呵,那当然,也许,在他的心目中,我根本连他正牌女友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紫嫣儿惨笑道。 “嫣儿,我听乔木说过,你有暗恋的人,所以,才不断地拒绝他。本来,我还以为这只是你为了拒绝他而找的借口,可现在看来,这是真的。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钱园园感慨道,“不过,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你长得那么漂亮,个性又好,那个人不要你,是他的损失。你应该振作起来,开心点。你要知道,我们学校暗恋你的人,可以从东食堂排到学校大门呢!” “园园,你呢?那你开心吗?我听说了,杀害邓迪他们的凶手被抓到了。”紫嫣儿反问道。 “我不开心。”钱园园苦笑道,“抓到凶手又怎么样?我的阿迪已经走了,再也回不来了。我也是来喝闷酒的,来,咱们一起喝。” 说着,钱园园站起身,摁响了安装在墙壁上的呼叫器。不多时,一个服务员走了进来。 “来,嫣儿,你随便点。”钱园园说,“博朗已经付了钱了,你看要不要再点个点心啊水果之类。” “我要一杯‘血腥玛丽’。”紫嫣儿说,“再来一份小份的水果拼盘。” “好的,稍等。”服务员走了。 “‘血腥玛丽’?”钱园园若有所思,“上一次,我们来这家酒吧的时候,还是庆祝三校联合募捐的成功落幕呢!那时候,乔木还在,张晓霞还在,而我的阿迪也还在。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你还因为‘血腥玛丽’这酒的名字跟张晓霞闹了不愉快。我们都知道的,她一直嫉妒你是大美女嘛!没想到,才短短十几天的时间,他们都不在了。而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女人在这里喝闷酒。” “是啊。”紫嫣儿说,“园园,我听到了一点风声,听说,是因为你们贪污了善款,导致肖然然不治身亡,所以,她的男友慕容瑞才……这应该不是真的吧?虽然当初,三校联合募捐筹集的善款是你和邓迪在清理,登记,可你们的人品,我们是知道的——” “不,嫣儿。”钱园园轻轻打断紫嫣儿的话,“无风不起浪,他们说的是真的。我们真的贪污了,我,乔木,阿迪,张晓霞,博朗,我们一人贪污了一万块。正因为如此,肖然然与一颗健康而匹配的心脏失之交臂,也正因为如此,慕容瑞才会发了疯似的报复。我们真的错了!” “啊?”紫嫣儿吃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为什么啊?就因为钱?可博朗和你都不缺钱啊?” “呵呵,人都死了,讨论这些也没用了。”钱园园伤感地说,“总之,是我们错了,只是,我们罪不至死啊!我已经决定了,去肖然然的家中,说出事情的真相,下跪求她爷爷奶奶的原谅。” “吱——”这时,包厢的门被打开,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她分别在紫嫣儿和钱园园面前放下一个高脚玻璃杯,再放下一份水果拼盘。 两杯高脚玻璃杯中都盛放着同一种液体——血红色的,带着淡淡腥气的鸡尾酒“血腥玛丽”。那红艳艳的颜色显得十分粘稠,像极了真正的血液。 “我没点这酒啊?”钱园园说。 “呵呵,这是我们老板娘特意招待你的。”服务员微微一笑,“她说,你们两位大美女,竟然沦落到要一起喝酒,没有男士作陪。所以,这酒是附送的。” “你们老板娘人真好。”钱园园举起高脚杯,小心地喝了一口,“这酒味道怪怪的,酸酸甜甜的,还有点腥气。” “我喝一点。”紫嫣儿也喝了几口酒,“味道还不错。” 服务员微笑着退了出去,紫嫣儿和钱园园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了起来。 “来,园园,吃水果。”紫嫣儿把一块西瓜递到钱园园面前。钱园园接过来,咬了一口,西瓜真甜啊,咬一口,汁水满溢,只是,她的心里却苦巴巴的。 “嫣儿,你也吃啊!”钱园园说。忽然,她觉得心口有点发闷:是啊,失去了阿迪,她的心中只剩下了苦闷。 “好。”紫嫣儿拿起一块梨子,正要往嘴里送,忽然,她手一滑,梨子掉落了下去。 “哈哈,嫣儿,难道你喝醉了吗?水果都拿不住?”钱园园笑道。 “不是,我只是,我忽然觉得头有点晕。”紫嫣儿难受地捂着脑袋,身子微微蜷缩。 “怎么我也觉得脑袋有点晕?”钱园园狐疑地说。她的胸口越来越闷,潮水般的眩晕感汹涌而来。没过多久,她软软地倒在了沙发上。而此时,紫嫣儿已经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不好,那酒有问题!钱园园后知后觉地想,她很想大声呼救,可是,她蠕动着嘴唇,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嗓子也像是被人捏着一般,根本发不出任何声响。很快,沉沉的黑暗袭来,她惊恐而无助地闭上了双眼。 第119章、夜半惊魂 恍惚中,钱园园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不断地颠簸。那颠簸的力度很大,震得她难受,几乎要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种颠簸的感觉终于消失了。她感觉一双手把自己拖了下去,毫不客气地在粗糙的地面上拖行。最后,她被扔在了一个冰冷的地方。那双手把她扶起来,绑在了什么东西上。她白嫩的皮肤被绳索摩擦,擦破了皮,很疼。可她的眼皮特别沉,根本睁不开。 “园园,园园!”恍惚间,有一个惶急的声音在钱园园耳边喊。钱园园终于睁开了眼睛,她发现,自己软绵绵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但四肢却无法动弹分毫,她被麻绳绑在了木椅子上。眼前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小小的空间里堆满了杂物,有废弃的机器,有麻布袋子,这些东西上都积满了灰尘。而在她身边,紫嫣儿正一脸惊惧,她也被绑在了另一把木椅子上。头上的发髻已经散开,那支水晶发钗掉在地上,沾染了灰尘。她的脸脏兮兮的,身上的旗袍也脏兮兮的,看上去好不狼狈。 “嫣儿,怎么了?这是什么地方?”钱园园极力地往四周张望着: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这是一个近乎密闭的空间,墙壁上只开着一扇小小的窗户,外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而唯一的门被锁上了。 “我也不知道。”紫嫣儿畏惧地说,声音发抖,“我只记得,我们喝了酒,之后就觉得头很晕。再之后的事儿,我就不知道了。等我醒来,就发现我们俩在这儿了。我怕极了,喊你的名字,总算把你叫醒了。” “那杯酒,那杯酒一定有问题!”钱园园肯定地说,“怪不得,那老板娘会那么好心,送我一杯‘血腥玛丽’呢!我就说嘛,那酒的味道怎么那么奇怪?哼!不过,我们跟她无冤无仇的,她为什么要绑架我们?” “难道——”紫嫣儿几乎要哭了,“难道,她是看我们两个女孩子是单身,又长得不差,所以,把我们绑架了,逼迫我们做一些违反道德的事儿?以前,我曾经看过电视报道,有的人会专门劫持单身的女孩子,逼迫她们卖淫,难道,我们遇到了这样的强盗?我的天啊!” “不,不会吧?”钱园园惊恐地说,“不,我不要干那种事,救命,救命啊!” “别叫了,这里肯定是什么荒郊野外,那些人不傻,一定把我们带到了很隐蔽的地方。”紫嫣儿哭道,“你再叫,会把坏人引来的。” 钱园园惊恐地闭了嘴,只是,她眼角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了下来,滴到了下巴上,汇成了小溪。 紫嫣儿也低低地抽泣起来,一时间,小小的空间里安静了下来,只余下了两个女孩子无助而不安的抽泣声。 “砰——”忽然,小小的门从外面被踹开,一个小小的人影走了进来。是个小小的女孩子,大概只有十一二岁,留着一头紫色的长发,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带帽子的披风,这披风很长,差点垂到地上。她的脸小小的,包裹在披风的帽子里,五官精致,嘴角边有两个梨涡若隐若现。 紫嫣儿和钱园园原本被那踹门声吓了一跳,呼吸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可当她们看到,进来的是个打扮怪异的小女孩儿时,两人都稍稍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她们又把心悬了起来——小女孩伸出脚,粗暴地朝门上踹了一脚,伴随着“砰!”一声巨响,小小的空间又恢复了近乎封闭的状态。 “你,你是谁?”钱园园不安地问。 “哼——”小女孩发出了一声嗤笑。她的声音有些暗哑,像是公鸭嗓子,特别难听,跟她精致的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笑声无端端地让钱园园心中升上了一股寒意:“你,你,难道是你把我们绑来的?” “园园,不要说话。”紫嫣儿用战栗的声音说。 “哼。”小女孩儿伸出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手指把玩着耳边的紫色长发,“是我,又怎么样?” “真的是你!”钱园园倒抽了一口凉气,“你只是个小孩儿啊,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不,不可能,你这么小,怎么可能有力气绑架我们?” “少看不起人了,臭娘们!”小女孩子伸出一只脚,恶狠狠地踹在了钱园园的腹部。钱园园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这小女孩的力气特别大,踹得钱园园的五脏六腑几乎都搅在了一起,疼得不行。她的嘴里发出了一声痛呼,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别打园园!”紫嫣儿大叫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们!你——” “闭嘴!”小女孩给了紫嫣儿一巴掌,“我做什么事儿,不需要你来质问!” “啪——”的一声响,紫嫣儿被打得偏过脸去,她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手印,皮肤微微肿胀起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你们这两个贱人,死到临头了,还敢开口。”小女孩儿阴翳地笑了,“你们俩穿的那么骚,又独自在酒吧里喝酒,是想勾引男人吧?贱货!” “你说什么?”钱园园大惊,“你小孩子家家的,怎么会这么想?你——” “闭嘴!”小女孩儿暴躁地说,“你们俩一看就是狐狸精!现在,我要替天行道!” 莫名其妙,一切都那么莫名其妙,钱园园晕晕乎乎地想:难道自己在做梦吗?为什么在酒吧里喝了一杯赠送的酒,就晕倒了。为什么醒来后,自己会被关在小黑屋里?为什么绑走自己的人,会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儿?为什么她会认定自己和嫣儿是狐狸精,还说什么要替天行道?这一切不是太荒谬了吗? “你,你是不是疯了?”紫嫣儿惊惶不安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儿,“难道,你是心理变态!” “你他妈才是心理变态!”小女孩儿伸出手,扯住了紫嫣儿的头发,“让我看看你这张狐狸精的脸,长得挺美的嘛!是不是,就是你用这张脸到处勾引人的?” 她小小的手上戴着皮手套,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啊,疼……”头发被扯住,紫嫣儿疼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你放开嫣儿,放开我们!”钱园园惊恐地大叫道,“救命啊,救命啊,来人啊!” “臭婊子,还敢叫!”小女孩松开手,顺手操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恶狠狠地砸向了钱园园的右腿。 “砰——”一声闷响,木棍竟然被打断了,大大小小的木屑四处飞溅。而同时,钱园园的嘴里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她脸色煞白,额上不断地冒出冷汗,浑身疼得发颤。她的右腿,从膝盖往下,似乎都失去了知觉。 “园园!”紫嫣儿尖叫道,“园园!不!你这个恶魔,不许你这样对待园园,你放开我们,你这个恶魔!” “我要杀了你们这两个小妖精!”小女孩阴测测地笑了,“是你们勾引了我爸爸,害得妈妈自杀了,是你们毁了我的家,我要杀了你们!” “什么?”紫嫣儿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了,“不,你认错人了,我们不是勾引你爸爸的狐狸精,小妹妹,你认错人了,求求你,快放了我们吧。” “狡猾的狐狸精,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屁话吗?”小女孩阴冷地说,“今天,我要好好地折磨你们,让我们尝一尝痛苦的滋味。” “她,疯了。”钱园园的声音在发颤,眼泪不断地冒了下来。怎么办,她们八成遇到了一个疯子。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她们会死的!她的腿……她觉得她的右小腿已经断掉了,那种钝钝的疼痛就像跗骨之蛆,挥之不去。好疼啊,真的好疼啊!阿迪,你在哪儿,你为什么不来拯救你最心爱的园园?阿迪,我需要你……哦,不,阿迪已经死了…… 因为绝望和痛楚,钱园园的脸呈现出了一种骇人的灰白之色。 “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好呢?”小女孩子又阴森森地笑了,她蹲下身子,在杂乱的地上翻找着,忽然,她拿起了一把生锈的斧头。那斧头的木质把手已经有些腐朽了。 “我要砍断你们的腿,让你们无法再行走,再去勾引人。”小女孩握着斧头,一步步逼向钱园园,“我要挖了你们的眼珠子,看你们还怎么暗送秋波!我还要切了你们的胸……哈哈哈,我要杀了你们!” 生锈的斧头在昏暗的灯光中显出了一种死亡的光泽。钱园园惊恐地摇着头,身子不住地扭曲着:“不,不要!啊——” 下一秒,她几乎痛晕,小女孩挥起斧头,砍在了她的右腿小腿上,钻心的疼痛迅速在她的体内蔓延,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痛,痛,痛…… 鲜血飞溅,钱园园身上的裙子上染上了朵朵血花,她似乎看到自己的腿部血肉模糊。 “放开园园!”这时,紫嫣儿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和力气,竟然带着椅子站起身,猛地朝那小女孩撞去。 “砰——”一声巨响,紫嫣儿和小女孩一起倒在了地上。紫嫣儿身上的椅子都被撞得稀巴烂,小女孩的嘴里发出了痛苦的一声呻吟。 “妈的,贱货!”小女孩挣扎着爬起来,而紫嫣儿已经从废墟中爬起来,白着脸,下意识地跑向门边。 “贱人,不许跑!”小女孩子追了上去。而此时,钱园园已经痛得要晕过去了,她看到紫嫣儿踹开了门,发疯一般地逃了出去。小女孩也跟着跑了出去。 “嫣儿,快跑啊,快叫人来救我们。”钱园园在心中想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钱园园的血几乎染红了地面时,那小女孩忽然回来了。 “我要杀了你这个臭婊子!”小女孩说着,捡起地上的斧头,再一次砍向了钱园园的腿。钱园园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尖叫,在剧烈的疼痛和恐惧之中,她彻底晕厥过去。在意识彻底地陷入暗黑之前,她似乎听到了紫嫣儿孤注一掷的声音:“我跟你拼了!” 第120章、变态小恶魔 “嘀嘀——嘀嘀——”什么声音在响?钱园园想:好想睡,这个声音好烦人…… “她的眼睛在动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惊喜地说,“园园,园园,你是不是醒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啊?” 妈妈?妈妈,我们遇到了一个变态,我们……钱园园睁开了眼睛,一滴泪无意识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园园!”妈妈惊喜地说,“医生,医生,我女儿醒了!” “妈妈……你——”钱园园挣扎了一下,眼前是一个白色的世界,她虚弱地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床边立着几台复杂的仪器,那“嘀嘀”的声音就是从仪器中发出来的。她的手上还插着输液的滴管。 她怎么会在医院里呢?对了,她想起来了,她和嫣儿遇到了变态,那个变态疯狂地折磨她们,还要砍她的腿。后来,嫣儿逃走了……腿,她的腿! 钱园园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右腿。不,为什么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右脚了,为什么? “妈妈,我的腿——”更多的眼泪从钱园园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园园。”妈妈哽咽道,“你的右小腿没了……” “什么?”尽管已经隐隐有了预感,可乍一听到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钱园园还是近乎崩溃了。 好几个小时后,在妈妈的安慰下,钱园园才稍微平静了一些。妈妈说的没错,能捡回一条命,就是她的运气了。而且,钱家很有钱,以后,妈妈会带她去外国,做最好的假肢。以后,她会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妈妈说了,钱家可以养着她一辈子。 “对了,妈妈,嫣儿呢?”钱园园忽然想到了紫嫣儿,“妈妈,她怎么样了?我记得,在我昏迷前,嫣儿本来已经逃走了,可她又回来了,要跟那个变态拼命,后来的事儿,我就不知道了。” “你这次能捡回一条命,真的多亏了人家。”妈妈说,“阿弥陀佛,紫嫣儿说,她逃了出去,发现外面是荒郊野外,根本找不到人求助。而追赶她的那个变态小女孩忽然转身,跑回了小黑屋。她担心你的安危,所以再次以身犯险,跟着回去了。那个变态竟然又要砍你的腿,紫嫣儿冲过去,跟她拼命,扭打中,那个小女孩见势不妙,逃了。紫嫣儿找到了手机,赶紧报警,还撕下了自己的衣服,紧紧地勒住了你的短腿,防止血液流失过多。” “嫣儿……”钱园园感动地无以复加,“嫣儿还好吗?” “她受了些皮外伤,现在还在普通病房里。刚才,我去看了看她,她正在接受警方的调查。”妈妈轻轻摸了摸钱园园的额头,“女儿啊,你已经昏迷了快一天了。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时分了。” “那个变态呢?”钱园园愤怒地问,“抓到她没?” “还没有。不过,紫嫣儿说,她很清楚地记得那个变态的长相。”妈妈说,“警方会全城通缉她的,女儿,你放心,她一定会被抓到的。” “我想不通,就算家庭破裂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怎么能那么残忍?做出那样可怕的事儿。”钱园园心有余悸地说,“妈妈,太可怕了,我和嫣儿差点就没命了。那个疯子,她一定是疯了,是个神经病。” “是啊,我也这么想。”妈妈恨恨地说,“只可惜,她应该还未成年,就算把她给逮住了,也只是在少管所待几年,真是可恨!园园,我的女儿……你的命苦啊!” “妈妈……”钱园园又伤心地哭了起来。 夜幕降临了,在苏宅中,苗溪溪和苏睿正在享用精美可口的苏式菜肴。 “苏睿,你说,那钱园园和紫嫣儿是不是运气太背了?”苗溪溪说,“好好的,竟然会遇到变态?钱园园甚至还失去了一条腿。” “是挺背的。”苏睿说,“怎么样,勘察过现场了吗?” “那是一个位于郊区的废弃工厂,而钱园园她们被害的地方,是一个小仓库。”苗溪溪说,“显然,那个变态小女孩是有备而来,戴了皮手套,而且她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那柄作为凶器的斧头,还拿走了钱园园断掉的腿。那时,紫嫣儿也筋疲力尽,加上还要照顾钱园园,所以并没有追上去。我们在附近发现了新鲜的小卡车的轮胎印,初步推测,那个小女孩应该是用卡车把紫嫣儿和钱园园带去那仓库的。而且,据紫嫣儿回忆,那个小女孩力气很大,应该是天赋异禀。我已经拜托小叔叔,根据紫嫣儿的描述虚拟出小女孩的人像,全城通缉她。” “我说,你小叔叔的功力是不是退步啦?”苏睿调笑道,“上一次,他模拟出的那个美少年不也还没找到真人吗?这一次——不对!” “什么不对?”苗溪溪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不对!”苏睿放下筷子,神色严肃,“不对,周娜最后一个见的人是那个美少年,可现在,我们根本还没找到那个美少年本人。” “那又有什么关系?”苗溪溪不解地说,“反正凶手已经被抓到了,对了,后天,慕容瑞就会受审。师兄让我问问你,想不想去法庭旁听?我觉得,你八成不会去。” “慕容瑞是被抓到了,可我总觉得,那个美少年也有问题。这么多天了,我们却始终没有收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现在可是网络上社会了,他那样的美少年,平时一定会有很多人关注的。”苏睿说,“按理说,我们发布在网络上的虚拟照片,一定也会有许多人看到,可为什么就是没人知道他呢?你小叔叔可是这方面的专家,他虚拟出的图像,应该跟真人差不远了……” “哎呀,你管这个干嘛呢?”苗溪溪说,“快吃饭吧。” “你先吃。”苏睿忽然站起身,道,“我再去看看‘天罚’系列案件的资料。” 见苏睿一脸认真,苗溪溪哪里还吃得下去,两人一起开始分析案件。 在苏睿的电脑上,飞快地翻过一页页的文字影像资料。 “……六月十二日,周娜被害……六月十五日,邓迪死了……同一天的上午,慕容瑞窃取肖然然的尸体,被逮住……”苏睿的嘴里念念有词,忽然,他的脸白了。 “我的天,我还算什么神探,竟然忽略了这么浅显的一个道理。”苏睿猛地站起身,道,“不对!小野猫,我们错了!” “什么不对,什么错了?”苗溪溪一头雾水。 “这次案子的侦破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可思议。”苏睿说,“而这几天,我琐事缠身,根本还没来得及细看这些案宗,真是该死!”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很可能被慕容瑞那小子给骗了!”苏睿咬牙切齿地说,“要是我早一点仔细看看这些案宗,我们也不至于会被忽悠到现在,可恶!那可恶的米莉,为什么对我纠缠不休!” “什么,那女人还缠着你啊?”苗溪溪傻眼。 “不说这些了,这些不重要。”苏睿懊恼地说,“现在的重点是,我怀疑,慕容瑞在撒谎,他根本就不是‘天罚’系列案件的凶手。” “什么?你说什么?”苗溪溪目瞪口呆,“不会吧,他自己承认了的啊?” “哼,一个做小偷都会被逮到的人。你觉得,他能在半个月的时间里连续杀了四个人,并且不留一丝破绽和痕迹吗?”苏睿反问道。 “这——”苗溪溪噎住了,“天,这——” “小野猫,快,我们现在去看守所,去见慕容瑞。”苏睿说,“这小子一定有事儿瞒着我们。哼,想逃避我的法眼,休想!对了,如果真的如我所想,慕容瑞不是真的凶手,那真凶一定还逍遥法外,钱园园已经出事儿了,只剩下了博朗——不行,这小子怕是要——赶快联系你师兄!” 苏睿的语气十分严峻,苗溪溪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连忙掏出了手机。 第121章、重审慕容瑞 大半个小时后,江城警察局的审讯室里,慕容瑞神色不耐地看着对面坐着的苗溪溪。 “该交代的,我已经交代了,你们又找我干嘛?”慕容瑞打着哈欠,“你们知不知道,打扰别人睡觉是很恶劣的?” “现在才八点多,你就睡了?”苗溪溪看了看手机,“你倒是挺想得开嘛!后天就要被审讯了,你竟然跟个没事人一样,吃得香,睡得好。” “难道我要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才行吗?”慕容瑞冷笑道,“早在然然去世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想活了,现在好了,我就快得到解脱了。” “让我跟他说几句。”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慕容瑞吃惊不小,这里怎么多了一个人,他瞪大了眼睛。不过心情马上缓了下来——苗溪溪的手机是开着的,正在跟苏睿视频聊天。刚才那声音正是苏睿的。 苗溪溪把手机对着慕容瑞,那话那头的苏睿正色地望着慕容瑞,冷冷地说:“慕容瑞,你真的一点都不怕死吗?看守所里的那些死刑犯,那些比你年长的人,心理素质可都没你这么好。临死前,他们常常是食不下咽,寝食难安,体重骤然减轻……说实话,慕容瑞,你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难道你不怕,到了地狱,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来找你?” “怕什么?人死了,就一了百了。”慕容瑞有点挑衅地望着电话,“你是什么人?怎么跟我扯地狱什么的,怎么还跟我说什么地狱,我可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既然你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那你干嘛要在每个受害者身上留下‘天罚’这样的字眼?”苏睿嘲弄地笑了,“这不也是装神弄鬼吗?一开始,博朗他们还觉得,这是肖然然的冤魂不散,在报复呢!” 慕容瑞的呼吸停滞了一下,下一秒,他有些恼羞成怒地吼道:“你管我,人是我杀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放我回去睡觉!而且,你根本不是警察,有什么资格审讯我?” “他不是警察,但比警察更有资格审讯你!”苗溪溪狠狠地瞪了慕容瑞一眼,慕容瑞这才老实了。 “我们还有事儿没办完呢,不能放你走!”苏睿转而对苗溪溪说,“给慕容瑞拿支笔,拿张纸。” 苗溪溪很配合地给了慕容瑞一张纸,拿出了一支笔。 “你干嘛?”慕容瑞不解地问。 “你写一下‘天罚’两个字。”苏睿说,“我看看,是不是跟那些血字一样。” “你什么意思?”慕容瑞的嘴角有些抽搐,“神经病吧?” 说着,他站起身,道:“我不想跟神经病对话,让我走!” “走什么走!”苗溪溪摁住了慕容瑞的肩膀,“给我坐下,不配合是不是?你要是不配合,我就去找你们系的张导师,告诉他,干脆把然然同学的遗体拿出来,供同学们解剖!” “你说什么?”慕容瑞一惊,下一秒,慌神的他便被苗溪溪重新摁在了座位上。 “我说什么,你应该听得很清楚。”苗溪溪拉着脸说。 “不可能,然然的身体已经被做成了标本,他们不会的,然然可是——” “什么不可能,我可是警察!”苗溪溪冷笑道,“或者,我可以威胁他们,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做,我就把乔木他们贪污的事儿到处宣扬,到时候,你们学校的名声就完了!你觉得,对张导而言,跟学校的名声相比,然然的遗体是否保存完整,有那么重要吗?” 慕容瑞的肩膀垮了下去,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来,握住了笔,写下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天罚”。 苗溪溪把手机摄像头对着这两个字,给对面的苏睿看。这个宅男真是宅到家了,苗溪溪真摇头。 “啧啧,这字不像那些血字啊!”苏睿夸张地啧啧道,“也不像邓迪背上被雕刻出的字,那些字龙飞凤舞,可好看了!你写的这两个字,太丑!” “我现在很愤怒,肯定写不好字!”慕容瑞怒道,“苗溪溪,你太卑鄙了,几次都用然然来威胁我。” “卑鄙?”苗溪溪撇撇嘴,“不管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不管什么法子,能逼你就范,就是好法子。” “慕容瑞,你根本不是‘天罚’系列案件的凶手!”苏睿的嘴角边忽然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别装了,好吗?” “你什么意思?”慕容瑞更加愤怒了,“我不是凶手,那谁是凶手?我难道傻了吗?那可是四条人命啊,是要杀人偿命的,如果人不是我杀的,我干嘛要认罪?” “是么?”苏睿轻蔑一笑,“慕容瑞,如果你真的是凶手,那钱园园的事儿怎么解释?” “什么?钱园园?”慕容瑞有些慌了,“你什么意思?” “钱园园死了。”苏睿说,“就在今天,她也是被勒死的,死的时候,手中也握着一张白纸,上面用她的鲜血写着‘天罚’两个字。难道是你从看守所里逃了出去,把人给杀了?” “什么?”慕容瑞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嘴角开始抽搐,面部表情扭曲,看上去既像是笑,又像是哭,“钱园园也死了,哈哈哈,这是他们的报应,报应啊!” “所以,慕容瑞,你不要再抵赖了!”苏睿用肯定的语气说,“你不是凶手,真凶另有其人!慕容瑞,肖然然几乎是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希望和念想了,她走了,你也不想活了,所以,你才会在冲动之下,承担起杀人的罪名,对不对?” “我无可奉告。”慕容瑞还在死鸭子嘴硬。 “慕容瑞,你再不说出实情,我就给张导师打电话!”一想到这些天的努力全都化为了泡影,苗溪溪就火冒三丈,“肖然然的命运如何,就掌握在你的手中了!” “不许!”慕容瑞满脸通红地吼叫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那好,你说。”苏睿松了口气,道,“溪溪,全程记录下来。” 第122章、兵不厌诈 “我还记得然然离开我的那天,是个大晴天,阳光灿烂得不可思议,根本不适合生离死别。”慕容瑞将过往的一切娓娓道来,“那一天,我从医院回来,浑浑噩噩地待在宿舍,课没去上,饭也没去吃。我也想死,然然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我一个亲人都没有,然然是唯一对我好的人。大概在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我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肖然然是被人害死的!有人贪污了善款,导致善款不足,使得她无法进行手术。我吓了一跳,以为是谁在开玩笑。可后来,那个陌生号码又发来了一条信息,让我登陆自己的邮箱。我有些好奇,登陆了邮箱,竟然发现有陌生人给我发来了一段视频和一封信件。我点开了那段视频,那是一段偷拍的视频,好像是在一个酒吧里吧,乔木、张晓霞他们几个正在偷偷摸摸地讲话,而对话内容,正是关于他们贪污善款的!我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一人贪污了一万块善款,而然然,最终是因为缺少三万块钱,才与那颗匹配的心脏失之交臂!是他们五个人害死了然然!是他们!” 说到这里,慕容瑞的双目变得赤红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恨死他们了,可是,我能做什么呢?揭发他们?暴打他们一顿?可无论我做什么,然然都回不来了!后来,我又看了那个陌生人发来的信件,在信件中,这个陌生人说,乔木他们做错了事儿,害死了人,必须受到惩罚,他会替天行道,把他们消灭掉。而且,因为然然死后,还失去了眼睛,心脏,肾脏等内脏器官,所以,那些人也必须失去珍贵的身体器官。一开始,我以为,这个人只是开玩笑的,可没想到,几天后,乔木真的被杀死了,还被挖了眼珠子,而且,他死的时候,手中还握着写有血字‘天罚’的字条。我这才知道,那个人说的是真的。” 慕容瑞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报复性的快感:“哈哈哈,接下来,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那个人真的在替天行道啊!我乐坏了,表面上还不敢表现出来。后来,我想带走然然,我想偷走然然的遗体,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要为她殉情。没想到,却被你们给逮住了。你们怀疑我就是那个杀害乔木他们的凶手,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所以,我就认罪了。只是没想到,你们倒是有两把刷子,竟然看出我不是真的凶手。不过没关系,真的凶手,怎么会轻易被你们抓住呢?他已经又杀死了钱园园,现在,只差一个博朗了!我和然然的大仇就要得报了,哈哈哈……” “你会承担起杀人的罪名,是不是还有一个原因?”苏睿的语气冷若冰霜,一双黑亮的眼眸洞若观火,“你知道我们正在全力追查真凶的下落,你怕万一我们抓到了真凶,剩下的几个贪污犯便会保住性命。所以,你才会一力承担下来,你想为真凶拖延时间,让他继续杀人,对不对?” 苏睿的话让苗溪溪心中一寒,而更让她发颤的是,慕容瑞竟然爽快地点了点头,道:“是啊,有这个原因。我说,你还挺厉害的嘛,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苏睿耸耸肩,“对了,慕容瑞,我还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什么?”慕容瑞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不,你们答应过我,只要我老实交代,你们就不会动然然遗体的主意,你们——” “别紧张。”苏睿轻描淡写地说,“放轻松,小伙子,然然不会有事,其实,我要告诉你的是,钱园园根本没死,我是骗你的。” “什么?”慕容瑞恍然大悟,脸再次涨得通红,“你们在诈我?你们——” “兵不厌诈!”苏睿不无得意地说,“其实,你是个很老实的人,只是,肖然然的死让你几近癫狂,做出了一系列疯狂的举动。” “老实人只会受欺负!”慕容瑞咬着牙说,“只会被你们这种狡猾的人欺负,是他们欺人太甚。哼,我相信,那人一定会把钱园园和博朗都杀了!他那么厉害,一定不会轻易被你们给逮住。” “对了,我还得感谢你。”苏睿咧嘴一笑,“我相信,通过追查你的邮箱,我们或许可以获取凶手的更多信息。” “你——”这一下,慕容瑞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脸更是涨成了猪肝色,好半天,他才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会给你们我的邮箱的……我——” “不给也没关系。”苏睿无所谓地说,“我们会搜查你的宿舍,你应该知道,警察局里也是卧虎藏龙的,想黑一个学生的电脑,简直易如反掌!我劝你,还是乖乖配合我们,不然,我有一百种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知道你不怕死,可你知道想死不能死,想活又不能活的滋味吗?呵呵!” 苏睿阴沉地笑了,那笑声让慕容瑞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深深的恐惧像海藻一般,密密麻麻,将他缠绕。 “你们,你们这是暴力执法,我要,我要告你们!”慕容瑞吼道,“来人,来人啊!” “这个房间可是隔音的,你叫吧,叫破嗓子都不会有人听到。”苗溪溪冷冷一笑,“怎么样,慕容瑞,不想受苦的话,乖乖交出你的邮箱地址和密码!” 慕容瑞身子一软,彻底摊在了座椅上,天啊,这个女人真的是警察吗?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行事作风就跟土匪一样啊! 把慕容瑞押送回看守所后,时间已经不早了,苗溪溪就回家了。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后,苗溪溪浑身的热血还在沸腾着,哈哈哈,这一次,她和苏睿的突击审讯,简直干得太漂亮了,完美啊! 苗溪溪兴奋地拿出电脑,按照慕容瑞给的邮箱地址和密码,登陆了进去。很快,她便找到了慕容瑞口中的那段视频和那封邮件。 苗溪溪搓搓手,激动地点开了视频播放器。 这段视频应该是偷拍的,镜头只堪堪放进了乔木和博朗两个人的脑袋,看不到其他人的影像,只听得到他们的声音。画质还算清晰,而乔木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光线有些昏暗的包间,乔木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几杯颜色各异的酒。 “他们走了?”乔木小心地问。 “嗯,嫣儿本来就不大爱喝酒,其他人也有事儿,先离开了。”博朗说,“现在,这里只剩下了你,我和邓迪兄三人了。” “呵呵呵。”邓迪笑道,“会长,你刻意让我留下来,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交代?” “嗯。”乔木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他比同龄人成熟的脸上有了几分阴鸷,“账目,你和园园都做好了吧?” “当然。”邓迪的语气有些复杂,“可是会长,我们这么做,真的没事吗?那可是五万块啊!” “你个傻子,现在才说这种话,不是太迟了吗?”“花花公子”博朗伸出手,轻佻地摸了摸邓迪的脸,“傻小子,张晓霞可说了,你是我们几个中最缺钱的。再说,我们三个,加上你的女朋友,再加个张晓霞,才五个人,一个人才昧下一万块钱,算什么?善款那么多,只要我们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谁会知道?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啊!周娜那个妖精,非要我给她买什么钻石项链,才从了我。那颗钻石就要一万块,我的零花钱可没那么多。” “好,好吧。”邓迪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好了,我们也走了吧。”博朗喜滋滋地说,“我明天就去买那条钻石项链,周娜,你这个小妖精,你等着,哥哥我非把你……” 接下来的话就少儿不宜了。 之后,乔木三人相继离开了那个包间,视频也结束了。 紧接着,苗溪溪仔细地阅读了那封信件。寄信人是一个陌生的地址,信件的内容很剪短,只有几句慷慨激昂的话: 慕容瑞,乔木、张晓霞、博朗、邓迪、钱园园他们五人贪污善款,要不是因为他们昧下的这些钱,肖然然不会错失那颗珍贵的心脏,她不会死!乔木他们五个做错了事,害死了人,难道就这么算了吗?不,他们丧尽天良,必须受到惩罚。可怜的然然,我会替天行道,杀了乔木他们几个,为然然报仇。我还知道,然然死后,还失去了眼睛,心脏,肾脏,肝脏等内脏器官,所以,我把那些人杀死后,还会挖出他们的眼睛,掏出他们的心脏,肾脏,肝脏,用来祭奠逝去的然然!这是老天爷对他们的惩罚,他们必须死! 而这个陌生的寄件人,姓名是“god’s punish”,翻译过来的意思是,上帝的惩罚,正是“天罚”。 这个发送邮件的人,就算不是凶手本人,也应该跟真凶关系密切。苗溪溪想了想,掏出手机,拨通了小叔叔苗若风的电话。 第123章、玫瑰与美酒 “嘟——嘟——”几秒钟后,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的却不是苗溪溪熟悉的带着洒脱和宠溺意味的男声,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喂,你是谁啊?”娇俏动听的女声,很年轻的声音,可话语里却带着莫名的敌意,“让我看看,你的备注名是‘溪溪小宝贝儿’,什么小宝贝儿,我告诉你,苗若风的宝贝儿只有我一个!” 额,这是什么情况?苗溪溪有些头疼地想:她一直知道,她在小叔叔苗若风的手机里备注的名字确实是“溪溪小宝贝儿”。可是,这跟这个陌生女人有什么关系?不对不对,她现在应该关心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是她接了小叔叔的电话?小叔叔呢?看样子,这个女人八成是误会了自己和小叔叔的关系。 据她所知,小叔叔虽然风流成性,放荡不羁,但他向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怎么这一次破例了?竟然会让这个女人接电话?这是不是表示,这个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不一般?这是不是表示,这个女人,以后很有可能,会成为他的小婶婶。 苗溪溪正在脑洞大开地胡思乱想着,那女人又说话了:“狐狸精,你怎么不吭声?你是不是心虚了?我告诉你,苗若风已经有我这个正牌女友你了,你不要——啊——” 女人的声音忽然中断了,那边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你干嘛偷接我的电话?”这是小叔叔有些羞恼的声音。 “哼,我要是不接你的电话,怎么知道你还有个溪溪小宝贝。”女人的声音酸溜溜的,跟着手机屏幕,苗溪溪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酸爽。 小婶婶,你误会啦,我只是你男人的小侄女啊!苗溪溪心想。 “什么?是溪溪?”小叔叔更加恼羞成怒了,“以后不许再碰我的电话!” “这么紧张?我问你,是那个溪溪重要,还是我重要?”女人说话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不可理喻,懒得理你!”小叔叔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看来,他是对准了手机听筒,声音变得温柔多了,“喂,溪溪啊!” “我走就是了!苗若风,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女人哭喊的声音渐渐隐去,“砰——”大力摔门的声音响起。 “溪溪,刚才小叔叔在洗澡,你找我什么事儿啊?” “小叔叔,你要不要追出去?” “什么?” “小婶婶哭着跑了,难道你不追出去,跟她解释清楚吗?”苗溪溪有些苦恼地说,“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哼,懒得理她。”小叔叔有些生气地说,“你说,有什么事儿?这么晚了,你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儿,对不对?” 唉,可怜的姑娘,你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招惹我这个花心大萝卜的小叔叔啊!苗溪溪在心中唏嘘不已。 “小叔叔,你真是料事如神啊!”苗溪溪先拍了个马屁。 “别拍马屁了,是不是又要请我帮忙啊?” “是啊,小叔叔,是这样的……”苗溪溪简单地说了几句。 “嗯,这个好办,不就是找个黑客吗?”苗若风打了个响指,“交给乔伊好了。” “乔伊?”苗溪溪大惊,“乔伊不是法医吗?” 乔伊是小叔叔麾下的一员猛将,虽然外表娇小可爱,看上去牲畜无害,可实际上,她却是一位厉害的法医,比许多老法医的能力都强多了。此前,苗溪溪就曾经跟乔伊有过愉快的合作。可是,她不知道,乔伊还懂电脑! “她大学时的选修课程是电脑技术。”苗若风说,“嘿嘿,当初,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把乔伊挖到我的私人侦讯社的,现在看来,这个钱花的值。我给她发个短信,明天,你直接跟她联系好了。对了,我上次送你的那个手镯怎么样?喜欢吗?” 想起那个奢华的,镶嵌两颗大钻石的蛇形手镯,苗溪溪的脸上就笑开了一朵花:“小叔叔,你知不知道,你送我的这个手镯可帮了大忙!那天,我去医科大学的时候,碰到慕容瑞偷肖然然遗体做的人体标本,那小子可是软硬不死,负隅顽抗,死不投降。当时,我帅气地掏出手枪,对准了人体标本的容器。我威胁他,再不投降,我就把然然的遗体毁了。那小子不信啊,说容器是防弹玻璃做的,结实得很。我就跟他说,我的枪可是歼7系列的最新款,可以轻易洞穿防弹玻璃。我还跟他说,我家里有钱,这枪是我爸爸送我的。当时,我就跟他秀了你送我的手镯,让他相信,我是真正的富二代!嘿嘿,后来,他沮丧地投降了。” “什么歼7?警察局给你配备的手枪不就是普通的左轮吗?” “嘿嘿,是啊,不过,兵不厌诈,慕容瑞被手镯上的两颗钻石晃花了眼啦!”苗溪溪得意地说。 “啧啧,溪溪啊,真是想不到啊,以前你是多么正直的一个姑娘啊,没想到,跟了苏睿后,也学了他的老奸巨猾。”苗若风啧啧道。 “小叔叔,你干嘛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苗溪溪佯装生气,“你要再这么说,当心我跟爷爷奶奶打小报告,就说你把人家女孩子肚子搞大了,还不愿意结婚。我想,爷爷奶奶应该很乐意抱孙子的。” “亲亲溪溪,小叔叔错了还不行吗?”苗若风蔫了,“再说,你爷爷奶奶子孙满堂,哪里还需要我来传宗接代啊!你们这一辈的孙子,只有你一个孙女,宝贝疙瘩,千金明珠,你就不怕,我再生个女儿,分了你的宠爱?” “我才不怕呢!”苗溪溪吐了吐舌头,“小叔叔,我跟爸妈一样,都希望你安定下来。” “没趣,你怎么也变得跟老头子老太婆一样了。好了,我困了,先挂啦。溪溪,晚安。” “晚安,小叔叔。” 第二天,苗溪溪开启了“忙碌模式”。上午,她联系了乔伊,拜托她调查那个代号为“god’s punish”的寄件人。中午,她匆匆扒了个盒饭,便去了江城理工大学,找到了博朗。 朋友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这让博朗这个花花公子改变了不少,这段时间,他安心读书,收了心,身边也只剩下了柯柔一个女朋友。而警方也刻意封锁了钱园园与紫嫣儿遇袭事儿,也正因为如此,博朗还不知道钱园园出事儿的消息,他更不知道,为了保障他的安全,在暗处,已经有警察在偷偷跟踪、保护着他。 为了不让这个大男孩担惊受怕,苗溪溪决定不告诉他钱园园出事的消息,也不告诉他慕容瑞翻供的事儿。 “苗姐姐,你找我什么事儿啊?” “哦,是这样的,我们在慕容瑞的电脑里翻出了一段视频。”苗溪溪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博朗,“这应该是他偷拍的视频,也就是通过这个视频,他知晓了你们昧下善款的事儿,对你们几个起了杀心。你看看吧。” 博朗脸色一僵,他接过手机,看了一下那段视频。这个饱受折磨的大男孩,脸上露出了忏悔的神色。 “好了,那些事儿都过去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苗溪溪有些不忍心了,“对了,你能认出来,这家酒吧是哪一间酒吧吗?我想查一下,慕容瑞是怎样偷拍视频的?” “这应该是我们三所高校学生会的成员聚在一起,庆祝三校联合募捐圆满落幕那一次。”博朗回忆道,“当时,我们去的地方是‘玫瑰与美酒’酒吧,就在那片著名的娱乐区。那是我们常去的一间酒吧。” “‘玫瑰与美酒’?”苗溪溪的眼睛忽然眯了眯:她似乎记得,钱园园和紫嫣儿出事的那家酒吧,也是这家“玫瑰与美酒”。就是在这家酒吧里,两个女孩子喝下了鸡尾酒,结果不省人事。酒是酒吧的服务员端上来的,可想而知,这家酒吧一定有问题!也许,凶手就藏匿在这家酒吧里,或许,他是这家酒吧的工作人员。所以,他才能轻而易举地偷拍,所以,他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在酒里下药!这人会是谁呢?难道是袭击钱园园的那个小女孩儿吗?据钱园园说,这个女孩天赋异禀,力道无穷,也许,凶手真的是她。可是,她为什么要杀人?难道真的是因为家中遭逢了剧变,变成了神经病,所以——不,也许,钱园园的遇袭只是个巧合,跟“天罚”系列案件无关,而真凶另有其人。这个人,一定是深爱着然然,跟她有十分密切的关系,不然,他不可能为了肖然然不断地杀人。那这个人到底是谁呢?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慕容瑞吗?可他们已经调查过好几次了,肖然然的身边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 想到这里,苗溪溪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有一点,她可以肯定,那间酒吧一定有问题。不行,她得去一趟那个酒吧,暗中调查一番。 第124章、被下药了 夜幕降临了,苗溪溪乔装打扮了一下,戴了金闪闪的假发,化了浓妆,准备去“玫瑰与美酒”酒吧。半路上,她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肖恩打来的。 “肖恩?你,你不是回国了吗?”看着那个闪烁的电话号码,苗溪溪大惊:这个号码,是肖恩来中国之后,在国内办理的。如果他真的回国了,他应该用他本来在美国的号码打来电话啊! “呵呵,溪溪,我没回去,这两天,我留在江城,四处转了转,我想看看你生长生活的地方。”肖恩自嘲地说,“怎么,发现我还没回去,你很失望吧?” “肖恩,你别这样。”苗溪溪觉得胸口有点憋闷,“你这样,我压力真的很大。” “溪溪,我不想轻易放弃你。”肖恩的语气几乎是恳求,“你真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这两天,我发疯似地想你,我很想见你。我跟自己说,千万不要再纠缠你了,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溪溪,我知道你很厌恶我,可我很想再见一面,就一面,好吗?天啊,我现在很乱,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了。” “肖恩,我并不讨厌你,你风度翩翩,哪个女人会讨厌你这样的男人呢?”苗溪溪腾出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吊带裙,“只是,我对你的喜爱,是朋友之间的那种,无关风月。你懂吗?” “我懂。”肖恩又叹了口气,“看来,我只能放弃了。可是溪溪,我还能再见你一面吗?我超想你的。” “好吧,我们见一面。”苗溪溪无奈地说,“你过来吧,我现在刚好在外面。” “好的。”肖恩的语气变得雀跃起来,“你给我地址,我马上过去。” “玫瑰与美酒”酒吧门口,肖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苗溪溪:长而卷曲的金色假发,夸张的妆容,睫毛老长,紫色的眼影,粉红的腮红,亮晶晶的嘴唇,性感的黑色吊带裙,脚上一双闪闪发光的金粉高跟鞋,这个人,真的是他熟悉的苗溪溪吗? “呵呵。”苗溪溪有些尴尬地扯了扯裙子,小声说,“其实,我今天刚好有事,要进这家酒吧调查,所以,我才穿成这样。你不会介意吧?” “我,我不介意。”肖恩说,“不管你穿成什么样,你都是我最喜欢的溪溪小姐。” “那我们进去吧。”苗溪溪深深地吸了口气,“其实,一个人去这种地方,我还有些紧张呢,现在好了,有你陪着我,哈哈。” 肖恩有些苦涩地笑了笑:怪不得,溪溪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自己见面的要求。 “不过肖恩,你看人真的很厉害呢!”苗溪溪忽然话锋一转,“那一天,你告诉我,那个慕容瑞看起来不像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我还怀疑你眼光出问题了,现在看来,你跟你弟弟一样,都有相看面相的天赋。好了,我们进去吧。” 这番话又让肖恩眼前一亮。 苗溪溪和肖恩双双走进了“玫瑰与美酒”酒吧大门。没人注意到,在霓虹灯闪烁的招牌之上,有几朵装饰用的玫瑰,而在一朵玫瑰的花心处,似乎有一点不同于霓虹灯的闪光点…… 虽然不是周末,可酒吧里还是人声鼎沸,热闹得很,年轻的男女们衣着清凉时尚,在舞池里摇动着身子。舞台上,几个火辣的女孩正在跳着热舞,性感的舞姿嗨翻全场。苗溪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酒吧,恩,从外表上看,似乎没什么异常。 她点了一些东西,要了2号包厢——那里,正是那段视频中,乔木他们所在的包厢。 2号包厢在二楼,走廊的尽头,位置还算隐蔽。服务员带着苗溪溪两人走了进去,放下他们点的东西后,迅速离开,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苗溪溪顺手拈了果盘里的一块西瓜,塞进嘴里。这个时节,西瓜甜得发腻。 “好甜,你也吃点。”苗溪溪对肖恩说,“不要喝他们的酒,我怕有问题。” 苗溪溪吃了一块西瓜,就站起身,先把门反锁了,然后开始打量着这个包厢——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号包厢,可以同时容纳十几二十个人聚会。靠墙的地方有一圈软软的沙发,包厢正中央放置着一张木桌子。 苗溪溪观察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到了一个角落。 “从那段视频的拍摄角度看,偷拍的人应该处于这个位置。”苗溪溪看了看那个角落,那里放置着一个低矮的木柜子,小小的,看上去很不起眼。 “偷拍的人应该是藏在什么地方,才没被乔木他们发现。”苗溪溪自言自语着,打量着那个木柜,“难道,他藏在这个木柜里?” 木柜的门上有一个锁眼,小小的,苗溪溪看着那个锁眼,心中一动:莫非,那人就是藏在木柜里,透过这个锁眼偷拍的?她拉开了木柜门,扫视了一下,里面空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不过,这么小的木柜,这么小的空间,成年人应该无法躲在里面,除非,是小孩子! 电视火光之间,苗溪溪想到了那个变态小女孩。难道是她?如果是她,应该可以躲进这个小木柜里!偷拍的人是她,袭击钱园园和紫嫣儿两人的也是她。莫非,她真的就是凶手?天啊,她还只是个孩子啊,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正在苗溪溪迟疑之际,那边忽然传来肖恩有些痛苦的声音:“溪溪,我,我脑袋有点晕。” 苗溪溪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肖恩软软地瘫在沙发上,目光迷离,他手中还握着半块西瓜。木桌上,几杯饮料一滴未动,而果盘里的西瓜已经少了大半。看来,在苗溪溪观察的时间段里,肖恩吃下去了不少西瓜。 “我,我……”肖恩头一歪,没了声响。 “该死!”苗溪溪低低地咒骂一声,跑过去,大力地拍打着肖恩的脸,“西瓜有问题!肖恩,醒醒!该死!” 此时,一股古怪的眩晕感也袭击了苗溪溪的神志,周围的事物似乎都成了重影,她心中暗叫不好,赶紧掏出手机,想求助,可她怎么都看不清手机屏幕上的字。很快,她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四肢瘫软无力。她不甘地倒在了地上,手中还虚握着手机…… 第125章、心思叵测 头疼……啊……苗溪溪皱着眉头,苦着小脸,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个小小的屋子,里面空无一物,灯光很暗淡,朦胧。而她和肖恩软趴趴地躺在地上,看来,他们真的中招了。她只顾着提防对方故技重施,在酒里下迷药,没想到,那西瓜里也有迷药。该死,她可是警察啊,竟然这样中招了,传出去,肯定会让警局里的那帮老家伙笑掉大牙! 不不不,苗溪溪,现在可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苗溪溪挣扎着爬向了肖恩,用手无力地拍打肖恩的身体。 “肖恩,醒醒,醒醒啊!”苗溪溪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哑的,就像一只小猫儿的呜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唔——”肖恩痛苦地支吾着,眼睛紧紧闭着。他吃下去的迷药太多了,短时间内,应该没办法清醒了。 该死,该怎么办?苗溪溪无助地想:下迷药的人是谁?八成是那个小女孩子吧,莫非,她知道了自己的警察身份,所以才先下手为强?好可怕的对手,竟然像是什么都知道一般。自己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吱——”小黑屋的门忽然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那是一个娇小的少女,穿着一身奇怪的黑色斗篷,戴着帽子,那斗篷很严实,几乎把她整个身子遮住了。她长长的紫色头发散落了几丝在脸颊边。她的脸很精致,漂亮,居然还化了妆。她的手上戴着薄薄的白色丝绒手套,脚上是一双小小的黑色皮鞋。 “你,你就是凶手!”苗溪溪吃力地说,“是你。” “警察小姐,你很聪明嘛,竟然查到了这里来。”小女孩阴测测地笑了,她的声音像公鸭子一般,刺耳,粗嘎,“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闲事?我是警察,查案是我的职责。”苗溪溪愤怒地说,“你,你为什么要杀人?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难道,我们警察局里有内奸?” “呵呵,告诉你也无妨。”小女孩伸出一只手,手指轻轻摩挲着苗溪溪的脸颊,“你长得真漂亮,让人心动。” 苗溪溪的瞳孔蓦然收缩,这一刻,她竟然在小女孩的眼中看到了属于成年人的欲望,这种眼神,她并不陌生,可是,对方只是个未成年的女孩儿啊,为什么她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眼神?难道是自己眼睛花了? 苗溪溪努力睁大了眼睛,小女孩儿已经收回了手,面无表情地说:“我们酒吧的门口安装了监控,所以,你和这个老外在门口的对话,我们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如此。”苗溪溪懊恼不已,“什么样的酒吧,会在大门口安装监控呢?你们这个酒吧,本身就有问题。” “是又如何?”小女孩儿自负地一笑,“警察小姐,一切到此为止吧。你们是好人,我不想杀了你们,可你们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那几个人,他们该死,我是替天行道!” “你跟肖然然是什么关系?”苗溪溪追问道,“为了她,你竟然可以不断地杀人?” “警察小姐,你问的太多了。”小女孩忽然一甩袖子,有细小的白色粉末在苗溪溪面上飞舞,鼻翼间多了一种淡淡的香气。她暗叫不好,却已经吸入了一点白色粉末。 很快,黑暗再次袭来,苗溪溪无可避免地闭上了眼睛,身子再次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小女孩蹲下身子,诡异地在苗溪溪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警察小姐,再见。” “醒醒,醒醒,这位小姐,你醒醒啊!”有一个大嗓门的声音在苗溪溪耳边喊。 “让我再睡会儿。”苗溪溪挥挥手。 “哎呀,小姑娘,这里可不是睡觉的地方啊!快起来啊!” 那个声音越来越大,苗溪溪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啊,天啊,这里是哪里? 苗溪溪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灿烂的朝阳下,一个清洁工打扮的阿姨正对着自己笑,而自己,正躺在一个僻静的小巷子里,身边,是一堆生活垃圾和同样一脸懵逼的肖恩。 “肖恩?”苗溪溪慌忙爬了起来。 “溪溪,这里是哪里?我们怎么会睡在这里?”肖恩站起身,忽然傻傻地咧嘴一笑,“昨晚,我该不会对你做什么了吧?你放心,我会负责的。” “大妈我可听不懂洋文。”清洁工阿姨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们俩怎么了,想报警呢!既然你们没事儿,就赶紧走吧,我还要扫地。是不是喝醉了,就睡在马路上了啊!” “呵呵。”苗溪溪尴尬一笑,“谢谢阿姨啊!” “溪溪,我会负责的。”回家的路上,肖恩不断地说着。再加上周围路上纷纷投射而来的好奇目光,苗溪溪已经快炸毛了。 该死,昨晚,那个变态小恶魔古里古怪地放过了她和肖恩,在警告她不准多管闲事后,再次迷晕了她。最后把不省人事的她和肖恩丢在了小胡同里自生自灭。 可是,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可现在,她的妆花了,身上脏兮兮的,再加上一直傻笑的洋鬼子肖恩,他们这一路走来,回头率可是百分之百啊! “肖恩,闭嘴!”苗溪溪磨牙道,“我们昨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我不需要你负责任!” 苗溪溪的冷淡让肖恩愣住了。 “昨晚的事儿,你应该还记得。肖恩,我是一名警察,我的工作是很危险的。”苗溪溪正色道,“昨晚,是我们运气好,不然今天早晨,那个阿姨发现的,很可能是我们俩的尸体!肖恩,你说你想见我最后一面,我让你见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吧?继续待在我身边,你会让自己陷入很危险的境地。” 肖恩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苦笑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关心我的安危?溪溪。” “我在赶你走。”苗溪溪一字一顿,绝情地说,“再见,肖恩。” “好,好,好,我走。”肖恩连说了三个“好”字,“纠缠不清不是我肖恩的作风,溪溪,再见,这一次,是真的再见了!” 送走了肖恩,苗溪溪疲惫地回到自己的公寓中,先把自己扒干净,洗了个澡,才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或许,是因为残留在体内的迷药在作祟,她一闭眼,就睡着了。 苗溪溪一直睡到夜幕降临,才满血复活。她点了一份外卖,三口两口扒完,然后打电话给苏睿,汇报昨晚的“战果”。 “小野猫,你也太不小心了。”苏睿笑道,“居然被人下了迷药,啧啧,还是人民警察呢,以后干脆叫你小病猫好了。” “我这是一时糊涂。”苗溪溪心虚地辩解着,“不管怎么说,现在,我已经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凶手就是那个变态小恶魔!那间酒吧也一定有问题,哼,干脆,明天,我让师兄申请一张搜查令,直接去端了那酒吧。” “直捣黄龙?可以。”苏睿的声音变得迟疑起来,“若凶手真的是她,那为什么她没有杀死钱园园呢?按理说,钱园园的下场应该跟乔木他们一样。” “一时失手嘛。”苗溪溪说,“再说,钱园园运气好,跟紫嫣儿在一起,紫嫣儿还急中生智,救了她。” “那这就更古怪了,凶手可是从未失手的,她要杀钱园园,大可以找个钱园园独处的时机,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她,何必节外生枝,把她和另外的不相干的人一起绑了?而且,那个小女孩可是满嘴谎话!当初,她劫持钱园园和紫嫣儿的时候,说她们是狐狸精,害死了她妈妈。而昨天,面对你们的时候,她又一本正经,说杀人是为了替天行道。这样前后不一,我看,她才是狡猾的小狐狸精,精神分裂了吧!” “变态的心理本就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苗溪溪说,“或许,只有等抓到了这个恶魔,一切的谜题才能解开吧。” 第126章、一截断腿 清晨五点多,天边刚露出第一道鱼肚白,晨光微亮,一个推着小推车,穿着清洁工制服的大娘正在江城三环线的一条道上扫地。 每当走到一个垃圾桶旁边时,这个大娘就要停下来,翻检垃圾桶里的垃圾,找出一些可以换钱的塑料瓶,纸板等物,装在推车里。这样,除了每个月扫地的报酬外,她也算多了一份额外的收入。 街上的行人很少,忽然,大娘的眼睛直了:在前方不远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背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背篓,手上抓着一根铁钩子,站在一个大垃圾桶旁边,铁钩子不断地把一些可以卖钱的垃圾钩出来,丢进背篓里。 该死,遇到“抢生意”的了!大娘的眼睛都绿了,把扫帚往小推车上一放,推上推车,虎虎生风地往前跑去。很快,她就跑到了那个垃圾桶旁边,眼明手快地从垃圾桶里翻检起值钱的垃圾。 “哎,你去别的地方,这地方我先来的。”老头虎着脸,不高兴地说。 “什么你先来的?这一片街道,都被我承包了!”大娘挺了挺胸脯,指着身上的工作装说,“看到没,我是环卫工人,这片街道就是我的工作领域。” “先来后到你知道不?你知不知道尊老爱幼啊,没看到我一把年纪了?” “我呸!”大娘粗鲁地说,“一把年纪了,不在家里好好养老,出来捡垃圾?怎么,你孩子不养你啊?” “我孩子可孝顺了,是我自己闲不住,想找点儿事儿做。”老头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拉倒吧。”大娘嗤之以鼻地看着老头满是油渍的上衣,破了一个洞的裤子,“哪个孩子会看着自己的老父亲捡垃圾?” “要你管!”老头子恼羞成怒地挥了挥手上的铁钩子,谁知,他身子一晃,那铁钩子深深地扎进了垃圾桶的一堆垃圾中,而他也差点摔倒。 “哎呀!”大娘是刀子嘴,豆腐心,赶紧伸手扶住了老头子。 “呼——”老头子松了口气,“好险。” “哎,算了,看你一把年纪了,我不跟你计较。”大娘说,“你捡吧,遇到不省心的孩子,还不如当初不生孩子了。” 说着,大娘拿出扫帚,又开始扫地。那老头子讪讪一笑,想把铁钩子拔出来,却发现铁钩子似乎勾住了什么东西,沉得很。他心中有气,一用力,硬是把那东西给撬了起来。 “啊啊啊!”只看了一眼那东西,老头子便吓得面如土色,惊惧地把手上的铁钩子扔掉了。 “怎么了?”大娘循声一看,也吓了一跳,落在地上的铁钩子,钩子那一段勾在了一段青白色的小腿上。那是一段人的小腿,截断处血肉模糊,鲜血已经干涸,而那小腿的皮肤上,赫然用鲜血写着“天罚”两个红艳艳的大字……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理工大学男生宿舍里,博朗从噩梦中惊醒。 他又做噩梦了,这几天,他总是不断地重复同样的噩梦,在梦里,周娜戴着一条没有钻石的钻石项链,全身赤裸,腹部被残忍地切割开,一双黑手正不断地从她肚子里掏出鲜血淋漓的内脏器官…… 宿舍里黑乎乎的,天还没亮,博朗抹了把脸,这才发觉,自己额上全是虚汗。他起身,穿上拖鞋,开了宿舍门,走了出去。 宿舍里没有单独的盥洗间,他走到这一层楼走廊尽头的公共浴室,想洗把脸。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刚出宿舍不久,一个鬼魅般的影子便紧随其后。 “哗——”水龙头被打开,博朗捧了一把水,浇在自己脸上,水有点凉,而他也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肤色惨白,下巴上有一点青色胡茬冒出来,显得这张脸更为憔悴。忽然,他从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影子正鬼魅般地朝自己逼近。 “哗——”有轻微的金属声响,一条长长的金属锁链抛向了博朗。 博朗下意识地尖叫一声,下一秒,一双有力的大手抱住了他,把他往一边带。那金属链子击打在了镜子上,尖端的锋利小刀竟然将玻璃切割开来。 “哗——”镜子上出现了一道可怕的裂隙。博朗惊恐地看着那个小小的黑影——是一个精致而美丽的小女孩,穿着一身怪异的斗篷,把小小的身子遮得严严实实。她戴着皮手套,手中握着一根金属链子,链子的尖端带着一把造型诡异的小刀。她阴测测地笑着,收回了铁链子,再用力一抛。铁链子和怪异的小刀又直勾勾地朝博朗袭来。 这时,那双大手一把把博朗推开,同时,大手的主人毫不畏惧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挡住了那铁链子。博朗这才看轻,救了他的人,竟然是之间跟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谢飞警官。他穿着一身灰色便装,面色铁青。 “哗——”谢飞抓住了金属锁链,那小刀顺势在他的胳膊上切割出了一道狭长的伤口,鲜血直流。 “放手。”小女孩阴翳地开口了,声音暗哑,像是太监嗓子一般。 “是你该束手就擒。”谢飞义正辞严地说,“博朗,快呼救!” 博朗这才如梦初醒,大喊道:“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片刻之后,原本静谧的楼道里便想起了一阵喧哗之声。 “怎么了?” “快出去看看!” 看来,还沉浸在睡梦中的男大学生们都被惊醒了。 见势不妙,小女孩想跑,她使出全身的蛮力,大力一拽,谢飞觉得虎口一阵发麻,下意识地松开手,那金属链子便被小女孩收了回去。哐当几下,她似乎把金属链子甩在了自己的腰上,同时,她身子不断地后退,最后,退到了墙壁边上。她一转身,像爬山虎一般轻而易举地爬上了墙壁,推开了墙上的窗户。 不好,她要跑!谢飞赶紧冲上去,一把拽住了小女孩的脚。 “放开我,你这贱人!”小女孩猛地一蹬腿,同时,她纵身一跃,从三楼上跳了下去,而谢飞,只扒下了小女孩脚上的一只黑色小皮鞋。 “该死!”谢飞纵身一跃,两只手攀附在了窗台上,他伸长了脖子,极力往下张望:天啊,从三楼跳下去后,那小女孩就像没事一般,从草地上站起身,如兔子一般,几下子就窜竟了小树林里,消失不见。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就算是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警察,也不一定能追赶上她。 “可恶,让她给跑了!”谢飞恨恨不已。 “出什么事儿了?” “博朗,你——啊,这人是谁?他怎么受伤了?” …… 这时,居住在同一楼层的男大学生们纷纷跑来,而眼前的一幕让他们都惊呆了:博朗傻傻地站在原地,而谢飞抓着一只小小的皮鞋,一条胳膊鲜血横流。 第127章、脑洞大开 这个上午对苗溪溪来说,注定是无法平静了——一名环卫工人在三环线的一个垃圾筒里找到了一段被砍断的小腿,上面赫然写着“天罚”两个血字,她初步判断,觉得这应该是钱园园的断腿;几乎是同一时间,博朗遭遇了袭击,而凶手正是那个变态小女孩,要不是谢飞全天二十四小时地暗中保护他,或许,博朗现在也……谢飞还因此光荣负伤,胳膊上缝了十几针。处理好伤口之后,谢飞本来想立马回警局办公,却被苗溪溪强迫着留在了医院里休养。 “你流了那么多血,还缝了那么多针,至少该休息一两天吧。”苗溪溪凶神恶煞地说,“我已经给你定了两天的猪肝套餐,你好好补一补,不许不听,不然,我跟你绝交!哼!那可恶的小变态,我一定会抓到她的。” “好,我答应你就是了。”知道苗溪溪是关心自己,谢飞的心里甜滋滋的,“不过,我要先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你,还有那只鞋子,送去检验一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好。”苗溪溪打开了录音笔,道,“师兄,你说,我记下来。” 从医院出来后,苗溪溪回了一趟警局,再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她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箱子——那是保温箱,里面装着那段被发现的小腿。而她的背包里,还躺着师兄谢飞拼死夺下的那只小皮鞋。 苗溪溪决定去找小美女法医乔伊帮忙鉴定,乔伊的能力,可比法医鉴定所的那些老家伙还强悍呢! 半个小时后,在小叔叔苗若风的侦讯社里,苗溪溪见到了乔伊。 “乔伊,这两样东西,就拜托给你了。”苗溪溪郑重其事地把两件证物交给乔伊,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透明证物袋,“这里面是钱园园的头发,你把它跟那段小腿一起鉴定,做个dna对比。” “好的。”乔伊面色发光地点点头,“对了,上次你拜托我查的那封邮件,我查过了,我追踪到了那封邮件的发出地的ip——正是‘玫瑰与美酒’那间酒吧的位置。” “可恶,我一定要把这间酒吧端了!”苗溪溪气闷地说,“可怜我的师兄,被那个小屁孩儿伤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 从小叔叔的侦讯社出来,苗溪溪又马不停蹄地赶往“玫瑰与红酒”酒吧,可让她瞠目结舌的是,这间酒吧居然大门紧闭,大门上的招牌也拆掉了,上面贴着一张打印纸,纸上面似乎写了什么东西。 苗溪溪赶紧凑近一看,只见那打印纸上有几个打印的黑色大字:因经营不善,本酒吧就此倒闭。 虾米?苗溪溪一拳砸在了贴门上,什么经营不善,什么倒闭?这分明是那个小变态见势不妙,关闭了酒吧!她跟酒吧的主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肯定关系匪浅,也许,酒吧的主人也参与了这几起血案。 本想来端了这酒吧,没想到,等待自己的却是闭门羹。苗溪溪再看向了那张打印纸,打印纸上的那几个大字似乎也咧开了嘴,在嘲笑苗溪溪。她郁闷地大叫一声,抓住那张打印纸,撕了个粉碎! 这简直是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嘛,太郁闷了!不行,她得找人念叨念叨。找谁好呢?苗溪溪冥思苦想着:对了,找苏睿! 于是,又过了三十分钟后,苏宅一楼的大厅里边出现了这样一副场景:苏睿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左手一杯咖啡,右手上拿着一块精致的马卡龙,优哉游哉地享受悠闲的下午茶时光,而苗溪溪在一边义愤填膺,唾沫横飞。 “好了,你抱怨够了没?”谢飞说,“喝点奶茶,吃点点心嘛。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这种东西吗?” “哼,你居然还有心思吃下午茶?”苗溪溪也着实口干舌燥,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浓的奶茶,又拿起一颗马卡龙吃了起来,“哇塞,这马卡龙好好吃啊!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当然,这可是顶级点心师做的。”苏睿傲娇地说,“你要是喜欢,这里的都可以打包。” 苗溪溪感激一笑,然后笑眯眯地看着点心架子上的各色下午茶茶点。 “对了,你怎么这么闲?那个米莉没缠着你了。” “嗯。”苏睿松了口气,“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让她彻底地消失在我的生活之中。” “你做什么了?”苗溪溪随口一问。 “我跟她说,我是真的很爱溪溪你,我已经买了钻戒,准备跟你求婚了,这辈子,我非卿不娶。” “噗——”苗溪溪一口奶茶喷了出来,“你,你……” “呵呵,小野猫,你也不用这么受宠若惊吧。”苏睿放下了咖啡杯子。 “呵呵,想不到你这个大神探说起谎,吹起牛来,能把天上的飞机吹下来。”苗溪溪粗声粗气地说。该死,她刚才怎么了,为什么在听到非卿不娶几个字的时候,竟然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难道,她真的该去谈一场恋爱了? “苗溪溪,你的脸有一点红。”苏睿忽然坏笑道。 “什么嘛,你看错了。”苗溪溪说,“就算真的有点红,那也是被你气的。那个米莉那么爱你,非你不嫁,万一她因爱生恨,找我算账怎么办?” “你怕什么?你可是警察啊!”苏睿说,“你是不是在暗恋我啊,所以,才脸红心跳……” “我呸,苏睿,别臭不要脸了!”苗溪溪气急,“我会喜欢你这个色眯眯的宅男吗?哼!” “好了,我开玩笑的,别生气。”苏睿举起手来,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来,我们还是谈一谈正事儿吧。” 一提起正事儿,苗溪溪便收起了心中矛盾的小心思,放下了吃了一半的点心,表情也变得肃穆起来。 “首先我要说明一点,其实,我早就料到了,在你被小女孩俘虏,并放走那晚之后,那间酒吧就会被关闭。”苏睿说,“那个小女孩可以在酒吧里偷拍别人,在酒里下药,如入无人之境,可见,她跟酒吧老板一定关系匪浅,更或者,她和酒吧老板都参与了‘天罚’系列一案。而从钱园园和博朗两人的遇袭事件来看,这个小女孩应该是杀人的直接实行者。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她杀博朗的时候,竟然采用了类似流星锤的暗器——就是谢飞口中,那条系着小刀的金属链。这样的暗器用来杀人很好,机动灵活,便于携带。只是想要用一条软趴趴的,不容易被人掌握的金属链杀人,还要控制金属链尖端的小刀,一般人,非得花上数年的时间,勤学苦练不可。而那个小女孩,恐怕还不到十六岁吧。可见,她应该是这方面的天才,或者,从她很小的时候开始,她便开始训练这一绝技了。” “什么样的人,会从几岁开始,练习杀人的技艺?”苗溪溪大惊,“天啊,那个小恶魔究竟是在怎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她那样的杀人狂魔,难道还能在普通的环境下长大吗?”苏睿嗤笑道,“一个人的性格,跟他从小到大生长的环境密不可分。我推测,她应该是在一个极其压抑的环境下长大的,所以,她的个性才极度扭曲,黑暗,毫无人性。” “不过,之前,乔木他们都是被勒死的,可这一次,她却选用了别的方式杀人,这是为何啊?”苗溪溪不解地问。 “或许,是因为她前一次的失手,没能杀了钱园园,所以,她改变了策略;或许,是因为知道我们正在全力搜捕她,而网上也有了关于她的通缉令,所以,她有些慌了,想速战速决——要知道,这一次,她选择的地点可是男生宿舍啊!那里可到处都是人,实在不是下手的好地方。这不大符合她以往的办案风格,之前,她总是会选取受害者独自一人的时候下手。我推测,出于某种目的,她必须杀光了涉嫌贪污善款的五人不可,哪怕暴露自己,也再在所不惜。而博朗此人很是贪生怕死,最近,他都不敢单独行动了。这次,那个变态小恶魔应该是狗急跳墙,逼不得已才出手的。” “她宁愿暴露自己,也要杀了博朗?”苗溪溪大惊,“这种心也太扭曲了,一般情况下,罪犯都会想方设法地保全自己。而她——难道在她心中,杀了博朗才是最重要的,哪怕会被我们抓到,也在所不惜?她跟博朗他们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啊?至于吗?哼,这个小恶魔,她一定是个神经病!” “就算她是个神经病,也是个心狠手辣,胸怀绝技的神经病。”苏睿皱着眉说,“不过,我始终想不明白,她跟肖然然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要不是肖然然才二十出头,我真怀疑,这个小女孩是她的私生女,所以,才会在她死后,疯狂地复仇。” “苏睿,你,你这脑洞,开得是不是太大了一点?”一颗豆大的汗珠从苗溪溪的额头上滚落了下来。 第128章、惊人发现 苗溪溪离开之后,苏睿收起了脸上的嬉笑,他走上旋转楼梯,到了二楼的冥想舱。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苏睿决定运用冥想舱了。 冥想舱是一个球形的房间,球面墙壁上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电子屏幕。整个房间内空无一物,只有正中心立着一把高脚椅。这椅子上面铺着一块手工编织的红色丝绒坐垫。椅子的一边把手上有几个奇怪的按钮,颜色各异。 苏睿坐到了椅子上,一只手放在扶手上,摁下了一个绿色的按钮。 “哗——”的一下,明亮的白色灯光从头顶倾斜而下,照亮了这个神秘的世界。 “s,调出天罚凶杀案的所有影像资料。”苏睿道。 “是。”房间里想起了一个略带机械的男声。 很快,房间里的球面墙壁亮了起来,那是一块块拼接在一起的显示器。每块显示器上显示的图片都不一样,但那些都是天罚连环凶杀案的资料图片。 苏睿再次摁动座椅内侧的一个按钮,座椅开始旋转起来。 座椅越转越快,在苏睿看来,原来静止不动定格在墙壁上的图片正快速闪动着。随着照片高速地滑动,苏睿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道流光溢彩。这种感觉很奇妙,似乎他正乘坐着时间机器进行一场越时空旅行。 这个房间正是宅男神探苏睿的秘密武器——冥想舱。 这些杂乱的流光溢彩在眼前滑动时,往往能激发苏睿侦破的灵感,脑海里时不时会定格一些在眼前一闪而过的画面。 而这次,定格在苏睿眼前的是一张皮鞋的照片。 苏睿短促有力地叫道:“停!” 这是谢飞拼死夺下的小女孩的黑色皮鞋。 苏睿打了个激灵,马上给美女法医乔伊打了电话:“乔伊你好,我是苏睿,那一段小腿的鉴定结果出来了吗?是钱园园的吗?” “出来了。”乔伊说,“你猜得没错,那一段小腿的确属于钱园园。” “早就想到了,现在再拜托你一件事,重点检测一下那只黑色皮鞋……一有结果马上电话我。” “好的。”乔伊对苏睿这个宅男神探也是言听计从。 夜深了,苗若风的私人侦讯社中,一个房间里的灯还亮着。这房间不大,里面摆满了种种高科技的仪器,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白手套的乔伊把一份dna样品塞入了一个仪器之中。很快,与这台仪器相连的电脑屏幕上跳跃闪现出了一段段不规则的曲线。乔伊看着那些曲线,原本有些疲惫松懈的双眼蓦然瞪大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在江城国际机场,紫嫣儿与钱园园两人正在依依惜别。钱园园坐在轮椅上,精神尚可,陪伴她的,是她的妈妈。 “园园,加油。”紫嫣儿把一个精致的包装盒递给钱园园,“这是我送你的临别礼物。你放心好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等你到了美国,一定可以得到最好的康复治疗。” “嗯。”钱园园说,“嫣儿,再见了。” “紫嫣儿同学。”钱园园的妈妈把一个手提袋递给了紫嫣儿,“上次,你救了我的女儿,我们一直都没有正式地感谢你,这点小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谢谢阿姨。”紫嫣儿笑着接过那个手提袋。 “前往美国纽约的……”这时,候机大厅里响起了播音员甜美的声音。钱园园该登机了。 “嫣儿,再见。” “园园,阿姨,再见,一路平安。” 钱园园妈妈选择的是豪华的头等舱,钱园园被安置在了一张小床上。她靠在松软的枕头上,小心地拆开了紫嫣儿送给她的包装盒。 心形的包装盒里放着一个小小的首饰盒,钱园园把首饰盒打开,发现里面躺着一枚极其漂亮而奢华的钻石胸针——是玫瑰花的造型,花心是一颗绿豆大小的钻石,熠熠生辉,周围镶嵌着许多细小的碎钻。 “嫣儿……”钱园园拿起这枚钻石胸针,感动地热泪盈眶:玫瑰花是她最喜欢的花,这份礼物,她很喜欢。不过,嫣儿会不会太破费啦?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她还不知道嫣儿家里的境况呢!不过,看嫣儿平时的穿衣打扮,她们家应该也不缺钱。 同一时间,紫嫣儿乘坐一辆的士回家。半路上,她打开了钱园园的妈妈送她的手提袋。不出所料,里面是一个信封,她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一张支票,而上面的数字,足以让她在江城的二环线买下一套小户型的住宅。可是,这个数字并没有让紫嫣儿露出惊讶或彷徨的神色,她面色如常地收好支票。而在下车的时候,她随意从钱包中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司机,告诉对方,不用找零了。 紫嫣儿的家位于市中心的一个高级住宅小区,占地近一千平方米的独立别墅,绿化得极好。紫嫣儿挎着包,走在别墅前的草地上。 “嫣儿。”一个身材肥胖,系着围裙的阿姨开了一楼的大门,把紫嫣儿迎了进去,“你可回来了,老爷念叨你很久了。” “张妈,爸爸在哪儿?”紫嫣儿问。这个阿姨是紫家的保姆,在他们家干了快二十年了,深得紫家上上下下的信任。 “在二楼书房。”张妈说,“我去做几个你喜欢吃的菜。” “谢谢张妈。”紫嫣儿嫣然一笑。 “你以后也要多回来陪陪老爷嘛,自打你母亲去世后,老爷一直没有再娶,一个人孤零零的。” “好啦,我以后尽量每个周末都回来。”紫嫣儿踏上了去二楼的旋转楼梯。 次日上午十点多的时候,苏睿被手机铃声吵醒。 “喂……”苏睿还没起床,他眼都没睁就接起了电话。 “苏睿,是我。”这是乔伊的声音,带着莫名的亢奋。 “乔伊。”苏睿坐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结果出来了?” “是的,果然正如你所预料的那样……” 苏睿听着听着,眼睛蓦然睁大,他的嘴角也露出了笑意。在结束了与乔伊的通话后,苏睿拨通了苗溪溪的电话:“小野猫,过来!” 然后就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苗溪溪就气呼呼地赶来了。 “苏睿你什么意思?不能电话里说吗?我打你电话死都不接!”苗溪溪气呼呼地说,“今天是周日知道不?打扰别人休息就是谋杀!” “案件有重大突破了。如果你不想听就继续回去睡。”苏睿瞟了苗溪溪一眼,淡淡地摆摆手,似乎要轰苗溪溪走。 “真的吗?”苗溪溪马上就软了下来,由炸毛的小野猫变成了温驯的小宠物,她打着苏睿的手撒娇,“我就知道苏大侦探最厉害了,咱们苏大侦探一出马,还没有解决不了的案子。” “哼。” “说说嘛,什么突破?” “给我冲杯奶茶。”苏睿坐在了沙发里,跷起了二郎腿。 苗溪溪面带微笑,乖乖地奉上一杯奶茶。 苏睿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说道:“那个小变态留下的皮鞋被送到乔伊那鉴定去了。” “这事儿我知道啊,怎么,有发现?” “当然!”苏睿又喝了一口奶茶,缓缓地说道:“那皮鞋里有一些那个小恶魔的皮肤碎屑,乔伊鉴定过了,那些碎屑的dna根本不属于女人,而是属于一个成年男性!” “什么?”苗溪溪大吃一惊,“可那个小变态的外貌,分明就是一个少女啊!” “呵呵。”苏睿淡淡一笑,“那是因为,这个男人,有先天性的侏儒症,所以,他的个子永远长不高,永远只是十一二岁的模样。再加上他面容精致漂亮,又化了妆,所以,我们才会一直认为他是个小小的少女。这应该也是他独特的伪装大法,我猜,他整天把自己罩在斗篷里,为的就是掩盖自己的身体曲线。毕竟,男性跟女性的身体曲线是很不一样的,还有,他那紫色的长发莫非是假发?对了,乔伊还鉴定出了他的年龄,在二十岁左右。” “十有八九都是。”苗溪溪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怪不得,我和钱园园都觉得他是公鸭嗓子,一点都不甜美可爱。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处在变声期,所以才……不过,这样就好办多了,一个20岁的,长得漂亮的侏儒症患者,我想,江城的相关医学档案应该登记在册。呵呵,小恶魔,很快,我们就可以抓到你了。” “额……”忽然,苗溪溪脸上的表情一边,嘴巴微微张开,打了个干呕。 “小野猫,你怎么了?是不是急急忙忙跑来,中暑了?” “不是,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儿,觉得有点恶心罢了。” “什么事儿?” “那个小侏儒劫持我和肖恩的时候,我不是跟他说了几句话嘛,那时候,他忽然用一种很猥琐的,男性看待女性的目光看我。当时,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苗溪溪怒气冲冲地说,“现在看来,那个时候,他应该是在用目光强奸我,这个可恶的混蛋!” 第129章、我爱肖然然 凭借着苏睿强大的背景和人际关系网,很快,他便查到了小侏儒的真实身份——他外号叫癞子,是江城市登记在册的侏儒症患者。因为他的脑袋上从小就长癞子,发量极少,所以,他经常戴着假发。而且,他长得很漂亮,几乎让人过目不忘。更重要的是,这个癞子,曾经在“玫瑰与美酒”酒吧当过调酒师。 警方下达了全城通缉令,大量警力出动,几乎把全江城翻了个遍。几天后,苗溪溪她们在一间小酒吧的地下室里抓捕到了癞子。他还戴着那顶紫色假发,因为地下室里闷热潮湿,他没有穿斗篷,而是只穿着短衣短裤,赤着脚。他没有化妆,五官少了几分娇美,却依然美丽动人。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躲藏了几天,他的肤色似乎更白了,几乎毫无血色。 警方到来的时候,或许,他知道大势已去,竟然没有闪躲,没有袭警,而是假意挣扎了几下,便投降了。 这一天,谢飞的办公室几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都跑来看癞子。这个比女人还漂亮的侏儒症患者。 “大家不要围在这里了,我们还要办案。”余若男阴着脸,不客气地关上了门。苗溪溪觉得,自从余若男跟那个人渣男友分手后,她整个人似乎越来越男性化了。 办公室里,谢飞打开了录音笔,开始录音。 “你就是癞子?” “我是癞子。”癞子开了口,公鸭嗓子一如既往的喑哑难听。 “你的本名——” “我的本名叫张学贵。”癞子似乎十分配合。 苗溪溪下意识地看了看他:如此狡猾的一个人,竟然会轻易向警方屈服?这实在不符合常理啊? “多大年龄?” “二十,下个月满二十一了。”癞子说。 “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谢飞问。 “知道。”癞子的脸上有了懊恼的神情,“这个豹子还真是的,竟然真的报警了,不就是十万块钱嘛,我跟他说了,以后会还他的!没想到他……真是可恶!” “什么豹子,什么十万块?”谢飞有点懵了。 “警察同志,麻烦你们跟豹子说一声,我真的会还钱的。他已经把我逼得躲在了朋友的地下室,我现在是真的没钱还他啊!”癞子诚恳地说,“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还他钱!” 苗溪溪恍然大悟:她说呢,这个癞子这么配合,原来,还有这一出在等着他们!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豹子,什么十万块,这些,肯定是他想出来的招!为的,就是混肴视听! “癞子,你别装糊涂了!”苗溪溪走过去,冷冷地说,“根本没有什么豹子,也没有什么欠债不还朋友才报警抓你,你心知肚明,我们抓你,为的,是‘天罚’系列案件!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杀人,现在还想给我装糊涂!” “警察同志,你们说什么啊?我可听不懂。”癞子装出了一副懵懂的样子,“什么杀人?我连一只鸡都不敢杀的,我哪里敢杀人啊?” “还装?”苗溪溪怒道,“我们可是见过面的,那天你给我下药,还把我绑走,威胁我不准再管闲事!怎么,你想抵赖,说不认识我?” “我的确不认识你啊,警察同志,今天,我是第一次见你。”癞子说。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苗溪溪恶狠狠地说。 “怎么,你们要打我,逼迫我认罪吗?”癞子夸张地大喊大叫起来,“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暴力执法?” “砰——”几张鉴定报告被丢在了癞子身前的桌面上。苗溪溪冷笑道:“别演戏了,癞子,你袭击博朗的时候,留下了一只鞋子里,鞋子里有你的皮肤碎屑。这是dna鉴定报告,要不是这份报告,我们怎么会知道你其实是一名男性侏儒症患者?怎么会那么轻松就抓到你?你还狡辩什么?这可是实打实的证据!也多亏了那只鞋子,不然,我们现在依然会被蒙在鼓里,认定你只是个未成年的娇小少女!” 看着那几页冷冰冰的鉴定报告,癞子脸色一变,可他仍然梗着脖子,一副负隅顽抗的模样。 “很好,我就知道,你这人异常狡猾,不会轻易认罪。”苗溪溪拍手道,“这才是我想象中那个可怕的‘天罚’系列案件的凶手。对了,上一次,你没杀死钱园园,可却让她失去了一条腿,要不要我现在把钱园园叫过来,当面跟你对质?” 大势已去,癞子软软地摊在了椅子上。 “好,我说。”癞子绝望地说,“呵呵,我技不如人,竟然被你们给逮到了!好吧,我招,我都招了。” 苗溪溪面上一喜,谢飞也打起精神来,问:“你为什么杀人?” “原因你们不是知道吗?我要替天行道。”癞子恨恨道,“他们几个贪污了善款,间接害死了然然,我要杀了他们,为然然报仇。” “肖然然跟你是什么关系?”谢飞说,“据我们调查,肖然然身边根本没有你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哼,你们警察又不是神仙,真的能调查出然然所认识的所有人吗?”癞子嘲讽地笑了,嘴角边的两个梨涡若隐若现,“笑话!然然是个好女孩,不仅学习好,空闲的时候,还会在外面打工。之前,她曾在我任职的一个酒吧里当服务生,我们因此认识的。你们也知道,我长得太他妈像女的了,又是侏儒,很多人嘲笑我,还有一些变态的男女,他们爱我这张脸,总对我动手动脚的。可然然不一样,她既没有嘲笑我,也没有对我敬而远之,而是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一样对待,我被欺负的时候,她还会安慰我。虽然我们俩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是,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她。当得知她生病的消息后,我还偷偷去医院看过她。后来,她不幸去世了,我还颓废了好几天。直到那天,我无意中在酒吧里偷听到了乔木他们几个的对话,我这才知道,原来,然然的死不是意外,不是天意,而是人为,要不是他们,然然不会死!” 说到这里,癞子的脸上有了刻骨的恨意:“我要杀了他们,为然然报仇!乔木,张晓霞,博朗,邓迪,钱园园,他们都该死!” 第130章、他们都该死 “你是怎么杀人的?说详细一点?”谢飞说。 “呵呵,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们这样的侏儒,肯定不能像正常人那样工作,结婚,生子,我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成为了孤儿。为了活下去,我进入了一个杂技团,苦练几项技艺,表演杂技为生。十年的时间里,我学会了飞檐走壁,流星飞镖这两项绝活,对,就是你那天见识过的。”癞子看了看谢飞,“而且,我天生臂力惊人。因为是侏儒,我可以躲在常人无法躲藏的地方,不被发现。乔木和张晓霞,我都是趁他们独自一人的时候,偷袭他们,用鱼线勒死他们,再掏出他们的眼睛和内脏。” “那周娜呢?周娜并没有参与贪污,你为什么杀了她?” “周娜?哼,博朗贪污的钱可都花在了她身上!”癞子嫌恶地说,“而且,周娜太贱了,男女通吃,我讨厌这样的贱人。反正我都已经踏上了这条不归路,杀一个人和杀十个人对我而言,没什么不同。” 说这话的时候,癞子一脸淡然,语气中一丝一毫的愧疚都没有,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般轻描淡写。这样的癞子,让苗溪溪心中无端端地生出一股寒意来,可她同时也明白,就是这样冷漠而狡诈的人,才会犯下这样的惊天大案。 “至于邓迪?就更好办了!”癞子嘲弄地说,“这个伪君子,一直在说自己是被逼无奈的,为了还债,才贪污的,我呸!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杀他的时候,我是最痛快的,我还记得他哀求的眼神,哈哈哈……就因为他最虚伪,所以,我给了他特别的待遇——别人得到的,都是一张血字字条,而他得到的,是‘雕刻’在皮肤上的‘天罚’二字,够特别吧!哈哈哈!” “那张晓霞呢?你为什么要把她的尸体丢在垃圾堆里,让老鼠啃咬?”苗溪溪问。 “因为她最该死!”癞子愤怒地说,“这个该死的女人,是她怂恿其他人一起贪污的,我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在你杀死邓迪之后,为什么会一改往日的杀人手法,用别的方式对付钱园园和博朗?”苗溪溪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哼,他们也不是傻子。”癞子有些无奈地说,“同伴接二连三地死去,钱园园和博朗似乎知道,这事儿八成跟他们贪污的事儿脱不了关系。邓迪死后,他们俩变聪明了,从不单独行动,可是,我是一定要杀光他们所有人的,哪怕暴露自己,也在所不惜——像我这样的人,活在世界上,整天面对的,不过是别人的嘲笑,冷漠,或者不怀好意。然然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一缕阳光,失去了她,我还活着干嘛?不过,在那之前,我一定要杀光他们几个!钱园园那小妞运气好,我好不容易逮着她一个人在‘玫瑰与美酒’的包厢里喝酒,正准备下手,没想到,不一会儿,又有一个小妞进来了。我也犹豫过,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所以,我把她们俩都迷晕了。不过,我主要想对付的是钱园园。可是,那个漂亮的小妞竟然坏了我的好事儿!不过没关系,钱园园被我废了一条腿,注定身不如死,哈哈哈!” “你掳走钱园园她们的时候,跟她们俩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应该是你的伪装,对不对?”谢飞说。 “嗯。”癞子毫不迟疑地点点头,“我想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神经兮兮的变态小萝莉,现在看来,我伪装失败了。” “要不是那只鞋子,你的伪装不会被我们轻易拆穿。”苗溪溪冷冷地说,“你明知道我们警方已经有了防备,你还去袭击博朗,看来,你是真的豁出去了。” “当然。我也想过,应该有人在暗中保护博朗,可我必须要杀死他,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癞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这个动作里充满了嗜血的味道,“只可惜,我还没杀死他,就被你们抓住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谢飞义愤填膺地说,“癞子,你为了泄愤,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今后,你将面对法律的严惩。” 癞子无所谓地耸耸肩。 “对了,癞子,你挖走的那些身体器官在哪儿?”苗溪溪追问道。 “呵呵,你真的想知道吗?”癞子意味深长地笑了。 “你快说!”苗溪溪心中微动。她想起了慕容瑞曾经的说辞,难道,癞子把那些器官喂狗了? “我把他们的狼心狗肺搅成肉泥,混在了鸡尾酒里,卖给我的客人们喝了。”癞子疯狂地大笑着,“哈哈,他们的黑心肺,现在应该早就成了别人的屎尿屁了,哈哈!” “呕——”一阵干呕的声音,余若男捂着胸口,痛苦地干呕着。苗溪溪也恶心地皱着眉,递了张纸巾给余若男。 “谢谢。”余若男用纸巾擦了擦嘴。 “啧啧,还是警察呢,这点小意思,就受不了了?”癞子嘲讽地说。 “闭嘴。”谢飞不忍心看两个女孩子难受,看着癞子那张脸,他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我还有问题要问。”苗溪溪说。 “哪儿那么多问题啊!”癞子忽然坏笑道,“不过,看在你是大美女的份上,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你——”谢飞气急,扬起手来,“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师兄。”苗溪溪伸手拦住了谢飞,“将死之人,不用跟他计较太多。癞子,你说,你做的那些事儿,‘玫瑰与美酒’酒吧的老板是不是也参与其中,不然,他也不会为了这些事儿关闭了酒吧,对不对?” “哼,谁让他觊觎我的美色呢,我只跟他说,我把两个小女孩迷奸了,他就吓得不行,连夜关闭了酒吧。”癞子说,“还有没有别的要问的?” “没了。”苗溪溪说,“师兄,把他带去关押起来。” 谢飞带着癞子走了,余若男还在难受地干呕着,看着她小脸皱巴巴,不住呕吐的模样,苗溪溪有些担心了:“余若男,你这个样子,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 “我,我没事儿,这几天好像吃坏肚子了,总是干呕。”余若男摆摆手,“没事儿。” “吃坏肚子这种事儿可大可小。”苗溪溪说,“上一次,我吃辣的吃多了,还弄得去医院打点滴了,这个案子已经差不多结案了,咱们也不用那么辛苦了,听我的,去医院看看吧。” “苗溪溪,谢谢你。”余若男有些感动,“以前,我那样对你,你还……” “好啦,过去的事儿不用再提了。”苗溪溪大度一笑,“记得去看医生。” “好的。” 下午,余若男请了半天假,去了一家医院,而半个小时后,当她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几乎是煞白的,她的手中捏着一份薄薄的报告单,手指十分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第131章、异变横生 这个晚上,对于许多人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从警方处得知消息的博朗大大地松了口气,决定彻夜狂欢,庆祝自己大难不死,他邀请了女友和几个朋友,去了一间ktv包夜唱歌。 而在远离市中心的一间破旧民居里,余若男打开一瓶劣质红酒,独自一人痛饮。她一杯接一杯,很快,就把红酒喝了个精光,很快,她便目光迷离,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语气哽咽,一遍遍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小区内,苗溪溪在自己租住的单身公寓里,畅快地享受着破案后的欢欣雀跃。液晶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经典的美国侦探剧集,而苗溪溪趴在沙发上,手中捧着一个麻辣猪蹄大快朵颐。沙发前的茶几上还摆放着一份红亮亮的麻辣小龙虾,一份水晶虾饺。 “哈哈哈哈,我苗溪溪将成为江城警察局一颗冉冉升起的侦探新星!”苗溪溪举着猪蹄子,笑得老得意老得意了。此时,年少轻狂的她似乎忘了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自古,福祸相依,爬得越高,摔得越痛! 凌晨三点,人体最为疲惫倦怠的时期,江城理工大学后门处的“堕落街”也冷清了下来,大街上只剩下了小猫两三只。 博朗包下的ktv包间里,光线昏暗,几个男孩和柯柔坐在吧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喝着酒。柯柔强打着精神,倒了一杯红酒,刚想喝,手不知怎的,滑了一下,那玻璃杯滑落在了吧台上,打湿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巾。红酒把惨白的纸巾染成了淡红色,而柯柔的手指上也沾染了一点红色。没来由的,她居然觉得心头一痛,一股忽如其来的不安感如长而柔韧的海藻一般,将她的心缠绕。 “博朗呢?”柯柔问,“强子,博朗呢?” “刚才出去了,说是去卫生间。”一个男孩说,“柯柔,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柯柔也着实累了,她点点头,趴在沙发上,不一会儿,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有点凉,猛然间惊醒了。她在吧台上找到空调的遥控器,把冷气调高了几个度。 博朗还没回来,那股不安的感觉卷土重来,柯柔又问:“博朗还没回来吗?” “没啊!”叫强子的男生看了看手表,“呀,他出去好久了,该不会拉肚子了吧?” “我睡了很久了吗?”柯柔也是一惊。 “快一个小时了。”强子说。 “博朗。”柯柔猛地站起身,睡得皱巴巴的脸上全是不安和惶恐,“你们快去男厕看看,我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 几个男孩子忙去了男厕,柯柔站在男厕外的走廊上,焦急地等待着。走廊上没有开暖气,江城六月的酷暑热气一波波袭来,可柯柔却莫名地觉得,身上有些发愣。她双手环胸,用手揉搓着发凉的手臂。 而在男厕里,几个男孩子有些着急地敲着小隔间的门。 “博朗,博朗!” “博朗,你没事儿吧?” “博朗?” 忽然,强子尖叫了一声,那声音突兀得紧,像一道紫色闪电忽然划破晴朗的天空。 站在走廊上的柯柔听到了,心跳莫名加快,几乎相冲男厕去看个究竟。 “强子,咋了?” “你们看!”强子指了指最里面的一个隔间,从隔间门下的缝隙中,正缓缓渗出一摊淡红色的红色液体。 “砰——”一个男孩子用力踹开了门,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和洁厕灵的混合气味传来,而这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点淡淡的血腥味。天啊,他们看到了什么——小小的隔间里,博朗半坐在地上,两条腿交叉着,他的手耷拉在身侧,脑袋整个浸入了马桶之中。马桶里似乎装满了水,随着浮力的作用,博朗的脑袋微微起起伏伏。他的脖子似乎在流血,马桶里的水被染成了淡红色,再一点点流了出来,汇集到地面上,汇成了小溪,最终从这个小隔间的门下缝隙中流了出去。 “博朗!”强子尖叫一声,门外的柯柔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慌,冲了进来。 “啊,博朗!”看到博朗的一刹那,柯柔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她的眼睛蓦然睁大,黑亮的瞳孔里映出了马桶正上方雪白墙壁上的两个大大的血字:“天罚”!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接到消息的苗溪溪和谢飞赶到了博朗遇害的现场。 出了这样大的事儿,ktv老板也不敢再营业了,陪着笑脸送走了一波波客人,又让服务员把现场封锁了起来,不许闲杂人等出入。 苗溪溪和谢飞到的时候,柯柔已经哭得筋疲力尽,嗓音嘶哑,只能靠在强子的身上,无声地啜泣着。博朗的几个好友也是眼圈红红。 因为事发突然,苗溪溪还穿着睡衣,脚上是人字拖,谢飞只穿着背心和大花裤衩。只不过,他们还记得带上办公用的公文包,算是乱中有序了。 两人一起走进了静谧的男厕,淡粉色的水流了一地,小隔间里,马桶里传来细微的水声。看来,这个马桶的阀门被人动了手脚,并未完全关闭,里面的水才会一点点聚集,满溢出来。博朗的脑袋还浸在马桶里,苗溪溪隐隐看到,他脸上的皮肤似乎已经泡得发皱了,失去了原本的帅气。 “咔嚓咔嚓——”谢飞举着相机,拍摄了几张照片。 苗溪溪戴上皮手套,小心翼翼地把博朗的脑袋搬了出来,再和谢飞一起,把博朗的尸体抬了出去,避过那一大摊水迹,放在了干燥的地面上。 没错,博朗的脑袋已经完全被水泡发,成了一颗“猪头”。他的脖子上有一道青紫色的勒痕,跟乔木他们一样,他应该是被勒死的。而他的脖颈右侧还有一个小小的奇怪的伤口,被水泡得粉白粉白,就像是猪血混合了面粉的颜色,说不出的怪异。 谢飞仔细查看了那个伤口,惊异地说:“这是用专业的手术刀切割的小伤口,伤口刚好位于颈动脉处,所以,鲜血才会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把马桶里的水染成了淡红色。不过,这伤口很小,血流得不多,再加上水泡发了伤口,周围的皮肉组织肿胀起来,堵住了血管上的细小刀口,所以,血液不再流。这样的刀口,肯定是专业人士干的,要知道,这伤口再稍微宽上那么一毫米,颈动脉里的血就会喷溅而出,造成可怕的大出血。” “邓迪身上的那‘天罚’二字,也是专业人士用手术刀切割了一些皮肤组织,‘雕刻’而成的。”苗溪溪一拳砸在了墙上,语气里说不出的愤懑,“很明显,这事儿不是癞子干的。他又不是武功高手,刀枪不入,能从看守所逃出来。” “难道,凶手另有其人?”谢飞说。 “不,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苗溪溪不忍再看博朗的脸,她转过身躯,悲凉地说,“凶手,应该不止一个人,癞子一定直接参与了其中,这一点毋庸置疑。只不过,我们只抓到了他一个人,就天真地以为可以结案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而这条漏网之鱼,竟然连夜杀了博朗。师兄,我们失策了。博朗原本不用死的……” 说到这里,苗溪溪有些哽咽了。 “溪溪,不用太自责,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谢飞心疼地说,“是我下令撤销了警方对博朗的全天候保护。” “我马上联系钱园园的母亲,虽然她们身在美国,可是,凶手一定不会放过园园的。”苗溪溪心中一紧。 “好的。”谢飞目光沉沉地点点头。 第132章、谁是你的同伙 第二天,上午八点,在苏宅的一楼大厅里,苗溪溪举着一只银叉,正不断地把餐桌上小巧可口的点心往嘴里送。她的腮帮子鼓囊囊的,配着她哀怨的小眼神,看上去就像一只生闷气的小仓鼠。 “咕——”苗溪溪把点心吞进肚子里,又端起餐桌上的一碗粥,三口两口喝个精光。 “喂喂喂,小野猫,那可是我的早餐啊!”苏睿大叫道,看着桌上仅剩的残羹冷炙,他赶紧出手,抓了几个剩余的小虾饺,丢进嘴里。 “哎,我那么郁闷,吃你一顿早餐怎么了?”苗溪溪白了苏睿一眼,“你不是很有钱吗?还会在意这一顿早餐?” “我是不在乎,可这些精致的早点,也不是你这种不要命的吃法啊?”苏睿说,“一点都不淑女。” “哼,我昨晚从半夜起就开始折腾了,又一肚子的火气,换你,你能淑女起来?”苗溪溪眨了眨带着淡淡黑眼圈的眼睛。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连我都措手不及。”苏睿说,“癞子认罪,到博朗被他人所杀,这之间,不过经历了短短的几个小时而已。” “癞子那个狡猾的家伙,他一定有同伙!”苗溪溪恨恨道,“这个同伙是谁?是不是那间酒吧的老板?” 苏睿闭上眼睛,几桩“天罚”系列案件的资料在他的脑海里飞快地过了一边。最后,他的印象停留在了一张清秀漂亮的男子脸上。 “苗溪溪,你还记得周娜临死前密会的那个漂亮男孩子不?”苏睿问。 “记得啊,不是一直没找到人吗?”苗溪溪说,“再后来,因为慕容瑞认罪,我们也就没太在意那个人了。” “或许,这个人就是癞子的同伙。”苏睿忽然眼睛一亮,“快,跟我去冥想舱。” 在冥想舱中,苏睿调出了那个漂亮男孩的模拟图画,又调出了癞子的头像。 球型壁面上的液晶显示屏上浮动着两个年轻男子放大的脸庞。 “苗溪溪,你不觉得,这两个人,长得有点像吗?”苏睿问。 苗溪溪瞪大了双眼:“还真是,你看,都是漂亮得不像话,再加妆的话,根本就不像男孩子了,像女孩子。” “女孩子……”苏睿似乎若有所思,“对了,我们再把你们之前在几个犯罪现场找到的物件过一遍呢,也许,能找到什么新的线索也不一定。” “好。”苗溪溪说,“这几个案子间隔时间段,再加上慕容瑞的‘鱼目混珠’,这段时间,我们真的还没能把那些物证好好地过一遍呢!我马上去警局,调出物证,送给乔伊进行鉴定。” 苗溪溪走后,苏睿把两张人像发送给了远在大洋彼岸的艾瑞斯,请他帮忙鉴定。 大半个小时后,苗溪溪将几样“天罚”系列案件的证物交给了乔伊,由她带回苗若风开的私人侦讯社,进行鉴定。 刚回到警局,苗溪溪便接到了一个电话,而打电话的人让她始料未及,这个人,就是因为妨碍警方公务,被行政拘留的慕容瑞。 “苗警官。我是慕容瑞。” “慕容瑞?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你现在不是在看守所吗?”苗溪溪大惊。 “我从工作人员口中知道了那个癞子的事儿。”慕容瑞的语气很愤怒,“他在撒谎,我的然然冰清玉洁,怎么会跟这种人纠缠不清!然然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天知道他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帮然然报仇。” “你说的是真的?”苗溪溪问,“你又没有全天候跟肖然然待在一起,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认识别的男孩子?” “我跟然然可是无话不说的,而且,我和然然会交换日记看,然然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子,她身边发生的事儿,不论大小,她都会写进日记里。她的日记我都看过,里面根本没提到癞子这个人!” “日记?”苗溪溪眼睛一亮,“你知道肖然然的日记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吗?” “应该是作为遗物,被她爷爷奶奶带回家了。”慕容瑞说,“可是,我敢跟你保证,癞子绝对在撒谎!” “哼,你不也撒过谎吗?”苗溪溪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对,我是有前科,不然,现在也不会待在这个地方。”慕容瑞的语气很是认真,“可是,事关然然,我怎么可能撒谎?” 苗溪溪静默了:是啊,一提到肖然然,慕容瑞就成了一只任人宰割的肥羊,她不就几次三番用肖然然来威胁慕容瑞么?看来,慕容瑞根本不可能撒谎。 癞子根本不认识肖然然,那他更不可能爱上这个女孩,甚至为她杀人!他在撒谎,他为什么要杀人?动机是什么? 苗溪溪坐不住了,她立马站起身,冲到谢飞的办公室,对自己的师兄说:“师兄,走,提审癞子,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就算是看守所里待了一天一夜,癞子的“美貌”也丝毫不受影响。他坐在椅子上,耷拉着眼皮,淡漠地问:“我不是都认罪了吗?你们还找我干嘛?别麻烦了,直接枪毙了我得了!” “癞子,你知道吗?”苗溪溪用一种更为淡漠的语气说,“博朗死了。” 说这话的时候,苗溪溪眼也不眨地盯着癞子的脸看。她发现,当她的话说完之后,癞子的瞳孔猛地收缩,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了一个隐忍的惊讶神色。他在惊讶?为什么?他不也想杀了博朗吗?他的同伴把博朗杀死了,他不是应该高兴么?多牛啊,瞒过了警方的视线,又杀了一个人! “就在昨晚,博朗死了。”苗溪溪继续说到,“人肯定不是你杀的,癞子,你有同伙,是他杀死了博朗。你说,你的同伙是谁?” “哼,你怎么那么确定我有同伙?”癞子自嘲道,“我要是有同伙,早就把他供出来了,何必一个人担下所有罪名?我癞子可不是无私的人。再说,博朗那个花花公子,肯定也得罪过其他人,也许,是其他人杀了他呢?我说,你们警方也不太鼠目寸光了,别把目光都集中到我一个人身上好吗?” “别人?”苗溪溪忽然掏出相机,调出了几张照片,那正是博朗遇害现场的照片,她选了一张,把相机放在了癞子眼前,“你看看,你敢说,是别人杀死了他?” 那是一张很清晰的照片,照片上,博朗半坐在马桶边,一颗脑袋浸在马桶里,马桶里淡红色的水正在漫出,而在雪白的墙壁上,赫然用鲜血写着“天罚”两个大字。 “我们比对过了,这墙上的大字,跟以往凶手留下的‘天罚’两字一样。”苗溪溪冷冷地说,“癞子,你还有什么话要讲?” 癞子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嘴里喃喃道:“不,这不是真的,他怎么会,我明明……” 忽然,他抬头看了一眼苗溪溪,阴笑道:“我说过,一切都是我做的。跟旁人无关。” “癞子,你还在嘴硬?难道你会钻地术?昨晚,从看守所钻了地洞,出去杀人了?别逗了,看守所里可是有监控的!”谢飞怒道,“你赶快交代,你的同伙是谁?” “我无可奉告。”癞子铁青着脸说,“一切都是我干的,有本事,你们现在杀了我!” “你——”谢飞紧握着拳头,努力遏制住心中想要揍人的冲动。 “怎么,想打我?”癞子干脆把脸凑了过去,“来啊,来啊,你们是想屈打成招么?” “师兄,别冲动。”苗溪溪拉住了谢飞。 “比卡——比卡——比卡丘——”这时,苗溪溪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掏出手机一看,是苏睿打开的电话。 “师兄,我出去接个电话。” “好。” 第133章、转换男女的游戏 苗溪溪走了出去,接通了电话。 “小野猫,干嘛呢?” “在审癞子,他倒是嘴硬,一口咬定所有的事儿都是他干的。”苗溪溪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很显然,那个同伙是他很重要的人,重要到,就算要他承担所有的罪名,他也要保全他。”苏睿说,“你跟我具体说一下,你们怎么审讯的,癞子又是怎样的反应?” “他一直很镇定,很冷漠,不过,当我说博朗被人杀死后,他似乎有点惊讶。还喃喃自语,好像在说什么不是真的,他明明怎么了。”苗溪溪说,“这不符合常理,他和他的同伴处心积虑的,不就是为了杀光所有人吗?对了,还有一件事,癞子撒谎了,今天,慕容瑞联系过我,他很肯定,肖然然根本不认识这个癞子!我现在真的有些糊涂了,如果不是为了肖然然,癞子和他的同伙又为什么非要对乔木他们赶尽杀绝?” “惊讶?”苏睿想了想,道,“或者,他本来就想一个人顶下所有罪名,让他那个同伴逃出生天。更甚至,在他被捕前,他曾经告诉过那个同伴,自己被捕后,让那个同伴不要再生事儿,保全自己要紧。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自己也没想到,在自己都锒铛入狱后,他那个同伴会对博朗赶尽杀绝。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仇恨,就算把自己搭进去,也要杀光所有目标?” 听着苏睿的话,苗溪溪忽然有些不寒而栗:“苏睿,癞子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对乔木他们那样冷酷无情,可是,却宁愿舍弃自己,保全同伴?而他的同伴,又是怎样的一个人?不听癞子的话,宁愿暴露自己,也要杀了博朗?这两个疯子!” “或许,他们俩是亲人呢?”苏睿说,“我把那两张肖像发送给了艾瑞斯,他说,这两个人,十有八九是血脉相承的亲人。而且,艾瑞斯还说,癞子的脸,经过精心装扮后,虽然酷似一个美丽的少女,但人的骨骼是无法骗人的,他的颧骨,下颚骨,一看便是男人所有。” “艾瑞斯真厉害,这都看得出来。” “更厉害的在后头呢!”苏睿说,“艾瑞斯还说,那个虚拟出来的漂亮男人肖像,看面相,太过阴柔了些,骨骼也精致细小,应该是个女人。” “什么?”苗溪溪大骇,可细细想想,艾瑞斯的话不无道理:或许,那个人真的是女扮男装,所以,在警方公布了她的虚拟肖像,发布了全城通缉令后,才没有得到丝毫线索。因为,从一开始,警方便错判了她的性别。而癞子,不也是如此吗?顶着一张萝莉的脸和娇小的身子,伪装成小小少女,到处坑蒙拐骗,杀人越货。男扮女装,女扮男装…… “我已经拜托你小叔叔了。”苏睿继续说到,“让他把那张虚拟肖像女人化一些,再过一个多小时,我们应该就能拿到一张新的虚拟人像。而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最新进展一五一十,哦不,是添油加醋地告诉癞子。他既然那么在意那个同伴,就让他牵肠挂肚,魂牵梦萦好了!哈哈哈,要不是我不喜欢出门,我真想亲自把这些消息告诉他了,我想看看,那张‘女人脸’上会出现怎么样精彩的表情。” “苏睿,你——”苗溪溪明白了苏睿的意思,语气微微一滞,道,“你咋那么坏心眼儿呢?”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苏睿臭屁地说,“小野猫,不要太爱我,太崇拜我哦!” “你滚!”苗溪溪红着脸挂了电话。她可不是害羞,她的脸是被气红的啦! 苗溪溪回到了审讯室中,癞子和谢飞正在大眼瞪小眼,乌龟对王八那种。空气中似乎还在“噼里啪啦”地闪着电火花。 “怎么了?”苗溪溪问谢飞,“气氛不对啊!” “呵呵,有些人太小气了!”癞子阴测测地笑了,“我不过跟他闲聊了两句而已,他竟然想打我,呵呵呵……” “你还说!”谢飞涨红了脸,气呼呼地抡着拳头。 “一言不合就打人,就你这样的人,能把人家追到手?”癞子哈哈大笑起来。 “你——” “师兄,他就是个疯子,你要是真气着了,那才是着了他的道。”苗溪溪说,“师兄,你喝点茶,冷静一下,我来跟他说话。” “好。”苗溪溪的话让谢飞冷静了不少,他端上自己的杯子,走到窗户边,打开窗透透气。 “美女警官,你想跟我说什么呢?”癞子问。 “我们来聊聊你那个同伴吧。”苗溪溪神秘一笑。 癞子沉声道:“我还要说几遍,我没有同伴,所有的事儿都是我一个人犯下的!” “你那个同伴,哦,不,应该说,是你的兄弟吧。”苗溪溪刻意将语速放缓,脸上带着深不可测的,得意的笑,“瞧我这张嘴,又说错了!该打,她嘛,应该是你的姐妹?对吧?你们俩真是的,都喜欢玩性别转换的游戏,女扮男装,男扮女装的,差点把我们都绕进去了!” 癞子浑身一僵,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有意思,我们周旋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露出这样的神色呢!”苗溪溪慢条斯理地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不过,你这个姐妹可不乖呢,你分明都牺牲自己,保全她了,没想到,她竟然会在你入狱后,对博朗赶尽杀绝,啧啧,这个女人的心可真够狠的。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她应该知道,这么一来,她自己也会暴露吧。难道,你们俩真的把我们警方当吃素的了?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在害了几条人命后逃之夭夭?” 在苗溪溪说完话后,癞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良久,他忽然一摊手,道:“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同伙,所有的事儿,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很好。”苗溪溪说,“果然是手足情深。癞子,就算你不招供,我们也有法子抓到你的同伙。你放心好了。” “我可以走了吗?”癞子有些暴躁地说,“没什么可交代的,我要撒尿,我要拉屎!就算我是囚犯,我也有人权的吧?” “师兄,带他回看守所。”苗溪溪说,“很明显,他在心虚,害怕,不敢再面对我了!尿遁术,也算不错的法子呢!” 被戳穿心事的癞子愣了一下,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好。”谢飞心里偷乐不已:这个癞子,刚才差点把他气死,还是溪溪厉害,反将他一军。 不过,在把癞子带去看守所的路上,谢飞的好心情又被癞子看似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破坏得一干二净。 “你还是男人呢,比女人还不如。” “苗警官可比你厉害多了。” “你是不敢告诉她吧,只敢偷偷暗恋她,也难怪,她可比你优秀多了,你就慢慢单相思吧。” 癞子小小的,如樱花般粉嫩的嘴唇里说着恶毒的话语。 “你够了没?”谢飞满脸怒容,“你说够了没?你无聊不?刚才还没说够?” “呵呵呵,我就是无聊,才逗你玩儿的。”癞子心情大好,道,“反正你配不上她,而且我看着,她对你,也没有男女之情。我奉劝你一句,早点收回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吧,啧啧,不然,你的下场可是很悲惨的呢!” “你闭嘴!”谢飞一伸手,捏住了癞子的下巴。 “怎么,想打我?你打啊?”癞子有恃无恐地说,“你打啊,我癞子从小就是在拳头堆里长大的,我可不怕挨打,只要你打不死我,总有一天,我还会再站起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癞子的目光闪烁,瞳孔里似乎萦绕着痛苦和决绝。谢飞心一动:癞子,这个小侏儒究竟是在怎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呢? 第134章、原来是她 傍晚时分,瑰丽的晚霞如玉带一般在天边蜿蜒缠绕。灿烂的夕阳把苗溪溪身上的淡粉色连衣裙度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金边。 “叮咚——叮咚——” 苏睿给苗溪溪看了门,长桌上的青花瓷瓶里插着几支鲜嫩欲滴的夜来香,嫩黄色的花儿散发出甜蜜的香气。 “哇,苏睿,你在吃晚饭啊!”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晚餐,苗溪溪不客气地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饭,拿起筷子,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哇塞,这个麻婆豆腐好好吃,又麻又辣,很符合我的口味嘛!这个虾也不错……” 看着大快朵颐的苗溪溪,苏睿有些发愣。 “苏睿,你也吃啊,愣着干嘛?”苗溪溪说。 “哦。”苏睿在苗溪溪对面坐了下来,优雅地吃了起来。以前,他总是自己一个人吃饭的,最近,餐桌上似乎总多了苗溪溪的身影,不过,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感觉也不错。苗溪溪从不秉承“食不言,寝不语”的淑女原则,吃饭的时候总是叽叽喳喳,也算热闹。 “小野猫?”苏睿夹起一块糖醋排骨丢进嘴里。 “嗯?”苗溪溪拿起一个烧田螺,“哧溜”一下,鲜美可口的田螺肉被吸进了口腔,美味的口感让她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这是我家,还是你家?” “你家啊!”苗溪溪停了下来,“你怎么会问我这么白痴的问题?难道你发烧了?” “你才发烧了。”苏睿哼道,“原来你还知道这是我家啊,那你刚才还招呼我吃饭?我还以为,我走错地方了,去了别人家里呢。话说,你最近似乎老是在我这里吃饭啊?” “你这里伙食好啊!”苗溪溪伸出左手,捏了捏腰间几乎不存在的小肚腩,“呜呜呜,我好像又长胖了。苏睿,这都怪你,别的宅男都是吃泡面啊,快餐什么的,就你最奢侈,一个普通的晚餐都是几星级大厨亲手烹饪,再让美女服务员送上门来。” “啧啧,这还成了我的错了。”苏睿咋舌,“你们女人都是这么胡搅蛮缠的吗?” “哼!”苗溪溪又把筷子伸向了自己的最爱的麻辣小龙虾,“算了,不跟你瞎扯了,待会儿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你先吃饭。”苏睿的目光中有几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宠溺,“你小叔叔已经重新做好了那个人的模拟肖像,等会,我带你去看看。” “啊?”苗溪溪忙往嘴里塞了一个紫菜卷儿,“别等了,现在就让我看看!” “要不要这么着急啊?” “要,那个癞子,死鸭子嘴硬,我要快点逮住他的同伙,哼哼哼!” 冥想舱里,苏睿打开了高智能电脑系统。 “s,调出今天新到的虚拟肖像。” “是。” “哗啦啦”一下,苏睿正前方的球型墙壁上亮起了一大片区域,高科技的液晶显示屏发出了淡淡的荧光。很快,一张放大的女人脸出现在了那片区域之中——那是一张精致而美丽的女人肖像,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头,瓜子小脸,五官无一不恰到好处。柳叶眉,如水般动人的眼眸,小巧的鼻头下是一张樱花般美丽的嘴唇。这张脸,跟癞子化妆后的少女脸庞很像,但又不完全相似,应该这么说,这张脸更为柔媚动人,如暖春三月的融水,让人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我们可以把这张虚拟肖像发布到网络上去,通缉这女人。”苏睿说。 “不用了。”苗溪溪怔怔地说。 “什么?你说什么?”苏睿诧异地问。 “不用了,我想,我认识这个女人。”苗溪溪说,“虽然这虚拟肖像并不十分像她本人,但也足有六七分像了。” 苏睿激动地问:“她是谁?” “紫嫣儿。”苗溪溪一字一字地说,“医科大学的校花,医科大学学生会的副会长,会长乔木的暗恋对象,曾经救了钱园园的女人……现在,或许,她又多了一个新的身份——‘天罚’系列案件的真凶,癞子的手足!” “马上派人抓捕她!”苏睿的眼中精光大盛。 紫嫣儿怎么会是凶手呢?那个笑得像迎春花的女孩子,那个人人称羡的校花,据说,她人美,学习好,心地善良,据说,她还没谈过恋爱,纯净得像天山上的雪莲花一般,她怎么会杀人?如果她真的是癞子的同伙,那当初,她为什么又要救下钱园园?难道,那是她跟癞子之间自导自演,合伙谋划的一出戏吗?那他们为什么又要这么做?那不是多此一举吗?他们为何又要留下钱园园的一条性命,只夺去了她的一条腿? 尽管心中充满了疑惑,但苗溪溪还是马上联系了谢飞,通知他,马上让人去江城医科大学,抓捕紫嫣儿归案。 只可惜,这个晚上,警方却扑了个空——紫嫣儿根本没在宿舍,也没在学校,据同宿舍的人说,今天早晨,紫嫣儿说自己身子不舒服,请了几天的病假,回家去了。 警方又马不停蹄地赶往紫嫣儿的家,可是,紫嫣儿的父亲说,她根本没回家。打她的电话,已然是关机——这个“好女孩”,竟然突然人间蒸发了。她逃了。 江城很大,在偌大的江城,想要找出一个刻意潜逃隐藏自己的人,真的无异于是大海捞针。而就在警方全力搜捕紫嫣儿的第三天清晨,乔伊那里又传出了一个好消息——她在一件证物里找到了一点女用润滑油的残留物,而她从这点残留物中提取到了一点女人的下体表皮细胞。 这件证物,是当初谢飞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周娜遇害的那间出租房里搜集到的内衣。“天罚”系列案件的真凶十分狡猾,从不在犯罪现场留下属于自己的东西。当初,谢飞只是顺手搜集了几样东西,之后,又出了慕容瑞这个程咬金,那几件证物,他就顺手丢在了警局里,没管太多。谁都没想到,事到如今,乔伊竟然在周娜的一间衣物上提取到了有用的东西。 那一点女人的下体表皮细胞不属于周娜,苗溪溪去了紫嫣儿的宿舍,不费什么力气,便提取到了紫嫣儿的头发,皮肤碎屑等物。竟dna鉴定,周娜内衣上残留的女人下体表皮细胞正是来自于紫嫣儿。 女用润滑油是女同性恋者在亲密时经常会使用的一种助兴用品,这也从侧面验证了一个事实:紫嫣儿正是周娜的女性情人之一,而当初,周娜遇害的那个晚上,她乔装打扮成了一个清秀的男子,去找周娜。 天啊,紫嫣儿竟然跟周娜是一对?这完全颠覆了众人对紫嫣儿的印象!她不是乖乖女吗?她不是没谈过恋爱吗?怎么……或许,这一切的谜底,只有等找到紫嫣儿后,才能解开。 又是几天的时间过去了,紫嫣儿像是彻底消失在人间一般,杳无音信。苏睿建议,在全市女同性恋聚集的地方进行重点搜捕。 这一夜,警方终于抓到了紫嫣儿。她就藏匿在市中心一家高级会所里,这家会所,打着高大上的名号,实际上,却类似于一家高级妓院。这里,为男人服务,也会女人服务,还会为喜欢男人的男人,喜欢女人的女人服务。一句话,只要你出得起价,要什么样的“服务员”都可以。 抓到紫嫣儿的时候,她正戴着一顶男性化的金色假发,束了胸,为一位有特殊癖好的女性客户服务。 警方冲进房间的时候,那名全身赤裸的女性客户吓得哇哇大叫,紫嫣儿却淡然一笑,从容不迫地取了假发,穿上衣服。在众人面前赤身裸体,她似乎一点羞涩的意思也没有,反而是几名男性警员把脸转了过去,任由唯一的女性警员苗溪溪上前,实施抓捕行动。 第135章、嫡亲姐弟 警方带走紫嫣儿的时候,那名女性客户忽然回过神来,抓着谢飞的手哇哇大叫着:“她做什么了?不关我的事儿啊,我只是听说,这家会所新来了一名大学生,男人女人的活儿都接,长得清纯漂亮,活儿又好,所以,我才……” “这位小姐,这不关你的事儿,请闭嘴好吗?”谢飞一张年轻的俊脸涨得通红,心中直呼: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请你先穿好衣服好吗?” “好,好。”那女性客户放下心来,赶紧裹紧了身上的床单…… 从会所到江城警察局,距离不短,要花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紫嫣儿始终一言不发。她坐在苗溪溪身边,两只被铐着的手优雅地叠放在膝盖上,姿容坦然,就像是一位坐在豪车上,即将参加酒会的千金小姐一般。 苗溪溪看着她,心中除了浓浓的疑惑和愤怒外,还多了几分叹服:这个女人,还真是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啊!这一点,跟癞子还真像! 进入江城警察局后,紫嫣儿被直接带到了审讯室。这几天,余若男说自己生病了,一直请假。因此,审讯紫嫣儿的人,便只有谢飞和苗溪溪两人。只可惜,他们使尽了浑身解数,紫嫣儿始终紧闭朱唇,一声不吭。 “你哑巴了是吗?”谢飞负气地说。他已经口干舌燥,筋疲力尽了。 紫嫣儿忽然抿嘴一笑,笑容里说不出的嘲讽和悲凉。 看着这样的紫嫣儿,苗溪溪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该怎么办?才能撬开这张顽固的嘴? 无奈之下,苗溪溪又想到了苏睿。于是,她走出了审讯室,跟苏睿打了个电话。 苗溪溪这一出去,便是半个多小时。等她再次回到审讯室的时候,手中还多了一个东西——一台dv记录仪。 “溪溪,你去哪儿了?这么久才回来?”谢飞问。 “去办了点事儿,怎么,师兄,她还是不肯开口吗?”苗溪溪问。 “嗯。” 紫嫣儿还端坐在办公桌前,她的脊背挺得直直的,纤长的脖颈如白天鹅一般优雅迷人。 “她还挺能扛,处变不惊,可比癞子强多了。”苗溪溪说。 癞子?听到这个名字,紫嫣儿的一只手微微颤了颤。 “紫嫣儿,你跟癞子,应该是手足吧?”苗溪溪打开了dv,播放出了一段视频,“只可惜,你对他的感情也不过尔尔,远远比不上他对你的深情厚谊呢!你看!” 视频中,癞子放大的脸有些狰狞:“你这贱人,你说什么?不可能,她不会被抓到的!” “我说,我们抓到紫嫣儿了!”这是苗溪溪的声音,“癞子,我们抓到她了!是她吧,你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保护的人!你的姐妹,你的犯罪同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癞子面容扭曲,声音发颤,“我才是凶手,所有的事儿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们快杀了我啊,杀了我,结案啊!” “哼,你不过是想把所有的罪责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罢了。”苗溪溪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讥讽意味,“只可惜啊,你根本不是医科大学的高材生,你会的,不过是些小把戏。而紫嫣儿,她会的,才是完美地切割皮肤,在邓迪的背上留下‘天罚’二字。也只有她,才能在博朗的颈部留下一个大小刚刚好的微小伤口,让他颈动脉里的血慢慢地流出来,混进马桶里……我猜,所有受害者胸部腹部的伤口,都是你胡乱切割的,而她,才是负责取下各个器官的人,对不对?” 癞子的一张脸血色尽失,刚想说什么,“啪嗒”一声,画面却暗了下来——苗溪溪选择在这个关键节点上,关闭了dv记录仪。 视频中断,苗溪溪收回了dv,居高临下地望着紫嫣儿,语气像淬了毒一般:“癞子想把所有的罪责揽在自己身上,紫嫣儿,你也知道,现在的刑事案件,就算要定罪,也需要犯罪嫌疑人的亲口供词,不然,这个案子就只能一直拖着。既然你不开口,而且,癞子对一切供认不讳,那么,我们就只能认定他是‘天罚’系列案件的真凶,将他绳之以法了。不过,癞子也真够可怜的,没有家人,出了事儿,他的那些朋友们也退避三舍,我真担心,到了他被枪毙的那一天,连一个替他收尸的人都没有。不过没关系,他这样的无人认领的尸体,可以直接拉到你们学校去,捐献出去,让你们学校的学生学习解剖,对吧?就像肖然然的尸体那样……” 紫嫣儿浑身一颤,隔得这样近,苗溪溪几乎可以看清,她赤裸在外的胳膊上起了一粒粒的击破疙瘩,汗毛根根竖起。 “够了。”紫嫣儿忽然凄然一笑,开了口,“苗警官,够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只求你们放过我弟弟。他只是从犯,罪不至死。” “你弟弟?”谢飞松了口气,“是癞子吧,原来,你们果然是亲姐弟,只是,你是千金小姐,可他却——” “我们的确是亲姐弟,千真万确。”紫嫣儿冷冷地说,“表面上,我是紫家唯一的掌上明珠,衣食无忧,我还是医科大学的校花,风光无限,而我的弟弟,他是个侏儒,从小受尽欺辱,历经了无数挣扎绝望,起起伏伏,才平安无事地长大。可是,事实上,我们俩,又有什么不同呢?” 紫嫣儿的美目里浮上了一层朦胧的水光,眸子里是道不尽的荒芜,一如秋日旷野中渐渐枯萎的杂草。 “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应该没人记得,二十九年前,江城市附属的一个小县城里,有一户张姓人家,世代以打鱼为生。”紫嫣儿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气柔声道,“那时候,这户人家过得很幸福,美满。有勤劳朴实的男主人,有温柔美丽的女主人,还有他们正在上高中的儿子。可是,就在那一年的夏天,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为了几个钱买烟,几个未成年的少年闯入了这户人家,合起伙来,劫持了睡梦中被惊醒的男女主人。男主人怕了,慌忙拿出家中所有的现金交给他们。可是,这群可怕的魔鬼,拿到了钱,他们居然还不满足,还打起了女主人的主意。也是啊,女主人才四十岁,风韵犹存,是远近闻名的美人。而且,因为是夏夜,又穿得很清凉。他们用臭袜子塞住了男主人的嘴巴,一起轮奸了女主人,之后,逃之夭夭。女主人承受不住这样的屈辱,直接跳入了男主人打鱼的江城河中,捞上来的时候,尸身已经泡得肿胀,五官也模糊了。他们在城里念寄宿高中的儿子听到消息赶回家的时候,只来得及参加母亲的葬礼。” “我好像听我师父提起过这桩陈年旧案。”谢飞低声说,“事后,那几个少年似乎被抓住了,判了刑。紫嫣儿,莫非,这户张姓人家,跟你和你弟弟有什么关联?” “那户人家的男女主人,是我们的爷爷奶奶。”紫嫣儿的眼眶发红,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之中,划破娇嫩的手心,可是,她却像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第136章、悲惨往事 “什么?”苗溪溪大惊。 “没错,我根本不是紫家的亲生女儿。”紫嫣儿嘲讽地笑了,“是啊,你们只知道,那几个少年被抓住了,可是,因为他们未成年,而且,当中一个钱姓少年家中有钱有势,四处疏通关系,所以,他们几个只在少管所待了几年,便被放出来了,照样平安长大,娶妻生子。可是,那户张姓人家了,谁管他们的死活了?还有那户钱姓人家,他们既然那么有钱,为什么要逼着他们的儿子戒烟,不给他零花钱?如果他们有钱,他们也不会去抢劫我可怜的爷爷奶奶!那次事件之后,奶奶死了,爷爷承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几年后,也跟着奶奶去了。可怜我的爸爸,年纪轻轻,就失去了双亲。他那时还不到二十岁,就被迫辍学打工,养活自己。后来,他遇到了我妈妈,两人相爱,结婚,生下了我,我才一岁的孩子,妈妈又怀孕了。我们一家三口生活得很清苦,但也算幸福,可是,妈妈生弟弟的时候,大出血,因为没钱医治,不治身亡。从那之后,我和弟弟的命运便被改写了。” “紫嫣儿,你……”苗溪溪心中大恸,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才一两岁的紫嫣儿和才出生的癞子便失去了母亲的庇护!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紫嫣儿看了苗溪溪一眼,道,“我和弟弟最不需要的,便是别人的同情,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不受制于人,这个道理,从小,我们姐弟俩就明白了。在很小的时候,爸爸就把爷爷奶奶的事儿告诉了我们,他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妻子,一个人辛辛苦苦抚养我们姐弟长大,可是,雪上加霜的是,弟弟竟然是一名侏儒症患者。生活的重担几乎压得爸爸喘不过气来,他恨当初那几个少年,他告诉我们,等我们长大了,有了能力,一定要报仇!这是我和弟弟从小就接受的信念。是那几个人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如果不是他们,我们张家不会落得如此田地!而在我是十二岁的时候,爸爸在工地上出了意外,当场死亡。我和弟弟成了孤儿,被送进了孤儿院。” “那紫家——” “紫家的男主人天生不育,我是养父养母在上百名孤儿中挑选出来收养的孩子。”紫嫣儿说,“我还记得那天是个阴天,养父养母来到了孤儿院,他们带来了许多好吃的,好玩的,老师告诉我们,他们很有钱,只要跟着他们,便不愁吃穿了。我想,要是他们能看上我就好了。没想到,他们真的看中我了,选我做他们的女儿。我恳求他们带上我弟弟,可养父说,弟弟是侏儒症患者,会丢紫家的脸。不过,他和养母以后会定期给弟弟寄生活费的,我也可以随时回去探望弟弟。那时候,我很犹豫,一方面,渴望新的生活;一方面,又舍不得弟弟。那天晚上,弟弟突然出走了,到处都找不到人,他只留下了一张纸条,说不想成为我的负担,让我好好的,去做紫家的女儿。我的弟弟啊,虽然他人很矮小,可他很爱我,从小,他就很爱我,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后来,我到了紫家,过上了公主般的生活。我以为,我以后再也不会受苦了,可我错了!错得离谱!” 紫嫣儿的五官忽然拧在了一起,显得极度痛苦:“我没想到,我那个父亲是个禽兽,而他当初挑中我,为的,只是我这张肖似奶奶的脸。在我十五岁生日那天,他在我晚上喝的牛奶里下了迷药,迷奸了我。从那一天开始,公主般的生活结束了,表面上看,我仍然是紫家的千金大小姐,可实际上,我却成了养父的地下情妇。我想过要反抗,甚至想过自杀,可是,在十七岁那年,机缘巧合之下,我找到了弟弟。这些年,为了活下去,他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罪。相遇的那天,我们两姐弟抱头痛哭,之后,我便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我要继续地下情妇的生活,而每一次陪养父上床后,我都会问他要钱。那些钱,一部分,我给了弟弟,让他改善生活,另一部分,我积攒起来。后来,我开了‘玫瑰与美酒’酒吧。我暗中调查当年害我们一家家破人亡的那几个人,他们已经娶妻生子,而他们的孩子,大部分都在江城上了大学,还在学校混得不错。你说巧不巧,他们中,有两人的孩子,跟我念同一所大学呢!我开始处心积虑地接近他们,伺机报复。” “你只是恨他们的父亲,你为什么要对那些无辜的孩子下手?”苗溪溪已经明白了过来:乔木,张晓霞,周娜,邓迪,钱园园,还有博朗,他们都是那群肇事少年的孩子,而为了报仇,紫嫣儿姐弟才会对他们下手。 “若只是杀了他们几个,怎么能解我们姐弟心头之恨?”紫嫣儿的声音如冰珠一般清脆而冷漠,“我们要杀了他们的孩子,让他们痛不欲生,这样的感觉,不是比死了更难受吗?我加入学生会,努力跟这帮人搞好关系。我对乔木若即若离,我暗地里成为了周娜的性伴侣……而在我的刻意引导下,乔木把我们这些人日常聚会的地点定在了我的酒吧。我心心念念,机关算尽,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他们,让他们的父母悔痛!机会终于来了,那天,我们一大帮人聚在一起,庆祝三校联合募捐活动的圆满结束。那一天,我弟弟躲在酒吧包厢的柜子里,亲耳听到了乔木等人贪污善款的事儿。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我和弟弟开始谋划,开始以替肖然然报仇的名义杀人!而接下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所有人都是我杀的,我的弟弟,他只是袭击了钱园园而已,罪不至死。” “对了,钱园园……”苗溪溪问,“那一次,表面上看上去,是你救了钱园园,可实际上,你确实刻意而为之吧。你为什么那么做?为什么放过了钱园园的性命?” “当年,那一伙人奸污我奶奶的时候,钱园园的爸爸是唯一没有对我奶奶出手的人,而且,他还好言劝阻过他的朋友们,只是,他态度不够坚决,朋友们不理会他,他也就在一旁冷眼旁观。”紫嫣儿解释道,“所以,我给了钱园园特赦,没有取她的性命,而只是取了她一条腿。” 谢飞和苗溪溪都静默了:“天罚”,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两个字的含义!那是一段尘封了二十九年的悲惨往事,那是酝酿了二十九年的刻骨仇恨,那是一对姐弟机关算尽、以老天爷的名义,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为家人,为自己复仇! 而接下来,紫嫣儿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一五一十地把她作案的经过交代清楚了。 最后,苗溪溪关闭录音笔和dv记录仪的时候,颇为感慨地问她:“紫嫣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想见见我的弟弟,好吗?”紫嫣儿哀求道,“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苗溪溪看了看谢飞,他的眼里似乎有几分怜悯。 “好吧,我带你去。”苗溪溪说。 十几分钟后,看守所里,关押癞子的房间中,紫嫣儿姐弟抱头痛哭。 “姐姐,你傻啊,你太傻了!”癞子大哭,“你可以不暴露的,你可以的……” “弟弟,除了报仇,我根本不知道,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而且,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一个人赴死,我们姐弟俩是彼此的唯一了,就算要杀要剐,也要一起。弟弟,我已经把所有的事儿都告诉他们了,以后,你要好好活下去,你是张家唯一的后人了……” “不,不,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离开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别离开我……”癞子抱着紫嫣儿的腰,哭得像一个三岁的孩童。 “对不起,弟弟,姐姐曾说过,要照顾你一辈子,现在,姐姐要食言了。其实,姐姐也知道,自己不该杀人,可是姐姐恨啊!我留下那些‘天罚’字条,便是有人能出现,阻止我……贵儿,我的好弟弟,你答应我,好好活下去,不然,姐姐死不瞑目啊!” 第137章、宽恕 至此,“天罚”系列案件的真相总算水落石出,真相大白。这个晚上,苗溪溪和谢飞去吃麻辣小龙虾,庆祝此案的成功破获。 然而,第二天,刚到警局,苗溪溪便从看守所的一位女性工作人员那里收到了一个惨痛无比的消息——凌晨三点多,在看守所里的紫嫣儿自杀了。她取下了自己发间的发夹,把铁质的发夹在墙面上磨得薄而锋利,然后,她用发夹切割了自己的颈部大动脉。鲜血喷薄而出,几分钟后,她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怎么会这样?”想起那个身世飘摇,从小受尽磨难和折辱,却又双手沾满鲜血和罪恶的美丽女子,两滴清泪从苗溪溪的眼角滑落。 “我们发现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好多血……”那名工作人员还在兀自絮絮叨叨,“刚才,我已经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的弟弟,唉,他弟弟都呆了,好久,身子一动不动。” “什么?你把紫嫣儿自杀而亡的消息告诉了癞子?”苗溪溪大惊,想起昨天,两姐弟抱头痛哭的场景,她的太阳穴忽然“突突”一跳,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快去看看癞子,恐怕他……”苗溪溪跳了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关押癞子的地方。 “砰——”门被大力踹开,喘着粗气的苗溪溪跑进了关押癞子的房间。可是已经迟了,癞子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他的脑袋上鲜血淋漓,一边的雪白墙壁上开了一朵喷溅状的血花,强烈的撞击让这朵血花的正中心有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苗溪溪的心猛地颤动起来,她弯下腰,伸出手指,颤抖地在癞子的鼻翼边一试。 “还有气,快,快打电话给120!”苗溪溪惊喜地说,而杵在门口,呆若木鸡的工作人员慌忙掏出了手机…… 癞子最终捡回了一条命,只是,强烈的撞击让他脑部受损,前事尽忘,变得痴痴傻傻起来。苗溪溪觉得,对他而言,与其一辈子活在仇恨和痛哭之中,还不如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记得要好呢! 几天后,在美国纽约接受康复治疗的钱园园接到了一个国际长途电话,那个电话来自于苗溪溪。 挂了电话后,钱园园沉默了许久,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她才自己划着轮椅,走到一个抽屉边,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首饰盒,打开,里面光彩熠熠,而闪光的,正是紫嫣儿赠送给她的钻石玫瑰胸针。钱园园伸出手指,抚摸着胸针正中心那颗最大的钻石——据紫嫣儿交代,这颗钻石,正是从周娜的项链中取出来的那颗大钻石。紫嫣儿把这颗钻石镶嵌在了胸针之上,送给了钱园园。华贵的钻石闪着绚丽的火彩,钱园园却忽然觉得,这颗钻石上似乎沁出了罪恶的鲜血。 她有些发怵,收好胸针,拿出手机,给远在中国的爸爸打了一个电话。 两天后,钱顺去了江城警察局,他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代表自己的女儿,取消对癞子的刑事诉讼,不追究癞子曾经对女儿犯下的罪孽;第二件事,他要收养已经变得痴痴傻傻的癞子,算是为自己当年的行为赎罪。从此之后,还在美国的钱园园多了一个傻弟弟,而钱家,给癞子取了一个新名字,钱谅谅。 有时候,原谅别人,就是宽恕自己。 第138章、火焰酒吧 江城市,夏天,2015年8月14日,星期五。 面朝大海的一面山坡上,有一幢掩映在绿树浓荫下的、属于原来江城市政府三产综合公司的5层小洋楼,后来不允许政府办三产了,这幢小洋楼就全部被出租出去了,2-5楼被一家做外贸的公司租了当office,带一个小院子的底楼租给了一家火焰酒吧。这底楼其实算是个小复式,楼层很高,完全可以再隔出一层来。 小洋楼四角有翘起的红檐,白色的楼体,精巧的尖顶三角窗户,凸出的墨绿色遮阳蓬,小楼整体设计的相当典雅别致。它面临着一条不宽的小街,也就够上下两车道。小街的两侧,坡上坡下错落有致的分布了一小片非常漂亮的小洋楼,小的都被当成了独幢的高档小别墅,面朝蔚蓝色的大海,听着波涛奏出的音乐,这一片不愧为江城市最贵的高档小区。 火焰酒吧的老板据说是个美国人,整个一层的酒吧被他装修的极有美式情调,酒吧的生意还不错,开放的屋顶布满了各种专业的音响,还有奇形怪状散发出或者炫目或者柔和灯光的进口灯具,分布在房间四周的、每个方形的实木深色小桌中间都放着一个短短粗粗的红色小蜡烛。 晚上22点,正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每个桌边都坐满了三三两两的青年男女,他们衣着前卫暴露,头发染的五颜六色,女孩子们涂着重重的眼影,假睫毛上都能站停住一个小鸟了,猩红的嘴唇像是刚吃完人,有的人身上只有几根布条,有的人干脆把整个雪白的后背都露出来,闪着亮光的超短裙也就刚刚能遮住不断扭动的臀部;男孩子则戴着夸张的耳钉或者金属骷髅的项链,能踢死人的尖尖头的皮靴,胳膊上露出各种古怪图案的刺青。 这帮18岁左右的孩子们,不管是坐着的、站着的、都高举着胳膊,随着震破耳鼓的音乐,不停的甩动着脑袋,摇动着身体,把他们过分充沛的青春挥洒在这个火焰酒吧里。 高高的吧台已经被磨的油光锃亮了,可见每天有多少人来这里买醉。 酒吧中间设计了一个凸起来有一米高的不太大的表演舞台,靠墙有一套高档的架子鼓,一个梳着满头小脏辫儿,身穿金属亮色背心的黑人boy在用尽全身力量敲打着面前各个大小不一的鼓面,他前面是键盘手、贝斯手、吉他手,一律是金发碧眼的小老外,墨镜、金属色背心+大裆裤,胳膊上都有酷酷的刺青。表演舞台的下面是一个小小的、高出外面30cm的舞池,和四周的饮酒区以地板的玻璃砖来区分,舞池里更是挤满了随着敲击心脏的音乐鼓点,全身剧烈扭动着的年轻人。 舞池的中心,是一个比舞池再高出40cm的小小的圆形领舞台。中间正疯狂舞动着一个闪光的精灵,闪光的吊带背心,闪光的热裤,闪光的水晶鞋,闪光的眼影,闪光的彩妆,连嘴唇都涂上了乌亮的金属色,染成金黄色的头发在脑顶高高地用一条闪光的丝带扎起。只见她的身体忽而像一条灵巧的鱼,忽而像一团燃烧的焰火,好像身体的各个关节都能随着音乐的节奏而舞动。她的每一个优美华丽的动作都引来周围一阵叫好声和口哨声。她,就是这里的一个领舞员,叫莫小灵。 一曲奏闭,乐队放了一曲轻缓的舞曲稍作停歇,小灵也走下领舞台,在乐队旁边的一张桌子旁坐下来,点着一支女士烟,打开一瓶喜力啤酒,一扬脖喝掉半瓶。 小灵的身边不时蹭过一两个男人,他们无一不近距离上下打量小灵,有的甚至过来直接搭讪两句,小灵全部报以白眼。 不一会儿,小灵觉得周身一阵燥热,她又叫了一瓶啤酒喝光,还是热啊,怎么今天这么热呢?这时,乐队又奏响了音乐,她放下酒瓶,跳上领舞台,开始了新一曲的舞动,只是这一次她舞动的幅度要比刚才大的多,也剧烈的多了,跳着跳着,小灵甚至把专业芭蕾的动作使了出来,只见她转圈、劈叉、踢腿,做天鹅湖里四小天鹅的动作,然后又像脱衣舞女一样脸上挂着一副淫荡的表情,双手一会儿摸自己的臀、一会儿又捏自己的胸。 舞池里的男人们被这从没有过的福利看得几乎疯狂了,口哨声、叫好声响成了一片。有人甚至往领舞台上丢钱,嘴里还大叫着:“脱一个!脱一个!” 领舞台上的小灵居然真的一把撕破了自己的吊带背心,立刻胸前的肉色乳贴露了出来。 男人们都不跳舞了,纷纷围上来,以为今天酒吧老板发大红包了、自己要开眼福了呢,有几个色鬼看得下身燥热,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舞池里只有几个人不为这天降美景所动,他们只是朦胧着双眼摇着头,一左一右,一左一右,像是一群被谁施了魔法的傀儡一样,没有灵魂,没有思想,也没有生命,只有摇动、摇动、永不停歇的摇动。 音乐节奏加快了,到了本曲的高潮部分,只见小灵像是疯了一样突然用手狂抓自己的胸部,然后又抓自己的脖子,跳舞的人还以为她是在表演更加精彩更加露骨的动作呢,没一个人多想,这些人也不可能会多想,突然,小灵像抽筋一样全身僵硬着顿了几秒钟,然后“砰”的一声,直直地仰面摔倒在地上,后脑勺正正地、狠狠地磕在舞池坚硬的玻璃砖上,立刻,人就不动了。这时,音乐的最后一个音符也正好戛然而止。 人们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吓得“啊啊~”的尖叫起来,前面的人吓得条件反射地往后躲往后退,后面的人又要往上冲。顿时,整个舞池乱做一团,有几个人甚至摔倒在地上,然后又被后面的人踩到身上,于是,更多的尖叫声响起来。 终于乐队的几个人冲过去想扶起小灵,但看到她后脑勺的地板上已经流出了一滩鲜血,便赶紧打了120。 小灵随后就被送到江城市人民医院急诊室,但很可惜,没能被抢救过来,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瞬间陨落。 医生的诊断是:急性大面积心肌梗死后剧烈运动造成脑缺血摔倒,又伤到了脑部重要组织,猝死。 这个姑娘今年才19岁。她的父母哭的死去活来的同时,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他们说小灵长这么大从来没得过心脏病,他们家族三代都没有遗传病史,怎么就会在酒吧跳个舞就跳出来个心脏病还猝死了呢?但无奈医院的专业诊断就是这样,医生说有些病人的心脏病就是不知何时得的,从不被知觉而突然发作致死,医院几乎每天都有接这样的遗憾病例。酒吧当时就报了警。 江城市警局的谢飞带了一队警员20分钟后出的警。现场那么多人都是证人,都眼睁睁地看着莫小灵疯狂跳舞然后突然倒地磕破后脑勺,警方基本排除了被人使坏绊倒或者其他被杀的可能,谢飞还把死者喝的酒、抽的烟都拿回去化验,不过最终也没有查出什么结果。 莫小灵是江城市舞蹈专科学校的学生,每周来上三个晚上的班,每晚挣200元,小费另算。小灵是个热情善良的姑娘,在学校学习成绩很好,谢飞他们没查到她与任何人结过怨,警方最后也只能是以医院的结论结了案。 但是没想到舆论却因莫小灵的猝死而哗然了好一阵子,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的是火焰酒吧撞邪了,一个姑娘跳着跳着舞突然就被恶鬼附体了,被鬼揪着像一个陀螺一样飞速旋转升腾,一直转到看不到人,只剩一个发光的东西,然后变魔术一样身子横着笔挺漂浮在空中,直到魂儿被屋顶的恶鬼吸走后,才被摔死在地板上。 江城本来就不大,这爆炸性的新闻没两天就越传越邪乎,直接导致那个老外开的火焰酒吧的生意一落千丈,晚上再没人敢去嗨,甚至后来到了晚上,连出租车都不拉那边的活了,然后火焰酒吧就只能关门大吉了。 这房子就是这样,一搁置立刻就没了往日的人气儿,曾经热闹非凡的酒吧如今门窗紧闭,门庭冷落,白天看都是灰蒙蒙阴森森的,晚上看更是有了些不祥的恐怖味道,害的连楼上那个外贸公司都要退租了,说是丧气不吉利,连累他们连连丢单。 这下房主着急了,赶紧四处发广告招租,还主动把房租降了3成,但没用,几拨想租房子的人来看过现场后都摇摇头闪了,是啊,做生意的人哪个敢触霉头呢? 第139章、又死一个 三个月以后,秋天。2015年11月13日,周五。 火焰酒吧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换成了蔷薇清吧。 在蔷薇清吧的对面,有一幢三层带院子的独幢小别墅,住着一户富商,父亲江严辰,49岁,是多年做边境贸易和钻石生意的,儿子江冰,25岁,美国念完大学后,两年前开始逐渐接手了父亲的产业,女儿江雪,20岁,江城大学的在校学生。 别墅里常住人口不多,江雪还经常住校。除了他们三口外也就加上保姆、司机、保镖,但是每天进出别墅的人和车子却不少,大概因为老江近两年在家里的时候比较多吧,对此周围的邻居也都习惯了,实际上,现代人本来也真没多少人有多少闲心去关心别人家的事,个人自扫门前雪很正常,本来嘛,自家的烦心事还一大堆呢。 江严辰自从前两年得了糖尿病后,遵医嘱,为了健康,每天晚饭后走步一小时,一方面消化食儿,一方面也是怕腿部的末梢神经出问题。坚持两年后,已经形成习惯了,除了天气实在不好,每天晚上他都带司机和保镖绕着这个山坡的别墅区溜达走步,时间有时候早点儿有时候晚点儿。 今天是周五,晚上江严辰饭后打了几个国际长途,要出来的时候都10点了,可是刚要出门,女儿江雪又电话他,说今晚要回家,他看这么晚了就让女儿在学校等着,派司机去接她。司机问要不要再从公司派一个人过来,江严辰说不要了,等他过来自己也走完了。 江严辰的这个司机已经跟了他10年了,基本算江家半个家里人了,他开车出门后又打回来了电话告诉保镖,说外面天挺阴的,让他拿把伞,别把江老爷淋着。 江严辰牵了他那条4岁的叫大头的金毛狗,和保镖两个人出门后,按每天的走步路线,从家里出来,先顺着小马路这侧,往东边走,然后穿过小马路,往坡上走,再折回来往西走,在看到蔷薇清吧时,下坡,穿过蔷薇清吧,再穿过小马路,回家。 江严辰牵着大头在前面走,保镖在他右后侧约两步的距离跟着,为他打着手电照明。天果然有点阴了,还有点起风。这片高档小区坡上坡下都绿化的很好,绿色植被和竹林设计的高低参次错落有致,白天的时候看起来是非常美的,但在这没有月亮的晚上,就是一簇一簇的黑影了,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路灯和地灯都被摇曳的树木或者灌木忽悠悠地晃动着黑影。 江严辰看这么晚了周围基本没什么散步或者遛狗的人了,就松开了牵大头的绳子。大头一会儿跑在前面撒欢儿,一会儿又拉在后面跑到哪颗树坑撒泡尿。保镖还是很警觉的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他心里开始责怪这小公主也是江家的小魔头江雪,要回来不早点回来,这么晚了瞎跑个啥,害我一个人紧张。 人紧张了耳朵特别灵,突然他好像听到旁边树丛里有什么东西在悉悉索索的响动,他紧走几步用脚踢了一下,“瞄”的一声,原来是只猫,吓他出一身冷汗。 江严辰却丝毫没有紧张的感觉,他还是以和往常一样的速度和步伐,不慌不忙地走着,这一片他太熟悉了,哪有坎,哪儿有减速带,他都一清二楚,可以说闭着眼睛也不会绊倒。 看着风更大了,江严辰加快了一些脚步,想赶在下雨前赶紧走完回家。保镖也加快了脚步跟上他。下坡了,已经看到酒吧的灯光了,当江严辰到了蔷薇清吧的后墙,可以听到酒吧里的音乐鼓点声时,突然停下了脚步,竟然从这个位置仔细打量起这酒吧的后墙来。 保镖心里有点急,因为感觉有雨点落下来了,他想撑开手里拿的雨伞,可是越急却越撑不开。 突然,“铃铃铃~铃铃铃”一阵响亮的电话声猛地响了起来,实实在在吓了两个人一跳,连大头都“汪汪”地叫了两声。 是江严辰的电话在响,保镖一手打伞,一手拿着手电给江严辰照着,江严辰翻开外衣,掏出装在里面口袋里的手机,用手划开屏幕,“喂!喂!”喊了两声。 就在这一瞬间,只听“噗噗”两声闷响,那是无声手枪特有的枪声,只见那江严辰“噗通”一声猛然栽倒在地上。保镖忙关掉手电扔下伞,一下就趴在了江严辰的身上,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枪,朝着周围“砰砰砰”就是三枪。 大头也冲着黑暗“汪汪”的叫了几声后,把嘴凑到江严辰的身上一边嗅着一边“呜呜”的哀鸣起来。 保镖半蹲着身体,观察着四周,可是根本看不到哪里有人,只听得到雨点滴落的声音和风吹树叶的声音。这时,倒下的江严辰发出了“嗯嗯”的痛苦呻吟声,保镖不敢再用手电,掏出自己的手机,用手机的亮光照了照江严辰,只见他的前胸已经是一片血了,保镖赶紧打120,然后打少爷江冰的电话。 江严辰被送到江城人民医院抢救,因为两枪均命中要害,所以虽然第二天江家请来了全国最好的医生,无奈伤势实在太严重,伤到了心室,再牛的医术最终也回天乏力,江严辰坚持了4天后还是死了。 也就100天的时间内,这酒吧内外连死了两个人,这可不得了了。而且这江严辰在江城市也算是个比较知名的商人,虽然他本人很低调,从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不爱出头露面,但据说他从年轻就经商,能量很了得,人脉也很广,他的公司在江城也算是个利税大户。 因此江严辰死后,刚刚消停了没多久的江城市井、网站,qq群、朋友圈又喧嚣起来,闹鬼谣言再次兴起,这次被编得更是诡异离谱,有人说这个死去的男人是被三个月前在那个火焰酒吧被弄死的女孩儿的恶鬼附了体,每天晚上一到10点,他就被这恶鬼抓着去那个酒吧周围绕圈,其实是被女鬼吸够了阳气才放他回家;还有人说那恶鬼正吸他的阳气的时候,被突然来的一个电话惊到了,然后恶鬼一生气就弄死他了;还有人说他的保镖被那个酒吧里死的满头是血的女鬼绊了一跤;也有说法是那个酒吧里死去的莫小灵化成了恶鬼,专门来祸害晚上看到她的人…… 一时间在人们嘴里,各种故事的版本演绎的有鼻子有眼,江城简直就成了一座鬼城了。 江城市警局接到报警后,苗溪溪和谢飞等一队民警迅速展开了调查,现场因为下了一场大雨,没有查到有价值的脚印,凶手射出的两颗子弹其中一颗穿过江严辰的身体掉到了草丛中,很快被找到了,另外一颗打在江严辰的身体里,待医生手术后取出。 苗溪溪一身干练的警服外面套着大雨衣,拿着大手电四处照着,希望能发现更多的证据。大雨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苗溪溪不停地抹着脸上的雨水,突然,一小块像玉石一样的东西引起她的注意,她用戴着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捡起它,这块东西基本呈白色,中间有一小条绿纹,上下两个比较大的面十分圆润光滑,一个有一点弧线的4mm厚度的边也很光滑,另外的几个边就像是断裂状了,不光滑,摸起来划手。整个碎玉大概有2*1*0.4cm大。 警局从江严辰的家人、公司属下、生意往来等展开了调查,没有实质进展,他公司现在基本都是他儿子江冰在接手打理了,老江基本算退休状态,那晚他儿子在公司开会,女儿江雪和司机在一起,都有充足的不在场的人证,那个跟随他的保镖是他家从专业保安公司雇佣多年的,他的薪水在同行内算最高的,和江家不仅没有矛盾而且关系很好。老江的为人是比较沉稳那一类,没查到他有生意上的仇家,供应商和手下对他的评价也很高。 射向他的两颗子弹经过弹道检测,发现子弹是委内瑞拉制造,来自泰国多个销售点。 这几个月江城警局就没松过一口气,因为凶手手段比较残暴,案子又引起了江城居民的恐慌,为了维稳和攻破那些满天飞的闹鬼传言,绰号“鬼见愁”的陈局直接把苗溪溪叫进办公室:“小苗啊,这个案子你二舅舅宁副市长刚才亲自打电话给我,让速办,你去请你那个神探朋友再帮个忙吧!” “可是人家也很忙的哦。”苗溪溪心想,你们还用那家伙上瘾了啊。 “别可是啦,这关系到江城市的政治维稳,你就说,是我请他。”陈局挥了挥手说。 哼,那家伙才不鸟这一套呢,你以为他像我们一样怕你啊,苗溪溪想,这事还得自己去找那家伙说好话才行。 “好吧,不过请他很贵哦陈局您知道的,总请他,咱警局就要破产了吧呵呵。” “钱的事我去想办法,你就负责让他给我破案。好了,出去吧!” “是!”苗溪溪敬了一个礼,噘着嘴一出来,正好碰到谢飞。一看溪溪那表情,谢飞悄悄跟过来问:“怎么了?” “唉,又让去请那个牛逼哄哄的宅男神探。” “呦,你不是很崇拜他也很爱和他在一起吗?”谢飞话冲口而出后马上就后悔了。 “我是崇拜他的脑子,不像有些人,一团浆糊,哼!”苗溪溪一甩头,冲出去,不一会儿就听到她的摩托声。 第140章、等你来筑梦 苗溪溪的大摩托闯进苏宅的时候,苏睿刚刚游完泳,正坐在太阳椅上喝果汁,一条雪白的大浴巾搭在他的大腿上,浑身上下还在往下滴着水滴,进口的专业泳帽和泳镜被他丢在小桌上。 “今天的太阳真棒,不毒又够劲,在这里趴一小时,正好小麦色,小野猫是来陪我晒日光浴的吗?带泳衣了吗?我好像还没见过你穿泳衣的样子呢。” “呸,想的美你。”溪溪边摘头盔边一屁股坐在一张椅子上,然后“哎呦”一声一下弹起来。 “怎么了?小野猫被耗子咬住屁股了?” “你怎么这么讨厌呢!”苗溪溪赶紧拿了一块毛巾擦自己的裤子后面,原来她坐的椅子上有水,肯定是刚才被从水里爬出来的苏睿弄上的。 “哈哈哈,不好意思啊小野猫,反正你也要穿泳衣的,干脆把裤子脱了搭椅背上,一会儿就晒干了。” “穿你个头啊穿泳衣,我哪有你这么清闲啊,还晒太阳,再不破案我要被‘鬼见愁’直接晒成人干了!” 苏睿用对讲机嘀咕了几句,用大浴巾擦了擦头发,递给苗溪溪一大杯加了冰的柠檬水说:“哼,我猜你就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拜托,这是白天好吗?”苗溪溪瞪了苏睿一眼,抓起杯子大口的喝起了冰柠檬水。一边喝一边用眼睛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苏睿,看这家伙的皮肤又黑了一圈,估计整天趴在这里晒吧,这胸肌还真不是盖的,这大腿上的肌肉线条也够性感,这肩膀多宽啊,如果把头靠在这个肩上,那一定很踏实吧…… “又在痴迷本少爷的身材呢吧?哈哈想不想被宇宙超级无敌大帅哥紧紧拥抱在怀里?” “我呸,谁痴迷你这色魔自恋狂!”虽然嘴硬,但一下被窥探到内心,苗溪溪的脸还是有点红。 这时,刘姐静悄悄快步走来,她递给苗溪溪一条lee牌的破洞牛仔裤,苗溪溪接过来一看,正是自己穿的号26码,她一脸惊异的看向苏睿,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码数的?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别说你的裤子,就是你的文胸短裤,我也知道是几码的,哈哈哈,得了赶紧去换上吧,把你这条搭这里晒着,等你走的时候就干了,我也去换衣服,我们楼上书房见。” 苗溪溪的脸更红了,在这个怪人面前,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一样,这感觉可不咋样。 这个案子其实苏睿也注意到了,因为最近两个月来本地网上整天都在热炒那个酒吧。苗溪溪把警局侦查情况说完,苏睿说:“那个保镖你要再深查。” “查过了,这个人叫张国军,是那个金盾保安公司派来专门给江严辰做职业私人保镖的,已经做了3年了,本人退伍军人出身,人品上没有问题,也没有杀人动机……” “笨蛋,我是让你通过他深挖江严辰的社会关系。”苏睿打断了她的话,又问:“你查过那个火焰酒吧?” “你是说死过跳舞女孩的那个吧,我查过了,以前那个酒吧是有人兜售摇头丸,但那天那个女孩应该没有吃摇头丸。” “你怎么知道?” “吃了摇头丸的人表现和她是完全不一样的,那天去过酒吧的很多人可以证明。她的死我们的结案应该没有问题。” 苏睿轻蔑地撇了撇嘴:“呵呵。” 苗溪溪有点急:“你意思是我们全体警查都歇了,就你一人就够了?” “哪里哪里,我们江城市的社会安定和人民安全还要靠你们警察来保证呢,我哪行。”苏睿赶紧拱手作揖道。 德行,你知道就好,苗溪溪心说。 “没去新开的酒吧问问吗?”苏睿问。 “师兄去酒吧问过,酒吧那天晚上有人过生日,挺吵的,又下雨,都说没有听到那两声枪声。”苗溪溪回道。 苏睿端了一杯刚刚制好的牙买加岚山咖啡递给苗溪溪。 一股浓郁醉人的咖啡香气钻入鼻孔,苗溪溪不禁把咖啡移近鼻子,深深地嗅了一下由衷地赞叹道:“天哪,好香啊!” 苏睿喝了一小口咖啡,轻描淡写地说:“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岚山咖啡。” “也是最贵的吧!”苗溪溪接了一句。 苏睿微微一笑,岔过话题:“给我说说新酒吧。” “别急嘛!”苗溪溪端起咖啡杯。 “接替火焰酒吧的租客叫林蔷,是从隔壁城市澄江过来的,据说刚和她丈夫离了婚。她丈夫是澄江当地小有名气的一个书商,两人家境殷实,婚后两年,没有孩子。他们周围的人没看出他俩有多深的矛盾,更没看过他们吵架打架什么的,所以对这两人离婚都挺诧异的。”苗溪溪停了下来,缓缓地喝了一小口咖啡。 苗溪溪看苏睿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期待,自讨了个没趣,只好继续介绍道:“林蔷是看到火焰酒吧房主的转租广告,觉得开个小酒吧,过优哉游哉的自由生活也不错,就拿着她丈夫给的一笔钱,离开澄江,来到江城市,租下来这个虽然不在江城市最热闹地段,但是在她眼里却是相当便宜还带一个小院子的酒吧。林蔷把一楼酒吧的布置稍加改造了一下,躲开表演台附近那些架设在高处的灯具,把一半的面积加了一层小二楼,其中隔开一间当她自己的卧室,另一间做了带榻榻米的小小的书房。” “你调查得的挺详细嘛,不错不错。”苏睿赞许地说。 “那当然。”苗溪溪得意地笑起来,“林蔷在搞装修的这段时间,注意观察了一下江城市,发现这个小城虽然人们穿的不怎么前卫,但小资情调却颇盛行,300万不到的人口,咖啡厅、酒吧、就有百多家,心想在这里开酒吧应该还是挺靠谱的,不过最首要的任务是要先聘个调酒师,于是想了几句广告词,做成漂亮的小单页,贴在店前并找了几个学校的学生去分发。” 苗溪溪说着,递过来一张花花绿绿的纸,苏睿接过来一看,是蔷薇清吧的广告单页,颇有格调的酒吧布置,又搭配着充满诗情画意的文字: 古色古香的吊脚楼,忙碌筑巢小鸟的唧咕声会惊扰你的沉思; 热热乎乎的火盆边,吱吱哑哑的藤椅会携你进入甜美的梦境; 朋友相围的木桌旁,甘醇热辣的美酒会熨平你紧锁住的情怀; 郁郁葱葱的枣树下,沁入心脾的书香会载着你的梦跃然纸上。 ——今晚,我在蔷薇清吧等你来筑梦 地址:江城市西光明路51号 电话:139白酒啤酒葡萄酒(开个玩笑啦,是139……) 吧主:林蔷 q号:白酒啤酒葡萄酒(再开个玩笑啦,是3450……) 第141章、有钱人的想法我们不懂 “那这个文采飞扬的林蔷就是这个清吧的老板了?”苏睿问。 “是的。”苗溪溪答。 “真是难得,那么早的传单都被你找到了。”苏睿又问道,“清吧里还有些什么人?” “正式员工就两个,江严辰的女儿——江雪,她一周只周末几天来,男孩子是个调酒师。还雇了几个打零工的学生妹。” “江严辰的女儿?她怎么会到酒吧打工?”苏睿微微有点吃惊。 “有钱人的想法我们是不会懂的。”苗溪溪看了苏睿一眼,改口道,“我,不是我们。” 苏睿讪笑道:“你接触过他们吗?” “我?没有,我最近手里在查其他的案子,江严辰被枪杀后,师兄拿那块碎玉去找过江雪调查过情况,因为最先排除了对她的嫌疑。” “那谢飞一定也问了她来清吧工作的情况吧?” “对,江雪说了她来清吧的过程。” “说说看,我也想听听。”苏睿也来了兴致。 “江雪说她是林蔷发广告后第一个打进电话的人……”苗溪溪喝了一口咖啡,眯缝起眼睛,娓娓道来,于是,蔷薇清吧发生的故事像演电影一样,开始一幕幕展现在苏睿的眼前。 “hello,是蔷薇清吧吗?我就住在附近,怎么我不知道?”江雪问。 林蔷当时语塞了一下,估计是被江雪这问题给问住了 “呵呵,你过来看下不就知道了吗……”她话还没说完,“啪”,电话已经被压了。 林蔷自己笑了笑,拿了把木梳打开门走到院子里梳头发。外面街道一个挑了担的老婆婆在吆喝着卖花,她挑了一大把紫丁香,找出楼上一个木质自制的花瓶擦了擦后,塞进了满满一捧紫,也撒了一抹浓浓的香在清吧。 林蔷一扭头,上身穿紫色格子棉质衬衫,前胸挂一个漂亮的钻石项链,下身一条牛仔裤,肩背双肩包,亭亭玉立的江雪正站在她身后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 “你是林蔷?”江雪问 “嗯,欢迎我的第一个客人到访。”林蔷笑眯眯地说。 “请问你们这里招店员吗?” “嗯……”林蔷迟疑了一下,是要招个店员,但她是想招个会调酒的男孩儿,而且酒吧的营业时间会很晚,招女孩子在这样的店不是很方便,也怕以后给自己惹麻烦。 “我叫江雪,工钱无所谓,我只是喜欢这样的店。而且我家就在街对面,喏,就是那家,完全没有安全问题对吧?”江雪已经看出林蔷的犹豫,用手指着小街对面那幢小洋楼,抢着回答。 “谢谢,不过对不起,我只招会调酒的男孩儿。”林蔷的语气似乎更坚决了,眼睛里也突然就奇怪地换上了一付决绝的冷漠。 “我可以学啊!”江雪说。 “你没处学,因为我也不会!”林蔷说。她拿出一支super mild seven点燃,眯着眼,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清纯又任性的江雪。 江雪,160cm/50kg的身材,吹弹得破的小脸儿上一对儿小酒窝隐约可现,亮亮黑黑的大眼睛滴溜溜的在脸上转着,小嘴儿已经噘了起来。 “我家真的就在这条街对面那个三层的别墅,时间晚对我没任何问题的,姐 姐你就收下我好不好嘛?我很勤快的!”江雪开始撒娇了。 “不好意思,姐姐这小店刚开,你看根本还没什么生意,我现在实在雇不起多余的人!”喷出一口烟,林蔷盯着江雪漂亮的大眼睛,她的语气虽然是温婉的,但脸上却一丝笑意都没有。 “性别歧视,哼!”江雪狠狠地瞪了林蔷一眼,“蹬蹬蹬”出了门。 看着江雪被风扬起的发慢慢从视野消失,林蔷摇了摇头,为江雪的一副我青春所以我嚣张而无语。 第二天傍晚,江雪拉了个约50岁的老者再次来到蔷薇清吧。还没进门江雪就一边捶着院门一边大声喊:“林姐!林姐在家吗?出来接客啦!” 林蔷穿了一条背带裤,把头发用一条紫色的纱巾扎起来,戴着手套从里面跑出来应道:“来了,来了!”打开了院门。 一出院门看到门外并排站着一老一少两个人,后面远远的还站了一个穿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大个子,林蔷稍稍楞了一下,伸了伸手说:“都请进来吧!” 进门后她指了指散落在四周的椅子,说:“这些椅子我都刚擦过,你们自己搬了坐吧,我的手脏,就不动它们了免得弄脏你们的衣服。” 江雪跑过去搬过来一把椅子给老者说:“爸爸你坐吧。” 老者摆了摆手说:“你赶紧说正事吧,你没看人家还忙着吗?” “哦,我先给你们介绍,林姐,这是我爸爸,老爸这是林姐。” 林蔷冲老者摇了摇手表情淡然地打了一个招呼:“嗨!” 老者只是对林蔷点了点头。 江雪炒豆子似地说:“林姐,我爸爸可以给我作证,我家就住街对面那个房子,平时我上学住校,周五周六周日我一周来这里上三天夜班,我家这么近,几点下班我都没问题的,你如果还不放心,我可以让爸爸或者哥哥来接我嘛,林姐,你就让我来你这里打打工吧,我们学校布置了社会实践的任务,这学期我们必须要有70小时的社会工作时间的。” 江雪看林蔷只是安静站着未置可否,摇了摇爸爸的胳膊说:“爸爸,您也快点说句话啊!” 老者皱了皱眉,摇了摇头,说:“她林姐,如果您不是太为难的话……” 林蔷打断他的话说:“不好意思啊江先生,您让江小姐去您家的公司做社会实践不是更方便些?” 江雪跺了跺脚,眼睛紧盯着林蔷央求着:“我才不要去他们公司,我就想来您的酒吧,林姐求求你了嘛,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啦!” 林蔷笑着问:“不给你工钱也行吗?” “嗯,林小姐,这个你完全不用顾虑……”江雪的父亲赶紧插话说 “当然,您家又不缺钱”林蔷指着江雪胸前那熠熠闪光的钻石链子笑笑说,那边的江雪已经撅起了嘴。 “算了,我开玩笑的啦,那你就过来吧!”林蔷终于同意了。 苏宅内 “这个蔷薇酒吧是什么时候开张的?”苏睿给苗溪溪添了点咖啡问。 “10月8号。”苗溪溪答。 “我的美女大警官肯定也去泡吧了?” “那天我正好在那附近出现场,路过这里,就进去了,之前那个跳舞女孩儿死的时候是我师兄出的现场。怎么?我们的苏大侦探也关注这事儿?”苗溪溪挑衅地眨了眨眼。 苏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关注个屁,你问问江城人里有几个不知道这闹鬼酒吧的?” “也是。”苗溪溪喝了一口咖啡,回忆起开业那天她看到的情景。 第142章、酒吧新开张 蔷薇清吧开张那天晚上,苗溪溪是换了便装,穿了一套牛仔铆钉紧身装,脚踏一双牛仔高腰回力鞋,一个人去的蔷薇酒吧。 院门顶两侧悬着两个红红的古色古香的小灯笼,上面写着花体的“酒”字,院子里的枣树上也是五颜六色的彩色灯笼在眨着眼睛,苗溪溪估计这都是江雪的创意。 屋内,半圆的吧台占据了屋子的中心位置。调洒师周小飓站在吧台内,身穿白上衣扎黑色领结,正摇动着摇酒器,那超酷的身姿吸引了屋内很多美女的目光。 吧台外圈的吧椅上座无虚席,吧台两侧古朴的小木桌旁,三三两两地坐了些穿着时尚的男男女女。通往二层的楼梯被一路铺满红地毯,下面的拐角处用大理石垫起一个一尺高不大的圆台,台顶是一片射灯,作为有兴趣客人的表演台。 苗溪溪进门后找了一个靠角落的桌子坐下,要了一杯喜力啤酒喝。她记得以前那个表演台是放在中间的,现在这样倒也看起来更清净些,有了些清吧的味道。 林蔷第一个登上了表演台,她穿黑色棉布吊带长裙+白色蕾丝披肩,脚上是黑色半高跟羊皮鞋,把头发盘起来打散外围喷了发胶,周小飓熄灭全酒吧灯光的同时,江雪把林蔷头顶的射灯全部拧亮,酒吧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林蔷宣布清吧开张和连续一周的半价酬宾后,客人们的鼓掌声、口哨声、叫好声响成一片,然后林蔷一手一个拉了江雪和小飓上台:“各位朋友,这两位俊男靓女是我的左膀右臂,大家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们仨,谢谢!” “哎!林姐,我需要个女朋友啊!”这时台下一个女中音叫了一嗓子,一阵哄笑,炸了一样。 又有个男生跟着起哄:“林姐,我需要个男朋友哦!” “哈哈,那要看你们哪个有运气能追到我这一对儿金童玉女了。”林蔷笑着说完就下了台,提了一个别致的水壶,笑盈盈地挨桌给客人加茶水。 特意选了周末开业,客人中一开始看起来好像是以江雪和周小飓拉来捧场的同学和朋友居多,后来也有些被这里的热闹吸引来的零星客人陆续涌来,院子外面停满了各式汽车、摩托车、电单车、自行车。 苗溪溪发现,和整场气氛有些不协调的是坐在角落里的一桌黑衣男人,他们不笑也不闹,这几个人的年龄看起来倒也没比酒吧里这些喧闹的孩子们大多少,但是他们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嗨皮的,有一个似乎还在酒吧四周绕了一圈,整晚这桌人只要了一箱贝克啤酒,他们默默地喝着酒,互相间几乎也没有交流,但是几双眼睛却一直在很警觉地环顾着四周欢闹的年轻人。 凭苗溪溪的感觉,他们既不像是来寻欢或买醉的,也不像是来寻茬打架的,更不像是来找人的,令她奇怪的是那个聪明的林姐却似乎没注意到这一桌奇怪的客人,她抱着水壶来加茶的时候表情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也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这倒令苗溪溪心里有点讶异了,不过想想也许她已经习惯了,知道做这行没法挑客人,大概她想只要不滋事就任由他们去吧。 院子里响起一阵大马力摩托车的轰鸣声,苗溪溪踱到门口,看到一个围线织长围巾+皮裤+中靴,身背吉他、有着一张干净、细腻如凝脂般的脸庞、一头瀑布披肩长发、身材高挑纤细的女子摘了头盔闪进酒吧,只见林蔷冲她笑了笑,拱手相迎:“欢迎光临,女侠,请这边来吧!” 林蔷领她坐到表演台边靠近吧台的空位置,周小飓从吧台先倒了一杯茶递给她道:“欢迎美女姐姐,今天小店新张,这是老板林姐送的,等下您需要点什么和我说,别客气,请您慢用。” 女子转身看向林蔷,也学林蔷刚才的样子拱了拱手,林蔷冲她笑着点了点头,女子也回了个浅浅的微笑,便低头拨弄起吉他来。 江雪穿白毛衣红皮短裙白波鞋,头发用一个头饰丝巾扎起来,动作麻利地满屋子飞,不时与她的一帮死党们嘻嘻哈哈,满屋子都飘荡着她的笑声。 这时,一阵沙沙哑哑独具魅力的歌声在酒吧里响起来: 风捎来雨的香气 雨飘来云的旖旎 燕衔来叶的温馨 鱼涌来浪的涟漪 哦,是背吉他的女子,长长的发遮住她娇俏的脸,只余一双纤长白皙的手优雅的在吉他上飞舞。屋子里一下安静起来,只有她悠扬磁性的的歌声回荡在大厅里。 林蔷躲在阴影里,她手指上的烟已经燃了半截,好像思绪随着女子的歌声飘向不知何处,过了许久,她抬起头,正和弹吉他女子那双迷离的眼睛交汇在一起,胶着了…… 苗溪溪注意到,远处,另一双漂亮的眼睛正冷冷地定定地看着林蔷和弹吉他唱歌的女子。 谁说过,心灵的碰撞不需要理由。苗溪溪脑子里突然想起这句话。 第143章、调酒师 苏宅的书房 “蔷薇酒吧里这几个人的照片你有吗?”苏睿问。 “嘿嘿,也不看看姐是干啥的!”苗溪溪炫耀地从手机里找出林蔷、江雪、小飓的照片指给苏睿看。 “啧啧,真是美女啊,看这林蔷的bra有36d吧啊?”苏睿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哼,你就知道注意这些。”苗溪溪鄙夷地瞪了他一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我是个正常男人啊好吧!赶紧发给我!”苏睿这脸皮也够厚的。 “好了,等我哪天过来把相关资料都输给你冥想舱的s。”苗溪溪说。 “ok,对了你把火焰酒吧死的那个姑娘的资料也发给我。” “好的,详细的我回去给你找,我手机里只有她和她父母的几张生活照,我先传给你。” “ok!那时候火焰酒吧有人兜售摇头丸吧?”苏睿问。 “是,这东西主要销售场所就是这些酒吧和ktv酒店。不过在蔷薇清吧,那天一直到我走前貌似没有看到有人吃这东西。” “听说开张那天人还挺多的?”苏睿说道。 “嗯,不算江雪和小飓领来的同学和朋友,后来也陆续来了不少真正的客人呢!” “你觉得这正常吗?” “有问题吗?新店开张,又有东西送,去哪儿不是去啊?” “那阵子不是传那儿闹鬼吗?人们不是白天还绕着走吗?咱江城人忘性这么大的?突然就都胆儿肥了?”苏睿提醒道。 “也是哦,”苗溪溪愣了一下,“那你的意思是……?” “我也没想好,只是有点奇怪,你没事就多去酒吧泡泡呗,说不定能给你自己钓个高富帅。” “嘿嘿。”苗溪溪坏笑,“正合我意,钓到请你吃糖。” “一言为定。”苏睿撇撇嘴。 苗溪溪起身和他挥了挥手就往外走,正要下楼,苏睿又问:“没忘了我刚才让你干啥吧?” “切,你又小看人了吧?”苗溪溪撇着嘴走了。 苗溪溪后来知道,那天骑摩托弹吉他唱歌的女子叫青衣,是清吧里很特别的客人。她总是晚上快打烊的时候才来到清吧,独来独往的她总爱骑一个马力很大的机车,每次,只要听到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大家就知道,青衣来了。 青衣喜欢穿长裙裤或者长裤,配个长围巾加披散的长发,脚上则是款式不同的长靴或者中靴。每次来清吧,她都要抱着吉他弹唱一曲,每次都唱不同的歌,是大家从来没听过的歌。 苗溪溪估计青衣自己会作词作曲,她唱的应该都是她自己原创的歌曲。每次唱完一曲歌后,她就拿一瓶啤酒,坐在最靠近林蔷的桌边,点燃一支烟,静静的喝酒吸烟。有时候她也会从林蔷的烟盒里抽一支烟点燃,但她却从来不给林蔷让烟,事实上,也从未见过她给任何人让过烟。 苗溪溪发现江雪对青衣的态度从一开始就非常敌视,按说时间长了,经常来的老客人和店员们都应该很熟了,但她唯独对青衣,要么冷言冷语要么透明样视而不见,只要青衣一来,江雪就找各种理由尽量拖延回家的时间,所以每个青衣来的日子最后基本都是剩下他们四个人,林蔷和青衣相对无言喝酒抽烟,小飓和江雪则在店里不知忙些什么。 青衣对清吧的每个人来说始终都是一个谜,大家甚至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凭感觉她应该在26岁左右,向来都是无影去无踪,很少和别人搭讪,每次来清吧都是安静的找个角落坐下,安静的唱歌,安静的喝酒,安静的抽烟,整个人除了眼神特别犀利以外,就和一个影子一样飘忽神秘。 林蔷却执拗于欣赏她的独特、忧郁,甚至……些许的阴暗和不食人间烟火,总之在林蔷的眼里,青衣是独具魅力的。 青衣在什么也不做的时候,眼神会追随着林蔷,而在林蔷面对她的时候眼神又游离开。苗溪溪有一次握过她的手,冷冷的没有温度,注视她的眼眸,是空洞的和她的面颊一样苍白。她在清吧这里很少吃什么东西,更不屑于小飓和江雪喜欢的那些琳琅满目的零食,只是喝啤酒和抽烟。 苗溪溪发现蔷薇清吧的气氛和别的酒吧似乎有些不同,来这里的情侣一对儿一对儿的很多好像都是同性,这个群体她之前没有过深的接触和了解过,但这个概念对苗溪溪这个年龄的年轻人来说却一点儿也不陌生。 哪个老人家如果有兴趣做个社会调查就会发现,在当今社会,在苗溪溪他们同龄人和更低年龄层的人群里,同性恋的比例会高的让你惊掉下巴。社会学者们曾经热火朝天的讨论过这个现象,但吵来吵去,谁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其实也没啥好奇怪的,同性恋人群是因为他们的染色体与我们不同,国外的研究数据表明,人群中有这种不同染色体的,也就是有同性恋倾向的人估计有10%,只不过在我国,这些人里,有很大一部分根本就不清楚自己的状况,也不懂如何去解决和释放,还有一部分人,虽然知道自己与别人的不同,但却碍于我们这个有着那么长封建历史社会的舆论和压力,不敢也没想过去改变、去遵从自己的生理特点来选择生活方式。 但是现在的年轻人却不同了,他们不愿再泯灭自己的人性,他们要彰显自己的个性,以自己的意愿来生活,至于别人说什么怎么看,那都和他们无关。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们发现,有些青少年甚至开始炫耀自己不同于大众的性取向,他们有的人可能根本就没真正明白同性恋的定义,仅仅把这个事儿当成了标新立异的一种最酷炫最博眼球的方式。 苏宅冥想舱 而此刻苏睿却在他的冥想舱里有了别的发现。他这天正在江城市的天网监控系统内浏览全市主要地段摄像头的时候,突然一个一闪而过的年轻人的脸孔被他立刻捕捉到: “停!”他对s喊。 人工智能s马上把屏幕定格,这个年轻人和一对儿中年夫妻在过马路的画面就定在了屏幕上。 “拉近、放大、高清。”苏睿盯着被s处理后的画面看着,心想,怎么这个年轻人这么眼熟呢?他对s说:“s,搜索左边这个人。” 不一会儿,s说:“主人,他与您手机里的这张照片相似度99.5%。” 哦,这不就是那天苗溪溪传给他的蔷薇清吧里的那个周小飓吗?苏睿又仔细辨认着他旁边这对儿夫妻,看年龄,和他父母同辈儿,但长相却完全不同,等一下,怎么这两人也有点眼熟呢? “s,你再帮我搜索他旁边的这两个人。” “主人,这两个人与您手机里的这张照片相似度……约92%。” 我的天,这不是蔷薇酒吧的前身火焰酒吧死去的那个叫莫小灵的姑娘的父母吗?周小飓和他们居然有关系? “s,请调出苗溪溪前几天给你的火焰酒吧死去的小灵的资料。” “是,主人!” 死者:小灵,性别:女,大名:莫小灵,年龄:19岁,职业:学生,院校:江城市舞蹈专科学校,高中和初中都是在江城市第二中学念的。 “s,请给我拨通江城警局苗溪溪的电话。” “是,主人。” “喂!溪溪,你马上去查蔷薇酒吧那个周小飓的简历和社会关系,从小学开始查。” “是,神探!”苗溪溪竟也学着s的声调回答。 果然,苗溪溪第二天传过来的资料,周小飓高中和初中,也是在江城市第二中学念的。 “我想审一下周小飓。”苗溪溪和苏睿电话里在商量。 “可以,但是你不能公开收审,要秘密审。”苏睿说。 “明白。”苗溪溪答。 第144章、地下恋人 江城市警局内 “你认识我吗?”警局内身穿一身庄严警服的苗溪溪问周小飓。 “认识,你来过我们酒吧。”周小飓抬头看了眼苗溪溪说。 “好眼力。那你谈谈吧,你和莫小灵是什么关系?”苗溪溪直盯着周小飓的眼睛问。周小飓笑了一下,并没有让苗溪溪费太多口舌,就抖出了他和莫小灵的关系。或许,他也不想再独自承受这个心理负担,想找个地方倾泻一下。 原来,周小飓和莫小灵在高中时候就是一对儿地下恋人,他们相差4岁,莫小灵初一刚进校的时候,周小飓已经高二了,他们是在学校运动会上认识的,然后一见钟情陷入热恋。 两年后,周小飓高中一毕业就去日本留学了,而从小学舞蹈的莫小灵则考上了江城市舞蹈专科学校,从此他俩开始了异国恋,每年只有两个假期周小飓回国,两人才能见上几面,平时就只能凭手机、微信、qq、视频这些联系,两人的恋爱关系一直瞒着没敢向两家大人讲,怕父母说他们不安心学习,在周围人面前,他俩一直以好朋友自居,本来他俩还商量着今年春节等小飓回来一起向双方家长坦白呢,没想到小灵却出了事。 小灵在酒吧里跳舞打工的事,之前周小飓是完全不知道的。对于医院和警方的结论说小灵是死于心脏病发作而倒地,周小飓比小灵的父母还不能接受。一个跳舞的19岁小姑娘,没有家族病史,入学体检也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平时没有任何症状,怎么就会突然得个心脏病呢? 当然,周小飓也不信网上那些闹鬼的胡说八道,有酒吧工作经验的周小飓很容易联想到会不会是小灵沾上了那些摇头丸或者其他或轻或重的毒品呢?毒品在全世界的酒吧类行业都算是一颗拔不掉的毒瘤,在江城也不会幸免的,如果是沾上这个那就什么都有可能了。 为了弄清楚小灵的死因,周小飓辞掉了在北京的工作,回到江城市,有空就来这里观察。他先是看到以前的酒吧关门了,然后就看到酒吧又被租了出去。那天一大早他又来酒吧外面逛荡,看到了林蔷张贴的招聘调酒师的广告,灵机一动,心想,何不来这里工作呢,那样不就更方便他调查了吗?就站在那里掏出手机要给这个林蔷打电话,这时,正好街对面的江雪出家门,她远远地看到有个人在这儿探头探脑的,以为是坏人,就穿过小街走过来问:“喂,干嘛的你?” “我……是来应聘的。”小飓答的很利索。 “应聘?你会调酒吗?”江雪一脸不信的表情。 “当然会啊,不会我来应什么聘?哎,你是干什么的啊?”小飓反问她。 “我嘛,哼,我就是这个酒吧的。”江雪换了一脸的得意。 “骗人,你不可能是林蔷吧?” “谁说我是林蔷了?这么大个酒吧就老板一个人吗?你要累死她啊?” “好吧,那我还是给林蔷打电话吧。”小飓低下头要继续打电话。 “今天本小姐心情好,算你运气,我帮你和林姐说。”看小飓还在拨号,江雪说:“哎你这人怎么一根筋啊,说了我帮你的吗,你还打什么啊,唉,男人真是麻烦。”说完便拿出一个苹果手机拨了几个号,只听她对那边说:“林姐,我给你找了个会调酒的boy,一会儿他去找你!”然后又对小飓说:“听声音好像林姐还没起床呢,这样,你先别处逛逛,一小时以后你直接敲门进去。” “一个小时啊?” “哎你这人可真有意思,等一个小时就找到一份工作,你不是碰到我,哪有这么好的运气啊!你别不知足啊!对了,你要和林姐说你是我朋友啊,这样,她才会要你。” 周小飓心里暗自好笑,想想这样也好,就说:“ok thank you。” “wee。”说完江雪一阵风一样的闪了。 于是周小飓在附近绕了绕,一小时以后才逛回来。这时林蔷已经把屋门打开了,院子里那颗枣树连同泥土的清香扑鼻而来,林蔷正嗅着那醉人的香气,沏了一壶铁观音,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悠闲地喝茶呢。随着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周小飓连同他的单车“嗖”地停在了院门前。 周小飓今天上身穿了一件格子棉布衬衫,里面是件白色的圆领同质t恤,下面配浅蓝色牛仔裤卷起了裤脚,背了一个大大鼓鼓的双肩包,他长长的腿,瘦瘦高高的身材,深凹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与微锁的浓眉衬托出他桀骜不驯又带一丝忧郁的脸。 “请问你是林姐?”周小飓先开口问。 “我是啊!请问你是……?” “噢,我叫周小飓,江雪说你这里要找个调酒师。” “嗯……”林蔷看着最多也就是22~23岁的周小飓,迟疑地问了一句:“你,是调酒师?” 周小飓递给她一张自己的简历,江城市本地人,曾在日本酒吧打过两年工,在北京的酒吧工作过一年。 林蔷将周小飓让进酒吧,周小飓扫了一眼酒架,扭头问:“请问您家里有黄瓜和冰块吗?” “有。”林蔷从冰箱里拿出来一根黄瓜一袋冰块。 周小飓先把半根黄瓜榨汁,然后从酒架上拿出亨利爵士金酒,青柠汁和糖浆,先加入冰块,按一定比例倒入调酒器中,以非常潇洒的手势用摇酒器摇匀,从头顶的杯架上取下个鸡尾酒杯,倒入,切了一片黄瓜装饰在杯口,双手递给林蔷说:“这叫黄瓜马天尼,口味清新,几乎所有的客人都会喜欢,其实它最适合作为开胃酒在餐前饮用。” 林蔷喝了一口觉得不错,赞道:“perfect! 甜度、口感都很适中,你会调多少种鸡尾酒?” “嗯~200多种吧,几乎市面上所有能见到的配方我都会,不过我最擅长的是自己喜欢研制不同口味的新品种,我喜欢这行,也喜欢你……这个酒吧的氛围。”周小飓目光深邃地盯住林蔷的眼睛。 林蔷笑了笑迎向他的目光:“哦,很好,我正是要找个有创意有功底的调酒师,你是江雪的朋友?” “是。” “那……” “工钱你随便给,我的要求是管吃管住并且你要同意也让江雪来,可以吗?” “噢?为什么?江雪是你女朋友吗?”林蔷笑着问。 “no、no!她只是我的一个朋友。”周小飓脸红了,急急地摆手。 周小飓发现林蔷在注意观察他细长而干净,指甲修的短短的手指,而且还凑近了嗅他身上有没有喷洒任何香水,心想,看来这女人还挺专业的。因为做这一行,你的手有时会不可避免地直接接触到食物和饮品,所以,作为一个专业的调酒师,绝对不能留指甲,要绝对保证手部卫生,另外,调酒师的手可以说是酒吧客人目光的焦点,漂亮的手型也是加分点,当然,调酒师也不能使用任何带有香气的化妆品,这些都是对调酒师的基本要求。 林蔷说:“管吃可以,不过不管住,而且每天打烊后,你要负责安全地把江雪送回家,可以吗?” “不管住啊,我看你这里挺大地方的啊,还有楼上……” “楼上只有一个住人的房间,是我的。” “那我可以就住酒吧里啊,每天打烊后我可以在这里安一个行军床……” “no way!不可以。”林蔷的口气是斩钉截铁的。 “那……好吧!”周小飓耸了耸肩。 第145章、卧底 江城市警局内 “你能提供一下莫小灵去世那天晚上22点左右你的行踪吗?”苗溪溪问周小飓。 “你这是要不在场证明吧。”周小飓淡淡一笑,完全没有大多数人那种被怀疑后的暴怒,“我那天在北京三里屯的红玫瑰酒吧上夜班,我几个同事小王,大军,丽丽和乐队4个成员都可以给我做证,他们的电话我都给你,你随时可以问他们。” “你不是说你和莫小灵的恋爱关系一直瞒着她父母的吗,那怎么昨天有人看到你和他们老两口出现在她家周围的十字路口呢?” “我俩是校友和朋友,她父母是知道的,这几年我每年回国也都会去她家里,我和她父母早就熟识,她父母买了一小块墓地,昨天我是去帮他们把她的骨灰下葬的。”周小飓低下头说。 “你说的这一切我们都会去核实的,所以,我的意思——你说假话没有任何意义。”苗溪溪看着周小飓的眼睛说。 “我当然明白,我说的一切全部都是实话,我会为自己说的话负全责。”周小飓毫不慌乱地迎着苗溪溪的眼光。 …… 又问了一些问题后,苗溪溪话题一转:“请你相信,我们会再细查莫小灵的案件,给小灵的家属亲人朋友以及全市人民一个交代,前些天另一桩案件相信你也听说了,为了查案,我和我的同事会经常乔装来酒吧或者这周围出任务,我想请你暗中给我们一些协助,可以吗?” “你们会让……我做什么?”周小飓有点懵,他想自己调查是一回事,这当卧底是另一回事。 “也就是让你观察或者注意一些人或者事吧,你在那里工作,会方便很多,我们不会让你做危害到你生命安全的事,这点请你放心,这是我们警察的工作,你也是我们保护的对象。” “那好吧。”周小飓勉强答应。 “对我们今天说的话,你必须对所有人保密,任何情况下,一个字不能提,这其实也是在保护你自己的安全,你明白吗?” “明白。” “如果在酒吧内你看到我或者我的同事,你只当我们是普通的客人,我不联系你,没有极其特殊的情况你不要主动联系我,这是我的加密电话,你不要存,请记在脑子里,每次我们对完话,你都要删除掉手机里的记录,你能做到吗?” “能。”周小飓开始擦汗了,怎么被这女警说得心里毛毛的。 在苏睿的冥想舱里,苗溪溪把莫小灵、江严辰的案件资料都输给了人工智能s,苏睿浏览了一下后问:“周小飓这边的收获大吗?” “还可以吧,毕竟他从一开业就来了。” 于是,苗溪溪基本每天都从周小飓那里了解一些蔷薇清吧的情况。 第146章、我、不、爱、你 蔷薇清吧里昏黄摇曳的灯光下,江雪正站在林蔷的眼前,俊俏光洁的瓜子脸上往日的甜美换上了楚楚可怜,翘翘的小鼻头下樱桃小口失去了往日上扬的柔美弧线,黑黑的眸子不再流光溢彩,而是有晶莹的泪光在闪动。 林蔷皱着眉,从烟盒里掏出了一支细细的香烟,去吧台上摸她的打火机。 江雪一把拿过了林蔷那个小巧的女人身形的打火机,“啪”的一下,给林蔷点燃香烟,然后透过那一小团橘黄的、跳动的火焰眼珠定定的看着林蔷。 角落里表演台上,长发女子青衣那磁性的嗓音又在屋里弥漫: 我魂魄里都是你细长的眼 我呼吸里盛满你缱绻绵绵 如果沙漠里仅剩一滴眼泪 那便是我爱你的最后奉献 慢慢吐出在胸腔萦绕一圈的烟,林蔷从头顶的杯架上取下一支细长透明的玻璃杯,倒了一杯橙汁放在江雪面前。 “林姐结账。” 三号桌的一对儿戴着一模一样围巾的女孩儿走到柜台边。 “65元,谢谢。” 林蔷收好钱,绕出吧台,戴上手套,拿了托盘和抹布,收回了三号桌的两支杯子和几个小碟子,小飓接了过去在吧台下的水池洗干净,一一放进消毒柜。 而江雪如丝刘海下的黑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林蔷的身体。 清吧里的客人已经不多了,林蔷终于在吧台内和江雪相对坐下,周小飓从顶架拿了另一支细长透明的玻璃杯,倒了一听啤酒,还给了林蔷一小碟杏仁。 “姐,到底行不行嘛?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别的我什么也不要。”江雪恳求地说。 “不行!”林蔷的声音是斩钉截铁的冰冷。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江雪的眼里又盈满了泪水。 “我、不、爱、你。”林蔷盯着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瞎说,你骗我!你骗我!”江雪哆嗦着肩膀,哭出了声。 吧台里的周小飓默默扔过来一盒纸巾。 “那你爱谁?你说你爱谁?是他吗?是她吗?啊?”江雪站起来颤抖着用手指了旁边的小飓和那边唱歌的青衣。 “我谁也不爱!小飓,送她回家。”林蔷几乎是恶狠狠地说完,掐灭烟头,端起了啤酒杯。 江雪一把夺过林蔷手里的杯子,一仰脖把啤酒一口气倒进去,然后“啪”的一声把杯子摔在地上,推开迎上来的周小飓,哭着夺门而出。 屋子里青衣的歌声停止了,店里的几个客人也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都看着林蔷。 许是江雪没有带紧门,一阵凉风“嗖”地钻了进来,周小飓打了一个冷战。 有人说,同性恋互相是有感应的,他们不会和圈外人瞎搭讪。你是或者不是,除了新同,老手一眼就能看出来。真正的同性恋也不都是大家在电影里看到的那些夸张的形象,不一定都是假小子、男人婆或者更恶心的二椅子。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和我们一样,有正常的相貌,正常的打扮,正常的举止,正常的职业,唯一不同的仅仅是他们的性爱对象是同性,在国外有很多地方法律甚至允许同性恋结婚、允许他们的家庭领养孩子。当然,在我国,同性恋这个词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民众面前也就20年。 同性恋的圈子外人是进不去的,你不是的话,在人家中间,尴尬的是你自己。其实只要稍加注意,我们每个人的周围甚至你的哪个朋友就有可能是同性恋,虽然他已经结婚生子。在今天这个多元化的社会,如果还歧视一个仅仅和你性取向不同的人群,那只能说明你自己的无知和孤陋寡闻。 有着一双大长腿,又瘦又高,深凹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让他看起来有点混血的周小飓经常把他的银色金属摇酒器挥舞的上下翻飞、眼花缭乱,犹如一个手执法器的魔术师,又像一个精灵的武者,有时他还随着酒吧里音乐的节奏变幻出很多不同的花式动作,比如一个转身,一个上抛再接住,酒吧里的客人经常被他的表演吸引的惊呼连连,叫好声口哨声不断,自然,帅气潇洒的周小飓也经常会吸引一些男孩子或者女孩子的主动示好,但很明显,周小飓对女孩子更殷勤一些,几个回合下来那些男孩子就明白了,这帅哥不是自己的菜,也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 但苗溪溪就没有这么好命,有一次她一身男孩子打扮,黑色的皮衣皮裤皮靴戴着头盔一进酒吧,就吸引了一个浑身打了无数洞洞,也戴了无数丁丁环环的小辣妹的眼光,苗溪溪摘下头盔,一头飘逸的黑发瀑布一样洒了出来,看到酒吧里像已经满员了,她就在门边一个桌旁坐下,刚冲吧台里的正看向她的周小飓打了一个手指说:“beer”。 小辣妹提了两瓶蓝贝靠了过来搭讪:“姐姐,好酷啊!我请你喝杯酒啊!” 苗溪溪扫了她一眼,摆了摆手,说:“不用了,谢谢,我已经点了。”这时正好一个小妹用托盘端来了她的啤酒。 “姐姐是不给面子呗?”小辣妹翻了翻眼影画的像个蓝鬼一样的眼睛。 “一样,谢谢!”说完苗溪溪举起杯子,碰了碰小辣妹的瓶子,说:“来,干杯!” “噢!我们赢了!”这时,里面一桌客人炸了窝一样叫了起来:“薇薇,你输了哈哈,请客!请客!请客!”那是一桌和小辣妹同龄的小姑娘们,个个打扮夸张前卫,画着浓妆,抽烟喝酒。惹得一屋的客人都向她们侧目。 小辣妹和苗溪溪碰了碰杯子,挥了挥手,过去了。 苗溪溪接了一个电话,这时,酒吧里放了一支舒缓的舞曲,小辣妹走过来,冲着苗溪溪弯腰伸手说:“美女,赏脸请你跳个舞!” “这……”苗溪溪赶忙摇了摇手说:“对不起,我不会跳这种舞哦!” “好吧,那等disco。”小辣妹挺有耐性和风度还,她又走了,那边桌子又爆发出一阵讥笑声:“人家美女看不上你这造型吧哈哈哈!” “嫌你丑吧哈哈!” 苗溪溪今天还真是忙,她刚刚放下电话,酒吧里的音乐突然风格一变,原来小辣妹花钱点了一首disco! “来吧,美女,disco,你会的!”她伸出手,等着苗溪溪。 没办法,苗溪溪只好把手搭在她手上,随着她进了中间的舞池。 那桌辣妹的小姐妹们“噢!”的一声一起涌上来,把她俩围在了中间。苗溪溪的个头足足比她们高出了半个脑袋,其实跳舞苗溪溪可不陌生,只是刚才她实在不想和这个一身洞洞的小辣妹搂在一起,要说跳disco,估计这一屋子的人都不是她的对手,要知道,在警官学校,苗溪溪就是校劲舞团的,在警局,每年联欢晚会上苗溪溪的热舞都是保留节目。 只见苗溪溪扭臀踢腿起跳甩头,每个动作都娴熟潇洒健康漂亮,才几个动作就显出了职业范儿,和这帮小混混们完全就不在一个层次和段位上,立刻,欢呼声口哨声鼓掌声响成了一片。 苗溪溪赶紧跑下舞池来,心想,别让我在这儿出风头啊! 过了一会儿,苗溪溪去后面角落里的洗手间。刚一拐进去拉开一间的门,后面突然跟进来一个人,插住了门。 小辣妹伸开手臂扶在墙上,苗溪溪只能背靠墙壁,这就形成标准的“壁咚”姿势了呗。 苗溪溪心里有点好笑,心想尼玛你知道你在袭警吗,直到这一刻她都没做任何动作,就想看看这小辣妹到底有多大本事。 小辣妹以为这个表面上看起来酷酷的美女被她吓住了呢,一手捏住苗溪溪的下巴,凑近了苗溪溪的脸嗅了一下,陶醉地说:“嗯,姐姐,你身上好香啊!不错,是我喜欢的款!”说着就要强吻苗溪溪。 这时,苗溪溪一抬大腿,先是抵住了小辣妹的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铛之势,一把就扭住了小辣妹的两只胳膊,顺势一用力,就把她反转了180度,往下一压,她就趴在了地上,她正要喊,一小卷卫生纸被塞到了她的嘴里。 苗溪溪凑近了她的脸,咬牙切齿地对她说:“小太妹,你听着,本小姐6岁练武,7岁习跆拳道,以后你再敢骚扰我,分分钟把你塞进这马桶里,记住了吗?” 小辣妹的胳膊被拧得快掉了,眼泪都出来了,连忙点着头,苗溪溪又说:“今天的事你胆敢说出去的话……”小辣妹又使劲摇着头。 苗溪溪松开手,帮她把衣服整理了一下,又拍了拍她的脸蛋,笑咪咪对她说:“好了,你换个人去嗨皮吧!”然后打开门,照着她的屁股踢了一脚说:“滚!” 小辣妹连滚带爬往出跑,正撞在迎面冲进来的周小飓怀里,只听她:“哎呦!”叫了一声,捂着脑袋喊:“谁他妈的不长眼啊?” 原来周小飓早就注意到了小辣妹不怀好意地尾随苗溪溪进了厕所,过了一会儿,看两个人都不出来,实在忍不住就冲了进来,一看小辣妹这狼狈样,就放心了,连忙扶住她说:“对不起啊,我撞到你了,你没事儿吧?” 小辣妹甩开周小飓的手,气急败坏地说:“少碰我,今天真是倒霉!” 第147章、嫉妒之火 苏睿的冥想舱 “哦,这是个同性恋们光顾的酒吧?那还真委屈你了。”苏睿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苗溪溪说:“可我怎么看你也不像个拉拉啊哈哈!” “嗨,别提了,这还真不是个事儿。”苗溪溪尴尬地笑着摇了摇头。 “江严辰遇害前后,酒吧里有什么异常的人吗?或者发生了什么异常的事吗?”苏睿盯着大屏幕问。 “好像也没有太多有价值的,只有一件事,周小飓说因为林蔷不让他住在酒吧,他就在附近租了一间房子。平时他都是接近中午才起床,但就是在江严辰被枪击的那天晚上,他接到家里一个电话,让他第二天一大早陪妈妈去趟医院,所以他一大早爬起来骑了单车就急急忙忙往家赶,在就要骑到酒吧门前的那条小街时,他看到穿了一身黑色的青衣从酒吧里出来,骑着她的大摩托,一阵风一样的飞去。” “看来这青衣和林蔷关系不一般?”苏睿问。 “我看她们也像是情侣。”苗溪溪说。 “江严辰的社会关系你查的怎样了?” “他那个保镖说,江家父子从不当着他们下人的面说生意上的事和人,我师兄在查他家的生意往来人员,暂时没有太多的收获。哦,对了,你让我问的他最近一个月内去过的地方和频次,你看,这是保镖尽量回忆列的单子。” 苗溪溪展来一张自己已经用红笔在旁边标注了的信纸。 江城市战备路14号,公司总部,4次 江城市宁丰路19号,人民医院,2次 江城市海景路13号,海鲜酒家,2次 江城市滨海区16号,这是他家,30+次 江城市中心路12号,中心商场,1次 江城市五华路18号,中国银行,2次 江城市机场路10号,这是机场,1次 “他和什么人吃饭?”苏睿指着海鲜酒家问。 “保镖说是两个不同的女孩子,但他没见过她们的长相,她们每次好像是故意的,都是包裹的严严实实,大夏天都是这样。” “以他的年龄,丧偶又有钱,有几个女人很正常啊,什么好遮掩?女孩子是风尘女子吗?” “保镖说不像,而且这两个女子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都有一年以上了。” “他有不带保镖或者司机独自出去的时候吗?” “偶尔也有,基本都是在晚上,他每次都会带他家狗狗大头出去。” “你去查一下江城市各大饭店,和所有江家名下的房产。” “是。” 江雪好几天没来清吧了,大家都很担心。林蔷让周小飓拨通了江雪的电话,铃声响了好久江雪才接起,电话里是一片嘈杂的声音,好像有好几个人在边上说话,电话里江雪只说她爸爸受伤了,她在医院陪爸爸,这几天来不了清吧了,让周小飓帮她和林蔷请假。 这阵子蔷薇清吧的生意上了正轨,正缺人手呢,江雪不在,林蔷虽然又请了一个男学生来帮忙,每晚还是和小飓忙的不可开交。 那个青衣又好几天人间蒸发了一样的不见踪迹。 一个风雨大作的夜晚,清吧里只有两桌客人一边喝酒一边在低语,小飓放了一首尼泊尔的轻音乐,看着外面的雨,一时思绪全无。 突然,门“咚”的一声被一个浑身湿淋淋的人撞开,一身黑色,头发贴在脸上的江雪几乎是跌进来的。林蔷赶紧冲过去扶起她。只见江雪浑身在打着抖,双手冰凉。 林蔷连忙拿过来一个白色的大浴巾,为江雪擦了头发和脸上的雨水,然后把她裹在浴巾里。又让周小飓给她煲了一大杯驱寒的滚烫的姜汁可乐。 江雪喝下去一杯姜汁可乐后,身上才渐渐不抖了,她和小飓要了一盒烟,点着刚吸了一口,就咳嗽起来,林蔷上去一把夺下她手里的烟,说: “小孩子学着抽什么烟!” 江雪又从林蔷手里抢回去烟并狠狠地吸了一口,这时,林蔷突然看到江雪臂上戴着的孝,心里一紧,一抹阴云浮上脸颊,站起来,从吧台顶架子上拿了两个厚厚的有楞的玻璃杯,倒了点whisky又加了点冰,过来坐在江雪的身边,递给她一杯,哑了声问: “是你爸爸……?” 江雪端过酒杯,开始无声地哭了起来。 林蔷揽过江雪的肩膀,轻轻拍着,目光涣散地飘向虚无,这个时候言语没任何用处。江雪干脆趴在林蔷的肩头,放声大哭了起来。 那两桌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只有若有若无的尼泊尔音乐低回婉转如泣如诉的在清吧回荡。 小飓拧了块热毛巾,递了过来。 江雪渐渐平复了些,抽泣着断断续续讲了起来: 她说父亲多年做边境贸易和钻石生意,是这里很有知名度的富商,这几年刚刚将生意移交给了她的哥哥江冰,那天被手枪击中后,虽然紧急送医院抢救,她哥哥还请来了上海的医生给爸爸做手术,但无奈中弹部位实在不好,伤到了心室,最终还是没留住性命。 “被什么人枪击的?抓到凶手了吗?”旁边的周小飓急急地问。 “哥哥已经找了在警界的朋友,据说凶手行动缜密,破案没那么快。”江雪咬了咬嘴唇,眼里又涌上了泪花,趴到了林蔷的肩上。 江雪这几天真像个小孩子了,动不动就缩进林蔷的怀里哭一顿,唉,也可怜这丫头,从小母亲就病逝,现在连疼爱她的父亲也突然离开,她的天都塌了吧。林蔷也就是能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和一个薄弱的肩膀吧。 一个晚上,林蔷感冒了和小飓打了一个招呼,早早就上二楼去躺下了。一会儿,江雪上楼去敲门,林蔷打开门站在楼梯口。 “姐,我害怕。”江雪一副小可怜的样儿。 “那上来吧。”林蔷叹了一口气,江雪脱了鞋,上了二楼。 第148章、再见青衣 再见青衣出现在酒吧已经是一周以后了,周小飓明显觉得她憔悴瘦削了很多,脸色也非常不好看。她摘下头盔,在离吧台最近的一个桌前坐下。小飓从吧台里递出她要的一瓶啤酒和一碟牛肉干,林蔷则倒了一杯茶,坐在她对面,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身穿白色皮裙白色薄毛衣的江雪手里拿着林蔷的毛巾从二楼甩着湿淋淋的头发跳下来,看到她俩不由怔了怔,拿了一瓶啤酒远远地冷着脸看着这边。 一桌熟客喊着要结账,林蔷起身离开,再回来,看青衣似乎已经有点醉了,在那个高出地面的小小的表演台子上,随着音乐摇晃着身子,头不停的左右摇着,一头长发散下来几乎遮住了她整张面孔。 台子下面,有几个客人也和她一样,随着音乐不停左右摇晃着脑袋,身体大幅度的扭动着,手臂也胡乱挥舞着。周小飓怎么看这些人怎么不对劲,心想估计是嗨药了。 扭着扭着,青衣突然跳下台子两支胳膊搭在林蔷的肩上,拉林蔷起来和她一起扭,林蔷丝毫没心理准备,又在大庭广众下,几乎羞红了脸要挣脱开她的臂膀,她看着林蔷害羞的样子,呵呵笑着竟然在林蔷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引来一片哄笑声和口哨声,有人叫着:“噢!再来一个要不要?” “要!”大家一起叫道。 这时,一团白色的影子飞到青衣的面前,随后是“啪”的响亮声音,江雪铁青着脸狠狠地扇了青衣一个耳光。 周围舞动着的人们一时都愣住了,大家都面面相觑。小飓赶紧过来拉走了江雪。 青衣则咧了咧嘴角冷笑了一下,抓起头盔夺门而去,一阵夸张的轰鸣声后,她的大摩托呼啸而去。 林蔷终于搞明白原来自己已身处如此尴尬又可笑的境地。她几次找机会试着想和江雪谈谈,但每次都是无疾而终。自那晚后,江雪干脆在人前以林蔷的小情人自居,搞的林蔷好不尴尬,虽然她不怕别人知道她不喜欢男人,但这毕竟是在中国,以她的年龄,是无法和这些90后一样,洒脱到不管不顾别人的目光。而且林蔷觉得性取向是最最私人的事情,也实无没必要在别人面前高调,最主要的,是林蔷自己明白,她对江雪的感情不是爱,这个小丫头其实根本还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两个女人之间的爱。 青衣越来越让人担心了。她总是很晚很晚才来,也很少唱歌了,而且和以前不同的是,她每次来都会把自己灌醉,然后就跟着一帮人一边喝酒,一边摇头晃脑的群魔乱舞,大喊大叫,high翻天。 那天林蔷盯着周小飓的眼睛问:“你知道这些人这是犯什么病了吗?” 周小飓很平静的答了三个字,却让她出了一身冷汗:“摇头丸。” 然而最让她吃惊的还不仅仅如此。 一天晚上,明明看到青衣进来了,林蔷在吧台忙完后却哪儿也找不到她人影,楼上也没有,外面院子里也没有,她的大摩托在的啊,难不成出去买东西了?等林蔷去上洗手间的时候,发现女子这一间门锁着。 这时,外面涌进来好几个客人,林蔷便忙着去招呼。过了一会儿,林蔷再去洗手间,门还锁着,心想谁啊这么久,便上前去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她突然想起来这个门锁是坏的,估计这破锁又自己锁住了吧,便去吧台和周小飓要了钥匙来开门。 门一打开的瞬间,林蔷被吓了一跳,只见青衣立刻从马桶盖上弹起来,一把把她拉了进去,不容分说,就把她抵靠在门上,伸手揽过她的头便吻下去,同时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裙子。林蔷越想挣脱,青衣的舌头绞的越紧,青衣的手也像施了魔法一样,很快就点燃了林蔷的身体,她感觉浑身发软,干脆闭上眼睛——算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得享受时就享受吧…… 几分钟后,林蔷在整理衣服的时候突然瞥见纸篓里有一支注射用过的针头。在楞了几秒后,她的大脑终于回复了运转,她明白了,怪不得青衣的脸色越来越灰青无光泽,怪不得她的烟抽的那么凶,怪不得她从来都没胃口,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那么刚才是她注射的时候正好被自己撞上了吧,她为了掩饰才故意和我亲热的吧,林蔷猛的撩起青衣的衣袖,几个清晰的针孔赫然映入眼帘,一阵从心底涌上来的反胃,林蔷“砰”的摔开门冲了出去。 几乎同时,隔壁男子那间门也“砰”的一下被撞开来,江雪像个小豹子一样“忽”的冲了过来,一头向青衣撞了过去,青衣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身体一下失去了重心,脚快速向后退了几步,被马桶挡住,整个身体直接向后倒了下去,头重重的磕到了马桶后面的水箱上,一股殷红的鲜血顺着白色的水箱流了下来,人也软软的瘫了下去。 林蔷听到身后这一串响声,赶紧跑回来抱起青衣,冲里面喊道:“快来人啊!” 两个长相有些像的穿黑衣的男人从酒吧里飞奔过来扛起青衣就往外跑。 第149章、涉毒 苏睿的冥想舱 苗溪溪拿了她拍的别墅照片对苏睿说:“目前我们能查得到的江家在江城市的物产并不多,除了海滨别墅和公司那幢小楼外,只还有一处,江城市文化小区13幢,这也是一个独幢别墅,面积比现在他家住的这里小了很多也低端了一些,只有上下两层,一共218平米,不过院子很大,每幢楼之间的间距也很大。” “这是在江城市最北面背靠山的,这一片楼群因为不在市中心,怕不好卖,开发商没有建太密,所以有比较大的容积率。那一片住的人并不算多,大部分是那些来江城做生意的外国人和香港人买的,他们有些人一年只在这里待几个月,所以那一片很清净。”苏睿一边看照片一边说。 “哇塞这你也知道!”苗溪溪竖起大拇指。 “这是最适合金屋藏娇哦!要不咱也买一套?”苏睿又斜着眼睛瞄苗溪溪的胸了。 “一边儿去,谁和你咱?”苗溪溪杏眼圆睁。 “地点有了,人物呢?查到了吗?”苏睿问。 “没有,查物管那里的监控,只能找到疑似江严辰的几个不太清楚的镜头,女孩子的都是模模糊糊,根本看不到正脸或者戴着墨镜帽子围巾什么的,好像她们在故意躲避。他们每次来去都是坐车,晚上一进屋,就把厚厚的窗帘严严实实的拉上。所以,小区里几乎没人见过和江严辰在一起的女人样貌。” 果然,苗溪溪手里女孩子的几张照片要么是背影,要么是看不到脸的。 “哼,一个富豪鳏夫,找个女仔,至于吗弄这么神秘?”苏睿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这几张照片后说:“你昨天在电话里和我说青衣涉毒?” “嗯,吃摇头丸的不止她一个人,周小飓说注射的目前就发现她一个。” “我看你得想办法在清吧里安几个摄像头了。” “那得动用周小飓帮忙了。”苗溪溪挠了挠头说:“他能干吗?” “笨蛋,他肯定干。” “为何?” “你忘了周小飓肯来清吧当你‘卧底’的最初目地了吗?” “喔!”苗溪溪一拍脑袋,嗨,可不是吗? 于是,苗溪溪给周小飓打了一个电话,果然如苏睿所料,他一点没犹豫,立刻就答应了。然后苗溪溪开始如此这般的仔细教他怎么安,往什么位置安,怎么遮掩,等等,一再叮嘱他要特别注意绝对不能让林蔷发现了,然后,让谢飞把摄像头送到他家里。 第二天晚上,苗溪溪就收到了周小飓发的短信:一切ok。 又让苏睿这边配合,接通设备试了试效果和位置,让周小飓做了一些微调,便搞定了清吧的远程监控。 蔷薇清吧 江雪和青衣自那天晚上打架后,都没再来清吧,打江雪的电话永远关机,周小飓说,估计江雪那个神通广大的哥哥江冰怕妹妹被青衣告上法庭,让江雪去哪儿躲风头去了吧。 青衣会去告发江雪吗?林蔷说好像没这个可能。这个青衣,谁也没有她的电话、没有她的地址、甚至没有她的名字,她的一切谁都不知道。林蔷打了澄江的每一家医院的电话去询问是不是那晚有一个头磕破了的女子被送来急诊,但没有一家医院说接诊过这样一个女人。 青衣,就像一个影子,好像从来就没出现过一样。 一个月了,这俩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杳无音讯。直到12月10号,林蔷的生日。 林蔷和周小飓说,她所有的节日都不喜欢,从小就不喜欢,而每年她最不愿意过的就是自己的生日,她说自己一把年龄又一事无成,每年的这一天都是自己最唏嘘最伤感的日子,看着镜子里渐渐增多的皱纹,除了感叹自己又老了一岁,没有任何开心。 今年的林蔷,本以为在这个举目无亲的陌生城市,除了她自己没人会认为这一天有什么特殊,更不会有人会给她过生日。然而,最不可能的事情却发生了。 晚上,林蔷换了一身白色的旗袍,把头发挽起,化了淡淡的妆,慵懒的一步步走下楼来。 突然,她的心揪了一下,一个长发女子背对着她在弹唱着她从没听过的一首歌: 那年春天我的心里种进了你 那年夏天爱情的花盛开瑰丽 那年秋天分手的悲剧已唱起 那年冬天却不让我随你而去 哦,没有你的四季怎能延续 哦,没有我你的魂岂能安息 一身青紫色的连衣长裙,一双纤细的手,哦,正是她,青衣。 歌声停下,全场给以掌声。青衣站起来微微向四面鞠了一躬,伸手指着从楼梯上缓缓而下的林蔷,对着话筒说:“谨以此歌,献给林姐。” 林蔷不争气的眼泪涌了上来。 一首很慢的舞曲响起,青衣走过来,弯下腰,把手伸向了林蔷。 青衣的手比以前还要冰凉,灯光下,虽然她今晚的妆化的很浓,但是林蔷还是能看出来,她的气色却非常差。 “姐你越来越漂亮了。”青衣轻轻地在林蔷耳边呢喃。 “你的气色却越来越差了,那东西你还没戒?” “戒不了了,也没必要戒了。” “这什么话嘛?青衣,你还这么年轻……” “生日快乐!”青衣用一个吻打断了林蔷的话。 “又进来客人了,我先去招呼一下。”林蔷借故躲开她就要逃。 “不行,今晚请不要!” 青衣一手握紧了林蔷,一手一用力,把林蔷的头拉近了自己,林蔷的个头没青衣高,这样,林蔷的头就正好抵在了青衣的肩上。青衣的身上是林蔷熟悉的香草的味道,那让人意乱情迷的味道,唉,林蔷干脆闭上了眼。 第150章、诡异的微笑 舞曲停了,当林蔷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人正满脸怒火的站在她们面前瞪着她俩,手背在后面,是江雪。 林蔷的心里不安起来,她知道,江雪最看不得她俩这样,但……她的嘴唇动了动,一时竟不知道该说啥。 江雪黑青着脸,把身后的一大捧玫瑰花狠狠地摔在林蔷的面前,伸出手,指着她俩喊道:“你,你们这一对贱人!流氓!不要脸!” 青衣一把抓住江雪的手腕,顺势一带,江雪便被拽到青衣的身前而动弹不得,青衣低声却咬牙切齿地说:“小朋友,你以为这是在你家吗?告诉你,姐在外面学打架的时候你还吃奶呢,你怎样骂我都可以,但不许骂她,懂吗?” “懂你妹啊懂,骂她怎么了?我就骂我就骂!臭不要脸,臭流氓!” “咂”的一声,没想到,青衣竟在江雪的脸蛋儿上亲了一下说:“现在你也是臭流氓了?哈哈哈!”然后一用劲推开了江雪。 看不出来,这个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似乎一阵风都能吹倒的、麻杆一样的青衣,泼辣的江雪在她手下居然一点动弹不得,看来她还真不是一般战士。 江雪哪受过这样的羞辱啊,她踉踉跄跄好几步,差点摔到一个桌子上,正好看到桌上有一把水果刀,她抄起来一回身就向青衣扑了过来,林蔷尖叫了一声想上前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这时青衣正好转过身来,迎向了江雪,“噗”的一声,刀子刺进了她的身体。 林蔷站立的位置是离她俩最近的,她清清楚楚的看到,青衣先是抓住了江雪拿刀的手,然后脸贴近江雪的脸,微笑着和江雪说了一句什么,江雪突然好像发疯了一样,双眼冒火,只见她手上那把刀子从青衣身体里拔出来又狠狠的刺了进去,这一次刀子捅进的是青衣的心脏……然后她又拔出来又刺进去…… “啊!啊!”在旁边的客人由于惊吓而发出来的一阵阵的尖叫声中,周小飓最先冲了过来,他拼命去抢江雪手里的刀子,然后也有酒吧里的其他客人冲了过来,抱住江雪试图把她从青衣身边拉开,但江雪就像中了邪一样,眼睛通红,疯狂的挥舞着刀子一下一下地去刺青衣…… 林蔷在那一刻是没有任何思维的,大脑像是完全停止了转动,周围的一切如同幻觉一样,甚至听不到大家的喊叫声,但她却清晰的看到,青衣在慢慢倒下去的同时,那瓷白细腻的面庞一直在朝着自己微笑,真的,青衣就是在对她微笑,她从来没发现原来青衣的微笑是这么的甜美,甚至连嘴角都微微上翘成弯弯的月牙,青衣就这么微笑着闭上了那双美丽深凹的大眼睛。 青衣临倒下前,紧紧握住林蔷的手。 前后也就几分钟,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谁也没预料到的事。 周小飓赶紧打110报警,又打120,又打苗溪溪的电话。 而在苏宅,在江雪刺青衣第一刀的时候,苏睿的人工智能s,就以从来没有过的紧急声音向正在院子里慢跑的苏睿报了警。 苏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楼上监视器前,只扫了一眼便立刻给苗溪溪打电话,让她快调警员去蔷薇酒吧,并叮嘱她先不要暴露身份。然后他再看监控画面时,看到那美丽飘逸的青衣已经微笑着倒在了血泊里。 谢飞带着一队警察立刻赶到蔷薇清吧,那时120救护车还没到呢。 现场是很诡异的,躺在地上的死者,脸上挂着微笑,杀人的凶手,脸上也挂着微笑,而满酒吧的人都在发抖和尖叫,一把尖尖的长长的锋利的水果刀沾着血迹掉落在地上。 酒吧里所有在场的人都被带去警局录口供。 在警局,谢飞提审已经被羁押了的江雪,问她为什么杀人,她一点没悔意也一点不隐瞒地说:“这个不要脸的臭流氓她杀了我爸爸,她抢了我的林姐,我见她一次杀一次!见她一次杀一次!” “醒醒吧,小姑娘,你已经没有机会了!”谢飞冷冷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没机会?”江雪的大眼睛是呆滞的。 “你说呢?你是装傻还是真被吓傻了?青衣已经死了你不知道吗?你杀人了!你犯了死罪了,杀人是要偿命的,知道吗小姑娘?”谢飞的声音里掩不住惋惜,是啊,她还是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啊。 “她死了?青衣死了?这个臭婊子真的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顿了一会儿,江雪却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她笑着笑着,眼泪又流出来,又开始哭,然后又大笑,嘴里还喊着:“爸爸,你听见了吗?女儿给你报仇了啊哈哈哈!”江雪挥动着带着手铐的双手面朝天空大叫着。 “收声!江雪,你安静点!你说青衣杀了你爸爸,你有证据吗?”谢飞大声喊道。 “你还要屁的证据啊?她自己说的啊哈哈哈,这个臭流氓她亲口对我说的是她杀了我爸爸。你们这帮笨蛋,等你们破案!我呸!”江雪真的冲着谢飞唾了一口。 “原来你没傻也没疯啊,刚才都是装的吧?你能再聪明点吗?青衣已经死了,随便你怎么说也死无对证了是吧,我告诉你,你最好别给我耍这种滑头和小聪明,你要对你说的每一句话负责!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彻底坦白!说实话!明白吗?”谢飞喝道。 “你他妈的爱信不信,你们也就有本事跟我厉害,反正我也给我爸报了仇了,剩下的爱他妈咋地咋地,她死了反正老子也活不成了”说完,江雪干脆闭上眼睛,不再出声了。 第151章、相似度 苏宅 冥想舱 苏睿翻看着监控画面里那天酒吧惨案的画面,翻到青衣倒下去时的那个页面,他对s说:“s,请放大,做清晰她的衣服。” “是,主人。” 青衣那天是穿了一件长及小腿的斜侧通身缀有闪光长流苏的青色长裙,一条同质面料的细腰带,斜着系出腰身,腰带在后背处有一个亮亮的钻石配饰,在酒吧特殊的舞台灯光下这件衣服既炫目,又显出青衣超凡脱俗的美丽。 苏睿的眼光停在这个腰带上几秒钟,他脑子里在快速回忆着,然后,对s说:“s,请给我搜索这件裙子。” “这是阿玛尼今年的新款,目前在全球只卖出不到10件,价格……”s口若悬河,开始介绍开这款裙子了。 “停!停!我让你给我从案件资料库里搜啊老大!” “找不到一样的,主人。” “找近似的吧。” “这张和它相似度最多,有60%,主人。” s调出的正是那天苗溪溪拿来的文化小区别墅中和江严辰同时出现过的女孩子的其中一张不太清楚的照片。 苏睿仔细比较着,这是张女孩儿的背影照,拍照距离有点远,女孩儿个头看起来不低,她穿的衣服和青衣这件颜色看不太出来是否一样,因为照片是晚上拍的,只能看出来是个深色,从后面看造型有点像,等下,这里是什么,苏睿用电子笔圈住这个有点发亮的位置,对s说:“拉近放大这里,做清晰。” s处理过的图面上,这个发亮的东西不是和青衣那件裙子腰带上的钻石扣很像吗? “s,你觉得这两个东西一样吗?” 只见s把这两个位置分别独立、旋转、刨面,各种比较数据刷刷列了一屏后s悠悠地说:“主人,经过分析,它们的相似度80%。” 苏睿按了一下椅子右手边的一个按钮,对s说:“s,请让我进入冥想状态。” “是,主人。请准备。”s把灯光调暗,一阵非常轻微的“嗡嗡”声响起,苏睿的座椅靠背被倾倒一个角度后,原地缓缓顺时针旋转起来。显示屏上播放着有关此案的影像、图片资料。随着座椅的旋转,这些影像图片变成了一道道的数据流,在他眼前快速流过。 苏睿在这种状态中,没有用的枝节被他大脑过滤或者暂时搁置掉,而主要的画面、数据则被他大脑清晰加深后按逻辑分析自动归纳、合并。这正是宅男神探的天赋。 “停!”突然,一个刚才没有太在意的画面在苏睿脑子里一闪,他立刻睁开眼睛喊:“s,给我再调出酒吧血案那天的监控。” 苏睿从后面往前一帧一帧的过着,最后停在青衣倒地以前那个场面,林蔷抱着她的身体,苏睿往下拉画面,电子笔的红点停在青衣和林蔷握在一起的手上。然后,又回放,一帧一帧地慢放,这下看清楚了,是青衣在倒下之前,主动握住林蔷的手。 “s,给我调别的位置的摄像头,这个时刻能看到这个动作的画面。” “好的,请稍等……主人,也就这段儿能看到另一个角度。” “拉近些,放大,清晰,高倍。过,过,过……停!”也不是太清楚,隐隐约约好像是一个红色的细绳。 苏睿把这帧图发到了苗溪溪的手机上,并拨通了她的电话:“去问问林蔷,青衣死以前是不是给了她一个栓着红绳子的东西,你再拿几张青衣的照片,去海鲜酒家问问,看是不是她和江严辰共赴过晚宴。” 第152章、大珠小珠落玉盘 坐在林蔷面前的是一身威武警服的肖若男,她开门见山问:“是林蔷是吧,青衣临死前塞给你一个拴着红绳的东西吧!” “嗯?没有啊,那天太乱了,她啥也没来得及给我就走了,唉!”林蔷揉了揉太阳穴,她的脸色很不好,满脸都是大写的倦容。 “你再仔细想想,你应该知道,对警方隐瞒证据是犯法的哦。”肖若男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这个风度漂亮气质不凡的女人。 林蔷的脑子里在急速的转着,警察是怎么知道的?是当时被谁看到了吗?那个场景下酒吧的灯光也那么暗,可能吗?难道是做证据?是青衣大庭广众之下被江雪杀了好吧,这个算哪门子的证据?这是心爱的人留给自己的唯一信物,不到万不得已,她是谁也不会给的。 “我知道,警官同志。”林蔷的口气很冷静。 “请谈谈你和青衣的关系好吗?” 看着面前这个五官有些粗糙,肤色微黑,不拘言笑正襟危坐的威严女警官,林蔷有点莫名的紧张,她干咳了一下,肖若男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说:“别紧张,有什么说什么就好。” 林蔷喝了一口水,眼神有些飘忽地说起了她和青衣之间的事。 “从第一眼看到青衣,我就喜欢上了这个身材纤细高挑、我行我素、气质别致的姑娘,青衣的美不属于这个肮脏的世界,而属于静谧的海洋,她的手是白皙纤长又细腻的,中指上环状的白金戒指,把她漂亮的手衬托的更加修长而俊美。当这双手在吉他上上下翻飞,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大珠小珠落玉盘时,就是天下最美的画卷;唱歌时她那低哑有磁性而又悠美的嗓音能唱到你的心里去。这种知性内敛优雅的女孩儿是我最无法抗拒的。” 林蔷的目光迷离起来,幽幽地道:“我能感觉到她那随时追随着我的眼光,而我直视她时她的眼神又迅速的游离开。终于,11月13日,在那个大雨的周五之夜,当一切喧嚣散去,江雪和周小飓走后,青衣带着一阵冷冷的风、带着她身上特别的香草味,浑身湿淋淋的飘回来了。我猜,刚才她可能只是出去躲了一下这两人的眼,她在外面淋着雨一直在等着他俩离开,这次青衣没有走,留在了我的二楼。” 对面的肖若男似乎轻轻地哼了一声,只看一眼,林蔷就知道,肖若男这种女人是一辈子都无法理解她下面要说的。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次轻蔑,继续说道:“我凝望着她冷峻又深凹的眼睛,她躲开我的目光,却突然吻住了我的唇,虽然还是冰冷的,但却是坚定而有力的。她几乎是撕开了我的衣服,当她的唇吻上了我的胸时,我不由的浑身一阵颤栗,手无意中抓住了她胸前一个系着红绳的项链的坠子。” “天地、日月、风雨一瞬间都不存在了,我全部的生命都随着青衣的手在身体里游走呼吸,忽而像蜿蜒的沙漠弥漫,忽而又像起伏的波涛汹涌,我的身体似乎一层层被她打开、征服。” 林蔷的目光里流露出了些许的沉醉,继续说:“月色如水般倾泻到榻榻米上,勾勒出青衣轮廓清晰的脸。我燃起一支香烟,静静的注视着这个皮肤如大理石般细腻瓷白的女子,睡梦中的她鼻翼微微一起一伏,回复了往日的安静如云,回想刚才那个瞬间幻化成的肆虐、亢奋的魔鬼,我不由的笑了。这时,一阵疼痛来自我的掌心,我看了下,是一个小小的伤口,而且还流着血。我想起刚才抓着的项链了。” 肖若男静静地望着林蔷,她觉得自己不是要做笔录,而是在听一个故事。 “我轻轻托起青衣胸前的项链,发现一个圆形的玉石坠子掉了一个角,估计她自己也不知道吧,我的手肯定就是被它锋利的边角划破的。突然,青衣轻咳了几声,哦,是被我的烟呛着了,我站起来打开了一扇窗子,外面的树影被月色洒下斑斑点点,一阵清新的空气钻了进来,我拉了一床被子给青衣盖上,再一回头,似乎见一个身影躲进了树影后,我心里顿了一下,再仔细去看,却什么也没有了,许是看花眼了吧……” 肖若男一边听一边再笔记本上刷刷地做着记录,旁边还放了录音笔。 “11月13日?周五?雨夜?是不是那天?”肖若男脑子里一个念头一闪,她连忙拿来台历,指着一个用红笔划圈的日子 “对,就是那个深夜。”林蔷明白她指的是江严辰被杀的那天。 “那你和江雪呢,也是情人关系吗?”看林蔷好一会儿没出声,肖若男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啊?我和江雪?不是,在我眼里她只是个可爱的孩子。” “但是江雪却对很多人说你们是情人。” “唉,我直接怀疑她是否真的明白什么叫情人。” “江雪说你们同宿过。” “是,她父亲死后,她就粘着我,我看她可怜,但是我和她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感谢您的配合,这是我的电话,以后有需要再找您。”肖若男送走林蔷后,立刻去见苗溪溪和谢飞。 第153章、购物小票 苏宅 “林蔷不承认青衣给过她东西,但是却肯定了青衣有过一个玉石项链,而且,缺了一个角。”苗溪溪说。 “她不承认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们先搁下。现在假如青衣的项链就是那个现场提取的证据本体的话……那这个青衣有可能就是杀江严辰的凶手。”苏睿说。 “这么说,江雪说的话是真的?”苗溪溪思索着问。 “嗯,有可能。以她张扬的个性没有必要为自己杀青衣而找借口,况且,如果不是青衣在那个时刻亲口告诉她,如果她早知道这事的话,她不会等到那天,也不必非要在大庭广众下动手从而当场就让自己被抓坐牢,她又没厌世对吧。”苏睿说完又问苗溪溪:“你去海鲜酒家问过了吗?” “去过了,但是那里的服务员说没法确定,因为那个酒家每天的客人太多了,服务员又换了一批,他们说每次江严辰请人去吃饭都有人提前帮他预定好房间点好菜,特意叮嘱不让服务员进去打扰的,而且他的客人们一律都戴墨镜遮面。” “又不是fbi,又不是国家领导人,请人吃个饭,至于吗?”谢飞说。 “难道是江城市哪级的政府官员?现在全国反腐倡廉,只有这些人才被吓成这样。”苗溪溪说。 “那现在就要查这个神秘的青衣的根底了,溪溪,她的家人有联系到吗?”苏睿说 “还没有,这个人就像个影子一样,好像和谁都没有联系。”苗溪溪说 “这本身就是问题。”苏睿说:“这几天多注意一下其他比较大的酒吧、ktv、酒店这些地方,对了,做做林蔷的工作,看她能不能配合一下歇几天后让酒吧再继续营业一阵子?” “这个……营业也没人敢来吧?没意义吧?” “嗯,有难度,我们帮她想点办法试试吧!”苏睿笑着说。 青衣的家人始终未出现。她被杀那天随身带的一个lv包里装有她的身份证,青衣,真名叫汪玥青,今年26岁,汉族,家住浙江省慈溪市逍林镇。 苏睿让他的人工智能s在他的江城市天网监控系统里搜索青衣骑的那个大摩托,很快,s就把青衣在全市曾经出现的所有路口位置都列了出来,并通过逻辑分析,锁定了青衣可能的住处,谢飞带着一队警员拿着青衣和她摩托的照片让小区的群众辨认,终于找到了这个神秘青衣的住处—一套半新不旧的六层楼房中的两居室,她家在四楼。 邻居阿姨说,这是青衣一年前就租下的房子。她说院子里谁也不知道青衣是干什么工作的,甚至连她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的城市人住在一个楼里很多人根本就不认识,更别说这个和影子一样的女孩子了,她好像生活很不规律,晚上经常很晚才回来,白天又基本都在睡觉,看她家的窗帘从来都是关着的。 谢飞用青衣包包里的一串钥匙打开房门,屋里的家具很少,也很旧,估计都是原房主留下的,有双人床,梳妆台,写字台,衣柜,沙发,但是家电却都非常新,估计是青衣自己买的,彩电、冰箱、洗衣机、空调、微波炉、咖啡机等倒是一应俱全。写字台上有一台苹果笔记本和一台ipad,谢飞让同行的肖若男拿回去,让眼镜张看看从她的联系人中能否查到她这条贩毒网络上的其他毒贩。 在房间的床垫、冰箱、和沙发里,分别搜出了两包冰毒,大约有2公斤,还有五大包摇头丸和k粉。这些东西有一部分已经被分装成了小包装,看来是还没分装完。 在写字台的抽屉里,警员找到了一张买玉石挂件的购物小票。 顺着这个小票的线索,苗溪溪在江城相邻的澄江市找到了卖给青衣玉石挂件的商店。这个商店不是在闹市区,而是在一条不大的小巷里,不过这条巷子集聚了好几家玉石店,形成了一个玉石销售的小规模。 这个商店是位于巷子的最深处,店主是一个60多岁的老人,苗溪溪进来的时候,老人正戴着一个眼镜正在一个小机器上磨研玉石。 苗溪溪出示了警官证后拿出那张小票问:“老师傅,这是您这店里卖出的挂件吧?” 老人接过小票说:“是啊,同志,这……有什么问题吗?” 苗溪溪又拿出青衣的照片递给老人问:“是这个女子来买的吗?” 老人看了半天说:“这……我看不太出来,我记得那天来的女人戴着墨镜,她不是买的成品,是来订做的。” “订做?” “嗯,她给我了几张照片,问我能不能做个一模一样的,我说连实物都没有看过,不可能做得一模一样,她让我尽量做,还把各部位尺寸给了我。” “那几张照片还在您这里吗?” “在,等我找找啊。”老人在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夹子,从里面找出几张照片,给苗溪溪看。 苗溪溪先看了一会儿,觉得挺像,然后拿出一个塑胶袋,里面是江严辰被杀现场提取的那块碎玉,让老人看: “您看看这个东西会不会是照片上这块玉上面掉下来的?哎,您不要掏出来。” 老人仔细看了看,说:“应该是的,你看这个花纹,应该就是从这个部分碎掉的。”他用手给苗溪溪比划着。 “那您觉得这个玉是怎样碎的呢?” “这个,不像是摔的,这个厚度这个形状,摔的话,不会碎这么小,也不会是砸的,砸,不会只碎掉一块,应该是小面积突然受强力冲击造成的。” 那不就是枪击吗,苗溪溪心想,又问:“这个订制玉的人是自己来取的吗?” “不是,她让我做好给她寄过去。” “寄到哪里?” “我看看啊,速递底单我留着呢。”老人还是从那个夹子里找出一张顺丰的速递单子。苗溪溪一看,地址正是青衣家。 第154章、蔷薇清吧重新开业 12月23日,圣诞夜的前一天,从0点开始,江城市各大网站同时出现了一个漂浮式广告,广告背景是一家酒吧,窗户上张贴着鲜艳醒目的圣诞老人和雪花的贴纸。从窗户上映出酒吧内张灯结彩,吧台上方倒扣着一排排光可照人的高脚杯,酒架上是各种形状颜色的洋酒瓶,酒吧门口是一颗高大的圣诞树,一个个扎着红色蝴蝶结的礼品盒悬挂在树枝上,广告配乐是欢快的铃儿响叮当的圣诞歌,四个撰写的大字悬挂在酒吧院门高高尖顶的檐下——蔷薇清吧。 没多一会儿,所有刊登此广告的网站点击率就破了万,到第二天江城大部分公司的上班时间9点,这些网站的点击率就破了10万,然后直线上升,到中午下班前,已经过了百万。不仅如此,每个朋友圈、微信群都被这个广告刷屏了,江城市每个年轻人聚集的公司、每个有微信的人,都在议论一个话题:那个前几天刚出命案的蔷薇清吧,居然又神奇开张了。 然后,从中午午休时间起,就开始有人探头探脑的假装从酒吧旁边经过,他们有骑单车的,有骑电动车的,也有开汽车的,还有步行的,这些人经过清吧的门口一律慢下来,伸长脖子使劲往酒吧里看。 蔷薇清吧和以前开张时候一样,院门大开,从清吧里传出柔和轻缓的音乐,院子里那颗枣树还是郁郁葱葱,生机盎然,院子里那颗圣诞树上还拴着很多小风铃,微风轻扫,满院子都是叮铃叮铃的响声,院子里三三两两地停着一些自行车、电单车,还有两辆汽车停在院外的停车位上。 当然,在最显眼的位置,停放着青衣那辆超级炫酷、超级拉风的大摩托。 人们从院外往屋里看,因为是白天,酒吧的玻璃上又贴着花花绿绿的圣诞贴纸,屋内的情景就有点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人影幢幢,似乎挺热闹。 这些探头探脑的人从这里侦查完回去后,马上,网站上就出来帖子了,发帖的人还配了偷偷拍的照片,然后帖子迅速被众人顶。一个下午,不断有人发帖,然后,这些帖子又被大家转发到自己的朋友圈,好不热闹啊!当然是说啥的人都有,各种猜测各种段子立刻又被刷爆了每个智能手机。 到了晚上,终于有几个胆大又实在好奇的人结伴试探性地来酒吧了,当然,以男性青年人居多。 有三个年轻人推门进来了,看样子都像是大学生。有两个身穿黑色皮衣,看起来比较壮实,另一个戴着眼镜比较文弱,戴眼镜的那个可能比较胆小,他缩在同伴们身后,眼镜片后面的一双眼睛从进门就一直警惕地四处看着。 迎着门的吧台里,一个身穿白衬衫扎黑色领结的男孩子正在忙活着给客人调制一杯鸡尾酒,只见他动作潇洒标准,手臂高举金属调酒器很酷地摇动若干下后,倒出一杯颜色艳丽的鸡尾酒在一个三角形的高脚杯中,再插上一只红红的糖水浸泡过的樱桃,端给吧台旁边坐着抽烟的一个美女。 酒吧里已经有几桌客人了,他们三三两两的,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每个桌子上都摆着一支放在透明小圆碗里的粗粗的红色的蜡烛,飘着柔和的红光。 这三个小伙子一时间有点懵圈,这里完全不像他们之前想象的那样惊悚啊,这真是那个前些天刚发生过命案的酒吧吗? “欢迎光临,请几位里面坐。”吧台里的男孩子轻快的喊道。 那两个壮实的年轻人耸了耸肩,横着膀子走进去,找了一个离门最近的桌子坐下来。一个身穿圣诞少女装的女孩子笑盈盈地从吧台边走过来,她端了一个托盘,上面有三个杯子,一个茶壶,三份菜单,她看起来像个学生妹,白白的脸蛋圆乎乎的,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弯,从某个角度看,和江雪还真有点神似。她给他们每个人倒了一杯热茶,顺手给每人一份菜单后,笑着问: “请问三位要点什么酒水?” “我、我们什么也不要!”那个眼镜男赶紧说。 “啧!”另一个男孩儿瞪了他一眼说:“尼玛你不知道这儿是酒吧啊?你啥也不要来这儿干嘛来了?”然后对女孩儿说:“喜力吧,三瓶。” “好的,每支16元。”女孩子笑盈盈地说,然后冲刚进来的两个客人说了句:“欢迎光临,请里面坐。” “不是临走才结账啊?”眼镜男孩奇怪地问。 “我靠!一看你就是第一次来酒吧吧?”然后掏出皮夹子,掏出50元递给女孩子说:“不用找了。” 圣诞女孩儿一笑,脸上露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窝,她说:“谢谢请稍等。” “哎!哎!眼珠子掉出来了!看你那点出息,别忘了这是啥地方啊!别让妖精给勾了魂儿去!”另一个一直没出声的伙伴说。 “操,怕个毛啊,咱离门最近,万一有事儿,一秒钟闪人!” “我直接怀疑我是不是被穿越了,这哪像是网上传的那么邪乎的酒吧啊?” 这时,又有两个神情紧张的男人进来了,他们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站着,想进来又怕进来的样子,两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恨不能0.1秒钟就把酒吧探个清楚。 “欢迎光临!”吧台里的调洒师和两个圣诞女孩儿一起同步喊道,实实在在吓了那两个人一大跳,有一个人下意识的拔腿就往外跑,这一幕超滑稽的画面把坐在门口桌子旁的这三个人逗得哈哈大笑,尼玛,就这点怂胆儿,也敢来这里! 不到10点,酒吧里居然已经快满员了,两个圣诞小妹蝴蝶一样满屋飞,表演台那边陆续有人抱着吉他上去唱歌,也有人牵着手下舞池里跳舞,完全是一个正常的酒吧模样,抱着来试探看看的人也渐渐多了,他们有的隔着桌子躲着圣诞小妹互相议论议论,不过,没人真敢去问小妹,更没人敢去问吧台的那个调酒师。 有的人就直播了蔷薇清吧里的情况到他的朋友圈炫耀,然后一个晚上,江城市的网站和朋友圈就又有了最新鲜的谈资。不过这些人都不敢待太久,也不敢玩的太嗨,毕竟这里不是个寻常的酒吧。所以,一个晚上,酒吧里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 快11点了,酒吧里的表演台那边的灯光亮了起来,一阵激烈的音乐声后,一个漂亮风韵气质脱俗的女子拿起了话筒: “各位朋友们,先祝大家圣诞快乐!我是清吧的主人林蔷。” “哇塞,这就是网上传的那个神奇女老板吗?” “真牛掰!好靓啊!怪不得有两个女人为她而动刀子呢!” “神人登场了!” “这哪像个拉拉啊?”下面是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感谢大家的捧场,明天是圣诞夜,欢迎大家来玩,明天后天两天,酒水一律半价!大家喝好玩好!” “好!林姐威武!” “林姐万岁!”又是一阵喧嚣声,还有口哨声,当然,也有人在互相打听:“这就是那个害一死一坐牢的女人吗?我靠,不像啊!” 第二天,所有昨晚去过蔷薇清吧的人都可以在自己公司里、班级里吹牛了吧,当然,他们不会说自己当时有多害怕,腿肚子有多抽筋,甚至不敢喝酒吧里的茶水。 网站上贴的蔷薇清吧的照片里,有人专门拍了青衣的那个大摩托,然后就被以前经常去清吧的人发现了,就有人神秘地透漏,这个摩托就是清吧里被捅死的那个神秘歌女的。 很快,就有人专门去清吧,专门和这个大摩托拍照,然后发朋友圈和网站,他们就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胆大和勇猛,甚至有人以此为显示自己男子汉本色的佐证,作为追女孩子时必须炫耀的资本呢! 这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啊,他们什么时候按套路出过牌? 第155章、引蛇出洞 清吧开业前 苏宅内 当然了,这一切的幕后推手都是苏睿;当他把计划一托出来,苗溪溪就直摇头:“你这一幕的难点是要做通林蔷的工作对吧?” “聪明!”苏睿竖了竖大拇指。 “你先别美,你想想,林蔷怎么会同意?她喜欢的青衣刚刚死去,凶手江雪还是酒吧的人,任何一个人这个时候都不会愿意配合我们的,她哪有心情啊?” “是有难度,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她从大老远的跑到我们这儿来开店,不就是为了挣点钱吗?哪个大富豪,会这么辛苦受累开个酒吧玩呢?现在的生意多难做啊,她这店刚开张也没多久,当初她看这里的房租便宜,和房东可是签了租期3年的合同哦,现在如果关门了,那她这3年的租金怎么办?”苏睿分析着。 “转租啊!再说江城这边的房租都是半年一交,押金2个月,她如果就是非要提前退租,实际上也就损失几个月的租金吧。” “没错,但是装修费用呢?白瞎了吧!虽然她接手过来没怎么大装修,但是你也知道,稍微一弄大几万块还是要的吧!” “嗯,这倒是,就她隔的那个睡觉的小二楼估计10万块都打不住了。” “对啊,所以,我分析还是有可能的,这就看你们的游说水平了。” “是要看肖若男的嘴皮子了。”苗溪溪苦着脸说。 “实在不行你动用一下你二舅舅的资源,这个房子不是江城市政府的吗,如果能给她免掉点租金,是不是能更打动她留下来?”苏睿又出了一招。 “我试试吧。”一听让她找二舅舅,苗溪溪有点头大。 苗溪溪和肖若男没太多交情,还是让谢飞去搬这个救兵,她把苏睿的话如此这般的和谢飞学了一下,谢飞也觉得把握不大。不过肖若男听完却觉得苏睿的话有道理。这些年来这些外来人口来江城做生意的,肖若男接触的比较多,她了解这些小生意人的难处,不过酒吧出了这事儿,林蔷的处境更尴尬一些。 因为和林蔷有过一次接触了,两个人的谈话基本顺畅没障碍,还别说,肖若男还是挺厉害的,她句句切中林蔷的要害,最后,虽然有点勉强,但林蔷总算还是答应了,当然,肖若男也说了给她免掉三个月房租作为条件,林蔷强调三个月以后如果生意还没戏,她就立马走人,肖若男说成交。 这一幕要演好,当然还要有一些临时演员的配合啊,这个任务就交给了苗溪溪和周小飓。 至于网上那些造势,不用说,肯定是宅男苏睿负责了,一切就绪后,12月23日,准时拉开大幕。 不过结果是连苏睿也没想到的,这还真应了那句话:人都是比较贱的。你如果正儿八经开个店,呕心沥血累死累活,屎都累出来也火不了。苏睿设计了一场戏的这个酒吧,却莫名其妙地很快就火起来了,一开始那一周,每晚周小飓和苗溪溪还要拉同学、拉朋友来假装客人做样子呢,没想到10天后,就不需要了,真正的客人就络绎不绝了,不到一个月林蔷就悄悄和周小飓说,这个月咱能盈亏平衡了。 周小飓咧咧嘴比哭还难看的笑了一下,心说:你倒是高兴了,我的目的还没达到呢。 苗溪溪最近因为有任务总是要泡在酒吧,她又不想再招惹一些男男女女阿猫阿狗们对她想入非非,就假装和周小飓挺近乎,周小飓也一唱一和的美女长美女短的很殷勤,当然,她的真实身份对酒吧的其他人还一直是保密的。林蔷好像也没心思管他们的闲事,她没事闲下来的时候,就盯着院子里青衣那辆酷酷的大摩托发呆,估计她心里实在也闹不清警察把青衣这个摩托放这里是几个意思。 苗溪溪有点急,这贼不上钩,我也不能每天就当职业小太妹啊,她去和苏睿商量,那个“神人”翻着白眼说:“办法我倒是有一个,应该算一剂猛药,不过有点难度。”一幅作死的样子。 “你的办法有没难度的吗?别卖关子了,说吧!”苗溪溪瞪着苏睿。 不过等她真听完了苏睿的馊主意,还是张大了嘴:“这就是你的有点难度?算了我还是去找我师兄吧!” 元旦过后,酒吧的关门时间由一开始的11点半到12点再到凌晨1点,然后越来越晚,甚至现在这些客人们比以前还能熬呢,有时候都凌晨5点了还有人喝的没完没了的不走呢。 每天过了午夜,打工的小妹就会下班,只有周小飓和另一个男孩子还有林蔷招呼着不走的几个人,这几天林蔷隐隐约约感觉,酒吧里有人偷偷摸摸吃摇头丸或者吸k粉。他们尽量避着他们酒吧的几个人,每次都是几个人一起,有人掩护有人嗑。林蔷摸不清情况,也没出声,只是暗中观察着。 酒吧周围陆续有一些形迹可疑的人频繁出现,继而也有的大着胆子进酒吧来晃晃,这些人和正常泡吧的人不太一样,他们都是单独一个人,进来不喧闹不找人搭讪更不惹事,有的人一开始连酒水都不点,只是抽支烟就走了。 然后这几个人来的就有点勤了,有忍不住的就去搭讪嗑药的人了,之后搭上话的人就走出酒吧,去山坡上或者更远的地方做交易了。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有两周,有更多嗑药的买药的卖药的人开始进出蔷薇清吧,这个情况不仅引起了苏睿和警察的注意,也引起了清吧对面那个小别墅里另一双眼睛的注意。对,这就是江严辰的儿子江雪的哥哥江冰。 其实,从江严辰死后,对面清吧里的一切变化,江冰都注意到了,在他家三楼一个永远遮挡着厚厚窗帘的窗户内,有一架进口高倍军事望远镜,每天24小时对准了蔷薇清吧。 终于,两个长相有些像的黑衣人出现在酒吧。这两个人周小飓见过,在清吧刚刚开张那天,他们坐在角落里不吃不喝不说不笑;在青衣被江雪撞倒磕破脑袋那天,就是他们瞬间冲进厕所,把青衣扛走的。 这两个人苗溪溪也见过,当然,林蔷也见过。 这两个黑衣人出现后,那些嗑药的买药的都如释重负,卖药的人却都像兔子一样地闪了,从此不再出现,他们是被吓破胆儿跑掉的,他们知道,这儿本来就不是他们的地盘,而且这两个黑衣人谁都知道不好惹。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从此以后哪儿也没有他们的地盘了,他们的落网时间由江城市警局缉毒科来决定。 看着那几个小卖家落荒而逃,两个黑衣人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满脸都写着鄙夷,他们心说:也不撒泡尿照照都,老子的地盘你们也敢碰,都活腻歪了吧。 但黑衣人做梦也没想到,他们自己这也是最后一次以中华人名共和国自由公民的身份出现在脚下这块土地上。当晚,虽然他们比那几个小卖家警惕多也内行多了,他们一直把两个买药的带出这个小区很远才敢在一个路口交易,但正当他们拿出毒品,买的人拿出现金的时候,一队武装警察天兵天将一般从天而降,人赃俱获,全部拿下。 警局里,谢飞他们对两个黑衣人的审查和取证没有费多少周折,在他们的车上、住处,都查到毒品、k粉、摇头丸,数量比青衣家里起获的还要多。经缉毒科专家鉴定,这两处的几种东西成分一样,应该同属一个来源。 审问的结果,两个黑衣人是青衣的上线。他俩直属于老板江严辰领导。以前青衣负责从他们手里拿货批发给中间一层的销售商,再由中间商零售给吸毒的嗑药的终端买家,老板创建多年的这个组织是严密的,本来一直很顺畅安全地在运营,没想到最近接连遇到变故。 他们前二次来清吧都是给青衣交货,但没想到第二次却赶上青衣被江雪推倒在厕所磕破脑袋而昏倒。他们看着青衣进洗手间的时间比较长,猜到了青衣肯定是在厕所里注射被人撞见,怕青衣被送去医院就会被发现,也怕酒吧的人报警引来警察,所以只能赶紧把她弄走。 他们最后一次来清吧,正如苏睿所推断,是他俩近期听到了风声,有人在刮分他们的地盘。青衣死后,他们一直在躲着,但是他们手里的一大批毒品还没出手,一时也找不到下线,只好自己出马,来接手地盘,没想到正好落到了苏睿为他们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他们的老板,正是江严辰。 按这两人的交代,他俩跟着江严辰已经有10年了,至于江严辰的货是从哪里进的,他们可一概不知,他们猜可能是从海上,老板从来不让他们参与,这个行业基本都是和他们这样运作,成员间各司其责,单线联系,谁也不会也不敢多问,他们知道自己做的是掉脑袋的事,这是上线老板下线青衣都已经死了,不然就是被打死也不能咬。这是规矩。 谢飞问:“既然你们知道做这个是死罪,为什么还要做?” 他们说:“我们是哥儿俩,是孤儿,10年前还是孩子的时候,就被香港黑帮控制在公海的赌博船上做服务员,后来我们染上了疟疾,没人管,如果不是江老板给我们注射了青蒿素,我俩就死在海上了,之后我们就跟了他。” “青衣是江老板的情人吗?” “可能是吧,他们经常在一起。” “青衣是什么时候进入你们组织的?” “两年前。” “知道是谁杀的你们老板吗?” “不知道。” “那江严辰死了你们的货从哪里接?” “老板死后,我们就没货了。其实老板死以前和我们说过,每人为我们存了一笔钱,今年做完,我们就都收手不做了的。” “那最早那个酒吧死的那个跳舞的姑娘是被你们杀的吗?” “我们没有杀她,她是因为吃了美国新研发的一种催情素,这东西如果和啤酒同服的话,吃后除了让人周身燥热,有难以抑制的性冲动,还会引起心脏的不规律跳动和大面积心肌梗死,如果再剧烈运动,非常容易猝死。老板说这种药物就是因为副作用太大,美国没有批量生产。” “知道会害死人,为什么还要卖?这不是杀人吗?” “我们……也不知道。” “你们手里还有这个药吗?” “没有,这药在美国一共也就做了一小批,老板也就拿到了几片。” 第156章、头脑风暴 在苏宅的冥想舱,苗溪溪和苏睿在大屏幕前讨论着案情,苗溪溪手里的电子笔正指着莫小灵。大屏幕上,一张蔷薇清吧的案件分析图已经被人工智能s按人物关系划上了各个方向的箭头、圆圈、备注、索引。 “假设那两个黑衣人说的话可信,那么莫小灵是第一个被害者,凶手:江严辰;手段:通过诱使其服用美国新型催情素加啤酒,导致诱发心肌梗死后猝死。”苗溪溪一边点着屏幕一边说。 “这个药,我在美国的黑客朋友tommy从美国联邦调查局还真查到了,基本情况如那两个黑衣人所讲,这个药的药性非常大,很小的剂量,只要和啤酒一起喝,再加上剧烈运动,就容易致人死亡。还有一点,这个药遇啤酒发生化学反应后,一个小时就会被人体里的胃液分解成类似胆固醇的东西,如果不通过特殊的试剂,医院里的常规检测根本就查验不出来。所以这个东西被研制出来后,美国人根本就没敢用于临床试验,直接就给否掉了。” “太可怕了,可怜的莫小灵成了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几个小白鼠。”苗溪溪感叹道,过了一会儿,她回忆着说:“当时我师兄出了现场的,在酒吧,我们警方提取的物证只有摇头丸的包装纸,其他异常的东西没有。” “那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当时的现场。”苏睿眯缝着眼睛。 苗溪溪为他还原着当时的情景: 【火焰酒吧还原】 莫小灵跳完一曲,走下领舞台,在乐队旁边的一张桌子旁坐下来,点着一支细细的香烟,打开一瓶喜力啤酒,一扬脖,“咕咚咕咚”喝掉半瓶。 这时一个影子一样的男人走过来,悄悄塞到她手里一个精巧的小瓶子说:“跳的真棒,小灵!你真是个精灵舞者!喏,这是老板刚从美国带回来的最新产品,还没批量生产呢!他也就弄到这几片,说只给你一个人享受!你试试,他说非常奇妙,嘿嘿。” 莫小灵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没正眼看他,这人讪笑了一下,没趣地离开了。小灵拧开小瓶子,倒出一小粒蓝色的小药片放进嘴里,就着半瓶啤酒吞下去,小瓶子被丢在桌子上。 很快,莫小灵就觉得一阵燥热,她又要了一瓶冰镇啤酒,一口气喝了大半瓶,这时,有人催她该上场了,她放下酒瓶,跳上领舞台,跳起了节奏强劲、大幅度动作的舞蹈。跳着跳着,她觉得身体不再受大脑控制了,不仅根本停不下来,而且不由自主地撕扯自己的上衣。终于,她一把撕破了自己的背心,露出了乳贴,台下的男人们被她勾引的发了疯一样的狂叫, 突然,莫小灵像抽筋似的全身僵硬了几秒后“砰”,直直仰面摔倒在地上,后脑勺狠狠地磕在舞池地面的玻璃砖上。 周围的人们被吓得“啊啊——”尖叫起来,前面的人往后躲,后面的人又往上冲,顿时,整个舞池乱做一团。 这时,谁也没注意到,刚才被莫小灵丢在桌子上的那个装药的小瓶子被那个“影子男”慌里慌张地偷偷捡起来装进了口袋里。 “还原的不错,可是,目地呢?”苏睿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苗溪溪问。 “我是说,江严辰杀一个跳舞的女孩干嘛?如果是他有意安排杀的莫小灵,一定要有目地啊!算了,想不通,先放下,我们继续。” “现在我们可以推断,是青衣枪杀了江严辰,她的杀人目地我们倒是可以推理,对吧,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子给一个几乎和自己父亲同龄的男人做情人,我想如果不是她有个人目地的话,没人会愿意,而且她还直接参与了他贩毒的勾当。”苗溪溪的电子笔移到了大屏幕的青衣上。 “最主要的,她自己还染上了严重的毒瘾。”苏睿补充道:“这个青衣,她怎么和江严辰认识的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推想,她也许是先被江严辰强奸然后又被诱迫被动吸了毒,所有的毒品,都有一个特点,只要沾上,便愈陷愈深,永无可能脱身。江严辰是想用毒品永远栓住这个漂亮又能干的女人,是吧,她的吸毒把柄被他抓着,她已经离不开毒品了,她又没那么多钱去买毒品,那不听他摆布还能怎样?所以,她做了他的地下情人,又做了他的贩毒帮凶。但江严辰没想到的是,青衣早已对他恨之入骨,是啊,他葬送了她的一生幸福,她怎能不恨他?她想,只要他不死,她便永无可能挣脱他的牢笼,终于,经过长时间的计划,在那个大雨之夜,她抓到了机会并向他射出了仇恨的子弹。” “唉,又一个可怜的女人,我见过好几次青衣,她真的是一个气质特别脱俗又特别漂亮的女孩儿。”苗溪溪感慨道。 “青衣还是一个很聪明也有心计的女人,那个大雨之夜,她应该是先去清吧晃了一圈,她早就知道了江严辰每天的散步路线,然后在看到江严辰从家里出来后,她便溜出清吧藏在暗处,枪杀完老江后,她又故意来到林蔷家里并和她发生暧昧,无疑,清吧是她最易躲藏的地方,同时,日后也会有林蔷会为她作不在场证明。” “所以,江严辰喜欢她,林蔷也喜欢她,可惜你没见过青衣。”苗溪溪接话。 “你知道青衣最打动我的是什么吗?”苏睿问。 “是什么?”苗溪溪追问了一句。 “是她临死前脸上的微笑,我看了好几遍那段监控,那是我见过的最凄美的微笑。我猜想,杀了人又贩毒,青衣知道,自己的日子要到头了,等待自己的只有一条路,死。让她欣喜的是江严辰的女儿江雪居然因嫉妒林蔷和自己杠上了,于是,她利用林蔷,很轻易就让江雪的妒火越烧越旺,最后终于燃烧到了顶点,然后,借助江雪的手,青衣在为自己悲惨可怜的一生画上句号的同时,又把江严辰最心爱的掌上明珠女儿送上了绝路。” “是的,所以她临死前的微笑是那么美丽,因为那是她发自内心的。” 两个人都沉默了,都是在回忆和惋惜青衣那绝美的微笑吧,过了一会儿,苗溪溪又说:“不过,青衣这里也有点问题,那个挂件到底是怎么回事?林蔷是死活也不肯承认青衣临死前给了她,why?人已经死了,即使真是情人间的信物,那警察都问了,也不至于打死也不说吧?青衣呢,干嘛又去订制了一个假的,这一点我怎么也想不通。” “我也想不通,难道说,这个挂件对她俩都很重要?算了,也先放下吧。”苏睿也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其实也困扰他好几天了。 “再来说江严辰,看来他的神秘面纱已经被我们揭去了一层,那就是他是个有着10几年历史的老毒贩子了,妈的藏的可够深的啊!”苗溪溪忍不住冒出来一句粗口,然后又问:“你说,他儿子江冰和毒品有没有关系?” “这可不好说,关键是现在有没有证据证明他也参与涉毒了呢?” “他老爸贩毒,他能脱了干系?他老爸不是已经把家族生意都交给他了吗?” “但是你无法证明,他家的正经生意和毒品有关吧?而且贩毒业务,江严辰自己一直把着没松手对吧?” “反正他老子是大毒枭,他儿子不沾毒,听起来也没人信,是吧?” “是,没错,但是你是人民警察,你要拿证据说话。” “好吧,我们要继续查这个江冰,警局里师兄和肖若男他们已经查了两周了。” “结果呢?有收获吗?” “没有,江家父子都不简单看来。当然,小打小闹的偷税漏税还是有的,我们不是工商局也不是税务局,这些我们没兴趣,但违法的事,还真是没查到。神奇吧?” “哼,除非他别做坏事,不然,终究都会露出马脚的,溪溪,你记住,一条路走不通,别硬撞,换个思路,也许迎刃而解。” “嗯!老大,你还真够神的,你真应该去开个酒吧什么的,一定赚钱哦!” “哈哈,我可不行,我这人天生就不是个做生意的料,我是空想社会主义。” “你的这个计谋,本来只是为了引蛇出洞的,但你真的让蔷薇清吧起死回生了你知道吗?小飓说,林蔷告诉他酒吧下个月就有盈利了哈哈!” “哈哈,真的假的啊?” “绝对真的,你都不看监控的吗?” 第157章、潜入江家 苗溪溪走后,苏睿把座椅放下,舒服的躺下闭上眼睛,人工智能s问他:“主人,你要进入冥想状态吗?” “我的s越来越聪明了,请帮我吧!” “好的,主人,请稍等。” 立刻,冥想舱里的灯光暗下来,座椅随着极轻微的“嗡嗡”声,缓慢的顺时针转了起来,大屏幕上案件的各个要素和因果关系像一股强大的数据流在苏睿的大脑里涌动,苏睿犹如进入了一个外太空间。 在这个神奇的空间里,案件的所有人物,场景,都在他的头脑里一一重现,他自己在那个空间里是透明的,不被看到的,也不会影响那个时空里的人和事,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他要看到的是事件本来的面目。在这个过程中,以前错误的分析和归属会被指出并打破,障碍、表像都被剥离,新的线索会冲出他的脑海。 突然,苗溪溪临走时候说的那几句话让苏睿一个机灵,他立刻喊:“停!”然后抓起电话,给tommy拨过去:“您能帮我查一下这个人在海外的产业吗?等下我给你传他的资料。” 苏睿拨通苗溪溪的电话:“小野猫,你再仔细查查这个神秘人物和江家有没有交集。” 接着,苏睿又拨了苗若风的电话:“老兄,好久不见啊,今晚有空吗?请你吃河豚如何?” 电话那头是苗若风一点不客气的声音:“稀罕,你这宅男也出去酒家吃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哈哈,咱是宅男不假,但咱啥时候放弃过享受生活?那今晚6点,海鲜酒家见。我先定好房间,然后微信发你。不许带女孩子啊!”苏睿放下电话,下楼到地窖里,他要去找瓶好酒。 苏睿家的地窖足有30平米,一排排的酒架,插着一瓶瓶的红酒、香槟、白葡萄酒,琳琅满目的洋酒。地上还有各式酒桶,还有成箱的白酒,我的天,这比一个中型饭店的藏酒还多还全。 苏睿拿了一瓶拉菲一瓶茅台,心想随便这小子爱喝哪个就拿个吧,停在宽敞的地窖中间,看着周围的一切,苏睿突然若有所思起来。 海鲜酒家位于江城市海景路13号,是全江城海鲜做的最好的,他家尤其擅长做鱼类,他家做的刀鱼、河豚,远近几个省都很有名,他们的海鲜进货渠道纯正,既新鲜又时令,所以几乎每天爆满,周末和节假日都要排队等位的。 江城人经常说,坐在海景路13号,品着河豚,喝着红酒,看着海景,搂着美女,此生足矣。 不过今天苏睿和苗若风可没有美女陪,两个男人坐在临窗的一个僻静的可以吸烟的位置上,苗若风让服务员开了瓶红酒,他俩碰了一下杯子,相视一笑,慢慢品着。窗外能看到海面呈现出灰色,退潮的海水安静的一下一下轻柔的拍击着海岸。 “你这家伙肯爬出你的豪窝来请我,也算难得,得了,甭看了,不需要吟诗造句开场白了,赶紧说吧,又想让我干什么?” 苗若风还是那么一针见血,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他和他外甥女苗溪溪在个性上还真有点像。 “嘿嘿,你咋就一点也学不会浪漫呢,唉,白瞎了我这心思。”苏睿笑眯着眼睛看着若风说。 “呸!和你一个大老爷们我浪漫个屁啊!我又不是gay!”苗若风瞪着苏睿,掏出盒细枝的冬虫夏草香烟,抽出一支递给苏睿,自己点燃一支,吸了一口说。 “呀,内蒙产的烟吧,对了你和你那个女神凌郁桐发展得怎样了?” “哎哎,不提她,别提她,烦!”苗若风的脸上立刻写满了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哈哈,好吧好吧,不提不提,鱼来了,咱们今天的主角登场了。” 这时,一个侍者端着一个大大的扣着金属盖子的托盘,快步走过来。 掀开盖子,一看那漂亮的颜色和摆盘,苗若风就不由“哇”地叫了一声,连呼:“漂亮、漂亮!”筷子立刻就伸了过来。 只见两条个头不大的河豚鱼身呈现出红烧特有的烹制浅棕色,浇汁稀稠适当,配料画龙点睛,苗若风已经一口进肚了,他砸吧着嘴巴说:“肉质细腻,嫩而有韧劲,味道那更是好极了!哈哈!堪称完美!perfect!” “能被你这张挑剔的嘴说好,那应该是真正的好,来,这块大的肚皮肉给你。” “嗯,这是河豚的精华,也是它独具特色的地方!”看着若风专注地嚼完那有铁砂感觉的河豚肚后,苏睿说,“你帮我做回特工,潜进江严辰家给我侦查侦查怎样?” “没有警局的搜查令,这可是非法擅入民宅的,知道你小子就没好事给我,去他家干嘛,他被杀了怎么还要侦查他?” “这个案子比较复杂,我想多摸摸他和他儿子的底。” “难道他儿子杀老子?why? money? girl?” “我现在也不确定,不过这个江严辰可不像他看起来那么简单。” “哦?不就是那个做边贸和钻石生意的富商嘛?难道还有其他身份?” “一言难尽,以后再和你说。” 第158章、漏掉了什么 苏宅内 第二天,蔷薇清吧这边的监控一天都没有亮过,这很奇怪,苏睿让苗溪溪问问周小飓。一会儿苗溪溪打过来电话说,那一片停电了,好像说是旁边修路把电缆挖坏了之类的。 深夜12点刚过,苗若风打过来电话,苏睿问:“怎么样,好下手吗?他家应该安保设施挺高的吧?” “哼,是的,几层呢,不过没电就用处不大了吧,嘿嘿!” “哈哈,明白了,原来那一片停电是你小子搞的鬼。”苏睿恍然大悟。 “不然呢,我又不会隐身。” “佩服佩服!你不去fbi真是委屈人才了!” “少恭维我,我是装成电工查线路才有机会进去的,他家里有保镖和阿姨的。” “有收获吗?” “他儿子在三楼架设了一个进口的高倍望远镜监视对面的蔷薇清吧。” “哦?why?” “我咋知道。” “依你看他家里会藏有毒品吗?” “我带了美国最新的毒品检测仪,空气中没有毒品的挥发物分子,凭我的感觉,这个房间里应该不是存放毒品的地方。房间里我都摄像拍照了,等下发给你。我连他家的地窖都进去检测过了,没发现异常。不过他家的地窖有点奇怪。” “怎么了?” “富豪家的地窖应该都是和你家那种差不多的吧,你们一般都是为了存放酒,国外也有人放cheese什么的吧。” “大部分是这样,真讲究又有钱讲究的人,每个毛孔都会讲究,不会是驴粪蛋表面光。爱酒之人会在最好的价格的时候买回来年轻的酒先储存起来,存放到最好的时候再喝。要想储存好酒对温度湿度、光线和振动都有要求,为了保证酒的成熟度,温度还要保持恒定,变化越大,对酒的伤害就越大,所以地窖就是最合适的地方了。” “你们城里人真会享受。江家的地窖一看就不是放酒的。” “怎么这么说?” “连个酒架都没有,就靠墙垛了几箱红酒和白酒。不像你家的红酒一瓶瓶都斜躺在架子上,那么讲究。” “呵呵,那是因为要保持瓶塞与酒的接触,起到密封酒的作用。如果立起来瓶子,随着时间的推移瓶塞会干枯变细,而使酒氧化了。但要喝的时候,要提前几小时打开瓶塞直立放置,这样沉淀物就落在瓶底了。” “靠,你们有钱人讲究还真多” “哈哈,有钱就应该讲究啊,不然钱往哪儿花啊?那他家地窖里放些什么?” “来来,别愁,这个忙我可以帮你。你有多少花不完的钱,都可以给我。我保证完成任务。他家地窖我看到有好多钢铁角料啊工具啊什么的,看起来就像是个做什么东西的操作间。” “哦?造个地窖的成本不比在地面盖个简易房子低,做什么的操作间非要挖个地窖?” 苗若风发来资料后,苏睿看到那个房子装修很讲究,地面全部是进口大理石,家具全部是红木的,家里字画都是出自名家,大小玉石、黄金、钻石摆件看起来也都价值不菲,又想起刚才苗若风说的江家地窖那么不讲究的话,觉得更奇怪了。 突然,江冰书桌上的一个东西引起了苏睿的注意,他倒回去再回放一遍那段视频,是一块圆形的玉石挂件,他把视频发给人工智能s,说:“s,请帮我作下清晰和数据处理。” “是的,主人,请等下。” 不一会儿,s把处理后的图像做了出来,苏睿看了看又说:“s,请与我们数据库里相似物品做比较。” “主人,与这件挂件相似度92%。”s调出的是青衣拍摄的那几张图片。 原来这就是青衣做的那件赝品?那么是江严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这件赝品带回了家?现在江冰又在玩弄这个东西,那只能说明这个东西对这父子两人都很重要? 苏睿下了楼,往咖啡机里倒了一把今年新进的哥伦比亚的精品咖啡豆,听着咖啡机清脆的研磨声,他的思绪还是在案件上绕不出来,潜意识里,总觉得漏掉了点什么。 几天后神通广大的苗溪溪带来了澄江市那边的调查结果,真不出苏睿所料,还是很有成效的。 第160章、警局失窃 讲完这段故事,苗溪溪对苏睿说: “我是找了我的一个在澄江市警局的同学帮忙调查到的,我那天也是下意识想警局会不会有什么线索,就拿了她的身份证信息让我同学查,不想,还真被他查到了。她妈妈报过警,所以留下了案底。” “good work!”苏睿这次的赞扬是由衷的。 江城市警局这几天出了一件难以启齿的事。今天苗溪溪出差回来,一上班,她去提江严辰案件的物证要备案,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块碎玉了,问过所有接触这个案件的同事,都说没拿,她确定去澄江前还拿出来看过呢。查物证提取记录,上一次就是她提的。 谢飞说:“会不会是东西太小,掉在哪里了?我们找找吧!” 几个人翻箱倒柜,几乎把警局翻个底朝上了,也没找到,这东西就像被隐形了一样,居然被蒸发了。 没办法了,两人只好去向“鬼见愁”陈局汇报,他听后眉毛都立起来了:“我没听错吧?警察局被盗?天下奇闻吧?你们确定都找遍了吗?” “确定,这东西真的丢了。”苗溪溪苦着脸说。 “其实这个案子根据侦破,凶手我们已经可以锁定就是被江雪捅死的那个青衣,这件东西对我们意义已经不太大了……”谢飞的意思是想减轻点陈局的愤怒,没想到他的话更激怒了这个“鬼见愁”。 谢飞一句话还没说完,陈局就喊起来:“你说啥呢?这事儿是这东西有多大用的问题吗?妈的警局被盗?被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死啊?我们这脸往哪儿放啊?这我们还能让老百姓安心吗?我去!”顿了一会儿他又说:“你们能确定是哪天丢的吗?” “确……定不了。”苗溪溪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叫确定不了?”陈局瞪着苗溪溪问。 “陈局,是这样,溪溪出差了两天,她走前还看那东西了呢,应该就是这两天晚上被偷的,我想,大白天就来偷警局,这有点扯。” “那就是说放证据的那个屋子的现场也被破坏了吧?”不愧是老公安,他马上反应到问题的关键症结点。 “是。”谢飞也低下头不敢看他。 “那你俩还杵这儿干嘛?还不赶紧去查?越等不是越没法查?”陈局一拍桌子,两人吓得赶紧往外跑,又听后面喊:“谢飞!” “到!”谢飞赶紧转身立正。 “让别的组也查查有没有东西丢啊!” “是!”谢飞敬了个礼,赶紧跑出去。 警局存放物证有个不大的仓库,这里除了未结案件的物证,还放有一些办公用品,仓库倒是有个库管,任何人需要提取物证都必须遵循签字记录规定。 谢飞他们按照平时失窃现场的处理方法,拍照现场,检查门窗,提取手印脚印等。现场检查的结果,别的案件里的物证都没有丢失,这还让陈局稍微放了放心。 现场没有留下手印,估计被偷盗者故意抹去了,但是留下了脚印。仓库在三楼,经过仔细勘察,窗外的不锈钢护窗被用特殊的高硬度锯条锯断了一个方块儿,不过他偷完碎玉跳出去以后,又把这个方块按原样给对上了,所以,没人发现这扇护窗已经被破坏了。 房间的门锁也有被撬过的痕迹,看来这个贼撬锁的技术还挺高,经他撬过的物证仓库的锁,库管今天用钥匙开门进去,竟然就没察觉出有异样。 谢飞分析,这个贼是熟手加高手,他晚上翻墙溜进警局大院,避开门口警卫的眼睛,爬墙,撬窗可能都有专用工具,警局这幢楼的层高是3米多,比普通居民楼的层高要高很多,楼的外墙是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可蹬踏的地方,不过每个房间的窗户都安了护窗,这为贼提供了有利条件,他是先爬到二楼,之后蹬上二楼护窗再爬到三楼,然后再撬窗进去的。 “这个窃贼是怎么知道这么大幢楼,物证就放在这个房间里呢?”陈局问。 “是啊,难道有内鬼?”肖若男说。 “应该不会,如果真有内鬼,还用这么费劲爬楼撬窗偷吗?”谢飞说。 “关键是,他偷这么一块碎玉能干什么?”大家都有点懵圈。 苏宅内,苗溪溪也问了苏睿同样的问题,苏睿想了想说:“第二个问题我也想不明白,有人偷,只能说这个东西对偷的人有用。” “一块碎玉能有什么用?有用也得是那块大的啊!” 苗溪溪顺嘴一句话,却触动了苏睿脑子里的一根弦,他打了一个响指说:“那这块碎玉就是对林蔷有用!” “林……蔷……哦,想起来了,你是说青衣临死前交给林蔷的那个拴着红绳的东西?” “嗯,如果我没分析错,这个东西现在应该还在林蔷手里。” “那难道是林蔷偷的那块碎玉吗?” “这个不太可能,你出差这两天,她也就是每天下午离开清吧半小时左右,我估计是出去买东西什么的吧!大白天的她不可能就去爬墙撬窗偷警局吧,她又不会隐身术。” “那会是什么人?他又怎么会知道警局里物证就在那个房间放着而去准确行窃的?” “什么人我现在也不知道,但准确定位我觉得不难。” “why?” 苏睿从百度上调出本市地图,找到警局那幢大楼,放大,选街景,指着大楼说: “你看,你们警局这幢楼是8层对吧,它对面这个文化大厦是多少层?10层对不对?从这个大厦离你们最近的这几个房间,架设高倍军事望远镜,就可以看得到你们警局大楼临近它这一排的房间情况。一般你们警员的办公房间和仓库的布局是不同的,虽然你们的仓库有窗帘,但是对于有远红外线功能的望远镜来说,不是特殊材料制成的窗帘都是没有用的。” “嗯,有道理,费这么大劲、冒这么大险来警局偷这块碎玉,可见它对偷的人有多重要。”苗溪溪说。 “你去查一查江家所有的资产,几个公司和他家私人名下的都查,动产不动产,流动资金,库存都要查到。” “好的。对了,那两个黑衣人兄弟落网后,市面上没有发现新的大的贩毒者兜售毒品,那些吸毒的都快疯了。” “那说明江严辰以前真的就是江城最大的贩毒者,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毒品现在在全世界都消灭不了,一个江严辰死了,这块市场空出来,很快就有新的贩毒组织杀进来的,在巨大利润的驱动下,禁毒是下个世纪内永远的任务。” 三天后,苗溪溪将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江家的全部资产清查表传给了苏睿,前一天,苏睿也接到了美国tommy的邮件,他把江家海外资产查了一下。苏睿一项一项看着这份资产清算表,其实江家的账面生意并不复杂,在国内只有江城这一家总公司,另外,在香港、美国和南非各有一家规模不太大的公司。 因为他们做的生意没有生产制造环节,只是转口贸易为主,所以,资金周转算很快的,大部分资金是用在他们经营商品的采购和中间必要的存量周转上,库存资金占用也不算多。从账面上看,江家的生意一直处于良性运作中,负债也控制在正常范围内。 江家的不动产也不算多,房产:江城市总部、美国、南非各有一幢大楼,香港的公司只是当地某幢大楼的三个相连的单位,江城这儿两处、美国还有一处私人住宅。 挂在银行的江家3个人的私人账户上的存款也不是很多,江雪名下的股票债券存单还稍微多一些,加起来也就1000多万,江严辰和江冰名下更是少的可怜,两个人加起来也就300多万,关于这一点苏睿觉得好理解,做生意的人不会把钱都存到银行,有一分钱都要投入到生意中去,江雪存款多一些大概是江严辰特意专门给女儿存的嫁妆吧。 还有车子什么的,加起来也就一千万。 苏睿把所有这些数目加起来,基本上也就是江家做明面正经合法生意这些年应该能挣到的钱的数目,那他这十几年贩毒的钱呢?苏睿设想了一下,江严辰一开始涉入贩毒这个行业的时候,当然不会日进斗金,但是他可是干了十几年啊,做这一行的没人不知道这是杀头的买卖,没人会和做正经生意一样细水长流慢条斯理的做,哪个不想一夜暴富然后金盆洗手啊?不用多算,就按他垄断江城这块地盘只有5年来算,贩毒挣的钱就肯定比这份清单上的20倍还要多,不是有巨大的利益驱使,谁会冒着随时掉脑袋的危险去贩毒呢?世界各国都对贩毒严打,我们国家更是,只要被抓住基本就活不了了,但还不是前赴后继地杀掉一批冒出来一批,就是因为这一行来钱快啊! 那么江严辰这么多年贩毒挣的钱都哪去了? 毒贩子的常规做法是用一个名义上的正经公司来把他贩毒的黑钱洗白,但是很明显,江家没走这个老套路,那么他的钱去了哪儿了呢? 苏睿想的脑袋疼,他点了椅子右边的一个按钮,冥想舱里的灯光暗下来,他又点了一个按钮,椅子靠背被放倒了,苏睿闭上眼睛,舒服地躺下来,很快,一阵细小的“嗡嗡”声响起来,外人能看到的只是座椅带着他一起慢慢的在原地旋转,其实,他的大脑已经翱翔在一个由每一个信息数据源组成的外太空世界里了。 立刻,整个案件的每一个节点都从他的大脑中快速流过,每一个画面,每一个人物,每一条线索,都在他的大脑里被重新过滤一遍,以前觉得不甚清晰的那一个线头,现在渐渐明朗起来。 一个词醍醐灌顶般的涌上了苏睿的脑海——“设计” 对,就是这个词,一直以来都飘动在自己的潜意识里。 苏睿终于睁开了眼睛,按了一下椅子旁边的停止键,把椅背调直,把冥想舱里的灯光调亮,坐起身来,然后拨通了苗溪溪的电话。 第161章、金毛狗大头 在江城市看守所里,林蔷坐在戴着手铐脚镣的江雪面前,中间隔着一层玻璃。 眼前的江雪已经让林蔷不敢认了,往日那澄净晶亮的大眼睛现在是一片空洞的墨黑,脸蛋儿也早已没有了红晕,代之以毫无血色的惨白,以前那一头如丝绸般光滑美丽的秀发,现在是乱糟糟的一片枯黄。橘黄色宽大的狱服套在她单薄的身上咣咣当当的。 林蔷艰难地拿起话筒,那边的江雪木怔怔地却没有任何反应,门口的女警走过来拿起话筒放到她的手上。 林蔷轻声问:“你还好吗?这里?有受人刁难吗?” “这里?能好吗?你觉得?”江雪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我……给你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和用品,还有你爱吃的零食和几本书。” “谢谢你。”江雪的脸上又恢复了木然。 “雪,听着,活着,尽一切努力争取活着!只要能活着,一切都有希望,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ok?”林蔷急急地说。 “呵呵,活着,现在已经不由我了吧?”江雪笑得比哭还难看。 “不对,江雪,你还有机会,你还能为你自己的生命做最后的努力,你自己千万不能放弃才有希望,你明白吗?”林蔷含着眼泪对江雪恳切地说。 江雪把脸贴近玻璃,定定地看着林蔷含泪的双眼,用平静的声音问:“林姐,你爱过我吗?” 林蔷凝视着江雪那张苍白的脸,摇了摇头。 看着眼前的林蔷,江雪有一阵恍惚。也奇怪,自从被捕被关进来,在江雪的心里林蔷的影子就模糊起来,有时候甚至都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了,人的感情和心情是会随时间和境遇的不同而变化的吧,有时候自己也奇怪,怎么会那么撕心裂肺地爱上这个女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看到她写的那份搞笑的广告吗?电话139白酒啤酒葡萄酒,呵呵。是从第一眼看到她吗?现在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呢?那自己到底爱她什么呢?她的温柔美丽?她的知性大方?她身上那特有的香气?还是她哪里有些儿时母亲的影子? 是的,母亲去世的时候江雪还很小,在她的记忆里母亲是美丽温柔漂亮的,直到上大学她还经常抱着母亲的相片睡觉,没有母亲陪伴的成长,对于江雪来说,是一生最大的缺憾。虽然父亲把她视为掌上明珠,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给她,但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父爱怎样也代替不了母爱。 在看守所里睡不着的时候,江雪有时候自己也不能相信,她竟然会因为爱一个女人而对另一个女人拔刀相向,难道骨子里她就有残暴的个性?当然她对最后杀死青衣从未后悔过,但她心里明白,她最初捅青衣那一刀时并不知道杀她爸爸的人就是青衣,那一刀纯粹是因为她满腔怒火的妒忌。 现在再面对林蔷,江雪却是平静的,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可能就是这个意思吧。 而与之相反,林蔷的心里却是崩溃而痛苦的,冲出那个探监室的门,林蔷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泪,一个曾经那么青春活泼的姑娘,却因为荒唐的爱上自己而杀了人,虽然她扪心自问在感情上自己没有对不起她,她没有可能会爱上他的女儿啊!但这一切怪谁呢?是谁害这个可怜的孩子成了陪葬品呢? 一出看守所的门,正迎面碰上刚从车里钻出来的江冰,一条金毛大狗也从车里跳出来,跟在江冰身后跑过来,江冰一看到林蔷,脸上立刻就换上一片寒冷。他恶狠狠地瞪着这个狐狸精一样的女人,就是她害他妹妹江雪杀了人,如果不是她用了心机,妹妹江雪怎么可能会爱上比自己大那么多的她?他妈的什么事儿这是,一个女人能为另一个女人去杀第三个女人,真是闻所未闻! 一想到自己唯一的亲人江雪很可能就因为她要被枪毙,他现在捅死这个该死的女人的心都有。如果不是爸爸临死前对自己的千叮万嘱,眼前这个sb女人早就死在自己的刀下了,现在自己不能冲动,因为妹妹的性命还要靠自己呢,如果自己也杀人被抓进来,那妹妹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臭娘儿们,老子先让你再多活几天,你他妈的给我等着,今生不杀了你,我誓不为人! 林蔷已经感受到了对面这个男人的仇恨,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是能杀死人的冷,也难怪,换谁现在都想杀死自己。36计,走为上吧。她不由的快走了几步,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现在,她可不想惹这个对自己恨得咬牙切齿的男人。 但是这时,谁也没想到,那个江严辰的金毛大狗大头却摇着尾巴表示友好的跑到林蔷跟前,先跳起来要扑她,然后又伸出舌头去舔林蔷的鞋子和腿,林蔷皱了皱眉,低头看了大头一眼,急忙绕开它,更加快了脚步走开,但这大头却不知发生了何事,居然跟在林蔷的后面小跑起来,估计以为林蔷要带它散步去吧? 江家那个老司机连忙从车子里出来,追过来把大头牵回去。那傻大头还一步一回头地朝着林蔷走的方向恋恋不舍地看个没完呢。 旁边的江冰看着他家大头这副见了熟人才会有的样子,先是觉得一阵诧异,随后他看着林蔷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起来。 林蔷还没回到清吧呢,就接到肖若男的一个电话,肖若男说感谢她这些天克服那么多困难对警方的大力配合,说警方非常理解她的处境和难处,明白她为了配合警方的行动付出了多大努力,警方这次的行动已经收网,从前天开始警方人员已经开始陆续逐渐撤出她的酒吧,今天是特别正式通知并感谢她。今后如果再发现有吸毒贩毒的,她可以先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正面和他们冲突,先直接和自己联系等等,最后肖若男又说:“林姐,您上次说如果生意不好,三个月以后您就要撤了,我看酒吧现在的业务好像也进入正轨了,您到底是走还是继续经营,您自己决定吧,不过我个人倒是希望您做下去,这样我也有个嗨皮的地方嘿嘿。” 收了线,林蔷注意观察了一下,周围视线所及经常停着的那几辆车好像是少了些,进了清吧的院子,林蔷发现青衣那个大摩托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想了想,记得最后一次注意到它好像是昨天。估计也是被警方拿走了吧,那几天放在这里应该是为了吸引那些毒贩们的。 到了晚上,林蔷注意观察了一下,还真是,酒吧里少了两个这几天总来的老面孔,看来一切尘埃落定了吧。 周小飓正在吧台里为一个客人调制一款漂亮的鸡尾酒。 林蔷在吧椅上坐下来,点着一支南京金陵十三钗细支烟,在袅袅的蓝色中看着正一脸专注调酒的周小飓。 只见周小飓将威士忌、莱姆汁、石榴糖浆和砂糖放入不锈钢调酒器中,又打开冰箱,拿了些冰块放进去,还是那么熟练潇洒的上下挥舞着手臂摇动着那个亮亮的摇酒器,然后从头顶架上取下2支锥形高脚杯倒进去,又拿了一个柳橙切了一刀,拧进几滴柳橙汁。 哦,这是林蔷最喜欢的一款鸡尾酒new york。 周小飓把一杯酒放在一个托盘里,拿出去端给那边三号桌上一个正在看电脑的美女,还和美女悄悄地说了一句什么,美女仰起头甜甜地笑起来。 林蔷在清吧里见过几次这个身材漂亮脸蛋也漂亮的美女,她圆圆的眼睛特别有精神,有时候穿身帅气的牛仔有时候穿条柔美的裙子,个头高高,皮肤也很好,林蔷对这丫头的印象也蛮好的。 周小飓拿了另一杯酒递给林蔷,又拿了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水自己端着和林蔷碰了一下杯说:“这杯我请你,林姐。” 林蔷端起杯子,欣赏着杯子里new york鸡尾酒那漂亮炫丽的颜色,笑了一下说:“谢谢了,帅哥为何请客啊?有喜事吗?” 周小飓有些腼腆地笑了笑,眼睛瞟向三号桌,林蔷恍然大悟,原来就是那个女孩子啊,怪不得最近她总来,便问:“那个就是你女朋友吗?你眼光不错哦,小姑娘多漂亮啊!” 周小飓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人家还没答应我呢!” “那追啊!要不姐帮你跟她说说?” “不用了啦,林姐,这种事,随缘吧!” “呵呵,也是,她叫什么名字啊?” “小溪。” “真好,名字和人一样美。” “嘿嘿,还行吧!”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一家卖防爆器材公司里的策划文案。” “看起来工作挺清闲的吧?” “嗯,他们不用坐班,经常出来采风或者搞个市场调查什么的。” “真不错。” 过了一会儿,周小飓用眼睛扫了一圈酒吧里的客人示意道:“林姐咱家好像消停了。” “嗯,”林蔷看着屋子里的客人点了点头。 “那咱也可以踏踏实实好好做做咱自己的买卖了吧?” “但愿吧。”林蔷苦笑了一下。 第162章、地下室的秘密 一周以后,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已经凌晨2点了,星星躲在了厚厚的云层后面,冷风呼呼地吹打着门窗不时作响。天太冷了,蔷薇清吧里的客人今天都早早地散了,院子里只剩下两辆因为喝了酒没法开的客人留下的电单车和一辆自行车。 最后离开酒吧的周小飓收拾完吧台里的杯盘,探头看了看静悄悄的二楼,心想林姐应该已经睡下了吧,便关掉了房间里的灯,检查水电气并关好门窗,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带上院门也走了。 过了一会儿,酒吧二楼的门静静的开了,一个上身穿一件黑色套头衫,下身着一条深色牛仔裤,脚上穿一双球鞋的身影悄悄从二楼走下来,这人手里拿了一个大手电,进入了漆黑安静的酒吧。 这人走到酒吧的大门前,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院子外面有没有声响,又躲在一个窗户后向外面张望了一会儿,在确定了外面没有动静后,用手电照着先从吧台的下方拿了一个黑色的大包,然后走到酒吧角落那个表演台边,放下手电,试着挪了一下表演舞台的一块玻璃地砖,但是没挪动,这人又换了一块地砖,这下地砖被挪到了一边,露出一个方形的洞,这人伸出手在下面摸,探到一个开关,黑衣人按了一下,一阵轻微的响声后,整个小舞台向四边缓缓隐进去,露出一个一米见方的洞,这人拿起手电照了照下面,看到靠墙的位置还有一个开关,黑衣人又再按了一下这个开关,从下面缓缓升上来一个小梯子,同时,下面有了光亮。 黑衣人先把黑色的大包丢下去,然后顺着梯子一步一步爬下去,只见下面露出一个很宽敞的地下室,这个地下室的地面用水泥做了简单的硬化处理,墙壁是用大块的长方形的砖垒的,墙壁上还安了两盏灯。 在地下室东侧靠边的位置,放着一个上了特殊机关锁的大箱子。这个大箱子是不锈钢材质的,有一人多高,一米五那么宽,一米多厚,这么大个铁箱子应该就是在这个地室制作的,制作它的人的目地可能就是它不能被搬走,因为它不仅体积大,而且看起来也非常重。 黑衣人用手研究了一会儿那个大箱子上的机关锁,看那个锁四周的内壁有复杂的机械联动装置和若干小齿轮,它的中心部位是一个凹进去了约有4mm深的圆形,这人用手左右去试着拧那个机关锁都拧不动,上下方向都没有抓的位置。 黑衣人从刚才丢下来的那个黑色大包里拿出一个改锥和扳手,对着机关锁各种用劲都不行,锁纹丝不动。这人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拴着一根细细红绳的玉石,用手量了量后,把它对准箱子中间的圆形机关一安进去,机关锁便开始有了金属接触的“吱嘎”声,然后竟然慢慢开始转动了。黑衣人高兴地盯着金属锁,但是它也就转了半圈,就停住不动了,那金属的“吱嘎”声也停住了。 黑衣人不明所以,用改锥摸摸这儿,动动那儿,搞不明白是什么情况,研究了一会儿后,黑衣人的眼光落在了中间那块玉石上,似乎明白了什么,那块玉石是残缺的,缺了一个角,这个位置的齿轮就顶不起来,所以,整个机关就不转了。 黑衣人沮丧地用脚踢了两下大箱子,可能是地不太平的缘故吧,箱子稍微晃了晃,一个东西从箱子顶上掉落下来,这人吓得一躲,然后用手捡起来一看,是一瓶特殊的胶,黑衣人拿瓶子凑近墙壁的灯光看,上面写着用途,可粘接瓷砖、地砖、玻璃、石料等。 石料?黑衣人想了想,立刻返回,踮起脚,用手在大箱子的顶上一摸,就摸到了一小块东西,拿下来一看,正是一小块碎玉。黑衣人将机关锁上那块玉小心的拿下来,和这块碎玉一对比,原来这一小块碎玉正好是那残缺的一角。 黑衣人没多想,直接从那个小瓶子里挤出一点胶,抹在碎玉的边沿上,又在那块大的玉边缘上抹了点,然后把这两块玉仔细地粘合住,再用两手按断裂方向使劲捏住,用嘴吹了吹,过了一会儿,用手试了试,感觉好像是粘住了,便把它又小心地放到机关内。 这时,只听那个机关锁又发出了一阵沉沉的齿轮转动声,这次,机关锁整整转了一圈,然后只听“卡塔”一声挺大的声响后,机关锁内安嵌玉石的这一层被掀起来后旋转到一侧,里面的第二层机关向两边跳开,大箱子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箱子里面有三个隔层,每一层都放着一个方的竹编筐,竹筐里是一个一个黑色的金丝绒布袋。 黑衣人伸手进去拿出来一个布袋打开,哇塞!我的天!袋子里全部是闪闪发光的大钻石!这样的口袋每个竹筐里都有10袋,一共30袋。 黑衣人开心地打了一个响指,然后把15个袋子装进那个黑色大包里。 也许是黑衣人做这一切实在是太过专心了,也许是根本就没想到,竟然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背面墙壁上的一块大砖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的被挪开,然后它周围的3块砖也悄悄的挪开了,四块砖的位置露出一个正好能钻进来一个人的洞口,一条穿着耐克运动男鞋的长腿慢慢伸了进来,然后,一个拿着一把手枪的男人从这个洞里静悄悄地钻了过来。 男人一进来,立刻像一个影子一样迅速来到黑衣人的身后,把枪对准了正低着头往大包里塞钻石袋子的黑衣人的后脑勺,黑衣人立刻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拿枪的男人低声说:“不许动,举起手来!你好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蔷薇花吧!不容易啊,你这朵带毒刺的蔷薇花藏得够深的,今天你终于肯现身了!” 黑衣人放下手里的东西举起双手说:“你也好啊江公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吧?真高明,不愧是麻省理工毕业,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蔷薇花呢?” “哼,其实那天在看守所外面,看到大头见到你那个熟悉亲热劲,我就应该猜到你的真实身份了。” “真聪明,那这块碎玉和这瓶胶也是你故意放在这里的吧?”黑衣人想回身,但发现自己后脑勺上抵着的枪使了使劲,便放弃了。 “你也果然聪明,你居然能猜到这么复杂的机关锁的钥匙就是那块玉,真不愧是学霸出身,怪不得我父亲对你倾注了半生的感情,可惜啊!” “惭愧啊,现在是你的枪顶在我的头上,真是印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少给我废话,你手里怎么会有这块玉,难道是你杀的我父亲?” “白夸你了,如果是我杀的他,我能毫发无损活到今天吗?你以为江城警察有这么愚蠢么?” “哈哈!你以为他们有多聪明呢?一群蠢货!你以为我这块碎玉是从哪儿弄来的呢?行了蔷薇花,你这个狐狸精,你害死我父亲又害我妹妹坐牢,你就是为了今天吧?” “事到如今,我头上有枪,我没必要骗你,你父亲的死和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你妹妹应该告诉你了,杀他的是青衣。” “不是你亲手杀的,也和你脱不了干系,你他妈的还狡赖,那我妹妹呢?你敢说你和她的坐牢也没关系吗?” “唉,江雪杀青衣的确和我有点关系,但是我至始至终没有骗过她,我明知道她是你父亲的女儿,怎么可能爱她呢?是她自己偏激,我也没办法。” “巧舌如簧,狠如蛇蝎,用在你这种女人身上再合适不过,你别以为你能骗得了我父亲、骗得了我妹妹也能骗得到我,没戏!蔷薇花,你不如省省力气想想怎么在这里度过你的余生吧。” 这时,江冰突然听到上面好像有点什么动静,他往前迈了一步,从洞口往清吧里张望了一下,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间,黑衣人突然一个转身,手里的一把枪也准准地顶在了他的胸口,两个人形成了互相抵住对方命脉的势均力敌的画面,时间立刻像凝固了一样。这时,只听清吧里“瞄”的一声,原来是一只猫,不知道它是看到了老鼠还是被地室的两个人惊扰了睡梦,但就是这只猫却完全改变了地室内这两个剑拔弩张人的对阵形势。 “江冰,其实我们最不应该是敌人。”僵持了几秒后,黑衣人先开口道。 “哼哼,这个画面谁看了都不会同意你的话的,想求我不杀你?可以,只要你别动这里的东西。” “呵呵,现在这局面我需要求你吗?要么你我一起躺这里,这些钻石被警察全部充公或者被谁捡走,要么我们各得一部分大家相安无事。” “你他妈做梦,这里的每一颗钻石都是江家的,没你的份!” “你这话不算数,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相信你父亲临走前已经有交待,就是今天不遇到你,我也没打算把这些都拿走,我不需要这么多钱。” “鬼才信你的话。” “你爱信不信。你去点点,我刚才只装了15袋,你父亲留了30袋,我这15袋里还有留给江雪的和要去用来解救她用的,不然我取的更少。” “你他妈的真不要脸,我呸!你会给江雪,你会去救江雪,鬼才信!少废话,我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拿走一颗钻石,你他妈的算哪根葱啊!” 江冰越来越火大,妈的自己连个娘们都治不了,怪不得爸爸临走前对自己说那番话,我就不信你他妈的不怕死,这么想着,他就作势要扣动扳机。 “江冰!你就不想想你妹妹江雪吗?我俩都死了你妹妹还有希望吗?你愿意她被枪毙或者一辈子待在监狱里吗?你父亲临走前没让你照顾好她吗?” 江冰果真被这话震住了,是啊,他死了妹妹江雪怎么办?他是妹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啊!江冰是真被难住了。 第163章、遗言 可是就在他一犹豫的刹那间,从他刚才钻出来的那个方向却突然传出响声,接着,从洞口猛地伸出来一把手枪,对着黑衣人就要开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清吧这一侧的洞口传出“砰”“砰”两枪,正中那个人的手腕,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之后是“不许动,放下武器!”的断喝声从清吧传来。只见一男一女两个全副武装的持枪警员手里一人一把手枪对准了地室持枪对峙的两个人。 这时,就看那刚才还剑拔弩张恨不得一口咬死对方的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后,竟然同时扭转枪口,对准洞口的两个警察!说时迟那时快,后面另外两个警察手里的枪同时开了火,地室内两个人的枪也应声都被打掉在地,都抱着手腕疼的跳着脚“啊啊——”地叫起来。 然后清吧外面也冲进来更多的警察,跳进地室,而同时,那边的地洞也冲进去了几个警察,把开枪人铐起来拖出洞。原来,这个人是江家的那个老司机。后来谢飞审问他的时候他说,从江严辰设计开挖这个地室他就参与了,当然,江严辰在这里到底存放了什么他不知道。 跟了江严辰十多年的这个老司机,几乎成了江家的一份子,在老爷死后他继续给少爷江冰当司机,他对江家那是绝对忠心耿耿,他发现江冰进洞去许久也没出去实在不放心,便提了只枪悄悄地摸进来,还没走到洞口他就听到了洞里这两个人的对话,心想不好,就紧跑了两步,弄出了响声,他跑到洞口一看到黑衣人持枪对着少爷,抬手就要开枪,如果不是被清吧洞口这边一男一女持枪警员发现并抢先开了枪,这么近的距离,黑衣人必死无疑。 原来,苏睿安排苗溪溪和谢飞他们埋伏在清吧已经一周了,今天终于等到了林蔷的行动,刚才那一声猫叫其实是谢飞学的,当时院子外面的两个警察进来增援的时候把门碰响了一下,而最后那两枪正是他们射出的。 是的,黑衣人就是林蔷,她就是江严辰这一生最爱的女人。前面说过,他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她这张王牌,这十几年他只启用过她两次,一次是五年前在香港,一次就是现在,江严辰在组织内给她起名叫蔷薇花。 谢飞命令随行的肖若男带领全体警员,把所有的嫌犯和钻石都押走后,苗溪溪和谢飞进到了清吧下面的这个地室。 只见这是一个大约有10平米的宽敞地室,他们从江冰来的那个洞口钻进去一看,那边被移开的四块大方砖也是由机关控制的,过来是一个狭长的往前延伸的洞,壁上还安了声控灯,他们沿着地洞行进了大约有两个车道多的宽度,整个这一段的弧形顶部都用钢筋做了支架支撑着。他俩明白了,这一段正是穿过了横跨在清吧院门前和江家的那一条双向单车道的小马路,做支撑是怕马路会被压塌下来。 穿过这个通道,面前是另一个地窖,这里也有一个布置了机械机关的洞口,进去后,是一个更加宽敞的地窖,从这边看,如果那个洞口的机关关闭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那里有一个通向清吧地室的门。 没错,这个地窖正是苗若风来看过的江家那个地窖。 “我的天哪,这不就是现代版的地道战吗?”苗溪溪不由地喊了出来。 “太可怕了,好大的工程,真下血本!”谢飞也感叹道。 “为了那么多的钻石,这点本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苗溪溪说。 “这是什么时候挖的都不知道。”谢飞说。 “反正不是我们安监控之后。”苗溪溪答。 “废话。你最起码应该说是在江严辰死以前。”谢飞笑着说。 警方对江冰的审问焦点集中在这一笔巨额财产,以及他父亲的贩毒他是否知晓并参与上。坐在警局审问室里的江冰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潇洒倜傥,高高的个子坐在凳子上显得两条大长腿都没地方放,昔日明亮的眼睛现在也暗淡无光。头脑清醒的他坚持在律师到之前一句话也不回答,完全是一副不配合的态度。 谢飞给他出示了警方掌握的证明他父亲江严辰多年从事罪恶贩毒勾当的诸多证据,这其中包括有莫小灵的被害,青衣的吸毒贩毒,那两个贩毒骨干的证词,以及他们家中起获的大量毒品,一直追溯到十年前澄江那件所谓的肇事车祸案,还有江家正经生意的财务分析报告等等,在大量的铁证面前,江冰虽然还是只字不说,但终于低下了他高傲的头。脸上的表情也在发生着变化,被父亲逼着接手江家生意后的一暮暮在眼前回放起来。 江冰在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学的是该校闻名全球的最强的机械工程,他从小的志向就是做一个最牛逼的机械工程专家,他的智商很高,拿到了博士学位后,又拿到了绿卡,本来都已经被美国通用公司录用了,几年前因为他父亲突发严重的心脏病,硬是把他从美国拽了回来。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要继承他父亲一生心血创下的家业——以他父亲的年龄和精力,他以为根本不用考虑这个问题,况且,还有妹妹江雪呢。说实话,他对做生意也没有兴趣。 父亲却坚持让他接手生意,他毫不担心学工程的儿子能否做得了生意,他说真正有本事有能力的人做什么都可以。他说自己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要求江冰必须在自己倒下之前把他家的所有生意都完全接手。江冰拧不过父亲,便提出一个条件,说自己只做到妹妹毕业,父亲答应了。 江冰回来接手家里生意之后,他发现把边贸和钻石生意交给他的父亲却比以前更忙了,但他具体忙什么却从来不和他说,也不让他问,这是父亲给他和妹妹从小就定下的铁规定,任何情况下绝对不允许他俩过问父亲做的任何事。 警方给他出示的青衣和那两个黑衣人兄弟-父亲的骨干,他肯定见过不止一次。贩毒这个词,他今天虽然是第一次听到,但以他的智商,说从没联想过,也不可能。 父亲在医院抢救的那几天里,只清醒过一次,那是他死前一天的晚上,重症监护室内的护士突然叫他进去,说父亲一定要见他。 做完两次手术的父亲浑身插满了各种管子,床边各种监视仪器一应俱全,父亲似乎精神还可以,护士说他刚喝了一点米汤。父亲挥手让护士出去,然后握住了他的手,用微弱的声音说:“冰,你过来。” 他赶紧把头靠近父亲的脸,父亲断断续续却也清楚地说:“你要答应我几件事,一、一定要照顾好江雪。” 看到儿子肯定地点了头,他又盯着儿子的眼睛说:“二、边贸和钻石生意必须做下去。” 这次江冰是勉强点了点头,江严辰喘息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三、跟着我的那些人你一个也没见过!谁也不认识!任何情况都不和他们发生交集!” 对着脸上写满了疑问的儿子,他微微摇了摇头说:“四、不要探究我让你做这一切的原因,如果有一天,警方找到你,所有的罪恶全都推到我身上,你和江雪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这里江冰再也忍不住了,插嘴问:“警方?罪恶?天哪,你到底干了什么?” “不要问,我干了什么都和你和江雪无关,答应我!”江严辰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江冰脑袋一下就大了,他从来没想过,他的父亲会和罪恶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相信我,不让你知道是为了保护你。”父亲的手上用了用力,他只好点了点头。 “五、那个地室里有我一生用脑袋赚来的财产,我不行了,你拿一半,剩下的一半给你妹妹和蔷薇花。”父亲的声音更小了。 “蔷薇花是谁?”江冰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箱子机关锁的钥匙我那天走步前锁在床头柜里了。”这是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后来他直到死再没醒来过。 江冰睁大了眼睛,这回他的脸上的表情是大写的惊讶。 江家的律师迈克陈是一个有着美国身份的华人,在美国有j。 d。法学博士资格,也是江严辰多年的老友。他让江冰守住两点,一,所有他父亲做的事他一概不知;二,钻石本来就是他家的生意之一,出具不了每一笔的进项表也很正常,江冰对自己接手前的事一概不知;其他的听天由命,但他会尽最大力量来帮他。 父亲的那个地窖工程他当然知道,那里面所有机关的机械和电器设计都是出自他的手,当时他设计的时候父亲要用这地室干什么他不知道,也从来不过问,这是他家的家规,他早已经习惯了。在今天以前他也没想到父亲是放的一笔巨额财产。不过他也能猜到,被放在这么神秘的地方,用了那么多机关的,肯定是对父亲最重要的东西。 关于那个箱子中心机关的玉石钥匙他当然也知道,父亲对他从缅甸选的那块玉石甚是喜欢,基本不离身,还经常拿出来把玩把玩,他还提醒过父亲,这东西最好是放起来,别总拿在手里,万一摔坏了就麻烦了,父亲却说了句让他现在想起来有点冒冷汗的话:“玉是通灵性的,从我手里摔坏那说明它和我无缘。” 第164章、江冰的难题 父亲死后,江冰立刻就从床头柜里把那块玉拿出来锁到了保险箱里,过了几天,他再拿出玉仔细一看却傻眼了,这哪里是他选的那块玉啊,这明明就是一个赝品,是什么人什么时候照着那块玉做了这块假的,然后调包了呢? 江冰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他仔细地推想,保险箱肯定没问题。父亲说他是被枪杀那天离开家前才锁进床头柜的,他专门问过妹妹江雪,父亲去世后有没有动床头柜,她说没有,但是她也告诉他警方曾经拿过一块碎玉来找她调查过,问她有没有见过周围人、家里人、父亲和哥哥公司的人戴过这样的玉石挂件。 江冰想,看来这块碎玉是和父亲的被害有关了,警方之所以找妹妹调查而没问过自己,肯定是把对妹妹的怀疑排除了,而自己还没有呗;那现在这块碎玉一定是放在警局里被作为物证封存了。 难道是在床头柜这几天里被谁偷的?也不太可能啊,父亲刚被杀那几天,警方天天有人来家里调查,他自己也专门请保安公司在家里加了人手,偷玉的人又不傻,就选那几天来偷吗?再说,他检查过了,床头柜的锁子根本就没被动过手脚。那就只能再往前推,这块玉在父亲手里的时候就被偷了。 江冰也去了他家的另一处房子查看过,之前父亲经常在那边,但他哪里能看出玉石是被谁,何时被偷的啊!很可能父亲那天拿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调了包了,这个赝品做的还挺像的,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 因为之前对父亲的事他根本不问不管,现在就犯了难了,连个问的人都没有,他只能问父亲的那个老司机,他说父亲生前行动非常缜密,他带父亲来这里的时候,没见过别人,而且作为父亲的司机,对他的第一要求就是不该知道的必须装聋作哑,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现在突然问他,他知道的还没江冰多呢。 江冰现在面临着三个问题,一,玉石是谁偷的?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枪杀父亲的凶手,二,如果找不到这块玉,那个箱子怎么开?他当时设计这个东西的时候可没做反向设计。三,就是找到这块玉,他明白,按他的设计,少了一块的玉也打不开那个箱子的机关。 后来他冷静下来想,不管是谁偷的,这个人都可能是知道秘密的,这块玉的最终用途还是要去开箱子,那么就守株待兔,等这人出现不就行了吗? 他现在最当紧的任务是要把这块碎玉从警局偷出来。这可是个棘手的事,先得找个高手,为此他花重金从美国请了一个江洋大盗,这人曾经从大英博物馆偷过毕加索的名画。 当他终于拿到那块经过千辛万苦、费尽周折的碎玉后,他便偷偷潜入地室,把这块碎玉连同一瓶可以粘玉的特制胶放在箱子上。按他的缜密设计,地室里只要一进去人,就会触发他家里的报警器,现在一切就绪,就等偷玉的人落网了。 在苏宅冥想舱的大屏幕前,苏睿端了一杯红葡萄酒递给了正盯着大屏幕上那张终于完整的案件分析图研究的苗溪溪。 “老大,你是怎么知道这清吧的下面有一个地室的呢?”苗溪溪喝了一口红酒问。 “其实我也不知道有这么个神秘的地下室,我也不是神仙哈哈,不过,我从那天你的一句话终于明白,从莫小灵的死开始到林蔷来江城开酒吧都是一个被江严辰设计的局。” “哪句话?” “你说我设计了蔷薇酒吧的重兴,这一下点醒了我,之前我只是一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设这个局的目地就是为了挖这个藏钻石的地窖。”苏睿也喝了一口酒后说。“你自己也进去看过了,这两个地窖中间穿过了那条小马路,挖江家那边无所谓,他们自己家爱怎么搞怎么搞,也好遮掩,从马路中间挖过去的那段工程只要做好防护,也问题不大,难度在酒吧这边,之前是别人租的酒吧,在人家地下做工程,很容易被发现,酒吧又是没早没晚的都有人对吧,别说是清吧,就是重金属吧也不行的,所以,当快挖到这里的时候,就设计了莫小灵的被害。” “这个酒吧早就是他家贩毒的场子了,用毒品设计加害小灵对他们来说也顺手。”苗溪溪接口道。 “对,莫小灵被害死在酒吧后,肯定会造成酒吧的关门,但是这幢楼毕竟不是江家的,政府的房产,人家就不卖,那这个酒吧之后还是要被租出去挣钱,所以,江严辰便借助网上对酒吧死人事件的自然发酵,开始在江城的各种媒体上造谣,把这件杀人案件说成是闹鬼,这样一方面起到混淆视听、左右舆论、妨碍警方破案的目地,另一方面故意制造恐怖气氛来吓人,目地就是把酒吧新的租客吓跑。但是他们知道,再惊悚的新闻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被淡化被遗忘,这个酒吧最终还是要被租出去的。所以,必须想一个能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 “所以,林蔷就出现了。”苗溪溪说。 “是的,你对林蔷身份的调查认定给我的推断有了最坚实的佐证。我们能调查到的江家在全球的资产基本和他家的边贸加钻石合法生意的收入相匹配。我们现在知道,江严辰做了十几年的贩毒勾当,按一般的大毒枭做法,他应该利用合法生意来洗钱才对,很明显他没有按套路出牌,那么他大量的黑钱去了哪儿了?所以我才联想到,他的钱肯定和他花大心血代价设计的蔷薇酒吧有关。” “哎,老大,如果你的推断正确,网上关于这个酒吧的第一次闹鬼传言是江严辰找人造的话,那在他死后的第二次传言又是谁造的呢?”苗溪溪问。 “这里有吃瓜群众自发的力量,你想啊,三个月内死俩人,第一次已经被吵的那么玄了,又来一次很容易让人想起上次的说法,还不赶紧吵吵吗?这种事,只要有一个人说,立刻就会有人跟的,现在的网上,越玄越离奇越奇葩越没影的事儿,传的越快。我想,这里应该也有青衣的推波助澜吧!” “这个好理解,她杀的江严辰,看到这种谬之千里的说法她要开心死了,太想加把火了。” “上次你没让网安科的那个眼镜张从她的电脑里找到点啥?”苏睿道。 “现在这帮毒贩们也都与时俱进了,眼镜张说她的电脑非常谨慎,装了一套国外高端的安保软件,每天关机前自动抹掉所有的上网痕迹、联系人、密码等,而且一周自动全盘格式化一次,据说美国的fbi都用那套牛掰软件。眼镜张说电脑前一晚刚刚被格式化过,他用技术只能恢复一部分那一周的数据,没有看到她找水军的痕迹,也许是被格掉了吧。” “也可能她就没通过她自己的电脑做这件事呢对吧,算了,也没办法,反正这事儿在已经确定了她是凶手身份后,也意义不太大了。”苏睿说。 “我国存款实名制以后,有力阻止了一些黑款脏款贪款的流向,这两年我们经常看到媒体报道,那些贪官们只能把贪来的现金藏在家里,这为反腐提供了条件。”过了一会儿苗溪溪说。 “是啊,江严辰有多年做钻石生意的经验,他太清楚钻石单位体积价值高又不容易贬值的特性,它比纸币比黄金更容易存放和转移,在需要的时候他也可以合法地把这些钻石流入市场变现。” “近几年我们国家反洗钱的力度也不小,估计江严辰不敢冒险把这么多的钱用简单的方法去洗白。” “对,本来他设计的这一切堪称完美,唯独他自己的被杀不在他的设计脚本内。当然,他也没想到他的设计在他死后还继续发酵并间接害了他最疼爱的宝贝女儿江雪。” “我就是想不通,他这个地窖干嘛一定要穿过马路修到这边来呢?”苗溪溪问。 “我推断,其一,正因为这幢楼是政府的,没人会怀疑这里,这是个最好的掩护。所以他会把钻石放在这边。毕竟他做的是随时掉脑袋的贩毒啊,他不能不做最坏的打算。你去地下通道看过,我估计所有的精密机关应该都是江冰——这个麻省理工机械工程专业毕业的高材生设计的,一般不知道的人从两边的地室都不会发现是彼此相通的,万一他家有危险,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这边逃跑。” “你说他儿子和女儿参与他贩毒了吗?” “这个我觉得两种可能都有,关键看你们警方能拿到的证据。” “江冰是矢口否认,到现在为止,我们还真没有更有力的证据来证明他也参与了,抓住的毒贩也都说和他没有关联。这一点直接影响了那批钻石归属的界定。 他家三口人都有美国绿卡,他家的那个美籍律师很难对付,现在他一口咬定那批钻石是江家合法生意所得,但是他要证明这一点,就必须提供所有的原始买卖交易合同,这么大一笔钱,看他怎么往出变原始凭证吧,反正这场官司有得打了。不过我们明明知道这批钻石就是毒资,他们不管用什么办法,想拿走也是白日做梦。” “嗯,江严辰自己涉毒,已经挣了这么大一笔足够他孙子花的钱了,他知道这一行是万劫不复的,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为了让他的儿子女儿过上真正幸福的日子,能在阳光下生活,而不像他每天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让他们沾毒也是可能的。” “好像从情理上也说得通,好了,我要去会会蔷薇花了。”苗溪溪站起来说:“你觉得她呢?她参与了贩毒吗?” “这个最终也是要用证据说话的,不过你的‘会谈’水平也很重要哦!看你的了,小野猫!我看好你哦!”苏睿也站起来,他伸出手来正儿八经地和苗溪溪握了握手。 第165章、我们聊聊吧 江城市警局内,林蔷坐在审讯室的一个小桌前,她的对面坐着身穿威严警服的谢飞和肖若男,屋里录音笔、摄像头、测谎仪等一切设备都准备停当。 林蔷的脸上是平静的,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袖棉质衬衫,蓝色的牛仔裤,配一双耐克高腰运动鞋,烫过的长发扎了起来,看起来倒也干净舒服。 门来了,从外面快步走进来一位穿一身笔挺警服配警帽,年轻干练又漂亮潇洒的女警官,她身高有一米七,细腰长腿,肤白貌美,一举手一投足都洋溢着青春威武、飒爽英姿。她径直走到谢飞和肖若男的中间坐下,直视着面前的林蔷,微微一笑,开口道:“林蔷,你还认识我吗?” 林蔷仔细看了半天,睁大了眼睛说:“你是……小溪?” 苗溪溪笑了笑说:“我叫苗溪溪,我是江城市警局的警官。”又指了指两边的谢飞和肖若男说:“这两位你已经认识了,他们是我的同事。” 林蔷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明白了,自始至终,这个女警官都是来清吧“卧底”的,她的脑子里在尽力回想着第一次在清吧见到这个女警是哪一天。 “林蔷,我们聊聊吧,你和江严辰是老相识吧?”苗溪溪看着林蔷问。 “算不上老相识,我的酒吧开业前江雪带他来过一次。”林蔷回答。 “林蔷,我如果是你,就不这么绕了,我们如果没有充足的证据,也不会请你来这里。”肖若男把两张在清吧和澄江林蔷家里找到的林蔷和江严辰早年的合影放到林蔷面前,照片上,林蔷还穿着清爽的校服,脸上一副稚嫩,清澈的大眼睛正甜蜜地看着身边穿一身西装戴着墨镜的江严辰。 “你还坚持说你们是在清吧才认识的吗?”苗溪溪问。 林蔷低下了头。 “其实如果你没有协助大毒枭江严辰不惜挖地洞去窝藏他的大笔毒资,也没在他死后处心积虑去拿那一大批钻石,我们也没兴趣扒你的过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九条,有个包庇毒品、犯罪分子罪和窝藏、转移、隐瞒毒品、毒赃罪,林蔷,你已经犯法了你知道吗?”苗溪溪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林蔷不由的一哆嗦,刚才脸上那一副故作镇静的表情已经不见了。 这时,苗溪溪旁边的肖若男站起来,一字一句地宣读:“包庇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犯罪分子的,为犯罪分子窝藏、转移、隐瞒毒品或者犯罪所得的财物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林蔷,你还犯有非法持有枪支罪,这一点你没法不承认吧?”苗溪溪又说。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非法出租、出借枪支罪】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肖若男再次站起来宣读。 林蔷用很微弱的声音说:“我……不知道他做的事,更没参与。” “蔷薇花!”谢飞突然喊了一声。 林蔷的身体下意识地微微抖动了一下。 苗溪溪笑了笑说:“蔷薇花,就别和我们耍小聪明了,你知道不知道参与没参与江严辰的犯罪,都不是你自己说就能算数的。奉劝你,别存侥幸了,江严辰可是一个有着十余年贩毒历史的大毒枭,他可能也是江城市有史以来最大的毒枭,他手里有几条人命,他被打死了,这对他来说应该算是最轻的惩罚了,你还这么年轻,你上面还有年迈的母亲,你愿意为一个遗臭万年死有余辜的罪犯陪上你的后半生吗?” “我……我要求请我的律师。”林蔷抬起了头。 “可以,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要请的律师是美籍华人迈克陈吧。”苗溪溪微笑着说。 “这个你也知道。”林蔷彻底蔫了。 “呵呵,迈克陈也是全家都有美国绿卡的江家的御用大律师,哦,对了,你也早在五年前就有绿卡了。”苗溪溪示意肖若男把林蔷的绿卡扫描件出示给她看。 “这,不可以吗?”林蔷小声问。 “当然可以,谁做你的律师都要遵循中华人名共和国法律,你是在中国犯了法,林蔷,你这么有知识这么聪明,又有这么高的智商,你不会不明白,我们现在是想给你一个主动求得法律宽大减轻惩罚的机会吧?那你好好想想吧,说与不说都在你自己一念之差,但对你的后半生的结果却绝对不一样。”苗溪溪的话义正词严又认真诚恳。 林蔷思想斗争了好久,权衡利弊后,终于答应把一切都说出来。 林蔷和江严辰成了真正的精神伴侣,他们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在彼此的心里又有对方的位置。林蔷离婚后,搬到了江严辰给她买的房子里,每次来澄江,他都会来看她,有时晚了他也会在她家住一晚,她会给他做饭吃,和他一起去散步,他有时也会拿些钱给她,这时他们就像一对儿真正的情侣。 林蔷在澄江开了一家时尚小店,卖些吃喝玩乐新鲜时尚的小玩意,有时也会跟着他去国外待几天,他谈生意,她就背个包去当地淘些小东西回来卖。日子过得倒也优哉游哉。 当然她也有过两个真正意义上的拉拉女友,对待感情,她已经习惯了淡然处之,既不会轻易坠入情网也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一切随缘。她知道在中国这块土壤,同性之间只可能有感情和关系,不可能有未来。 对江严辰的生意,林蔷不关心,没兴趣,也很少介入,除非是他要求。他从事的是什么性质的生意,到底买卖什么,对她来说都一样,她不在乎,觉得这是他的事,和她都没什么关系。 五年前他第一次让她以另一个身份去香港的一家公司里去做了六个月的船务部职员,让她把一个南非公司的每张进货单都想办法带一份回来,晚上扫描给他。她半年后从这家公司辞职回国,以后他让她把所有那个身份的资料都烧掉。八个月后她有一次看到大公报上有篇报道,她曾经工作过的那家公司因为非法走私大量钻石好像还涉嫌涉及毒品,总之被查封了。 去年入秋后,他要她来江城开一个酒吧,告诉她地址后给她打了一笔钱说做启动资金,他叮嘱,除了她自己,别人不能住在酒吧,万一有留宿者,必须告诉他。这次他告诉她了原因,说在酒吧下面挖了一个地下通道,直通对面的他家。所以她无论如何不允许周小飓住在清吧。 和往日一样,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按他的安排开了这个蔷薇清吧。只是有点奇怪这次他居然让自己公然住在他家对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的一双儿女面前。 地下通道和两边的地室全部修建好后,有一个晚上,他穿过通道来到清吧。这也是他俩的最后一次见面。 他把地室内所有机关如何使用手把手教会她并让她必须牢记在心。 在她的小二楼,她给他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白兰地,这是他喜欢喝的法国牌子cognac,拿了一碟腰果,举起杯子碰了一下他的杯子说:“为你的地下工程。” 他点了点头,喝了一口酒,然后掏出一块拴着红绳的玉石挂件,递给她说:“你看看。” 她接过来,这是一块成色极好的天然玉石,色泽柔和,周身润滑,晶莹剔透。直径大概有5cm,厚度有4mm,中间有一个小孔,对着灯光可以看到玉石内部隐隐的絮状天然纹理,像云雾一样,斜着还有一条比整体颜色较深的绿色蜿蜒横贯,总之非常漂亮,无论石料本体还是研磨做工都属一流,估计也很值钱。 她用手把弄了一会儿这块玉石,递给他说:“挺好的,应属上品。” “哈哈,我不是让你来品鉴它的。”他收回玉石说:“你看到地室里的那个不锈钢箱子了吧,这是它中心机关的钥匙。我会把很值钱的东西放在这里,我老了,身体也越来越不好,我想该是收手的时候了。我早就过够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有了它们,我们以后可以在太平洋上找个美丽的小岛,过过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神仙日子。我呢就在那里养老了,每天钓钓鱼养养花,吃吃海鲜。”说到这儿,他的眼睛眯起来,好像穿过了眼前林蔷的脸而看向了远处虚无的地方。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来自嘲地笑了下说:“当然,你还年轻,你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林蔷没有说话,和往日一样,只是安静的听完,笑了笑,给他又倒了一杯酒。 在那个大雨的周五之夜,当青衣突然回来敲门,林蔷赶紧按江严辰之前和她约定的暗号给他的手机发了短信。在和青衣激情缠绵后,她发现自己的手被青衣胸前戴着的一个有着一个缺口的玉石项链弄破了,然后当她一拿起青衣的这块玉石挂件,立刻就认出来,这就是江严辰让她看过的那块玉。她不明白,为什么这块玉在青衣的胸前,又为什么少了一块。 后来她听说了江严辰那天就在这附近被人枪杀,直觉告诉她,这事一定和青衣有关,而且,青衣一定和江严辰有着很密切的关系。 林蔷曾假装无意问过青衣这块玉的来历,但她闪烁其词,在一次故意诱使她喝醉后,才含含糊糊地说:“亲爱的,这块玉可值大钱了,这是一个大坏蛋藏宝箱的钥匙……你信吗,玉……钥匙呵呵……” 林蔷着实被吓了一大跳,怪不得青衣整天往这里钻,她一定是猜到了清吧可能有秘密,这个丫头是来找藏宝箱来的。天哪,自己还傻傻的以为人家真的爱上自己了呢,真是愚蠢。 青衣被江雪捅死那天,当林蔷抱着她的时候,青衣在倒下之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对林蔷说:“藏宝箱就在清吧……钥匙……”同时,把这块玉使劲塞到林蔷的手里——青衣是把林蔷当做自己最亲爱的人,她是要让林蔷替她完成自己未完成的事情。但这个可怜的女子至死也没想到,自己和仇人的爱人成了恋人。 这世界上可真是什么离奇的事儿都有,我们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第166章、西光明路51号 在苏宅,冥想舱,大屏幕上,是蜘蛛网一样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蔷薇清吧案件分析图,苏睿听完苗溪溪对林蔷供述的介绍后,沉思了一会儿说:“这样,我们也不难推想青衣是怎么会拿到这块玉了。经常陪在江严辰身边的青衣应该是早就看到了他基本不离手、经常把玩的这块玉,估计一开始她也没太在意,但可能是在很偶然的时候,她听到了江严辰和江冰的对话或者电话之类的,当然她只听到了只言片语,知道这块玉是一个开什么箱子的钥匙,至于这个藏宝箱在哪里她没听到,但是以青衣的聪明和常年在江严辰身边对他的了解,再加上发现他对这个清吧的特别关注,应该推断得出来。溪溪,你还记得你和我说过,蔷薇清吧刚开业的时候,你就发现有些很神秘的人在清吧出没吗?” “记得,有桌神色严肃的黑衣人明显和周围嗨皮的人群不同。”苗溪溪答道。 “嗯,说不定那江严辰就是让青衣的人来看场子的,总之正如林蔷说的,青衣猜到了藏宝箱就藏在清吧,所以她整天来,我觉得她和林蔷的暧昧从一开始就有装的成分,当然,也不排除有真感情在里面,你近距离观察过她们,对这点你有发言权。” “嗯,我看不完全是装的,管她们呢,这个不重要吧。”苗溪溪说。 “ok。但是青衣直到死也没找到这个藏宝箱,但她早早就打上了那块玉的主意,这个我们知道了是吧,她先偷拍了照片找玉石工匠去做了一个如假包换的赝品,估计就在杀江严辰之前,搞不好就是在枪杀他的当天,她终于得手,偷偷调包偷走了那块真玉。” “是啊,这个时间不会太久,那样会被江严辰发现的。”苗溪溪点着头说。 “她把玉戴在身上,杀江严辰那天应该是被保镖开的一枪,正好打到了那块玉上,所以把玉打掉了一块,估计也救了她一命。” “嗯,有可能,不然最起码是中枪伤了,好的玉很硬,子弹射到玉上,威力会被减弱也会改变行进角度的。” “这样,我们就把整个案子串起来了是吧。江严辰才是机关算尽太聪明,他搭上性命是罪有应得、咎由自取,但是这些年来他直接间接也害死了不少人,甚至连他的女儿,爱人也没逃过。”苏睿收回眼光,看着苗溪溪说。 “是啊,如果算上那些吸毒的呢?贩毒的呢?他表面上文质彬彬儒雅和善,其实是罪大恶极的,他才是死有余辜,江雪、江冰、青衣、林蔷,都可以说是受害者。”苗溪溪说。 蔷薇清吧 入夜,华灯初上,月色如水般照射在江城的大地上。在这座城市最好的临海小区,面朝大海的一面山坡上,错落有致的分布了一幢幢漂亮的别墅小楼,在最下边临近坡下的一条小马路上,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包裹着一幢别致洋气的5层小楼,墙体上有一块门牌:江城市西光明路51号。它一楼的院门和它的所有窗户都布满了闪闪发亮的led小彩灯,院子里的那株枣树上也被灯光装饰了,院子门上四个红色的大字——蔷薇清吧周围被装饰了一圈粉色的蔷薇花灯。 七点以后,清吧里就陆续有客人来玩了,他们都是年轻人,有的三三两两来聊天喝酒谈恋爱,有的独自一人紧缩眉头借酒浇愁,也有的抱着吉他长发遮面不知在唱些什么,还有的学生成群结伙来清吧过生日。 清吧一进门对着的吧台内,一个眉清目秀、高个儿、长腿的“欧巴”正在手脚麻利、动作潇洒的在给客人们调制着各种鸡尾酒。他雪白的白衬衫上打着黑色的领结,黑色的西裤笔挺,脚上的皮鞋又尖又亮,当他挥动单臂上下左右做着花式动作摇动那个摇酒器的时候,总是能引起酒吧里的一阵阵掌声、尖叫声和口哨声。 对,他就是周小飓。 21点过后,酒吧里的座位几乎都满了,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一身黑色皮装,脚蹬黑色皮靴的年轻人,一进门,摘下头盔,立刻,一头乌黑的秀发瀑布一样的飘散下来,原来是个帅气漂亮的妹纸,她用乌溜溜会说话的一双大眼睛在屋子里迅速扫了一眼,在最里边一桌那里略一停顿,快步走到吧台边坐下,把头盔放在地上,对正在往一个高脚杯里倒酒的周小飓说:“帅哥,请给我一杯苏打水。” “好的,美女,请稍等。”周小飓麻利的在鸡尾酒杯子上摆了两颗樱桃后,对那边的一个小妹打了一个响指,小妹立刻快步过来端走了托盘。 “他们刚来一会儿,那个穿绿色毛衣的手里有武器。”周小飓拿出一听苏打水倒了一杯给美女,趁旁边没有人注意,轻声说。 “谢谢!”美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苏打水,之后变很小声音说:“院外我们布了线,等他们一离开清吧,缉毒科的同事会跟踪他们,到了市内再收网。” 没错,这个美女就是苗溪溪,经警局领导商量,让蔷薇清吧继续营业,让周小飓来做这个清吧的老板,把清吧作为一个试点和眼线,以此来吸引那些毒贩子和瘾君子,继续开展缉毒工作,而苗溪溪,只在特殊的时候友情客串一下。今天就是江城警局和云南警局有联合行动,云南那边已经盯了这伙人好久了,他们是越境武装贩毒集团的成员。 不一会儿,那桌人一结账离开,马上,酒吧的角落里也站起来三个装做客人的警察跟了出去,院外那桌人发动汽车扬长而去后,他们车子的前后随即被早就埋伏在路上的三辆满载全副武装江城警员的车子跟上了。今晚将有一场硬战即将开场。 在苗溪溪的推荐下,周小飓已经秘密加入了江城市警局,成了一名正式的人民警察,不过他的真实身份是严格保密的,警局里只有苗溪溪、谢飞和绰号“鬼见愁”的陈局三人知道,周小飓的对外身份是这个蔷薇清吧的老板。 夜深了,酒吧里进进出出的客人渐渐少了,只有那边两个桌还有四个客人在,看样子好像是谈事情的,院子里的电单车、自行车也都走的差不多了,吧台里的周小飓终于坐下来喘了口气,他端了一杯水,看着角落里堆积着的一个个白酒、啤酒、葡萄酒的空酒瓶,想起自己来蔷薇清吧的第一天,想起林蔷做的那个广告——电话139白酒啤酒葡萄酒,不由地笑了。 (《宅男神探之蔷薇清吧》终) 第167章、夜间车祸 2014年12月21日,半夜22点05分,江城市灵隐南路的街灯格外的暗,天空阴阴沉沉的,没有半点星光,打着旋儿的北风一阵一阵的狠劲刮着,就像是要吞没这座孤寂城市。 12月是江城一年里最冷的时候,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和车辆,在路基的不远处有零星的几户房屋,是附近村庄农民的房子。 从树叶间隙里偶尔透出来的灯光随着疾速行驶的汽车不断跳动,像漂浮的鬼火般如影随形,连夜空中的星星和月亮也都躲到了厚厚的云层里。 一辆奥迪a4自北向南疾驰过来,过了路口右转不久,突然发现路边有一块凸出来的大石头,奥迪车主先左打一把方向盘,绕过这块石头,然后再右打方向盘想要回到正轨。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推着平板推车的老妇突然从路边高出路面的那片小树林里冲下来,晃晃荡荡地就上了马路。 奥迪车主可能根本就没想到这个路段这个时间还会有人出现,心里一紧就撞上了平板车,汽车的速度比较快,只见这平板车上滚落下来一个用被子裹着的男人,奥迪车主死命踩了急刹车也没能把车子停住,车子就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拦腰轧了过去,一摊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被子。 跌坐在平板车一旁的老妇人一看见血,“哇”的一声就哭着爬到躺在地上的男人身边叫起来:“啊~老头子啊!你怎么了呀?啊啊~”然后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奥迪车主赶忙跳下车来,抄起手机就打电话:“喂喂,是交警吗?我在灵隐南路右转肇庆路100米左右小树林的位置,我的奥迪车撞到人了,你们赶紧派人过来吧!” 然后又拨了一个电话:“是120的小钱吧,快点过来,我这儿轧到人了,嗯嗯,挺严重的,你快点过来拉人吧!” 然后他拿出手机对着车祸现场拍了几张照片。 不一会儿,一辆白色的救护车飞速而来,车身上赫然标着红色的120字样,两个戴着大口罩、身穿白衣白裤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抬着一副担架跳下车来,把死者抬上担架。 此刻,那个推平板车的老妇人依然泣不成声,白色的救护车载上她,响着鸣笛,绝尘而去。 不到10分钟,一辆载着两个交警的警车也鸣着警笛赶来了,两个年轻的交警跳下车,一个警号是a00210的交警给奥迪车主行了一个礼问:“伤者呢?” 奥迪车主说:“我看伤者伤势太严重了,叫了120车把伤者拉走了。” 两个交警对车祸现场按规程做了勘察,该记录的记录,该拍照的拍照,警员a00210先对奥迪车主进行了酒精测试,然后问了他事故发生的全过程,又看了他刚才拍的那组车祸现场的照片。 以这个已经有三年警龄交警的经验来判断,这次事故的责任应该是在行人方——其实这也是显而易见的,事故发生的路段没有人行通道,也不是交通路口,奥迪车主没有酒驾,没有违章行驶也没有超速,看现场的刹车痕迹,他在第一时间就踩了脚刹,车子也没有失灵,只是行人出现的太突然。 人体大脑的反应机制是非常复杂的,从发现危机直至脚上做出正确的反应,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这条路的限速是60迈,按照这个速度来算,一秒钟就是16.6米,估计他看到那块大石头的时候就已经减速了,就算他当时减到40迈的速度,一秒钟也要行进11米,所以,刹车是根本来不及的。 看来这次事故的责任判定没什么争议,只能是行人方,奥迪车的前部也有一些破损,现在关键就要看运气了,看伤者的情况怎么样了。 “送哪个医院了?”交警a00210问。 “离这里最近的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奥迪车主略带沮丧地说。 “你车子上保险了吗?” “保了。” “报险了吗?” “报了。”奥迪车主一直低着头,没有看交警。 交警看奥迪车主这一副“神游”的模样,不确定他是否听到了,就提高了音量说道:“这个时间点,这个地方,估计他们要等一阵子才能到了,你先跟我去一趟医院看看伤者吧,你也需要抽一个血样做药物测试。” 奥迪车主抬起了头,怔怔地看着警员a00210,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警员a00210又转头对同来的另一个更年轻一些的交警说:“王建,你先在这里等一下保险公司的人吧,我和这位车主去一趟伤者所在的医院。”然后,让奥迪车主上了他的警车,开了警笛,像猎豹般风驰电掣地驶向了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 进了医院,两个人直奔急救科。交警a00210亮了自己的警官证后,问了问站在前台一个个子小小的戴眼镜的值班小护士:“刚才120有送来一个出了车祸的男性伤者吗?” “有的。”小护士说。 “人呢?怎么样了?”奥迪车主紧张地问。 “送icu抢救了,送来的时候好像就已经不行了。” 奥迪车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警员a00210连忙扶住了他。 警员a00210 问小护士:“家属呢?” “那不是嘛。”小护士先抬起头踮起脚往后面看了看,指着icu病房门外的墙角,“那边那个带着花头巾的老太太就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两人看到了那个垂着头蹲在地上的老妇人。 交警a00210快速往icu病房跑去。就在他经过这个老妇人身边的时候,本来一直低着头蹲在地上低声抽泣的老妇人突然抬起了头,瞪着一双枯黄无光的双眼,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前台的那个小护士,然后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她略显粗糙的衣服上滑落。 奥迪车主并没有跟过去,而是愣在了原地,仿佛一瞬间成了石头。 交警a00210没有停下脚步,他快速来到icu病房的门口,隔着玻璃往里看去。 icu病房里是一片异常忙乱的景象,只见几个医护人员围着一个病床手忙脚乱地在给一个病人做心肺复苏术,病人的上衣已经被撕开,浑身插满了监控各种生理指标的医疗设备。 一个挂着大口罩、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医生两只手各拿一个电极,一边冲旁边的人喊着什么数字,一边往他前胸上放。 只见病人的身体随着电极的启动骤然弹起然后又重重跌下,医生们的头同时转向旁边的心电仪,站在交警a00210的位置,正好也能看到这个心电仪。 心电仪上,一条直直的横线无情的显示在他的眼前,同时,刺耳的提示音充斥着他的大脑。 那个男医生又做了两次心肺复苏术,心电仪的示波器上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同时,旁边的血压仪、呼吸仪等等其他所有的仪器也都用数字说明着病床上的这个男人没有了生命体征,几分钟后,男医生走出了icu病房,摘下口罩,神色凝重。 “怎么样了?”交警a00210关切地问。尽管他已经猜到了结果,但还是忍不住这么问了一句。 “我们已经尽力了,但非常遗憾,他还是走了。”男医生摇了摇头,摘下眼镜边擦边说。侧过身在跟出来的一个小护士手里拿的icu急救过程单上写了“死亡”两个字,记下了死亡时间,并签上了他的名字:张明亮。又在病人的死亡通知单上签了字,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对那个小护士说:“小杨啊,帮这位警察同志把一整套相关手续办一下吧!”然后他戴上眼镜,脱下套袖和围裙等icu医用服装,走了。 过了一会儿,两个护士推出来一个病床,交警a00210掀开病人身上盖过头的白单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灰突突毫无血色的老年男人的脸,瘦骨嶙峋,眼睛微闭,满脸的皱纹更是岁月在他脸上刻画出来的深深痕迹。 病人的下腹部、右臂、右腿都被缠满了纱布,纱布上有多处已被血液浸透的痕迹。他拿起病床边上的卡片看了看,上面写着“患者:孙势力,男,66岁,死因:车祸造成的多处脏器破裂。” 这时,那个老妇人也奔了过来,趴在死者的身上一边用手轻轻捶着他的胸口,一边“哇哇”地大声哭了起来。 交警a00210摇了摇头,心想:唉,又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他只好按医院的死亡说明,用简要的语言和文字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填写了相关内容。 第168章、联合会议 2015年1月15号,江城市近郊小台子村里的村民还是和往常一样,一大早便起来去下地干活了。 这日天气有些阴阴沉沉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的样子。 几个赶大早就起来下地忙农活的村民正扛着锄头往自家走,他们在地里已经干了两个小时了,准备回家喝点水吃过早饭小憩一会儿,然后再继续下地里去干活。几个人正一边走一边闲聊着些张家长李家短的闲话。 突然,村东头老楚家里传出一阵惊呼:“哎呀!快来人啊,有人摔着了!孩子妈,孩子妈,你快醒醒啊!你怎么了啊啊啊!” 这是老楚的声音。 随后,好像是碰倒了盆子摔了碗还是什么的,“乒铃乓啷”一阵乱响传入了大家的耳朵,还有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叫着:“妈!妈啊!你怎么了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一定会好好听你的话的。妈啊…呜呜……” 大家扔下肩上的锄头,撒腿就往村东跑,本来这个小台子村就不大,整个村子里一共也不到50户人家。不一会儿,大家就跑到了老楚家的那幢二层小楼下。 只见老楚家里那个一直病病殃殃地躺在床上的女人,不知怎么的,这会儿竟倒在了楼梯下,旁边跌坐在地上的老楚和他儿子正一边哭喊着,一边掐她的人中。 再看那女人,脸上头上都是血,腿也不对劲,估计是断了,眼睛紧紧的闭着,可能是已经昏过去了。 “这是咋弄的咧,从楼上摔下来了?”一个皮肤黝黑,高大强壮的村民问道。 “是啊,我当时正在厨房做早饭呢,也不知道她着急下来作甚么,让她等一会儿我腾开手上去扶她,可她偏不听,这不,就摔下来了”老楚用颤抖的声音回答。 “快,快送县医院!赶紧给村长打电话!让他儿子把车开来!”邻居家的儿子小张急忙喊道,这边老楚把一床棉被拿来,连老婆的脸和头一起盖上。 不一会儿,村长的儿子就开着一辆农用车就到门口了,老楚一把抱起老婆子上了车,喊着他儿子把棉被拿来,给老婆裹上,车子便朝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急驶而去。 一到医院,老楚一路小跑着抱着老婆去了急诊科,一个清秀的小护士让他把病人放在医院的手术车上,推着他老婆直接进了icu室,一边喊着让他去前台办急救手续。 在icu急救室里,今天当班的是县医院医务科主任林力,也许是他看病人的病情比较严重吧,只见他让旁边的护士又叫来了医院综合科的医生孙近臣,两个人开始按照医院严格的抢救程序,给老楚的老婆进行了一系列专业的抢救。 几乎把所有的急救手段措施以及药物都用了一遍,各种生命体征的监测仪器也都打开了。急救过程持续了有将近两个小时,尽管两个医生忙得满头大汗,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挽回病人的生命,心脏监测仪上,一条平稳的直线刺眼地亮着。终于,他俩对视了一眼后,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走出了icu室。 正蹲在门外发呆的老楚赶紧站起来迎上来,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两个主治医生。 林力用手在老楚肩上拍了拍,以早已司空见惯的神色,用平静的声音对他说:“我们已经尽全力了,对不起,她还是走了,请您节哀吧!”然后在死亡证明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林力,填上死亡时间:2015年1月15日上午9点55分。 老楚看着推出来盖着白单子的老婆子的遗体,木木怔怔地,和傻了一样,没说话,也没掉眼泪。只是伸出手来,把老婆露在被单外的一条已经断了的腿往被单里掖了掖,好像怕她会冻着一样,然后目送着躺着老婆的手术床离去,都已经看不着了,才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抱着头,无声的哭了出来,远远地都能看到他的两个肩膀在不停的抖动着。 2015年2月25号,江城市警局会议室,两个身穿笔挺西装的人正在和“弥勒佛”江局热烈交谈着。这时,会议室门外响起一声洪亮的声音:“报告!” “请进!”江局大声应道。 门一开,外面立正站着一男一女两位年轻警官,男的身材提拔,五官端正,高大威武,女的肤白如凝脂,扑闪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樱桃小口,挺直的鼻梁,纤细高挑的身材,还有着直直的两条大长腿。 这两个人配上精干威风的公安制服,真是英姿飒爽,看着就让人眼前一亮,会议室里的两个客人不禁同时都欣赏地点了点头 “进来,进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江局站起来,先指着自己的两位部下说:“这是我们江城警局的警官谢飞同志,这位是警员苗溪溪同志。” 谢飞和苗溪溪一起立正站好举手,冲着两位客人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江局又指着两位客人说:“这位是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江城监管局反欺诈委员会会长汪泉凌同志,这位是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江城分公司的经理陈志合同志。他们今天是来请我们协助的。哦对了,还忘了给你们介绍另一位在线客人,算是我们警局最特殊的客座探员吧!呵呵,小苏啊,来给大家打个招呼吧!” 这时,几个人才注意到,原来会议室里已经开了视频会议连线,大屏幕上一个28岁左右的年轻人正站在一个摆着一台白色苹果电脑的巨大书桌边,他的背后是一面落地窗,窗外好像还能看到海景。 苏睿,高高的个子,一件白色的高支纱棉质长袖衬衫更加衬托了他格外黝黑的健康皮肤,一双神采飞扬的眼睛,一张不太像亚洲人的太立体的脸型,线条硬朗,只见他举起手挥了挥,表情严肃地说:“哈罗,大家好,我是苏睿。”一副异常浑厚有磁性的嗓音。 苗溪溪偷偷瞄了谢飞一眼后,低下头使劲憋着才没笑出声,心想:这家伙也有这种人模狗样的时候啊哈哈。 客人汪泉凌欣喜地和陈志合对了一下眼光后说:“苏先生,幸会啊!您在这行的大名我们早有耳闻,特别是蝴蝶结案件和柏木集团案件的告破,您这宅男神探的雅号在江城年轻人中可是响得很哦!” “还有蔷薇清吧和医科大学的连环杀人案。”旁边的陈志合插了一句。 “哪里哪里,过奖了,其实要把功劳归于警局领导和他们!”屏幕那边的苏睿指了指这边的苗溪溪和谢飞,并悄悄冲苗溪溪眨了一下眼,而苗溪溪只翻了一个白眼给他。 “江城区域各保险公司,近三年意外伤害险的赔付率有着夸张的上升态势,特别是去年。但按我们内部审核,所有保单的所需文件都齐整正规,在江城没有发生大的天灾人祸的前提下,我认为这太不正常了。所以,我想请警局特别支援,帮我们彻查一下,而且由于一些大额保单已经进入了实际赔付期,我希望能尽快完成这个彻查过程,以避免给国家造成更多的损失。”汪泉凌会长说。 “所以我特别请了苏睿先生,谢飞和小苗都和苏先生有过多次愉快合作,希望你们能尽快帮保险公司结案。”江局微笑着对两位客人说道。 “保险公司这边你们需要什么协助可以直接找我或者汪先生,各家保险公司一定都会全力配合的。”陈先生说。 苗溪溪看了看对面的大屏幕,见苏睿点了点头,她说:“前期估计我找你们查资料多一些。” “没问题。”汪、陈异口同声地回答。 第169章、意外伤害险 警局门前的红叶石楠抽出了新芽,幼嫩的绿枝散发着勃勃的生机。苗溪溪无聊地拨弄着红叶石楠的叶子,等着谢飞把车开过来。 见到谢飞把车停在她面前,立刻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一脸兴奋地叫道:“出发吧!” 谢飞看向她,摇摇头笑笑便发动车子驶离警局。 道路两旁的香樟树长的绿油油的,这个常绿的阔叶树一年四季都挺立在这路旁。苗溪溪抬头望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香樟树,不禁开始沉思起来。 谢飞见苗溪溪想事情想得出神,便突然按下开窗的按钮,打开了副驾驶座旁边的车窗。一阵冷风袭来,苗溪溪有点儿不适应。她眯起眼睛看向谢飞,说了一句“干嘛?”便偏偏过头看向窗外。 谢飞耸耸肩打趣道:“不知道你又在想着哪位帅哥想得如此出神,我就想吓吓你,哈哈……” 苗溪溪笑着回应:“我在想这如何能快点破案,等这个案子结束之后我一定要申请假期去度个假!” 谢飞说了句:“那我们就赶紧去找苏睿吧!”说着,他便猛踩了一脚油门,往苏宅方向开去。 苏宅,在苏睿的书房里,那张超级夸张的大书桌旁边,有一个精致漂亮十分上道的茶台,这是由一整个上等檀香木的原生态树根制成的茶台,只是上面刷了若干层亮漆,台面很宽大,可以清晰的看到这树一圈一圈的年轮,侧面还能看到几个不规则的树的疤结。茶台造型自然,选材巧夺天工。 苏睿正在娴熟地给苗溪溪和谢飞泡茶,今天他用了一套花纹雅致的上等景泰蓝茶具,苗溪溪看着苏睿用修长的三根手指高高抵住一个带盖公道杯,倾斜,分茶,心想:如果能天天喝着苏睿泡的茶,聊聊闲话或者案件,还真是一种享受啊! “请吧,二位~端杯吧,不需要我为你俩一一奉茶了吧?”苏睿用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后笑着说。 谢飞先端起茶杯闻了闻:“很香哦!” “这是上好的洞庭碧螺春,你喝喝,喜欢的话,等下给你拿一点回去喝。”苏睿一边说着,一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谢谢谢谢!”谢飞抱了抱拳。 “哼,只给师兄,不给我啊?”苗溪溪臭着脸嘟囔道。 “哈哈,你估计没这雅兴,不过可以给你父母带一点回去尝尝。”苏睿笑着揉了揉苗溪溪的头发。 “保险公司那两个领导说的意外伤害险会有什么猫腻吗?我们大家都知道保险公司程序很严格的啊,特别是理赔的时候,各种理由不给赔款,几乎每个人都有心得吧!大家都说保险是让你买的时候各种行,等理赔的时候就各种不行了,所以大家对保险推销都特别反感,不是有句话叫防火防盗防保险吗?”谢飞喝了一杯茶后说。 “现代社会没人会绕过保险,比如养老保险比如医疗保险,比如车险和财产险,这已经成共识了对吧?”见谢飞和苗溪溪都点头,苏睿又说:“人身意外伤害险,是指在保险期限内,当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以此为直接原因造成身故或残疾时,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支付一定数量保险金的保险,这个险种的特点是交费低保障高,而且,一个人如果在几家不同的保险公司都投保,那么如果他真出意外死了或者残了,每家保险公司都要赔付他,就是说涉及到死亡或者伤残的时候,可以重复理赔。” “那对投保人有限定吗?”苗溪溪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问道。 苏睿请他们俩坐到沙发上,回答道“有,但相对于别的险种,不多。18岁以上70岁以下。” “那赔付的多少有哪些区别呢?”苗溪溪睁大眼睛看向苏睿又问。 苏睿放下手中的杯子,双腿交叠,背靠着沙发靠枕说道:“主要以职业分类别,高危行业拒保,比如1万保额,死亡或伤残后,公务员全赔,农民赔8000,个体赔7000,安装工6000,警察拒保!” “靠!”谢飞和苗溪溪同时冲口而出,苗溪溪还差点站起来。 苏睿看到他们的反应便立刻安慰道:“哈哈,所以公安部财政部出台了从优待警新举措,从2015年1月1日起,为全国公安民警办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所需经费统一由中央财政承担。” “政府总算给我们警察了一些保障,那意外伤害险有什么不赔的条件吗?”谢飞叹了口气接着问道。 “有,自杀、战争、吸毒、打架斗殴等违法行为除外。”苏睿也很快给出了答案。 “其实就从字面上也好理解保险公司的这些定义,老大,那咱们从哪入手?”苗溪溪自顾自的起身走到茶台边,帮大家都添了杯茶回头问道。 “我想,就从最近的意外伤害险的理赔订单开始往前查三年,加金额限定吗?1万元以上?你俩先粗查查,看这些订单有什么共性,然后我们再划小范围,如何?”苏睿给出了他的意见。 “行。在江城大的保险公司一共有六家,平安、人寿、阳光、新华、泰康、太平洋,我和师兄各三个,立刻开始。”苗溪溪斗志昂扬地说。 “好,辛苦你俩了,那我就不留你们了,我们随时联络,别忘了带上给你们的碧螺春噢,刘姐给你们准备好放门口了。”苏睿站了起来。 “是!”苗溪溪故意高声应道。 “小野猫。”苏睿笑着刮了一下苗溪溪的鼻子。 苗溪溪想了想,自己如果投保意外伤害险的话,应该首选人寿,那还是先去中国人寿吧,估计这里的单子应该会最多,便直接去找了陈志合。 当苗溪溪看到人寿意外伤害险的所有理赔单后着实被吓了一大跳,我的天,如果把这些单据都摞起来,足足有一人高,她抬起双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这可是一个不小工作量啊,可见改革开放后,我们国家的保险业发展得有多迅猛。 这可不行,还是要先从电子版开始,她想了想后问陈志合:“你们有月报表,年报表吗?就是要有订单概述,分类,比如身故、伤残、医治、理赔金额这些要素的这种报表?” “当然有,我找个人给你调。”陈志合说完拿起内部电话打了一个,不一会儿,一个扎着马尾戴眼镜拿了台手提电脑的一个小姑娘敲了敲开着的门后,走了进来。 只见一阵轻微快速的键盘声后,小姑娘调出若干个报表,她回头问苗溪溪:“要什么时间段的?” 苗溪溪皱了皱眉问道:“上个月的有吗?” “有。”小姑娘面无表情的回答着。 “那就从上个月往前,要每个月的统计报表,要14年13年12年,这三年所有意外伤害险需要索赔的订单报表。”苗溪溪快速的动着嘴巴。 “好的,请稍等。” 不一会儿那小姑娘就说到:“您先看看这样的统计可以吗?”她先列了一页,让苗溪溪看。 苗溪溪又让她加了两项内容,不一会儿,就听到窗边的打印机开始刷刷打印起来了,苗溪溪又拿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u盘,让她把电子版的文件数据拷贝进去,再让小姑娘备份这份报表以待后查,便打开自己的电脑,先把u盘里的数据给苏睿传过去,然后坐下开始研究起这份报表来。 苗溪溪先看了看最近的也就是上个月的报表,还真不少啊,以住院费和医药费居多,致伤原因,也是五花八门。看了一会儿,正觉得没什么头绪呢,她的电话就振动了,她一看,是苏睿,忙接起来。 “你先把14年的报表按照理赔金额优先的条件重新排序,看看金额大的几笔是什么情况?”苏睿沉着冷静地说。 苗溪溪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着做了。排好后便回答道:“是……基本都是身故理赔的单哦!” “就是死了吧,这肯定不正常,不信你问问。”苏睿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苗溪溪急忙去问陈志合:“意外伤害这种险,按照正常情况,身故的多吗?” 陈志合涨红了脸,略显激动的说道:“必须不能多啊,不然我们保险公司傻了啊,定这种交钱少赔付多的条款?那我们不赔死了吗?什么叫意外啊,意外有个近义词叫万一对吧?如果天天都发生,那就不能叫意外了你说对吧?” 果然!和苏睿预想的没错。 苗溪溪点了点头,还真是的,她在qq上和苏睿说:看来这就是一个问题了。 苏睿说:那你俩就把各家保险公司理赔金额高的单子都列出来,看看总体是个什么态势。 苗溪溪不敢怠慢,立刻回复:是! 很快,按这个思路,苗溪溪和谢飞把这六家大的保险公司的意外伤害险的理赔订单做了一个全面的筛选,把每家公司理赔金额大的订单都单独拿出来,做一份三年加2015年1月的统计报表。 第170章、六个关键人 苏睿来到他那光怪陆离超级传奇无敌的冥想舱里,坐在冥想室正中心的皮椅上,对他的人工智能s说: “s,请把这家保险公司的六份统计报表给我发在不同的屏幕上。” “是,主人。” 立刻,六份报表齐刷刷地显示在他面前的六个屏幕上。苏睿以快于常人几倍的浏览速度快速扫了一遍后,对s说:“s,请把这6份报表给我合并成一张。” “是,主人,好了。” 人工智能的运转速度几乎没用掉一秒,一份新的报表就呈现出来。 苏睿又说:“请按理赔金额大小排序。” 苏睿扫着这份报表,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再按人名排序。” 立刻,有六个人的名字齐刷刷地重复出现了六次,六次!苗溪溪和谢飞就查了六家保险公司,就是说,这6个人,全部在六家大的保险公司都投了意外伤害险!而且,这六个人的最后结局全部是意外身故!不过他们的死亡时间各不相同,2014年2个,2013年2个,2012年1个。 苏睿拿起电话:“是小野猫吧?我给你几个名字,你去我市其他几家保险公司查他们有没有投过意外伤害险。” 放下电话,他发了一条微信给苗溪溪: 王桂花,2015年 孙势力,2014年 章大年,2014年 赵建设,2013年 郑良浩,2013年 沈玉琳,2012年 4小时后,苗溪溪打来电话:“老大,被你猜中了,这6个人全部还在信诚、东方、合众、华夏、利安、友邦、弘康、华泰、大众、泛华这10家保险公司投过意外伤害险。” 苏睿轻笑道:“真厉害,你把他们6个人的投保情况造表给我。” “好的,你等一会儿啊。”苗溪溪快速地动起手来。 不一会儿,一份苗溪溪手绘的报表发到了苏睿的手机上,苏睿把它扫到电脑里,让他的人工智能s识别并制作成一份电子报表,他看了看又仔细想了想,给s加了几项,让s单独制了一份这6个人的投保表。 看着这份报表最后一栏理赔总金额:530万元,苏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抓起电话,拨通了苗溪溪的号码:“小野猫,你联系汪会长,让他安排全市这16家保险公司,要把这6个人的所有保单的所有单据和原始资料包括理赔材料都调出来。你和谢飞拿到所有材料后,一起到我这里来。” 第二天,苗溪溪和谢飞拿了六个箱子,每个箱子里装着一个人的材料,把54套资料分别装进去,带到了苏睿的冥想舱。 苗溪溪很熟练地打开苏睿的人工智能系统,大屏幕亮了起来,苏睿让s调出昨天做的那份表,苗溪溪和谢飞把这54份保单的情况录入给s,让s补充到昨天那份表里。 当这份报表完成后,三个人才舒了一口气。苏睿指了指刘姐刚端来了的三杯咖啡说:“二位辛苦了,都来喝一杯吧!” 冥想舱里顿时弥漫了一股浓浓的咖啡香气,苗溪溪不禁吸了吸鼻子叫道:“哇!好香啊!”立刻端起一杯就喝。 “小心!烫!”谢飞话音还没落地,就见苗溪溪那边又皱眉又咧嘴地,眼泪都漾出来了。 苏睿哈哈大笑说:“笨死了哈哈,谁像你这么喝咖啡啊。我的天!你这是当可乐喝吗?” 苗溪溪闹了个大红脸,狼狈地吐着舌头,用手扇空气给舌头降温。 “看这金额还是挺触目惊心的,我从来没想到保险的水有这么深。”谢飞一手端杯一手托盘,喝了一口咖啡说。 “是啊,6个人,3年多,530万,相当于一个小型企业的产值了。就这6箱单子,保险公司就要理赔这么多钱,都有点无法想象。我们先捋捋这54份单子吧。”苏睿说。“先看看这6个人的基本情况。 以下是苏睿的超级人工智能s整理出来的资料: 王桂花,卒于2015年01月15日;性别:女;年龄:43岁;职业:农民;死因:从楼梯摔下。 孙势力,卒于2014年12月21日;性别:男;年龄:66岁;职业:农民;死因:车祸。 章大年,卒于2014年07月18日;性别:男;年龄:64岁;职业:农民;死因:车祸。 赵建设,卒于2013年11月09日;性别:男;年龄:57岁;职业:退休;死因:车祸。 郑良浩,卒于2013年03月18日;性别:男;年龄:61岁;职业:农民;死因:从摩托摔下。 沈玉琳,卒于2012年09月22日;性别:女;年龄:59岁;职业:农民;死因:车祸。 过了一两分钟后,苏睿开口问道:“你们看有什么规律吗?” “年龄没有吧?”苗溪溪说:“也就是符合意外伤害险的年龄限定。” “职业倒是挺统一,除了赵建设以外,都是农民。”谢飞接着说。 “都是近郊的农民。”苗溪溪补充道。 谢飞点了点头,并用电子笔在“农民”上画了一个红圈。 “死因除了今年这个王桂花是从楼梯上摔下致死,那个郑良浩从摩托车上摔下,其他4个都是车祸,这倒是有点齐。”苗溪溪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这些年随着有车人数和新司机的增加,车祸本来就已经跃居为人类的第一杀手了,中国每年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人数达9万人左右,居世界之首。如果这么看,倒是也不奇怪。”谢飞挑眉看向苗溪溪说。 苏睿抬手在“车祸”上也画了一个红圈。 “我们从哪个单开始查呢?”苗溪溪看了半天有点懵。 苏睿说:“意外伤害险的理赔期一般都是限定在身故180日内,那这6个人,估计也就王桂花和孙势力的还没理赔完,我们就先从这两人查起。溪溪,你赶紧通知汪会长,让各家保险公司先停止这两人的理赔程序,等我们定案没问题后再继续。” “好的,我这就去电话。”苗溪溪抓起电话出去了。 “谢飞,你先去调查一下孙势力遭受的这场车祸的整个过程,不要放掉任何细节。”苏睿又转头对谢飞说着安排。 “是。”谢飞点点头。 第171章、我们需要深度调查 苗溪溪和谢飞两人走后,苏睿仔细地查阅着王桂花和孙势力理赔保单的所有材料:保单原件、被保险人的身份证、户口销户证明、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意外身故证明、尸检证明、抢救记录、受益人关系证明、受益人身份证明和账户,他坚信一定会有一些不寻常或者有规律的地方。 第二天,苗溪溪刚到苏宅就接到了汪会长的一个电话:“小苗吧,谢谢啊,你们的动作还真麻利,我已经按你昨天说的通知了那16家保险公司,暂停王桂花和孙势力的理赔程序,我给他们的理由是需要深度调查。” 苗溪溪礼貌地回复道:“谢谢您的配合,我们这边会尽可能快的完成调查,不过您也明白,这组案子,没那么简单,请给我们些时间。” 汪会长立刻就斩钉截铁地回答:“没问题,今天客服说,保监局已经接到两个投诉电话了,都是针对这两个人的理赔暂停的。” “那没办法,这就要请您那边做工作了。”苗溪溪略带歉意地说。 放下汪会长的电话,苗溪溪嘟囔了一句:“投诉也没用。” 那边的苏睿问:“谁啊?投诉什么?” 苗溪溪皱着眉头说:“汪会长说已经有人打了两个投诉电话了,是针对王桂花和孙势力的理赔暂停的!” “哦?”苏睿的眉毛突然挑了一下,马上说:“溪溪,你去调一下这两个投诉电话的录音。” “啊?调它干嘛?唉,早知道,我先去保监局了。” “不去算了。”苏睿手一摊,一脸无奈说道:“那这案子我也不管了。” “我去还不行吗?”苗溪溪一脸委屈地说。 “这就对了。”苏睿脸上出现了孺子可教的表情,“小野猫,乖,等案子破了,我请你吃大餐。” 苗溪溪查了一下这两个投诉电话,发现都是同一个男人打来的,他自称是两位死者的朋友,这人的语气还特别不客气,从他的用词还有语气中能听出来,好像他对保险的理赔还有其他程序很清楚似的,这人分别投诉了新华和泰康保险公司。 苗溪溪拿了录音记下了这个姓于的手机号码就回了警局,通过电信局查到了这个人的信息。 这两个电话的拨号地址是相距甚远的两个公用电话亭,很显然,他是做了一定的准备的。这个姓于的男人究竟是谁呢?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苗溪溪的心头。 “叮铃铃…叮铃铃…”正在苗溪溪沉思之际,她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原有的寂静。 “溪溪,查的怎么样了?有线索吗?”谢飞一阵略带疲惫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苗溪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师兄,一起去吃个饭吧…咱们边吃边说。就去‘老地方’吧,一会儿见。”说完,苗溪溪就挂了电话,将手机扔进口袋里,朝着目的地走去。 谢飞已经点好菜等着苗溪溪,一看到她走进餐厅便打直胳膊挥手向她示意。 “喝点儿果汁吧。情况怎么样啦?快给我说说!”谢飞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案子的进展。 苗溪溪喝了一口桌上的果汁,说道:“现在已经基本确定,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意外保险理赔案了。因为新华和泰康两个保险公司都接到了来自同一个人打来的投诉电话,而且这两个电话是在相去甚远的公用电话亭打的,你不觉得奇怪吗?”苗溪溪夹起了一片青菜往嘴里送。 “既然是投诉电话,他为什么要选择用公用电话?又为什么要用不同的公用电话打呢?”苗溪溪接着说道。 谢飞也陷入了沉思。他放下筷子,把头偏向窗外。他看到了餐厅外那个路灯上装的监控。突然,他拍了一下桌子,激动地说:“或许我们可以去碰碰运气。”说完便指向外面路灯上的监控装置。 顺着谢飞手指的方向,苗溪溪就恍然大悟了。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欣喜的说:“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咱们现在就走吧!”说完就起身出去了,饭都不顾吃了。 很快,他们就到了其中一个公用电话亭,环顾一周,果然发现有一个监控设备就在公用电话亭外的路灯上。 苗溪溪立刻联系了附近的交管所,调出了从这里拨出投诉电话当天的监控视频,将这段视频放了一遍没看出哪里不对劲,所以她把这段视频拷到了自己的u盘里,向工作人员道谢之后就离开了。 见苗溪溪依然皱着眉头,谢飞就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于是安慰道:“没关系,说不定到另一个公用电话亭,可以找到这两个地方的共同点呢。”谢飞走到车旁,绅士的为苗溪溪拉开了车门。 他们俩驱车出发,很快又到了另外那个公用电话亭。同样发现了监控设备,很快他们便拿到了第二段监控视频。 回到警局,他们立刻将这两段视频进行比较,发现有三个人当天同时出现在两段视频里。苗溪溪稍稍缓了口气。其中有一位女性可以排除,现在嫌疑人就集中在另外两个男人身上。 苗溪溪又找同事调出了当地居民的信息,经过比对,发现有一名男子是当地的居民,工作地和家正好经过这两个公用电话亭,而另外一名男子身份不明。 紧接着同事又调出了全市的居民信息和外来人信息,经过机器的智能核对,终于确定了这个人的身份! 这人名叫于耀辉,男,是中国人寿的保险代办员。这就有点奇怪了啊,这个于耀辉和王桂花和孙势力均无亲属或者友人关系,那他为什么要打这两个投诉电话呢?而且还要匿名投诉,还煞费苦心地用公用电话?苗溪溪还是想不通。她拨通苏睿的电话,将所有的调查情况都告诉了他。 第172章、你是什么时候见到死者的 苏睿点开冥想舱电脑里昨天更新的那张表的保单详情,果然,于耀辉,是中国人寿这六个人保单的唯一代办员。但是非亲非故,又不是自己的单,他去投诉人家别的公司干嘛?哼,俗话说,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看来,这个于耀辉绝对不简单。 苏睿拨通了苗溪溪的电话:“你去彻查这个于耀辉所有的社会关系,只要有关投保案件,和他有交集的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要放过。谢飞在你旁边吗?” “在,你等下啊。”听电话里苗溪溪喊了声:“师兄,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换了谢飞的声音:“老大,有何吩咐?” “你那边的调查有发现吗?”苏睿说道。 “嗯……暂时还没有特别的。”谢飞低吟一声。 苏睿笑笑说:“嗯,你可以连同前面那四个人的交通案件一起查,注意和溪溪那边对于耀辉的调查做比对,看看有没有交集。” “好的!” “我们一定要清楚,只要是作案,特别是连环犯案,就不可能毫无破绽。只要做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有痕迹。”苏睿补充说道。 “我们明白您的意思。”说完便挂了电话行动起来。 谢飞先找了孙势力车祸案件第一个赴现场的警号是a00210的交警范伟名。这是一个年龄约25-26岁的精干警员。 谢飞给他出示了警官证后敬了一个礼,说:“您好,我是江城市警局的警官谢飞。请问这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您签署的吧?” 交警a00210也回了一个礼,接过2014年12月21日他填写的那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看了看后说:“是的。” “请问你在现场看到死者了吗?”谢飞礼貌地问。 交警a00210挠挠头说:“没有,我到现场后死者已经被120车拉走了。” “这种情况是合法的对吧?”谢飞又问。 “对,所有交规的制定都是首先要保障人的生命安全,各种原因,我们交警没可能接到车祸报案后就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那如果伤者有生命危险时,必须第一时间救人,是可以立刻送往医院的。”交警a00210点点头,肯定地说。 谢飞点了点头,我国交规的制定还是很人性化也符合国际惯例的。 “那你在医院在这个孙势力死亡之前你亲眼见过他吗?”谢飞拿着笔飞快地记录着。 “没有,我从现场赶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进了icu抢救室,是不允许我进入的。”交警a00210搬出凳子对谢飞做出请的手势。 谢飞向他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继续说道:“好吧,那你见到死者被抢救的过程吗?” “我从icu室的窗户上看到了。” 谢飞皱了皱眉,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见到死者的?” 警员a00210想了想,回答说:“他没抢救过来,死了以后从icu被推出来的时候。我核定了他的病卡。” “你亲眼看到他的脸了?” “是的。” “你确定肯定是孙势力本人?”谢飞越发觉得奇怪了。 “确定,我之前看过死者的照片。”警员a00210非常肯定地说。 谢飞心头一惊,问:“什么照片?” 警员a00210搓了搓手,说道:“车祸现场照片。” “谁拍的?你刚才不是说你到现场人已经拉走了吗?”谢飞追问道。 “没错,是肇事司机在120拉走人之前拍下来的,他应该是询问过他投保的保险公司,或者是有常识,知道在我们没到场前拉走伤者必须拍照吧。”警员a00210看了一下谢飞的眼睛。 谢飞一边刷刷地做着记录,一边用录音笔做录音,然后他拿出一张于耀辉的照片,盯着a00210的眼睛,问:“这个人你认识吗?” 交警a00210看了看照片后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谢飞站起来伸出右手,向交警a00210道了谢便离开了。 第173章、前往仙风村 而另一边,苗溪溪启程去了孙势力家里。 这一次,苗溪溪或许想拥有不同的体验,就没有开车,而是坐地铁到了离目的地最近的出站口下了车,出来后她又到附近的汽车站买了张往灵隐县的汽车票。 通往这个小县城的汽车上有很多衣着朴素的村民,车窗外的居民房也是越来越少。道路两旁的樟树长的并不茂盛,看起来病殃殃的,应该是没有人经常打理的缘故吧。 苗溪溪不知不觉竟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开了两个小时了。她醒来之后再次环顾了一周,车上出现了一些新的面孔,其中还有一对年轻夫妇,妻子抱着一个小宝宝。小宝宝时而会哇哇大哭,他的母亲就会赶紧将奶瓶递到他的嘴里。苗溪溪想着:以后自己有宝宝了也会是这样吗?想到这里不禁露出了羞涩的微笑。 她看向窗外,发现外面的景象已经比较荒凉的,丝毫没有人烟,还有很多连绵的小丘。汽车在不太平坦的路面上颠簸。苗溪溪想着:应该快到了吧。 又过了一会儿,苗溪溪感觉有些不舒服,有点儿想吐了。郊区的路确实不太好走,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还一路颠簸,一般人早就受不了了,苗溪溪现在才开始出现不适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苗溪溪调整姿势,想要让自己更舒服一点儿,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心无杂念,这样能够缓解想吐的症状。 终于,坐了长达五个多小时的汽车后,苗溪溪终于到了这个小县城,也是这趟汽车的终点站。下车之后,苗溪溪立刻跑到一边吐了一通,吐完之后才感觉稍微舒服了一点儿。 环顾了一下四周,苗溪溪发现了站在汽车站出站口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于是快步走过去向他打听仙风村的路线。保安告诉她,仙风村没有通车,当地居民一般都是开着自家农用拖拉机出来的。不过距离也不是特别远,走过去也用不了多久。 苗溪溪感觉有点懵,难道她坐了这么久的车还要走去仙风村吗?此时此刻,她开始有后悔自己不开车的举动了。但她并没有打退堂鼓,而是休息了片刻后,还是根据保安的提示向仙风村走去。 不过,苗溪溪的运气还算不错——她没有走多远,就遇到一个开着农用拖拉机要回仙风村的村民,这个村民看她走在路上就问了她的目的地,说可以带她一截。苗溪溪连连道谢,就坐着这个好心村民的拖拉机到了仙风村。 苗溪溪到了孙势力的家——江城市近郊灵隐县仙风村的一户农家。看得出来这是一户在整个村里日子也算过得比较拮据的人家,两间房子很旧了,孙势力的老婆,一个名叫庞大丫的老妇正在她家屋后院子里的菜地上忙活着。 苗溪溪出示了警徽,介绍自己的时候,头上包着一块花头巾的老妇只是抬了抬头,用一双木怔怔的昏花老眼看了苗溪溪一眼,就继续蹲着低头忙着手里的活儿,好像眼前这个漂亮女警以及她说的话压根都和自己无关。 “庞大妈,您家几口人啊?”苗溪溪走过来卷起裤腿一边帮她拔地里的草一边问。 “三口。”老妇没抬头说。 “那孩子呢?”苗溪溪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 “嫁到隔壁村了。”庞大妈面无表情地说着。 苗溪溪顿了顿接着说:“您老伴车祸前身体好吗?” “不好。”庞大妈挪了个位置并回答。 “是生了什么病了吗?”苗溪溪追着庞大妈也挪了个位置使自己和她面对面。 “有。” “什么病啊?”苗溪溪接着问。 “肺癌。”庞大妈忧伤的说。 “得了多久了?” 庞大妈叹了口气说道:“好几年了。” “没去医院瞧吗?”苗溪溪用手将散落下来的几根头发拨到耳后。 “有,住过一阵子医院呢。” “那怎么回家了呢?是病好了吗?”苗溪溪显得有些疑惑。 庞大妈声音突然大了许多,说道:“哪能好啊,痨病,好不了了。” “那病还没好怎么就出院了呢?”苗溪溪追问。 “住医院里一天花一大堆钱,你看看俺这家里哪有钱咧,俺那老头子就死活不住院了,就出来了,唉。”庞大妈正准备起身进屋,被苗溪溪一把拉住。 “你看看认识这个人不?”苗溪溪掏出于耀辉的一张照片问。 庞大妈拿过苗溪溪手上的照片凑近看,看完就说:“肯定认识啊。他是帮我给老头子办保险的。” “他帮您爱人办的哪个保险公司的保险?”苗溪溪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起来。 “好多咧,咱也记不住。”庞大妈摆摆手说道。 “啊?您爱人在好多保险公司都办了保险吗?您办的是哪个险种?”苗溪溪边记边说。 “是啊,好多呢,是……是……好像是叫意外伤害险,咱也记不太清楚。” 苗溪溪停下笔望着庞大妈,问:“那您为什么要给您爱人在这么多家保险公司都投保呢?” “为么?不是说多保几家就能多得钱吗?”庞大妈突然抬起头看着苗溪溪。 “那还要多交钱呢,如果人不是意外死亡,那不就白交钱了吗?”苗溪溪以飞快的速度反问道。紧接着她又问,“您之前经常买保险吗?” “没有。”庞大妈用右手抓了抓自己的衣角。 “那您怎么突然想起来买保险了呢?” “是他让我买的啊!”庞大妈激动的伸出右手指向苗溪溪的上衣口袋。 苗溪溪稍微凑近了一点儿,问:“谁?” 庞大妈显得有些不安,吞吞吐吐地说:“就你照片上的那个人。” “他和您以前认识吗?”苗溪溪飞快地记下了重要信息。 “不认识。” “那他是什么时候让你投保的呢?” “就是老头子住医院的时候。”庞大妈肯定地说。 “他当时是怎么和你说的?” “他就说如果得病死了,没地儿拿钱,让我给他投保,说如果万一意外死亡,就能拿钱。” 苗溪溪用笔头敲了敲笔记本,心里大概有些想法了,问道:“您昨天催他理赔了吗?” “没有啊。” “那今天早晨呢?” “也没有。” “大妈看您这眼睛是不是不太好使啊?”苗溪溪突然看向庞大妈的眼睛问道。 庞大妈揉揉自己的眼睛,回答道:“是咧,有白内障。” “现在这个病做个小手术就能治好了,不和以前一样了必须要等好几年。” “咱知道呢。”庞大妈摆摆手说道。 “那您赶紧去做的好,做了很快就能看到了,不然您这眼神以后咋做农活呢?”苗溪溪扶着庞大妈站了起来。 “唉,现在哪有钱,这个病也不急,要不了命,等拿到保险公司赔老头子的钱吧。”说完她便慢慢踱步进屋了。 苗溪溪收起笔记本和录音笔,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就出发去下一站了。 第174章、苗溪溪的特异功能 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开始抗议了,苗溪溪想着找找看有没有小店,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的居民本就不多,更别谈有什么小店了。正当苗溪溪想着如何解决肚子的时候,看到迎面走回来一个俊俏的小少年。 这少年皮肤黝黑,一个清爽的板寸头,个子不高,但看起来却十分健壮,穿着铅灰色t恤,黑色的裤子裤脚卷起到小腿处,从头到脚都显得格外精神。 苗溪溪上前去问他这个村子里哪里能吃饭,并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地。那小少年非常热情,告诉她这个村子里一般没有外地人来,所以没什么小店。他邀请苗溪溪去他家吃饭,并在吃完饭后,将她送到了她的目的地——小台子村。 到了小台子村,苗溪溪先去拜访了一下村委会主任蔡玉森,王桂花的死亡证明材料上有他的签名。 “王桂花死那天您在现场吗?”苗溪溪按下录音笔的开关键,拿出笔记本问道。 “我不在,那天一大早我就进城了。”蔡玉森邀请苗溪溪在办公桌旁边坐了下来。 “可是她的死亡证明上我看有您的签名啊。”苗溪溪接着问。 “是咧,村里这种事情都是我签名,那天虽然我不在,可是那几个按手印的村民都去她家了哦,都看到人摔在楼梯下,已经昏过去了,送医院抢救了半天也没救活,唉。”蔡玉森惋惜地说。 “她摔以前身体怎样?”苗溪溪接着问了一句。 “唉,好像病病殃殃都有两年了吧。” “啥病?” 蔡玉森摇摇头表示不清楚,说:“到最后也没闹清楚到底是啥病。” 然后蔡主任领着苗溪溪来到村东头王桂花家,见到了王桂花的老公老楚。 这是一个看起来50岁上下的男人,他家看起来比孙势力家要富裕一些,不过他家那幢二层的小楼看起来也不如村里其他家的楼房新。 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一张全家福,苗溪溪问:“这是您的俩儿子?都多大了?都念书吗?” 老楚垂着头摸摸全家福相框,回答道:“嗯……大的18了,去年当兵走了,小的10岁,上小学呢。” 苗溪溪问道:“那天您爱人怎么就能摔下来呢?她以前身体也不好吗?” “唉,一直不好,村里人都知道的。” “什么病?没去医院看吗?”苗溪溪把手插进上衣口袋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去,一年到头经常跑医院也不管用,唉,医生也说不清楚是啥子病,还让俺去大城市瞧,可俺哪有钱咧。”老楚边说边抹起了眼泪。 “那您爱人以前看病的病例有吗?” “有。俺给你找找。苗同志,您先坐坐哇。”老楚站起来上楼去了。 这时,只听“桄榔”一声门响,一个10几岁的男孩子牵了一条黑色的狗进来,他一进门抓起门边灶台上的一个大缸子“咕咚咕咚”地喝起来,等喝完水抹嘴的时候才发现,这屋子里居然坐着一个身穿警服的女警察。立刻,局促地立在这儿,一时不知道该咋办了。 那条小黑狗倒是不认生,也不叫,慢悠悠走过来要嗅苗溪溪的鞋,男孩子赶紧把它拽过来,嘴里轻声喝着:“嗨,小黑,小黑,过来!过来!” 苗溪溪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虎头虎脑,有着一双亮晶晶大眼睛的男孩子,这应该就是老楚家的老二,他看起来比照片上长大了好多,苗溪溪向他友好的挥了挥说:“嗨,你好,小朋友,我是江城市警局的,我叫苗溪溪。” 男孩子有些腼腆的抿了抿嘴,小声说:“你好!” “你叫什么名字啊?”苗溪溪问他。 “楚豫。” 苗溪溪眼前一亮,叹道:“好有文化的名字,让我猜猜,你妈妈的老家是河南人对吗?” “对。”男孩子下意识的应了一声,马上又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我有特异功能,能算数来。”苗溪溪歪着头笑了,男孩儿也咧了咧嘴笑了。 “那天妈妈是从这个楼梯上摔下来的吗?”苗溪溪指了指通向二楼的那个破旧的楼梯问。 男孩儿点了点头,瞅着楼梯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妈妈去世的时候你在跟前吗?”苗溪溪问。 男孩儿点了点头。 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楚豫,你还不赶紧喂猪去?” 男孩儿一个机灵,跳起来牵着那条小黑狗跑出去了。 “苗同志,这是两份老婆子活着的时候看病的病历。”老楚递过来两个薄薄的病历本。 苗溪溪翻了翻,这是一年前在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看过的,看这上面医生的描述,像是胃部的病,而且好像已经不乐观了,苗溪溪把病历装进一个公文袋里后,拿出一张照片问:“您认识这个人吗?” 老楚一眼就认出来了,告诉苗溪溪说:“认识,他姓于,是保险公司的。” “哪个保险公司的?” “好像……是……中国人寿吧?”老楚抬头想了想回答道。 “你买保险之前就认识他吗?”苗溪溪问。 “之前不认识。” “是认识他之后才买的保险?” “是……”老楚眼睛咕噜噜转了转,考虑着应该怎么回答。 “老楚同志,我今天是代表江城市警局正式向你做调查的,你不能说假话哦!”苗溪溪的脸上虽然还挂着微笑,但口气却突然严肃起来。 老楚急忙摆摆手说道:“我没说假话,我不敢说假话,苗同志。我是认识他之后才买的保险。” “是他让你买的保险吧?” “是啊,他的工作就是保险代办员嘛。”老楚如实地回答。 “你一共在几家保险公司给你爱人买了保险?”苗溪溪停顿了一下接着问道。 “在……10好几家都买了呢。” “比如……?”苗溪溪盯着他的眼睛。 “人寿,新华,阳光,泰康,太平洋,平安……”老楚扳着手指头数着。 “还有呢?” “还有……还有……”老楚擦了擦头上的汗,为难地说:“苗同志,我实在是记不住了,这几天,脑子不好使了,不然,我给你拿保单看看?” “不用了,谢谢您,有需要,我再来。”苗溪溪站起来往院子里走,她听到后面的老楚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突然问:“你这两天催他给你理赔了吗?” “没有啊!”老楚立刻说。 临出院子,她远远地冲楚豫挥了挥手,楚豫却赶紧低下头,假装没看到。 苗溪溪在小涛子村村委会主任蔡玉森的帮助下,顺利坐上了带她来的那趟汽车,经过五个多小时的颠簸,她终于回到了市区。刚一下车,她就联系了谢飞,两人便马不停蹄地往苏宅赶去。 第175章、进入冥想状态 苗溪溪和谢飞赶到苏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们两人直奔冥想舱,找到苏睿,把各自调查结果向苏睿详细汇报。 汇报完之后,苗溪溪又把案情的关键点输入给人工智能s,让它去充实大屏幕上的那张案情分析表。 苏睿说:“如果王桂花和孙势力这两个单子目前只能看到这么多,那我们就扩展调查另外的四个保单,这样,才能看出共性,摸到案子的脉络。” “好,我们一个单一个单地挖。”谢飞说。 “老大,你的预感是对的,于耀辉去投诉,完全是他自己主动的,不是受投保人家属之命,而且,两家的保险都是在他的游说下买的。”苗溪溪说。 “哼,那这个人的身上,就肯定不止目前你查到的这些料,溪溪,你就顺着他的活动轨迹展开,一定还能有所突破。谢飞,辛苦你再去细查其他四场车祸的情况,相信我,口子就要被你撕开了。”苏睿抿了一口杯子里的乌龙茶。 苗溪溪和谢飞两人离开后,苏睿先放他俩带回来的录音听,然后又凝神研究大屏幕上的案情分析表,最后让s把6个人的保单资料调出来,放在六个不同的小屏幕上。 然后,苏睿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好让自己更舒服一些,微微眯缝起眼睛,以标准的国语对他的人工智能s说:“s,请让我进入冥想状态。” 只听房间里一个机械化的声音说:“是,主人,请稍等。” 苏睿的座椅是位于整个冥想舱的中心位置,这时,只见座椅被微微放倒,房间里的灯光也被调暗,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后,苏睿连同他的座椅一起顺时针缓缓旋转起来,然后越转越快。 随着这种旋转,在苏睿看来,原来面前屏幕上静止不动的所有案件讯息就像数字流一样的飞速转动起来,苏睿的眼前似乎是一道道变幻着的流光溢彩。这种感觉似乎他正进行一场穿越时空的外太空旅行。 这个神奇的天下无敌冥想舱正是我们宅男神探苏睿的秘密武器,每次当这些杂乱的流光溢彩在他眼前闪动时,都能激发他侦破的灵感,他的脑海里时不时会定格一些在眼前一闪而过的画面或者数字或者语言上。 突然,苗溪溪带回来的录音笔里的一句话在苏睿的脑海里跳了出来,“停!”他喊道。 座椅停止了转动,苏睿说:“s,请帮我接苗溪溪的电话。” “是,主人,请稍等。”s的语速永远都是那么慢条斯理的。 苗溪溪的电话响了好半天,她才接起来。 “小野猫,你干嘛呢?半天不接电话。” “我说你可真会挑时间,我正在洗澡……” “哈哈哈哈。”想着苗溪溪一身泡泡手忙脚乱的样子,苏睿就不厚道地大笑起来。 “还笑,我挂了啊。”苗溪溪生气了。 “你挂吧。”苏睿的声音里依然带着笑,“如果你想一直在死胡同里打转的话。” “哼,知道你厉害了行吧,我的大侦探,你快点说好么,我真要感冒了。” 苏睿不忍心把苗溪溪弄感冒:“你先洗澡吧,完了给我回个电话吧。” 哼,苗溪溪挂了电话,心想,这家伙也不是完全不懂体贴嘛。 苗溪溪洗完澡后,拨通了苏睿的电话。 “3月1号以后,你这样……”苏睿开始安排起来。 这边安排好之后,苏睿去打开那六个盒子,一一翻开那六份死亡证明,哼哼,果然如此,苏睿冷笑了一下,一条不甚清晰的脉络在他脑子里渐渐显现出来。 第176章、活见鬼了 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谢飞拿着章大年的死亡证明去找他当时的主治医生李宏志,正赶上一辆120车子停下,一个满脸是血的人正被两个护士用担架抬着往icu室跑,前台的一个小护士从座位上站起来,对另一个刚进来的120的人说:“先生,麻烦您来我这边来办个手续。”那个戴大口罩的男护士走过去在一份什么表上填写起来。 谢飞的脑子里忽然一闪,他走过去向前台小护士出示了警官证后,向她问:“是每一个120送来的病人都要做这个记录吗?” 小护士点点头说道:“是啊,因为有时候送来的病人是出意外致伤的,病人亲人家属都没跟着,病人是被第三方比如同事、朋友、警察、陌生人送来的,所以所有急救中心送来的病人都必须要填这个表的。” “有来不及,或者深夜前台你这个工位没有人的时候,会漏填的情况吗?” “基本没有吧,就是有第二天也要补上的。”小护士耐心地回答。 谢飞用右手食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桌面,说:“好吧,那能麻烦你帮我查一下2014年12月21日晚上的120送诊记录吗?” “可以,请您等一下啊,我忙完他这单。” 小护士在120送诊记录本上翻了一会儿说:“喏,你看吧,都在这一页了。” 谢飞从头看到尾,哪有孙势力啊?又看了一遍,还把前面后面的一页都看了一遍,确实没有啊,便又问:“你能帮我找找22点以后120有没有送来一个叫孙势力的车祸男姓老年患者?” 小护士查了一遍,也没有!她也觉得奇怪了。 谢飞驾车就直奔市120急救中心了。他想每天的每一次出诊记录,120中心肯定都有记录的,这牵扯到120急救车的使用和收费问题,也应该有接到请求出诊的电话记录的,但是,调查的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这两个记录都没有查到。 这不是见了鬼了吗?他打电话给那个警号为a00210的交警,问:“那天你到现场后,看到120的车了吗?” “没有。” “你到医院以后呢,有看到那个拉孙势力的120车吗?”谢飞追问道。 “没有。” “那你那天见到前台有护士值班吗?” 交警a00210立刻就回答说:“有,我还和她说话了呢。” “你能回忆一下她长什么样吗?” 交警a00210顿了一下说:“我想想啊,好像个头很小,戴眼镜,好像脸上长了很多青春痘。” 谢飞又返回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问前台这个小护士:“你帮我查一下2014年12月21日晚上10点后你们这个前台谁值班?” 小护士在值班本上翻了翻,说:“黄红红。” 谢飞扒在前台问:“那她现在正在当班吗?” “在,您等等啊。”她拿起了内线电话。 不一会,一个扎马尾小姑娘跑了过来:“谁找我?” “你2014年12月21日晚上值班吗?”谢飞问。 小姑娘拿出手机翻了翻,说:“那天是我的班,但是我那天晚上有事请假了啊。” “那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个头小小的、戴眼镜、脸上长了很多青春痘的小护士呢?” “有,那是阳子,我给你叫她去。”黄红红跑开了。 不一会儿,就见黄红红带着一个个头很小,戴眼镜的小姑娘快步走近来。到跟前了,谢飞看到她脸上果然长了些青春痘,便问:“你是阳子?” 姑娘点了点头。 “2014年12月21日晚上你给黄红红在前台顶班了吗?”谢飞问。 阳子摇摇头说道:“也不是顶班啦,我们每个人都有岗位,咋顶呀,是红红那天突然请假,前台忙的时候,我们谁有空谁就过来帮把手啦。” “哦,是这样啊。那你还记得22点10几分的样子吧,你们医院被120送来一个叫孙势力的车祸老年男人吗?”谢飞微笑着说。 阳子说:“哎呦,这可记不住,我们这儿每天的病人太多了。我得去翻翻我自己的工作记录。” “这人送你们icu急救,不过没救活,死了。” “哦,您这样说我好像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病人。”阳子说。 “那你能回忆一下他当时是被120车送来的吗?”谢飞问。 “这我可回忆不出来,那晚前台这个工位,就不是一直有人的,其实每天晚上,这个工位上值班的护士都要关照好几个地方的,这个前台工位,只有白天忙才一直有人在的呢,您可以查120送诊记录……”阳子还没说完,就看到前台今天值班那个小护士哭丧着脸在向她摆手。 谢飞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把照片递到她们面前,问:“你们的记录上没有查到。那天这个警官问你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谢飞给她看了看警号a00210的交警照片。 阳子使劲回忆了一会儿说:“我不记得了,我想,任何人都会以为那么重的车祸,肯定要叫120的吧!” 谢飞抓了抓脑袋,真晕,不过她说的也算人之常情吧。便赶回苏宅,去翻孙势力的抢救过程材料,但是最最见鬼的是,在所有的医院文件里,找不到120的字眼,只有在交警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里,出现了120的痕迹。 “真是活见鬼了!”谢飞不禁咕哝了一句。 “你在说什么?”苏睿问。 谢飞叙述了120的见鬼事后,苏睿眉头皱了皱说:“这不是见鬼,是真的有鬼,你顺着这条线去查,把这个鬼揪出来!” 第177章、为什么要假冒120 谢飞接着去会见了那个孙势力车祸案的肇事司机,那个开奥迪a4车的,当然,他叫了警号a00210的交警范伟名一同前往。 这是一个精瘦精瘦的小个子男人,30岁上下的样子,有着一双异常亮的小眼睛。他应该没料到警察又来找他吧,一副愕然的表情。他在一个中等规模的汽车修理厂做工人。 看着他一身油腻腻的工作服,谢飞开口问:“2014年12月21日车祸时你开的奥迪a4车是谁的?” 这个精瘦的男人吞吞吐吐地说:“是……我朋友……王大刚的。” 谢飞嘴角上扬说:“是人家放你这里修的吧?” “是啊,唉,真没想到。”他低下了头。 “这下你要被朋友骂了吧?”谢飞又笑着问。 “是啊,人家让我给他把车修好后卖掉呢,唉!”小个子抬头用那双异常亮的小眼睛快速扫了谢飞一眼后说。 “这车也好卖的吧,只要别太黑。”谢飞轻松地说。 “也许吧!”小个子又用眼扫了扫谢飞和交警a00210,试探着问:“大哥您是想买这……车?” “车况怎样,除了这次以前撞过没有?跑了多少公里?卖多少钱?”谢飞一副很真诚的表情问。 “车况还不错,跑了10万多了,这次车子受损不是很严重,不过之前也小撞过一次,但发动机和车架整体都没有受损伤,他卖18万,大哥您买的话,我让他再低2万应该没问题的。”小个子来劲地开侃了。 “车祸那天的120是你叫的吗?”谢飞突然变了话题。 “是……”谢飞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有点儿措手不及。 “你用哪个电话号码打的?是这个手机吗?”谢飞指了指他手里拿着的一部华为手机问。 “是……不是……”小个子开始结巴了。 “到底是不是?”谢飞厉声追问。 “不……不是。”他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后说。 “那你是用哪个手机叫的?”谢飞继续问。 “我……那天用的是我老婆的手机。”小个子的两条腿开始不停地动起来。 “号码给我。”谢飞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139……”他没办法,只好吞吞吐吐地报了一个号。 “120急救中心行政办公室吗?我是今天去过的警官谢飞,请您帮我查一下这个号码2014年12月21日晚上叫过车吗?”谢飞操着一口正宗的官腔询问道。 再看那小个子,已经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在警局里,小个子灰白着脸,交代了他那天叫的所谓120车根本就不是救护中心正规的120急救车,而是他们自己照着120车子改装的假120。 苗溪溪和谢飞对了一下眼神,说实在话,他俩有些震惊。 “说说吧,为什么要改装假冒120车?”谢飞问被拷在对面凳子上的小个子。 “为……省钱。”小个子低声说。 “省钱?这个理由你自己信吗?”苗溪溪笑了:“你改装车子不要钱?” “那么那个开来120车的就是你的同伙了?你先把他的姓名、地址、电话给我写这里。”谢飞拿来了一张纸一支笔,放在小个子前面的桌子上,小个子没办法只好写下来。 假120司机姓钱,家住江城市,在另一个汽车修理厂工作。 “除了他,还有谁参与了?”谢飞问。 “就我们俩。”小个子的嘴很严。 “就你们俩会整天有车祸?需要专门造一个假车?你们这个车用过多少次?”谢飞厉声追问道。 “就这一次。”小个子说。 “你胡说八道!你是不打算出去了是吧?”谢飞“呼”的一下站了起来。 但小个子却不管谢飞再怎么发火,问他什么,都一副坚决不配合的态度,咬死了他只制造了这一起,并嚷着要找律师。谢飞和苗溪溪明白,这是遇到老手了,他知道,在你没有确凿证据的前提下,他死扛,你也不能硬塞给他别的罪。 第178章、死亡证明 第二天,谢飞再次来到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时,发现医院大厅围了人多人,还有人在大声嚷嚷道:“无德医生,我跟你拼了!”一群人瞬间就拧在了一起。 有两个白大褂被人群包围了,被强大的人浪冲得东倒西歪。 作为人民警察的谢飞立刻就冲了上去,大喝一声“警察!”随即亮出了自己的证件,所有人马上就停止了自己手上的动作。 谢飞走到那个白大褂已被扯歪的医生旁边,拍拍他的肩膀,问道:“这是什么情况?出什么事了?” 那位白大褂扶了扶他的眼镜,说道:“警察同志,我是院长,这是我们的刘医生。刘医生的一个病患因为抢救无效死亡了,这些是他的家人。非说是我们害死了他,嚷着要赔偿,哎!” “要不是你们这些个庸医,我弟弟也不会死!好好的一个人,走着进去的,怎么就死了?”站在最前面的大个子男人恶狠狠地说。 院长说:“双方都退一步,严格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来进行处理,依法办事。” 大个子男人指着院长的鼻子说:“我们是农夫,不要跟我们讲大道理,听不懂!鉴定专家都是你们的人,我们不做这个事情,死了人赔钱就是了!” 就在双方都僵持不下的时候,江城市卫生行政部门的工作人员和江城市警局的民警赶到了。谢飞和民警同仁打过招呼之后大致说明了这里的情况,想起自己来到这里的任务,就往医院办公区走去。 谢飞问了问前台章大年当时的主治医生林宏志的办公室门牌号,就迅速走了过去。 进门后,谢飞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说道:“您好,我是江城市警局警察谢飞,您是林宏志医生吧?请您看一下这份去年您签字的这份死亡证明和病历,icu抢救过程里最后这几行字迹太潦草了,我实在看不清楚。” 林宏志,看起来40岁出头的样子,一身洁白的医用白大褂。他接过那份死亡证明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后,抬起头说:“这份死亡证明不是我签的。” “什么?这不是你的名字吗?”谢飞惊讶地问。 “是有人假冒我的笔迹签的字。”林医生很肯定地说。 谢飞略显激动地说:“还有这事?这可是死亡证明啊!一条人命啊!” “您比对一下看看,这是我的签字。”林医生拿出几张病例让谢飞看。 这哪用专业的笔迹鉴定啊,连谢飞也看出来了,章大年这份死亡证明上的签名肯定是模仿的,明显和林宏志的笔迹不相符。 “可医院里这么多医生,为什么偏偏要模仿您的签名来做这份死亡证明呢?”谢飞不懂了。 林宏志站起来,看着谢飞说:“我想我能回答您这个问题。章大年这个病人曾经是我的病人,他是一名肺癌晚期患者。2014年6月份,他因病危被家属送进icu。当时是我当班,我就对他进行了抢救,记得当时我虽然对他成功地进行了心肺复苏术,但此后这个章大年一直陷于深度昏迷状态。他在我们医院icu住了五六天,他的家属来签字放弃治疗把他接回家了,之后他再也没进到icu过啊。” “这份死亡证明的签署时间是2014年7月18日的21点45分,您先回忆一下,当天晚上您上班吗?”谢飞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问道。 林医生去翻自己的工作日记,又拿手机去查那天的日历,然后说:“是的,我那天晚上值班。但是那天晚上我院icu却没有接诊过他啊!” 谢飞紧接着问:“你确定吗?会不会是别的医生接诊了他您不知道呢?” “这不可能啊!那天晚上值班的就我一个外科医生啊!”林宏志点点头肯定的说。 谢飞沉默了一会儿,他心里太惊讶了。 “以您的经验和章大年当时的病情,您觉得他的病情有可能好起来吗?”谢飞又问。 林宏志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没可能的,像他那种情况,基本没多久活头了,也没什么有效的救治方法。说实在的,在医院躺着,也就是熬时间了。” “那像他那样的症状,一般多久会死亡?”谢飞还是不敢相信。 “有的可能半年内就会死亡,有的又可以多活两三年,一般他那个状态的病人可以等七八个月吧。”林宏志如是说。 就是这样一个陷入深度昏迷状态的病人怎么这么巧竟然会在一个月之后因车祸而身亡呢?不仅谢飞,连苏睿都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也太震惊了,同时这也更证实了苏睿之前的推测。 谢飞起身,微笑着对林医生说道:“非常感谢您的配合,之后可能还会有什么问题需要您的帮助,请您随时保持通信畅通。” “没问题。” 辞别了林医生,谢飞就接到了苏睿的“召唤”电话,他立刻就驱车到了苏宅。 到了苏宅,苗溪溪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了,苏睿正在泡茶。见谢飞进来,就端了两杯茶请他们喝。 三人坐下后,苗溪溪和谢飞把各自的调查情况都详细地说了一遍。 苏睿听完后,思考了片刻便说:“溪溪,你去查这个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特别要查所有在icu工作的医生和护士。我翻了这六个人的材料,除了赵建设以外,另外5个人死前全部都去过这个医院,进icu抢救过,你就从笔迹鉴定开始查,对了,千万别忘了你正在查的那个关键人物哦!” “是!”苗溪溪答道。 苏睿转头面向谢飞说:“谢飞,那就说明章大年这个车祸更有问题了吧?” “明白老大,我继续查那几起车祸。”谢飞点点头说道。 “你也别忘了你那个120哦!”苏睿提醒。 “是!”谢飞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179章、笔迹鉴定 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是属于二甲医院,主要服务于灵隐县及居住在周边的群众,以农民为主,设有院长办公室,医务科,综合科,医保科,医护科,门诊,外科,内科,儿科,耳鼻喉科,骨科,心脑血管科,生殖泌尿科,药剂科,hr,电脑中心等部门科室。 苗溪溪心想,既然是模仿,那这范围就可能是全院所有人,但是这个人应该是能进出icu抢救室的,所以,苗溪溪先让院长办公室调出2014年7月18日一天内icu室的所有抢救病历,找出病历上所有签过字的医生护士,再结合当天晚上医生护士的值班记录,一共筛出了16个人。 苗溪溪给他们每人都匿名寄了一份装着一张白纸的邮件,而邮件的签收单正是由笔迹专家为他们特制的单子。她又从医院的系统里调出了这16个人的医疗单签字信息。很快,苗溪溪就拿到了这16个人的笔迹。 回到警局后,苗溪溪就请鉴定课的同事给这16个人做了笔迹鉴定,通过和那份冒充林宏志签名的死亡证明比对,基本锁定了一个人,外科医生张明亮。 张明亮,男,36岁,江城市本地人,毕业于江城医科大学,大学毕业后就直接分到了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外科,他妻子是灵隐县人,有很严重的风湿病,常年卧床并且一直吃药针灸,家里还有两个上学的孩子。 当他被请到警局,坐到苗溪溪面前的时候,他还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成很多,一副金丝边眼镜薄薄镜片后面是一双闪烁不定的眸子。苗溪溪把那份章大年的死亡证明放在他面前问:“这份死亡证明是怎么回事?” 张明亮拿起死亡证明,似乎把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读了一遍,然后慢吞吞地反问:“警察同志,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苗溪溪抱双臂在胸前,饶有兴趣地微笑着说:“您真的不明白我在问什么吗?” 张明亮又低头看了一遍死亡证明,然后抬头看了苗溪溪一眼,摇了摇头说:“对不起,我不明白。” 苗溪溪直截了当地说:“这份死亡证明是你签的吧?” “警察同志,这明明是林宏志签的呀,您怎么说是我签的呢?”张明亮立刻站起来反驳。 “名字是林宏志没错,但是却不是他的笔迹。” “哦?还有这样的事?”张明亮又拿起那份死亡证明看了看,说:“这就是林医生签的啊,我们很多人都认得他的笔迹啊!” “所以你就刻意模仿他的笔迹签了这份死亡证明对吗?”苗溪溪还是一副微笑的表情。 “警察同志,这可不好瞎讲的哦!”张明亮急忙抬起头来。 “张明亮!这里是警局,没有充足的证据,我会把你请来吗?我再问你一遍,请你想好了再回答我,这份死亡证明是不是你冒充林宏志医生的笔迹签署的?”苗溪溪突然变了一副严肃的面孔,一双杏眼剑一样射过来,张明亮的身体不由轻微的抖了一下,但他还是很肯定的摇了摇头说:“不是!” 苗溪溪站起来,“啪”的一声打开了张明亮对面墙上的大屏幕,把警局对他的笔迹和那份章大年死亡证明上的笔迹比对鉴定结果放给他看,然后说:“司法鉴定的一种----笔迹鉴定你应该听说过吧?” 张明亮的身体动了动,但没有吱声。 苗溪溪拿出一张纸一支黑色的碳素笔,放到张明亮面前的桌子上说:“来吧,请你用正常、快、慢三种速度把林宏志这三个字用连笔和非连笔分别写20遍。” 张明亮只好拿起笔。 当他写完这120遍林宏志以后,苗溪溪在电脑那边马上开了视频连线,并对张明亮说:“来,别委屈了你这高材生,我已经连线了省公安厅的笔迹专家,你听听?” 然后,苗溪溪又对电脑那边说:“王先生,请您帮我为这两份笔迹做一个鉴定。” “看得出来,这个执笔人是一个多年研习书法的人,他熟知中国字的结构并写有一手好字,不论是正体还是草体,看这120组名字就知道了。这份文件上的签字乍看和这个执笔人完全不是一个笔体,这个人写字习惯很明显,比如习惯性左倾斜,比如上下比例失调等。”笔迹专家拿出林宏志写的120遍自己的名字,一边勾画一边讲解。 笔迹专家接着说:“有这些特点比较容易被模仿,可是模仿者在没有充足时间练习的前提下,尽力接近人家的同时,细微处却又没办法隐藏自己成熟的写字用力习惯,而且因为他多年研习书法,早已习惯钢笔字帖的写字习惯,比如下笔首划停顿并加重略粗,比如这个张字的弓偏旁的最后一笔,再如……” 老专家用专业的术语讲解了有4分钟左右后,最后得出结论:张明亮写下的120遍林宏志的名字和那份章大年的死亡证明上的签名的笔迹接近度95%。 再看这边张明亮,已经听得冒汗了,其实他现在所在的这个特殊的问询室,是江城市警局今年重力打造的审讯室,整个房间分布有隐藏的50多个摄像头。 嫌疑人从坐进来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甚至他的每一个呼吸,每一个表情,都被收入电脑,并被对面房间的专业警员和一台高精密度的仪器密切监测着,随时做着各种数据分析,同时,远程连线的苏睿也正同步观测着这一切。 这时,苗溪溪的耳麦里响起苏睿的声音,她听完,微微点了点头,用手指头敲敲桌子问:“张明亮,2014年7月18日晚,你值班吗?” “是。”他用很小的声音回答。 “但是在你们医院和你们科,我都没有查到任何那天晚上你当班的记录啊?”苗溪溪直直的盯着张明亮。 张明亮抬起头和面溪溪对视了一下:“我们晚上经常会被突然叫到医院处理紧急病情的。” “ok,那你能告诉我,你那天是被谁叫到医院的吗?”苗溪溪还是直直的盯着张明亮的眼睛。 感受到苗溪溪坚定的目光,张明亮心虚地偏过头去,回答道:“是……我不记得了。” “是被电话叫去的吗?”苗溪溪追问道。 “是吧。”张明亮低着头说。 苗溪溪冷笑了一声说到:“是几点呢?” “我不记得了,好像挺晚了吧!”张明亮显得有些不安。 “你知道那天晚上林宏志医生当班吗?” 张明亮支支吾吾地说:“不……不知道。” 苗溪溪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说:“我来告诉你吧,那天晚上,林医生正当班。” 明显是刚刚被吓到了,张明亮轻颤了一下,回答道:“我……不记得了。” “那你能告诉我,林医生当天就在医院值班,就算你是被临时叫去的,可是你也没必要冒充他来签署一份死亡证明啊?要么你自己签署,要么你完全可以让他签署啊!这怎么也说不通啊?我直接怀疑,那天晚上你见到死者了吗?”苗溪溪以非常快的速度说完了这段话,压得张明亮好像有些喘不过气来。 “当然。”这句张明亮接的很快。 “那你对他实施抢救了吗?” “他被送来就已经死了。”回答这个问题时,张明亮有些激动。 “你认识这个人吗?”苗溪溪突然拿出于耀辉的照片问。 “不,不认识。”张明亮抬起眼睛瞟了一眼照片顿了一下说。 苗溪溪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冒充林宏志签死亡证明?你知道你这已经是犯了法吗?” 张明亮低下头,任凭苗溪溪再问什么也不作声了,但是他的两只脚尖,却不停的在动着,看得出来他内心的不平静。 第180章、风姿绰约的女人 按苏睿的指示,苗溪溪接着把在章大年那晚入院登记单上签字的李凌凌也请到了警局。这是一个看起来不到40岁的风姿绰约的女人,染成棕黄色的头发烫成漂亮的大波浪,李凌凌现在的职务是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的医务科副主任。她可能是第一次来警局被问询,一进门,她的眼睛便紧张地迅速把整个屋子扫了一遍,然后浅浅地坐了下来,两条腿合并交叉在椅子略后的位置。 苗溪溪微笑着问道:“李副主任,你们科室干部晚上也要轮流值班吗?” “是的,我们全院的干部都要参加的,这是我们医院的规定,也是我院良好的工作作风。”李凌凌说话很干脆,语言也很正规并习惯性地略带官腔。 “哦,那您每次都在哪个科室值班呢?”苗溪溪拉开凳子坐到李凌凌对面。 李凌凌被苗溪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说:“这个不一定,看哪个科室岗位忙吧,基本是以前台、医务科等辅助岗位为主。” “那2014年7月18日晚上轮您值班吗?苗溪溪接着问。 “哎呦,这我可记不住,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我得去查去年的值班表才能回您。”李凌凌略带歉意地回答道。 苗溪溪点了点头,其实她之前已经查过了,那天李凌凌确实是值夜班。 “这份入院登记单是您填的吗?”苗溪溪拿出章大年的那份入院登记单问。 “这个……是的。”李凌凌看了一眼后说。 “您那天亲眼看到病人了吗?” “应该是……看到了。”李凌凌迟疑了一下说道。 “您到底看到还是没看到?”苗溪溪突然提高声音问。 “对不起啊警察同志,时间太长了,我记不清楚了。” “当时医院里还有谁看到病人了?”苗溪溪追问。 李凌凌不安地搓搓手,回答道:“对不起,我没注意,晚上,前台这边医院的工作人员也不多的。” “病人是被几个人送来的?当时的伤势如何?最后这个病人抢救的结果如何?” 一连串的问题让李凌凌感觉有点吃不消,着急地说道:“几个人送来的我真不记得了,好像一送来就死了。” “您认识这个人吗?”苗溪溪拿出来的还是于耀辉的照片。 “不认识。”李凌凌的眼神在照片上滑了一圈后说。 此时,苏睿在他的冥想舱里正远程观察着警局问询室里李凌凌的表情细微变化,同时也接收着警局这边的仪器对她话语和身体语言的科学分析数据。根据这些分析,李凌凌说的像是真话,她的身体语言和反应都属正常。 也就是说章大年的入院登记表是真的,但是那份死亡证明却肯定是假的,这说明什么呢?苏睿推断:那晚章大年应该是入院了,但却不是在医院死亡的。 那么再往前推呢? 他给苗溪溪发了一句微信:“小野猫goodwork。你先去查2014年7月18日和17日16日张明亮的通话记录,看看是谁把他半夜叫到医院去开死亡证明的。” 第181章、拜会交警韩风 兵分两路,谢飞正在调查章大年理赔材料里的那场致他死亡的车祸。他还是先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入手,找到了当时出警并签字的交警,韩风。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警察,2013年才入职。谢飞见到韩风的时候他正在执勤点站得笔直,挥着胳膊比划着不同的手势疏通车辆。 谢飞见他正在工作,看看手机,已经快到饭点了,所以就识趣地站在一旁的执勤房门口等着他。看这个小交警如此认真的工作,谢飞心想:果然是我江城的好儿郎! 不一会儿韩风下班了,走到执勤房旁边才发现那里站了一个人。谢飞主动上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韩风就立刻请他进了执勤房。 谢飞让他回忆一下2014年7月18日晚那场车祸。 韩风说:“那天好像台风刚过,晚上的风还是很大,我好像是8点多接的警,说在灵隐县最边上,靠近隐山村,一条很偏僻的小路上,出了一起很严重的车祸,一辆八成新的日产逍客和一辆载着人的一个农用三轮车撞上了,人好像快不行了,肇事司机已经叫了120车。” 那天风太大,那段路又远又不好走,等他和另一个同事赶到现场时,只看到一辆八成新的日产逍客和那辆破旧的农用三轮车在一个三岔路口上90度相撞后,农用车翻倒了,地上有一滩血迹。 逍客车有刹车痕迹,车子右侧被正撞,严重损毁,车门都瘪进去了,幸亏副驾和后座都没有人,不然后果更不堪设想。 这个小三岔路口没有交通信号灯和任何警示,平时黑天这里基本没什么车子的,交通责任的判定非常明显,农用三轮车全责。 它从小路上出来要上大路的时候,那个傻司机就没有停车,也没有注意看后面上来的逍客车,直接就冲上来了,逍客虽然刹车了却来不及了,农用三轮车本来就不稳当,司机再一紧张,方向打猛了,就被撞翻了,就把后面车斗子里躺着的一个人甩出来狠狠地磕到了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可以看到地上、石头上都有血。 “伤者呢?”当时韩风问那个肇事的逍客车司机。 “我看那个人摔得够呛,怕不行了,赶紧喊了120车子把他拉走了。”那个逍客车司机说:“不过我拍了好几张照片。” “你没看到那个120车?”谢飞问韩风 “没有。我那天到的有点慢,那天风大,那条路不好走你知道的。”韩风说。 “你后来去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了吗?”谢飞接着问道。 “去了。”韩风点点头说。 “看到死者了吗?” “没有。事发现场离那个医院挺远的,等我赶到医院,人已经推进太平房了,医生说人送来就已经死了。”韩风露出难过的神情,摇摇头说道。 “哦?”谢飞想了一下,拿出一张照片:“是这个医生告诉您的吗?” “是的,就是他。”韩风很确定地说。 这正是张明亮的照片。 “那这个人您认识吗?”谢飞又拿出于耀辉的照片问他。 “不认识。”韩风先看着照片肯定地说,但过了一会儿又有点狐疑地盯着照片说:“可是我怎么看这个人哪有点眼熟呢?”说完,他拉住正从他俩身边走过的另一个交警问:“哎,小冯,你来看一下,这个人是不是眼熟?” 那个小冯一看照片就笑了:“嗨,当然眼熟了,这是咱局协警于进的堂兄,这弟兄俩长得很相像。” “这个于进是什么时候进你们局的?”谢飞问小冯。 “这位是……”小冯用探寻的目光问旁边的韩风。 “哦,这位是市警局的。”韩风赶紧说,谢飞也出示了他的警徽。 小冯立刻就咧嘴笑了,说道:“原来是市局的警察同志啊,于进应该是2012年初进来的,我记得他比我晚几个月,我是2011年底嘛。” “那他是做什么工作的?”谢飞问。 “就是协警,你们最常在马路上看到的在现场工作的那些,不过听说他最近快要转正了,听说就是他这个哥哥一直在帮他活动。”小冯指了指照片上的于耀辉说。 谢飞又去医院,查到了章大年7天后在拉往火葬场进行火化前在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太平房的登记单。 这证明了苏睿的推断是正确的,他确实真的入了院又出了院,不过都是尸体。 不出谢飞的意料,医院急诊的登记处没有查到正规120车的送诊记录,根本不需要再去120急救中心核对了。 谢飞直接去提审开假120车的小钱,这家伙之前一直死咬着不松口,说他就干了孙势力那一单。但这次,谢飞有了确凿的证据,就不相信他还不开口。 审讯室里,谢飞和苗溪溪一同坐在小钱的对面。双方都沉默了一阵子,谢飞率先打破了沉默,问道:“章大年这个名字你记得吗?” 一提章大年这个名字,小钱就惊恐地看着谢飞,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把头缓缓低下去了。 谢飞见小钱不说话,就笑着从衣兜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他面前问道:“你看看照片上这个人你见过吗?” 小钱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照片,看到后他立刻摆摆手说:“不……不认识!我不认识他!” “你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呢?”谢飞笑笑说。 “我……我……”小钱不安地挪动着自己的双腿,眼神也飘忽不定。 “因为你在说谎!你知道照片上的就是章大年!”苗溪溪站起来厉声说道。 在谢飞的重压下,他终于明白,看来这个警察是要一个案子一个案子地追查到底了呀。他也不傻,知道自己做的事本来就有风险,只是一来为了钱,他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二来他自认为他们的计划周密,天衣无缝,是不会被发现的,但现在看来,还是露馅了。 于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行,就不得不交代了。 终于,小钱供出了这一切的幕后指使者,没错,就是那个刚刚露出水面的协警于进。他说每次都是出车前1-2小时,于进才给他车祸司机的联系电话,他接到电话,立刻出车到现场,把人拉到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的icu急救中心。 “那你认识这两个人了?”谢飞拿着小个子和逍客车司机的照片问小钱。 “认识。他们是两次车祸后打电话给我的司机。”小钱说。 “他们叫什么名字?”谢飞紧接着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于进没有告诉我,我只知道他们的电话。”小钱从手机里找出两个号码给谢飞。 第182章、突破口 有了假120车小钱的口供,对逍客车肇事司机的提审就容易突破了,这个人才28岁,虽然一开始也不肯说,但他不像那个小个子那么强硬,胆子也小一些。在听到小钱已经招了,于进也露馅了之后,终于开始交代了。 每一单都是于进指示他们肇事的时间、大致地点和需要参与车祸的另一方情况,然后由他们去寻找最适合作案的具体地点,去策划车祸的详细过程,比如肇事车辆驶来的方向,另一方怎样和他们的车子相撞,另一方是坐人推的排子车还是农用车还是摩托车还是什么。 说实在的这个策划也不简单,因为这个假车祸不仅要瞒过出现场交警的眼睛,必须保证他们这一方不能担太大的责任,那样的话,犯罪成本就加大了,他们最后分的钱就少了。 还要瞒过保险公司去现场的人的眼睛,还要最后过得了理赔前的审核。这个策划的车祸还不能演习,必须一次成功,这除了需要他们对车辆的专业知识以外,就特别需要于进这个协警的专业了。 于进,他的工作就是每天站在十字路口指挥和疏导交通,不可避免的会遇到和处理各种交通事故,他深知交警处理各类交通事故的视角、立场和原则,更不用说对交规的解读和认识。 他早已烂熟于心。 逍客车司机说每个重要车祸的策划,这个于进在实施之前,都要听他们把整个过程叙述一遍,然后在细节的地方给他们很具体很专业的意见,比如驶来的车子在距离现场50米时、30米时、10米时和撞上时候的速度,比如开始踩刹车的位置,踩刹车的力道等等,都要求他们按他的要求来严格控制执行。 “你认识这个人吗?”谢飞拿着小个子的照片问他。 “认识,他……是我表哥。”逍客车司机小声说。 当谢飞拿着这么多的人证再次去提审小个子的时候,这个当时嘴很硬的家伙,也终于败下阵来,他承认章大年的这起车祸是他当场亲自指挥和制造的,只不过他在让逍客车司机报警后,在交警赶到现场前,就悄悄离开了。 小个子说当初于进能当上协警就是他堂兄于耀辉给他活动的,当时于进刚做生意失败,不仅家里穷的叮当响,还欠了一屁股的外债。 之前他是挤着一个眼睛也看不上他这个做保险的堂兄的,在他的眼里,做保险的都是一群骗子和满嘴的忽悠,没一句真话。于耀辉却能让他真当上了协警,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从此以后,他对这个堂兄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他们用来制造假车祸的车子有的是让小个子自己去找的,这时他就从他工作的汽制车修理厂找,有的是另一方提供,他只负责制造现场车祸假象。 造成功每一起假车祸,他都能分到一笔钱,金额从几千到1-2万不等,根据车祸不同的情况和最后理赔的金额来决定。他做这个事儿一方面有人给钱,另一方面所有涉事车辆最后都要来他这里修理,他何乐而不为?据他说,这其实在很多汽车修理厂都是潜规则了。 谢飞问他们一共制造过多少起假车祸,小个子说他也记不清了,谢飞又问他拿钱多的或者说那个于进重点跟进的有几起,他说除了谢飞查的这两起,记得还有五六起吧,根据他描述的时间地点和细节,谢飞推断,就有他下面准备查的这一起—— 沈玉琳,2012年09月22日 “也就是说有人死的这几起都是你拿大钱的单了?”谢飞的这句话让本来已经在思想上松下警惕的小个子冒出一身冷汗,他慌忙摇头:“不,不,我在一开始就和于进有言在先,不杀人、不致残是我的底线。” “不杀人?你不是开玩笑吧?孙势力、章大年、沈玉琳,这几个人不都是死于你制造的假车祸吗?”谢飞冷笑说道。 “不,不,警官同志,事情不是你表面看到的这样子的。”小个子急忙说。 “那究竟是怎样的?”谢飞盯着他的一双小眼睛。 小个子支支吾吾地说:“这三个人……他们都是在我制造车祸现场之前……就已经死了。” “什么???”谢飞瞪大了眼睛。 正通过远程密切关注着这场审问的远在苏宅冥想舱的苏睿也皱起了眉头,他举着烟斗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第183章、闻所未闻 谢飞追问:“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车祸前确实已经死了呢?” “警官,我也不是个傻瓜,我想赚钱没错,谁不想呢是吧,制造个车祸现场,这虽然也不对,但说实在的,现在这么做的人也多了去了,大家都是想赚保险公司几个钱对吧,但让我撞死人,那是杀人,是要偿命的,这点法律常识我还是懂的,我没可能就为这万把块钱就为他们去杀个人的,我也没那个胆儿,警官。”小个子现在是恨不得生出一万张嘴来解释了。 谢飞冷着一张脸说:“光听你这么空说也是没用的,你有证据吗?” “有,我有。”小个子急忙说。 “那请你出示。” 小个子激动地说:“警官,你可以跟我去取,我放在中国银行保险箱里了。”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谢飞拉开了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小个子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上了谢飞的车。 “哪个网点?”谢飞扭头问副驾驶位上的小个子。 小个子报了一个网点名字。 谢飞驱车前往中国银行该网点,而小个子在路上一言不发,眼睛一直漠然地注视着窗外。 两人一起到了目的地,谢飞停好车,跟小个子一起前往银行大厅。 很快,他们拿到了小个子放在保险箱里的东西——一支录音笔。 谢飞放那支录音笔里的三段声音,看来这家伙事先是给自己留了一手。 第一段录音 小个子:“2014年12月21号晚上9点” 小个子:“这人是你老头吗?” 女人声:“是咧。” 小个子:“他叫什么名字?” 女人声:“孙势力。” 小个子:“他死了吗?” 女人声:“死了。” 小个子:“什么时候死的?” 女人声:“今天上午。” 第二段录音 小个子:“2014年7月18号晚上7点10分” 小个子:“这个人是你什么人?” 男人声:“是我爸。” 小个子:“他叫什么名字?” 男人声:“章大年。” 小个子:“他死了吗?” 女人声:“死了。” 小个子:“什么时候死的?” 男人声:“一大早,天还没亮。” 第三段录音 小个子:“2012年09月22日晚上8点” 小个子:“这人是你什么人?” 女人声:“我妈。” 小个子:“她叫什么名字?” 女人声:“沈玉琳。” 小个子:“她死了吗?” 女人声:“死了。” 小个子:“什么时候死的?” 女人声:“早晨。” “我每次录完音都先看看死者,并且每次用手去摸摸他们的动脉,试试呼吸。”小个子说。 谢飞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我一定要确保我撞到的是个死人,不然我过不去我自己心里这个坎儿。我只是个想要钱的人,不是个杀人犯,我怕死后下地狱。”小个子低下了头。 “你这么做于进知道吗?他不阻止吗?”谢飞冷笑一声说道。 “我也不清楚,可能知道吧?死者家属不告诉他吗?阻止?没有啊!”小个子惶恐地回答道。 结束对小个子的审讯后,苏睿叫谢飞和苗溪溪来到他的冥想舱,两人一进门,就看到大屏幕上那张枝繁叶茂、脉络横陈的案情分析表,这几天他们的调查突破已经被苏睿增加了进去。 苗溪溪先把她对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外科医生张明亮的电话追查结果放到了屏幕上: 2014年7月18号,他共有五通和本院人员的通话,其中接听三个: 8点32分来自医院医保科主任王在强通话时间3分钟 11点5分来自医院药剂科主任刘薇薇通话时间2分半 14点40分来自门诊医生王向东通话时间4分钟 他一共打出两个电话: 9点10分通话对象hr专员肖梅通话时间2分钟 17点35分通话对象他老婆通话时间1分钟 “这里面最有可能对他发指令的就是这个医保科主任王在强。”苗溪溪用纤细的手托着下巴说着。 “对!而且这和章大年的实际死亡时间也对上了。”谢飞拍了一下手说。 苏睿点了点头说:“那这条脉络我们就看清了,章大年一死,医保科主任王在强得知后便安排外科医生张明亮晚上来医院,等着人被送进来后开死亡证明。那现在,溪溪,你要接着查这个王在强了,如果我没猜错,他是接于耀辉的指令,而于耀辉是直接和死者家属联系的,这个人正是整个案子的关键人物。” “是!我马上就去查!连死者家属都参与进来了,真是过分!”苗溪溪气愤地喝了一口水。 苏睿嘴角上扬,微笑着看着苗溪溪说:“之前我听你的那段在王桂花家录的录音,就有点怀疑,所以我让你3月1号开学以后去那个小孩子的学校去单独问问,孩子毕竟没有大人那么城府深。另外,好几天了,估计他的警惕也放松些了。” “好的,我2号就去。”苗溪溪说。 “利欲熏心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一点不委屈。去年我们听说过台湾那对夫妻为了骗保装死躲避四年都觉得震惊,像我们现在经手这案子居然让死了的人重新再死一次,真是闻所未闻。”苏睿说:“这些人也太无法无天了!过去有句话叫人为财死,现在可以改作死人为财了。” 苗溪溪不由呵呵笑了起来,苏睿接着说:“谢飞,按小个子的交代,另外那个赵建设的车祸不是他做的,我推断,这起车祸可能也有问题,不过可能是由不同的人来制造,你都查一遍,我一直认为,只要是人做过的事,就会留有痕迹,特别是牵扯到这么多人。虽然这个于耀辉也真是个人物,算高智商犯罪了,但操纵这么大一个网,要做到天衣无缝,也没那么容易。” 第184章、理赔案中潜藏玄机 苗溪溪去了江城市中国移动和中国联通,调登记在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医保科主任王在强和他老婆名下的三个号码2014年7月18号的通话记录,却查不到这三个号码和登记在于耀辉夫妇俩的四个号码有过通话。 苗溪溪想到了微信,便去求助网安科的高手眼镜张。很多人以为在网上,在自己的手机微信上只要不用真实身份注册,可以想说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其实在我们国家,只要公安部门想去查,可以说任何人在网上的任何动作都可以追溯得到。 眼镜张很快就查到了王在强的微信号和于耀辉的微信号在当天上午8点05分的一段语音对话: 于耀辉:章大年早晨走了,今晚要开出证明。 王在强:几点人送来? 于耀辉:估计9点以后。 王在强:好的知道了。 苗溪溪让眼镜张帮她往前追查这两个微信号早前的所有联系,眼镜张拉出了一份长长的足有十几页的对话清单,把无关紧要的寒暄等废话剔除,再把语音转换成文字,眼镜张给苗溪溪打出了9页对话清单。 这两个人加微信好友时间是2012年的6月3日,苗溪溪又去移动和联通公司,看和他俩有关系的那两组电话号码在2012年6月3日之前是否通过话,果然,在5月3日,他俩有过第一次通话,就是说这两个人相识于这个日子,一个月之后互相加了微信好友。 从5月3日以后,这两个人的电话隔个半月左右就有联系,但每次的通话时间都不是很长,苗溪溪心想,这都是相约见面了估计。 再按手里正重点查的六个案子的死亡时间去查,果然,每个人死后不久,于耀辉和王在强或者在电话上或者在微信上都会联系,这映证了苏睿的推断,这是于耀辉在给王在强发行动指令。 “你去查在那个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里,和王在强关系密切的所有医护人员,特别是能随意进出icu的人员。”听完苗溪溪的汇报后,苏睿下达着命令。 在一次偶然中,谢飞发现了一件关于沈玉琳的理赔案的奇葩事情。 事情是这样的——谢飞有个朋友王建是江城市一家杂志社的主编,前几天突然给他打电话要约他吃饭。 王建早早的就已经来到了餐厅,等着谢飞,谢飞刚走进门就看到餐厅靠窗的位置上,王建正拿着一本两厘米厚的书翻看着。 走到桌旁,谢飞自然地坐在王建对面,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王大编辑居然还有时间约我吃饭,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 王建抬手叫服务员过来点餐,一边说着:“别贫了,就是想请你吃个饭而已。”说完就转头对着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都是他们俩经常吃的菜。 谢飞低头喝了一口王建事先替他点好的果汁,并不说话。 “哎呀!咱俩这么熟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其实啊,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小事想要找你帮忙。”王建合上手中的书说道。 “说呗,凭我们这关系有什么不能说的。”谢飞大笑道。 王建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答应帮别人写一则关于交通事故的公益微电影剧本,所以我需要了解一些相关的细节,想着你肯定能帮得上忙!” “原来是这个事啊,我正在查的案子也有两起交通事故。这好说,不过我得回去问问交管局的同仁才能给你准确的讯息。”谢飞敲敲桌子说道。 不一会儿菜就上来了,谢飞和王建又聊了一些生活上的琐事,吃完饭谢飞便直接回了警局。 谢飞决定先在警局的网络公共系统查一下相关资料,然后再去交警大队。 打开系统,键入“交通事故”。电脑频幕上显示了许多字段,谢飞慢慢地看起来。 谢飞看到一则关于交通事故判定原则的文章,点开浏览起来了,看的过程中总感觉哪里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来。 突然,谢飞想起理赔材料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沈玉琳那一起交通事故的责任判定是死者方全责,没有在规定的区域横穿马路。 这样来判定似乎有点可疑。按照文章里写的来说,就算是死者方突然出现在路上,这也是一个意外事件,死者方的损失更大,一般来说,绝不可能判定死者方负全责,肇事方不用负责的。 细心的谢飞去交警大队调他们这里留底的这次车祸处置过程的各种材料,和理赔档案一一做核对。意外地发现交警大队这里留底的这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然和理赔材料里那份不一样! 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都是使用交警大队的规范空白表填写的,这个没有问题,最后签名也是同一个人,盖的公章私章也都一样,但蹊跷的是,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方的判定却完全不同。 交警大队留底那份是行人和司机各负对等的50%的责任!同一起事故居然出现两个不同的事故认定来,这也太离奇了吧? 谢飞拿着这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来找当时出现场并签字的一个名叫冯晓阳的交警,一见面,原来认识,就是那天韩风喊他小冯的那个交警。 冯晓阳拿着这两份都是他签名盖章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着实惊讶,他指着交警大队留底的那份行人司机各负50%责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很肯定地说:“这个是我当时填写的,我想起来了,你看这里也写了的,当时那个车子也有点超速的,所以我觉得都有责任。” “你确定吗?时间这么长了,你不会有什么遗漏?会不会是你更改过一份?”谢飞问。 “不会的,怎么可能?当时肇事车的刹车痕迹很明显的,从那个刹车距离很容易就能判定它当时的车速的。”冯晓阳说,然后他又拿起理赔档案里那份同样有他签名盖章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他只看了一眼就说:“这份不是我写的,这个签名是假冒我的。” “你确定吗?”谢飞又问。 “确定,你看我自己的签名。”他指了指交警大队留底的那份签名处。 谢飞拿起两个签名一对比也看出来了,笔迹是不太一样。那就是说理赔材料里这份是假的了?谢飞心想。但是这两份都有一模一样的公章啊,还有他的私章呢! “但是你个人这个私章却一模一样啊!”谢飞比较着说。 “这个我也不清楚,按理说我的私章都是拴在我这串自己家钥匙上不离身的,咋能偷走?”冯晓阳疑惑地说。 “这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盖的你们交警大队的公章也是一模一样的,你看。”谢飞指着那两个圆型公章说。 “这我就不知道了。”冯晓阳摇摇头说。 谢飞拿了交警大队的公章和冯晓阳的私章,驱车去了江城市公安局指定刻印章的那家店铺。 老板是个40开外的中年男人,他找出他们封档的印章模型,仔细查看了那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的盖章后,很肯定指着那份理赔材料里的表说:“这份是假的,这上面盖的公章和私章都是仿制的,是找那些没有资质刻印章的地下私人小作坊里刻的,不是我们这里出来的。” “你确定吗?”谢飞问。 “确定。你看他们这个章的边缘这里,有一点模糊,而且他们这个最外圈的这个圆,这个位置有一点不均衡。我们自己做的章,我能认得出来。”店老板很肯定地说。 那么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居然私刻交警大队的公章和冯晓阳的私章,做出一份假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然后把那份对肇事司机不利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偷梁换柱了呢? 第185章、医保科的另一项使命 谢飞当然首先就想到了于耀辉那个当协警的表弟于进,这事儿怎么能和他没关系? 谢飞先去找了交警大队的大队长潘刚。 潘刚是一个不到40岁,高大威猛有着硬朗五官的汉子,他在听取了谢飞对这案子的介绍后,接过来那两份不同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他越看表情越严肃地说:“这可不是个小事,在我们公安系统内部,居然就有人这么有恃无恐地知法犯法,看来我们交警大队要详细核查一下那些理赔金额高的重大交通事故了。” 谢飞直截了当地说:“我现在有一个嫌疑人——你们的一个协警,于进。” 谢飞简单介绍了一下于进的情况,潘刚想了想说:“这个人我知道,他是一个协警,说他谋划这个事情,我觉得很有可能,毕竟他做协警好几年了,他对这类交通事故的处理常识还是懂的。” “交警在车祸后出警现场,填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然后的程序是怎样的?”谢飞问。 “我们值班交警出现场回来后,他填写的那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就会进入审核阶段,由他的分队长根据他现场提取的人证物证旁证复审,没问题才会加盖我们交警大队的公章正式下发,一份进入我们档案室留存,两份给涉事双方,另外若干份给各家保险公司,这份假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最主要的是要把送各家保险公司的那份换掉。”潘刚分析道。 “这每家保险公司一份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各保财险公司来人取还是你们送寄?”谢飞问。 “是需要理赔的一方自己去我们交警大队取,然后自己送到他投保的各家保险公司去。”潘刚说。 “那就对了,这起车祸压根就是他们策划的,哪一方都是他们自己,换个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谢飞拍了一下桌子说。 “这个事儿的性质太恶劣,这些人为了钱胆子也太大了。”潘刚攥了攥拳头,又问:“那这个于进你现在要收审吗?” “暂时先不动他,不过还要麻烦潘队长,派人盯着他,从现在开始他经手的车祸案子,更要特别注意。”谢飞说。 苗溪溪对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的王在强周围社会关系展开了逐一调查,当然,她还是要借助对电话和微信的调查,对于苗溪溪这些年轻人来说,生活,基本上已经离不开手机了。 不过为了更客观更全面些,她还是先找了院党委书记石应起同志对王在强做了背景调查。当然,苗溪溪没有说明她来调查王在强的的真正原因。 “石应起同志你好,我是江城市警察局的苗溪溪,今天来找您是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还请您务必如实相告。”苗溪溪坐在石应起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一本正经地说。 看到苗溪溪正襟危坐,一口官腔,石应起立刻咧嘴笑了起身去给苗溪溪倒水,说到:“警察同志,有什么问题您随便问,我知道的一定全都告诉你!请喝茶。” 苗溪溪心想:还是正式一点,这样或许可以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请您给我说说王在强这个人吧。您应该很熟。”苗溪溪沉着地说。 “原来您是想了解小王的情况啊。他38岁,江城市本地人,毕业于江城医科大学放射系,大学毕业后先留校了几年,然后才调到本院放射科工作。”石应起笑笑说,他顿了顿问道:“您为什么突然来找我问他的情况啊?他平时的表现都很好的。” 苗溪溪喝了口茶说道:“不好意思,组织安排的任务不可以泄露。” 见苗溪溪一副冷漠的态度,石应起明白自己可能多嘴了。 石应起立刻堆上满脸笑容说:“这个人头脑灵活,不论是自己的本职专业还是院里交给他的其他工作,都完成的可以说是尽善尽美,而且他在医院里人缘不错,不论是院各级领导还是同事,甚至那些小护士们,都对他赞美有加。” “大家说他特别会做人,在医院里这么多年,很少听到他和什么人有过什么纠纷,所以,在医院那一年设立医保科的时候,可以说他是毫无悬念的科长第一人选。”石应起看着苗溪溪说道。 苗溪溪还是面无表情地问道:“可以帮我具体的解释一下医保科的职能吗?” “医保科,在医院这样的单位里,算是个比较特殊的岗位,它算是一个行政类的二级职能部门,可以说是个服务部门,也可以说是一个联系医院、患者、保险公司三者的一个中间环节。”石应起如实回答着。 “随着我们国家的医疗改革,医保比例逐年增加,现在,在江城这类沿海发达地区,全民医保指日可待了。”石应起补充说。 “那医保科岂不是一个理赔案件里的关键环节了?能不能再详细讲讲这个部门?”苗溪溪突然抬头望着石应起。 石应起突然一怔,随即说道:“每一个病人,几乎都要经过医保科的手。医保科和各家保险公司,那更是直接对口的工作关系,几乎每一天,都会有保险公司的人来和医保科做各种业务沟通和协商。比如有些病症的报销比例,每一年都会有更改,保险的条款订立是越来越细,越来越合理,这些都是保险公司和各医院的类似王在强的医保科这样单位工作人员的功劳。” 从石应起的用词和语气中可以发现他对王在强是比较赞赏的,说明王在强的社交能力还真的是很强。 苗溪溪接着又问了石应起一些问题了解到了另一些信息。 王在强所在的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的医保科还负有另一项使命,就是处理医患关系。有很多医院成立专门的科室,专门来做这个工作。 所谓处理医患关系,其实就是处理医疗纠纷,近年来我们经常听说什么什么医院的医闹事件。由于我们国家的医疗资源相对于我们的人口总数,可以说是严重匮乏,特别是好医院,名医生,更是根本满足不了需求。 再加上近些年来的医生拿回扣现象,少数医生和医院道德沦陷,唯钱为医,所以,医患关系越来越紧张,医闹这个词都出现了。正因为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的医保科负有处理医患关系这个特殊使命,所以,人缘极好,八面玲珑的王在强就更成了医保科科长的不二人选。 “应该说,王在强同志从就任我们医院医保科科长以后,工作还是很称职的,这些年来,我们医院没有发生过一起严重的医疗纠纷,更没有医闹出人命的官司。我们院领导班子都认为这不能不说是王在强同志的功劳。所以我们正准备提拔他做副院长呢,申请材料我们都报到上级主管部门了。”看来这个医院党委书记石应起同志对王在强的印象是超级的好。 他说完这些,扶了扶眼镜,皱起眉头,看着苗溪溪的警官证,以很奇怪的神情问:“怎么现在组织部门对提拔干部的审查工作要公安局来做吗?” 原来,他是把苗溪溪当成是上级组织部门的了,苗溪溪差点没忍住笑。她看着这个头发已经完全白了的,今年已经60岁了的老书记,心想:怪不得要规定干部的退休年龄呢!真难以想象,如果我们的国家领导人哪怕省部一级的领导,都像他这么愚钝的话,我的天呐! 不过苗溪溪也不想说开,心想:随便他怎么想吧,先问自己想知道的再说。 “以您对他的了解和观察,王在强在本院内有要好的经常在一起的朋友吗?”苗溪溪清了清嗓子接着问。 “好像有几个,不过都是思想上业务上不错的年轻人哦!”石应起书记很认真地说。 “嗯,比如……” “比如外科医生张明亮,医务科副主任李凌凌,比如医务科的主任林力,综合科的医生孙近臣,门诊医生王向东,护士长黄娟,护士阳子,这些人都和他关系不错。”石应起书记估计以为上级部门这是在考察他们提拔的干部的群众关系,反正他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人。 “他们业余时间也会有机会在一起吗?”苗溪溪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应该也有吧,现在的年轻人生活很丰富,我们医院公会有时候也会组织大家一起爬山啊郊游啊唱歌什么的。”石书记笑着说。 虽然感觉从头至尾没有和这位老书记的思维搭上,基本是鸡同鸭讲的意思,但是苗溪溪还是问到了她自己想问的东西。 第186章、沆瀣一气 回到警局,苗溪溪先给了网安科的眼镜张一份名单: 外科医生张明亮 医务科副主任李凌凌 医务科主任林力 综合科医生孙近臣 门诊医生王向东 医护科护士长黄娟 医护科护士阳子 然后,苗溪溪对眼镜张说:“眼镜,你先帮我查查这些人名下的电话号码,谢谢!” 很快,眼镜张给了她这七个人的电话号码。我们国家实行个人电话实名制以后,对于公安工作是个巨大的帮助。 很快苗溪溪通过联通和移动公司,查到在2012年6月3日—9月20日,王在强和张明亮、林力、孙近臣、王向东这几个人几乎每10天左右就会有一组联系,就是说他每次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个一个地电话他们四个人。但之后,这样的联系间隔时间便拉长并且毫无规律: 2012年12月29日 2013年06月29日 2014年10月25日 苗溪溪带着这份通话记录来到苏宅的时候,苏睿正优哉游哉地半躺在他家那高大上的小型影院舒服的大沙发里。他的手边是两瓶喜力啤酒,他正在看美剧《犯罪心理》呢,他家这个有世界最前沿技术的高清显示器直逼imax的清晰效果,而震耳欲聋的音响更是宛若影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电影呢。 美国神剧《犯罪心理》也是苗溪溪最喜爱的美剧之一,想当初为了苦练英语,她可是看完了这剧的每一季的每一集。 屏幕上正在放的是emily被以前她卧底的黑帮头子设计的桥段,高冷的emily拒绝bau团队里reid博士的关心,独自一人赴约。 平日里时不时嘻嘻哈哈的宅男苏睿居然看得眼中有泪,苗溪溪很觉得诧异,在两人往冥想舱里走时,他好像还沉浸在刚才的剧情里,悠悠地说了句:“emily要翘了吧!” 苗溪溪想了想,他这么喜欢,就不给他剧透吧,只是问了句:“你说为什么emily到死也不告诉doyle他儿子在哪里呢?” “这正是典型的美国文化,如果告诉他,亲情所致,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去找,那这也就成为他唯一的软肋,那最终也会害了这个孩子。”苏睿毫不犹豫地说。 苗溪溪微微一笑,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苗溪溪把王在强和那四个人的通话调查输入到了人工智能s,然后问苏睿:“他们在2012年6月3日—9月20日这个期间的联系频繁,但之后怎么突然拉大了间隔呢?” 苏睿盯着看了一会儿说:“你之前已经查到于耀辉和王在强是2012年5月3日相识的吧,那么在6月3日,王在强介绍这几个人给于耀辉认识,说明在6月3日—9月20日这段时间,于耀辉和这5个人频繁见面,估计吃吃喝喝,拉近关系,变朋友。” “那之后呢?不需要了?”苗溪溪仰起头看向苏睿问。 “嗯,之后就开始干大事了,第一,没必要再用吃吃喝喝来维护感情了,因为有正经事干后,大家都有钱挣了,这比吃喝更实惠,第二,毕竟他们做的这事不是光彩的正当的,所以也应该避避人了。”苏睿说。 “那为什么又要半年左右见个一面呢?”苗溪溪疑惑地说。 “你去查一下那3个曾经在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抢救过的,已经完成理赔程序的单子,看看拿到钱是什么时候?” 苗溪溪翻开那3个单子: 沈玉琳,理赔时间2012年12月24日 郑良浩,理赔时间2013年6月23日 章大年,理赔时间2014年10月20日 “你把王在强召集他们几个的时间也写进来看看?”苏睿说。 苗溪溪重新制了一个表: 死者:沈玉琳;理赔时间:2012年12月24日;召集时间:2012年12月29日。 死者:郑良浩;理赔时间:2013年06月23日;召集时间:2013年06月29日。 死者:章大年;理赔时间:2014年10月20日;召集时间:2014年10月25日 “这就对上了吧,我刚才查了一下,王在强召集他们4个的时间全部是周六,这说明什么?”苏睿略带笑意地看着苗溪溪说道。 “说明什么?”苗溪溪眼都没眨。 “笨蛋,周日见面啊!”苏睿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苗溪溪的头说。 “哦,我明白了,医院的特殊性质,平时他们都很忙,只有周日才有可能几个人聚一下。”苗溪溪恍然大悟。 “对的,见面的目的不用我说了吧?”苏睿说。 “分钱呗还能是干嘛!”苗溪溪这下反应的挺快。 “我们再分析一下这几个人:张明亮,外科医生,这是车祸这种致重伤后送医抢救最需要的医生了吧;孙近臣,综合科医生,林立,医务科的主任,有些伤肯定会牵扯到内科等其他科,是张明亮对付不了的,所以还需要别的主力;如果我分析的不错,这个林立,也一定是他们医院专家类的医生,因为每个医院的医务科都是医院的重头科室,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这个主任的,另外,医务科主任的权利很大,他可以以抢救病人性命为由随时调动本院内的所有医护人员和医疗资源,比如icu里也需要护士吧,但看你的电话追踪,那两个和王在强平时关系也不错的护士却并不在他的紧密层里对吧?因为不需要,这些辅助人员和其他资源的需要,有林立就都搞定了。”苏睿将他的分析缓缓道来。 苗溪溪还有个疑虑:“哦,那这个门诊医生王向东有何用?” 苏睿笑笑,摸着苗溪溪的一头黑发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门诊是每个医院绝大部分病人的直接来源,是接触病人最多的地方,大部分病人都是先看门诊,由门诊医生根据病人的病情来决定,他是否需要住院或者手术或者其他什么更强的治疗手段,所以现在各大医院各主要科室的主任、专家,甚至副院长一级的干部,每周都要去门诊坐诊几天,一般,自己从门诊接诊的病人自己负责安排住院或者手术等后续治疗。” “但是他们要对付的不都是快死了的重症病人吗?这些人早就不用去门诊了吧?”苗溪溪还是没懂。 “笨死了,他们需要源源不断的病人啊。那么除了他们这几个医生凭借自身职位的工作之便来获取符合他们要求的病人外,他们还想要更多的摇钱树啊!他们要不放过本院内的任何一类可以让他们赚到钱的病历啊!所以他们要发展一个门诊医生。”苏睿说。 “真是费尽心机啊!如果都把这精神用在钻研医术上,估计就可以攻克艾滋病了吧。”苗溪溪有些嫌弃地说。 “现在好像就是这样的社会现状,正道上的钱都不好好挣,多少事没人做啊,但每个人似乎都想挖空心思去挣外财,发横财,去挣灰色的钱,这是这个社会的价值体系出了问题。”苏睿摇了摇头说。 “今天3月2号了,我去趟小台子村。”苗溪溪看了看表说。 “好吧,路上小心。”苏睿和她挥了挥手。 “我们的宅男神探也懂得关心人啊,不错。”苗溪溪笑笑。 苏睿白了她一眼,苗溪溪笑着离开了。有了上次到小台子村的辛苦经历,这一次苗溪溪老老实实地开车过去了。 第187章、二份《死亡证明》 苗溪溪驱车来到了小台子村小学。 这是一个用砖围着的一个挺大的院子,一个挺标准的400米跑道把一座长长的二层小楼围在中间,楼下有篮球场,排球场,和两个水泥垒的乒乓球台,看得出来,这个学校设施在农村还算不错。 苗溪溪和校长打过招呼后,在楼下角落里站着等了一会儿。 下课的铃声响了,“呼啦”一下从各个教室涌出来一大帮孩子,叽叽喳喳,打打闹闹,好不热闹。 苗溪溪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个虎头虎脑,有着一双亮晶晶大眼睛的男孩子,背着书包,神色显然和他的同学们不太一样,很安静,也很落寞地一边低头走路,手里拿着一个树枝抽打着路面。 “楚豫!”苗溪溪冲他喊了一声,招了招手。 男孩子抬起头,看到也认出了站在路边,今天没有穿警服的苗溪溪,但他先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才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阿姨过来附近办点事,正好看到你们放学,阿姨想跟你聊聊,可以吗?” 男孩子点了点头,走过来,苗溪溪弯下腰,握着孩子脏兮兮的小手,看着孩子那澄净的眼眸,心里涌上来一阵心酸,唉,这么小的孩子,还是和妈妈撒娇的年龄,就失去了母爱。 “你的手好凉啊,穿这么少,冷吧?”苗溪溪问。 “不冷。”孩子说,但却不自觉地吸溜了一下流出来的鼻涕。 “来阿姨的车上好吗?车上比较暖和。你等着,阿姨去开车子。”苗溪溪关切地说。 孩子一听车子,眼睛一亮,高兴地点了点头。看着苗溪溪大步往一辆红色的越野车走去。 楚豫上了车子后掩盖不住内心的兴奋,东摸摸西看看,一双乌溜溜的眸子里写满了开心。 苗溪溪为他打开了车上的音响,一首汪峰的歌曲《硬币》缓缓响起: 除了阳光没有什么可以笼罩世界 除了雨没有什么可以划出彩虹 除了雪没有什么可以洁白大地 除了风没有什么可以吹动树叶 …… “好听吗?”苗溪溪边开车边问。 楚豫望向苗溪溪点了点头。 “快到你妈妈的‘七七’了是吧?”苗溪溪问。 楚豫又点了点头,突然缩回了正在摸车窗上开关的手。 “妈妈得病两年后都没下过楼,那每天吃饭都是你给她端上去吗?”苗溪溪试探地问。 楚豫刚开始默不作声,沉默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眸子黯淡了下来。 苗溪溪心疼的看着这个孩子,还是问道:“她走的时候咳血了吗?” 楚豫这次摇了摇头。 “她走的时候你有给她穿新衣服吗?”苗溪溪轻声问道。 楚豫点了点头。 “妈妈的新衣服是什么颜色的?”苗溪溪接着问。 “蓝色。” 苗溪溪紧接着问:“妈妈走的时候,天是不是还黑着呢” “嗯。” “你起来那么早吗?” “一晚上就没睡。”说到这里,楚豫抬起头,明亮的眸子对上了苗溪溪。 苗溪溪心里一颤,说:“哦,是她看起来不好了吗? “嗯。” “那怎么不送医院呢?” “爸爸说没用了。”楚豫小声的说。 苗溪溪紧接着就问:“那她不是因为从楼上摔下来死的吧?” 楚豫摇了摇头,然后低下了头。很容易看的出来,小孩子此刻有着说不出的悲伤。 “那为什么你们要把她从楼上摔下来呢?”苗溪溪疑惑地问。 “我没有!”楚豫含着眼泪抬起了头。 “是你爸爸?” 楚豫未置可否,眼睛看向窗外。 苗溪溪摸了摸楚豫的头,说:“为什么你妈妈都死了,还要这么折腾她呢?你们不心疼她吗?” “因为爸爸说这样能拿到钱。”楚豫低声说。 苗溪溪回到苏宅,看到谢飞正拿着郑良浩的卷宗在翻看理赔材料,便问:“这份也有问题吗?” “还不知道,不过这个死者最后也是死在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icu的,也不好说吧!”谢飞头也没抬,一门心思地沉在卷宗里。 “嗯,你需要去医院查吗?”苗溪溪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是的,我正准备去。”谢飞接过水抬头笑着说。 “那你注意一定要避开这几个人。”苗溪溪把王在强那一组5个人的名单写给谢飞。 “对,先不要打草惊蛇。溪溪,让你们局长以官方身份正式去找一下那个党委书记,让医院党组织配合一下,想办法在不惊动这个团伙的前提下,还要避免他们再制造假案,医院毕竟特殊,稍有不慎,牵扯人命。”苏睿走过来说。 “好的,我去请示江局。”苗溪溪说。 苏睿又指了指那份名单对谢飞说:“应该不止这几个人,最起码和王在强关系不错的那几个人都要注意避开。” 第188章、医院里也有黑客? 谢飞是去医院核对郑良浩的理赔材料的。每个进过医院的病人,每次就医的病历,各种检查,诊断和治疗方法,用药情况,住院情况,手术情况,直到最后的出院或者死亡,医院内都会有一份实物档案,还会有一份电子档案。 谢飞先去了院长办公室,他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后,一个高高瘦瘦姓陈的小姑娘帮他翻出了郑良浩的所有实物档案。 郑良浩,男,农民,61岁,是2013年2月14号入院的,肝硬化,3月15号出的院,3月18号从他儿子摩托车上摔下后被送到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icu,抢救无效死亡。 谢飞一份一份看医院的这些材料,很全,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那天出事后icu救治他并为他开据《死亡证明》的医生是林立,这个也毫无悬念,不出所料。 这个郑良浩是他儿子自己送来的,谢飞正准备离开,旁边的小陈突然问了一句:“电子档您还要看吗?” “那……就看一下吧。”谢飞又坐下说。 小陈找到一个档案,点开,站起来,说:“这都是郑良浩的文件。” 谢飞坐下来,用鼠标随便点了里面的两个文档,都是他刚才看到过的那些实物文件的电子档,有文字的,也有扫描图片。 谢飞点开了《死亡证明》,扫了一眼,把鼠标移到了最下面,鬼使神差般,谢飞下意识地又往下转动了一下鼠标中间的转轮,居然发现后面还有一页,谢飞当时也没怎么多想,也就是个空白页呗,但他的手也没有停止转动转轮,然后,他便看到了下面是另一份《死亡证明》。 谢飞的心一沉,瞄了一下坐到另一个电脑前噼里啪啦不知忙乎什么的小陈,眼睛就移到了这第二份《死亡证明》上。 姓名:郑良浩 性别:男 年龄:61岁 日期:2013年3月17号5点 死亡原因:肝硬化 医生签名:章铭新 谢飞的大脑只停顿了一秒,立刻拿出一个小u盘插到电脑上,copy出了这两份《死亡证明》。然后先关闭了这个文档,出屋,打了一个电话后,又折返回来,问那个小陈:“你刚才给我看的这个档案,医院内谁有权限移动删除和更改?” 小陈抬起头说:“输入72小时后,就只有电脑中心了。” 谢飞露出狡黠的笑容说:“你能帮我把电脑中心的负责人叫来吗?” “可以,您稍等。”小陈拿起桌子上的内线电话。 不一会儿,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走进来,身穿便装的谢飞向他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后对他说:“我们正在查的一个案子,和曾经是你们医院患者的郑良浩有关系,请您配合我们即刻把他在你们医院就医的这份档案封存,没有我们警局的命令,你要保证任何人不能对这份档案进行任何操作。” “好的。”小伙子在刚才那台电脑上哗啦哗啦操作了一下后说:“行了,所有人只能‘只读’这份文件了。” “如果有人调这份文件看,你能查到是哪台电脑吗?”谢飞看着这个小伙子问。 “可以,不过我要去电脑中心来设置。”小伙子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说。 谢飞又转头看着那小姑娘,严肃地说:“好,辛苦了,我需要你们俩对今天的事情绝对保密,你们能做到吗?” “能。”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后,异口同声地说。 刚才在医院电脑中心,谢飞是出去给警局网安科的眼镜张打的电话。他知道,这第二份《死亡证明》才是真实的,一定是他们不小心忘记了删除的文件,谢飞怕被他们发现做掉了这份最有利最直接的证据,所以第一时间向眼镜张求助。 按眼镜张的说法,医院里这种系统的设定是需要允许录入者在一定的时间内修改的。因为有时候笔误啊什么的,之后的修改权限就只有医院的电脑管理部门了。 医院里的这些资料,因为重要的单子都有实物,病人手里也会有一份,所以这类电子档案一般是没有人去恶意改动它的。 但出医疗事故或者病人死亡后家属对医院的诊疗有异议时会有人来找出核查,所以一般电脑管理部门对这类文档的安全级别会设为中级,就是说进了系统的文件,不是谁都可以改写,但一般也不会设置成任何人都不能改写。 第189章、死人怎么会前往事故现场? 谢飞把拷贝的双份《死亡证明》拿给苏睿说:“按他们的计划,应该是用这份假的《死亡证明》来换那份真的,但却意外留下了这份真的没有删除掉。” “这才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估计,这个郑良浩的突然死亡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不然,就不会有这份17号的《死亡证明》出现。”苏睿翻看着两份已经被谢飞打印好的两份《死亡证明》说。 “是的,你看这个死亡时间,早晨5点。估计按他们的推测,郑良浩不会死这么早。”谢飞指着《死亡证明》上的死亡时间说道。 “医疗存档一般是为了病人再次就诊提供协助,同时也为各医院积攒各种病症的临床数据,为医疗研究服务的。”苏睿抬头看着前方说。 苏睿顿了顿接着说道:“国际上很多知名医院和医疗研究机构会开放一部分临床数据共享。人类在其他自然科学领域的发展日新月异,比如电子学、物理学、化学、空间网络等,相比较,人类对人体自身的了解和研究却差很多,比如时至今日人类对感冒这个最普通疾病就没有完全研究透,不管吃什么药,都要熬最少7天,然后是借助人体自身的免疫力来逐渐恢复,各种感冒药,只能减缓病症和人的难受程度,其实都治不了感冒。” “没想到,这份医疗存档,也为我们破案立了一功,谢飞,干的漂亮!”苏睿笑着拍拍谢飞的肩膀。 “嘿嘿,应该的,也是运气好,有点鬼使神差。”谢飞腼腆地笑了笑。 “病人在医院一死,就会第一时间通知家属,然后送医院的太平间,对吧?就是说,郑良浩的家属首先肯定知情喽,然后及时通知了于耀辉,于耀辉找人去制造一个完美的‘事故’。下面,就是让王在强的队伍配合了,这次,人都不需要送医院了,更省事了,只要从太平间推到icu就可以了,我靠真会玩!”苏睿的脏话都出来了。 “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你想到没有,他既然已经死在医院了,那怎么让他再出现在摩托车的事故现场呢?”苏睿突然问。 “看理赔材料里说,郑良浩是一大早自己擅自离开的医院,他那天非要回家看看,坐他儿子的摩托车,在回家的路上,摩托车翻了,他滚下了一个斜坡,当时就摔破了脑袋,身上也有多处内伤。”谢飞翻着郑良浩的档案说。 “好吧,只要他儿子没有闯红灯、酒后驾车、打架斗殴等违法行为,倒是也能获意外伤害险理赔。看来这个于耀辉把保险条例研究得够透彻的!”苏睿面无表情地说。 “哼,让他当个保险代办员还真是屈才了吧!”谢飞冷笑道。 “在郑良浩事件里只有这个签字的医生章铭新可以被排除,其他所有那天出现在icu的医生护士,全部是他们的同伙!”苏睿接着说。 “明白!我查过了,不过那天晚上他们只安排了林立和护士阳子在icu对郑良浩进行的假抢救。”谢飞立刻回答道。 苏芮说:“当然,这种事也是参与的人越少越安全。” “让头一天已经死了的人第二天晚上再死一次!真他妈有想象力!这太平间能让他们推吗?”谢飞疑惑地问。 “他们都能搞定一个医护团队,何况一个看太平间的!你想多了吧哈哈?”苏睿无奈地说。 “也是,妈的这些家属也够不是东西的,就为多得一点钱,就让自己的亲人死以后还要再被折腾一次,去假装再做一次抢救。”谢飞恨恨地说。 苏睿往前走了两步回头说:“关键是这么大动作的一件事,牵扯到这么多人,居然能瞒天过海快两年了,可见这个医院的管理有多少漏洞吧!” “你说会不会连他们院领导都有染呢?我的天,这是家什么医院啊?简直不可置信!”谢飞略显激动地说。 “这个不好说,这只能有赖于你们警局的审讯了,从分钱的角度上,肯定希望牵扯的人越少越好。”苏睿微笑着看着谢飞说。 谢飞点点头说:“这倒是,人越多也越容易露馅,那您说,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收审这些家伙了?” “先不急,不过整个案子的情况你可以向你们江局做个汇报了,咱先听听领导的意见?” “好,我先回警局,然后去医院,然后再去看看这个假事故,看看他们又能玩出什么新花样。”谢飞说。 这场所谓的“摩托车事故”因为没有第二方,所以并不需要太多的谋划。 当然,“事故”照例又是被设计在灵隐县城一个极其偏僻的路段,‘故事’是这样的,据郑良浩的儿子说,他老爸那天早晨醒来感觉身上好了很多,便鬼使神差地非要他用摩托车载着他回家里看看,他说这几天总是梦到家里的田。 他儿子拗不过他,便早早带他离开了医院,本打算回家让他看一看就赶紧回来的,所以什么东西也没带,父子俩就骑上车上路了。 郑良浩儿子的摩托车是一辆半新的大阳dy125-5h,理赔材料上的“事故”写的是这个路段是一个地基高出下面田地一米左右很陡的上坡路,这一段正好还坑坑洼洼的,当时这段路修得就没达标,再加上从投入使用后就没人养护,这一段又是进出江城市的必经之路,常年被拉货的大货车来回碾压,路面早已破旧不堪。 郑良浩儿子那天载着他爹开着摩托车行经此地时,没看到路面有一个很大的坑,车子便翻倒了。郑良浩儿子摔了下来但伤得不重,但郑良浩从后座上掉下来,滚落到地基下后昏死过去。 儿子发现他爹昏倒在地,便把他送到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icu抢救。 第190章、死者生前的健康状况 苏宅,冥想舱 听了谢飞的调查结果后,苏睿说:“在尸体不离开医院的前提下,编造这样的一个‘故事’是最简单也最少纰漏的。既不需要再麻烦办个出院手续,也顺理成章的,医院里谁也不知道,更不存在车祸的另一方,所谓‘故事’的环节越多,牵扯的人越多,越容易露馅。这个‘故事’只要避开头一天给郑良浩开《死亡证明》的那组人就行。” “王在强他们早算计好了,我调查过,他们医院那天上晚班的那一拨人第二天早晨就下班,然后休息一天,接第三天的早班,这样就可以保证他们的人碰不到章铭新那组人。”谢飞说。 “他们什么都设计好了,就是没算计到那份真的《死亡证明》他们居然没删除掉,还正好就被你查到了哈哈。”苏睿冲谢飞竖了竖大拇指。 “哼,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谢飞说。 “郑良浩真正是死于肝硬化?”苏睿问。 “是的。”谢飞说。 “我们再看看另外几个。”苏睿打开电脑主机,大屏幕亮起来,他对他的人工智能s说:“s,请给我调出保险案六个死者生前的健康状况。” “好的主人,请稍候。” 马上,大屏幕上显示出来: 姓名:王桂花;死亡时间:2015年01月15日;性别:女;年龄:43;职业:农民;死因:从楼梯摔下;生前疾病:胃病。 姓名:孙势力;死亡时间:2014年12月21日;性别:男;年龄:66;职业:农民;死因:车祸;生前疾病:肺癌。 姓名:章大年;死亡时间:2014年07月18日;性别:男;年龄:64;职业:农民;死因:车祸;生前疾病:肺癌晚期。 姓名:赵建设;死亡时间:2013年11月09日;性别:男;年龄:57;职业:退休;死因:车祸;生前疾病:冠心病。 姓名:郑良浩;死亡时间:2013年03月18日;性别:男;年龄:61;职业:农民;死因:从摩托摔下;生前疾病:肝硬化。 姓名:沈玉琳;死亡时间:2012年09月22日;性别:女;年龄:59;职业:农民;死因:车祸;生前疾病:白血病。 “看出来了吧,因为意外伤害险对投保人的身体健康情况并无特别要求,所以于耀辉是专门选的这些根本就治不好了的重病患者比如癌症患者,而且,医院里有王在强等专业人士为他选择这些快死的人,然后由于耀辉去做患者家属的工作,以钱为诱惑,让这些人上意外伤害险,而且,在16家不同的保险公司,都上。这样,不等交太多的钱,这些人就死了。”苏睿仰着头盯着大频幕认真地说。 “等人一死,他们马上制造一个假的意外死亡的所谓‘事故’,去骗保。”谢飞接着说。 “对,就剩一个赵建设的案子了吧?”苏睿问。 “是,我现在先去交警大队,去查查那一起车祸。”谢飞拿了赵建设的卷宗出去了。 谢飞一走,苏睿对他的人工智能s说:“s,请把赵建设的所有资料都给我找出来。” “是,主人,请稍等。”s的声音永远那么机械和冷静。 苏睿看了一会儿,心里还是没有什么头绪,便问:“s,你说赵建设这个人的单子和其他几个人除了他车祸后送去抢救的医院以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主人,我看不出来,不过每一个不同都是有其原因的,而且有一处不同就肯定还有另一处,不然,这一处不同就不可能存在,只是你没找到。”s毫无感情地说。 “废话,不然我问你干嘛?”苏睿没好气地说。 “主人,s从来不说废话。”还是冰冷的声音透过空气传到苏睿的耳朵里。 “嘿,你还挺贫?”苏睿提高声音怪腔怪调的说。 “主人,什么是贫?是很穷的意思吗?”s像个小孩子一样提出了这么个傻问题。 苏睿迟疑了一下还是耐心的给s解释:“……贫,在这个语境下,不是穷的意思,是贫嘴的意思,和油嘴滑舌同义。” “好吧,明白了,不过s从来不油嘴滑舌。”s立刻活学活用的回击苏睿。 “我的天,好了好了,这个话题——停。”苏睿懒得再跟s争辩下去,就马上喊停了。 “好的,主人。” “s,请让我进入冥想状态。”苏睿向s发出了指令。 “好的,主人,请稍等。” 房间里的灯光被s稍微调暗了一些,苏睿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头舒服地靠在被s稍微放倒一些角度的椅背上,微微眯缝起眼睛。 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响起,苏睿的座椅连同他一起缓缓顺时针旋转起来,大屏幕上六个骗保案的所有资料、数据、表格随着苏睿座椅的转动缓缓从他的眼前闪过。 随着椅子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这所有的信息流便开始在苏睿的头脑里按照科学逻辑进行重新分析,苏睿也仿佛由这些信息流把他带入了另一个空间,一个由各种逻辑关系组成各种可能性的外太空。 苏睿的大脑徜徉在这里,一个个以前没有被他重视过的点重新在他头脑里闪现,这些点的光渐渐强烈起来,然后在他头脑里成像清晰。 这一次,他突然抓住的竟然是刚才s的那句话:每一个不同都是有其原因的,有一处不同就肯定还有另一处,不然,这一处不同就不可能存在。 “s,停!停!”苏睿大喊道。 冥想舱里的灯光重新亮了,苏睿坐起身,头脑里已经有了思路。拿起电话拨通了苗溪溪的号,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小野猫,你过来一下。” 第191章、还原车祸现场 “老大,有什么吩咐?”苗溪溪拿着车钥匙一上楼就问。 “你去查一下这个人的直系家庭成员情况。”苏睿说:“卷宗在你师兄那里,然后你再去江城市人民医院的心血管科,找一下王国成主任去查一下看看他之前是否有去看过病,王主任你见过的啊,上次查纺织厂那个案子的时候,然后你再去icu查查他车祸后的抢救情况。” “我认识王主任,我先看看电脑里赵建设的资料。”苗溪溪答道。 苏睿总觉得还有点儿什么事要跟苗溪溪说的,但他现在就是想不起来了。 苗溪溪出门后,苏睿走到茶台旁边为自己泡了一杯上好的龙井茶,端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抿了一口。 突然,他眼睛的余光瞟到了客厅桌角的一个小盒子,那是他最爱吃的市正街上的一家烘培店的小饼干。 这时他才想起来,原来让苗溪溪过来是为了让她帮自己带两盒那种饼干来的! 苏睿拍了一下脑袋嘟囔了一句:“为什么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一定是因为预感到这个案子可能快要结束了感觉有点开心,一不小心就忘了饼干的事情。苏睿懊恼的喝了一大口龙井。心想着一会儿再给苗溪溪打个电话让她帮自己买过来。 谢飞先去交警大队,2013年11月8日给赵建设车祸出现场的交警武志把那天的车祸给他描述了一遍: “那天晚上的风很大,应该是还不到8点的时候,车祸发生在江城市西边临近郊区,一个没有路灯段的、上下单车道的、名叫爱民路的小路上。”武志从当晚的基本情况开始介绍起。 武志接着说道:“这种路机动车和非机动车没有明显的划分区域。赵建设的儿子骑着自行车带着他晃晃悠悠地顶着大风艰难地由北向南靠边骑着,一辆大货车拐过一个弯后迎面开过来,因为刚拐过弯,司机当时的速度并不算快,也就50迈吧。” “司机说他当时看到前面有自行车后就把远光改成了近光,赵建设的儿子后来说他被汽车大灯晃得什么也看不到,自行车就歪歪扭扭往中间去了,就在和大车交会的时候,可能是被路中间的一块石头垫着了,他的自行车突然剧烈地一跳一偏,车子后座上的赵建设就被甩到了大货车下面,他自己则被摔到旁边,自行车也栽倒了。”武志仔细的回忆着当时赵建设儿子对他说的话。 谢飞皱起眉头问道:“还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武志摇摇头说道:“事故发生的瞬间,他的自行车是已经越过了大货车的车头,所以大货车的司机立刻死命踩刹车,但是由于惯性根本就来不及了,赵建设已经被一个车轮碾了过去。” “据说当时大货车司机只听一声惨叫!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跑下车,趴在地上赶紧看被碾到车子底下的人。”武志认真的说着。 武志又接着说:“据当时司机所说,车轮是从赵建设的腰部轧过去的,人的身体还能轻微地动,眼睛睁着急切地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张的,也满是血了,手指着上衣口袋。”然后他又描述了一下后面的细节。 “当时大货车司机好像反应过来了,立刻从他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药,倒出几粒放到他的嘴里,然后跑到另一个人的身边,看了看他,好像没什么大事,问:‘他是不是有心脏病啊?你没事吧?’”武志慢慢说着。 武志换了一个站姿接着说:“躺着的人没做声,只是木怔怔地点了点头。大货车司机立刻打120叫救护车,并打了我们交警大队的电话。” “噢!对了。赵建设的儿子当时腿上手上也受了几处磕碰擦伤,大货车司机说,他当时只是呆呆地躺在地上,直到120救护车到,也没去看一眼躺在车子下面快不行了的他爸爸,再问他话他也好像没听到一样不做声。”武志补充说道。 “我看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写的是司机和行人都有责?”谢飞问交警武志。 “是的,虽然这个事儿货车司机觉得很冤,但毕竟人最后也死了,自行车及人和他的货车侧面有接触,他到底什么时候远光改近光,也无从查证,自行车嘛载人,跑到机动车道这一侧,也是不对的。”武志看着谢飞说。 “冤?大货车司机觉得他怎么冤了?”谢飞疑惑地问。 “他说也太邪性了,他说在车头转过去的瞬间,他恰好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后视镜,他说好像是那个骑车人故意突然让车子大幅度摆动把后面那个老人甩下去的,他第一时间把刹车踩到底,但是也没用了。”武志接着说:“不过他这说法也没法证明,他又是肇事者,也没人信。” “那以你的经验,你觉得有这种可能吗?”谢飞偏过头问。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性。特别是他说从出事到120车子到,那个死者的儿子居然没去看一眼他快死了的爸爸,这也不正常吧?”武志疑惑地说。 “你到现场的时候,看到伤者了吗?”谢飞问。 “没有,两个人都已经被120车拉走了。”武志摇摇头说道。 “去了哪家医院?” “江城市人民医院。” “你随后去了?”谢飞一边问着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 “去了。” “你看到病人了吗?” “看到了,在抢救呢。”武志肯定的说。 “然后第二天死的?”谢飞抬起头。 “是的。” 第192章、无懈可击的抢救过程 谢飞让已经去江城市人民医院的苗溪溪帮他查到了急诊处的这次120送诊记录,谢飞也查到了120当天给赵建设的出车记录。这次是真的。 苗溪溪在江城市人民医院的心血管科,再次见到了王国成主任,也查到了赵建设之前在这里就诊的病例。 王国成主任向苗溪溪介绍了赵建设的病情:“冠心病是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后,引起血管狭窄并导致出现心肌缺血症状的一种心血管疾病,这人本身还有多年的糖尿病病史,长期血液粘稠度比较高,就又加重了他的冠心病,他心脏内好几处血管狭窄,上次就是因为犯病近乎猝死来的医院抢救,我建议他做搭桥手术,但病人家庭生活拮据,家属说没钱给他做。” “现在不是有简单便宜一些的介入法吗,就是放支架?”苗溪溪问。 “不是每个病人都适用介入法的,我们国家近20年来介入法被广泛使用治疗冠心病,其实现在国外先进国家已经逐渐摒弃了介入法。”王国成主任扶了扶自己的金丝边眼睛,接着说:支架植入手术本身会对局部冠状动脉内膜造成损伤,容易在局部形成血栓、内膜增生,导致局部冠脉产生急性的或慢性的再狭窄。复发需要再次介入的比例不低,手术后需要终生服药。” “那他这种情况是不是很危险,随时都会再次猝死呢?”苗溪溪问。 “是的,如果不赶紧治疗,糖尿病再控制的不好,药物也跟不上,他的血液粘稠度更高,如果形成大斑块,堵塞住关键部位的血管,那就完了。或者病人情绪上受到强烈刺激,生气发怒,或者受到突然的惊吓什么的,就很容易造成心脏骤停而猝死的。”王国成主任说。 苗溪溪叹了叹气说道:“唉,后来这个人还真是死了,但直接死因是一个车祸,哎,车祸当天他就是被送到咱医院icu来抢救的,不过没抢救过来,第二天死了,您知道吗?” “知道,因为他曾是我的病人,我从医院电脑系统里看到他死亡的消息了,真不幸。”王主任有点惋惜地说。 “那您能帮我看一看监控里车祸后对他的抢救过程有问题吗?”苗溪溪问。 “好,现在我们江城市人民医院在急救中心、icu重症监护室、各科的手术室等特殊地方都布了24小时的监控,这就对某些特殊病例必须要进行的事后查证工作提供了第一手资料,特别是最后不幸死亡的病例。”王主任点点头说。 王主任用内线电话给医院电脑部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情况,不一会儿,他就得到权限从系统里调出2013年11月8日和9日当时icu对赵建设的抢救视频。 王主任仔细看完整个视频后对苗溪溪说:“施救过程没有什么问题,病人送来生命体征就已经很弱了,他的脾脏、肝脏、肾脏都被车轮压坏了,基本是不可补救状态了已经,失血也太多了,大腿根部的动脉破了,如果不是120医生当时对动脉处的处置很得当,他没送到医院估计就死了。” “像他这种情况,基本在医院也就是熬时间了,内脏器官毁灭性损坏,再好的医术也回天无力了,我们医院icu急救中心的医生所采用的医疗手段都是在他那个状态最及时最有效的,以我个人的经验来看,基本是无懈可击的。”王主任补充说道。 “那他当时的心脏情况呢?您能看出来有什么异样吗?”苗溪溪问。 王主任抬起头看着苗溪溪说道:“你提的这个问题,我一看到院里新闻通报赵建设先生去世的消息后就查过了,毕竟他曾经是我的病人,不论从医术角度还是临床角度,我最关心的当然还是他的心血管疾病的情况。哦!当时我这里还有记载,等我给你拿笔记本啊。” 王主任打开他桌子下的一个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看得出来,这个本子是老先生经常使用的,外面真皮的封皮都黑油亮黑油亮的了。 他翻开本子,找出赵建设这一页,一边看一边说:“喏,在这里,我当时是这么写的:病人的心脏内当时产生了大面积的心肌梗死,估计是由于突然降临的车祸,造成病人情绪骤然极的度激动、紧张、惊恐,使他本来就有的冠状动脉粥样斑块破裂,血小板在破裂的斑块表面聚集,形成血块(血栓),突然阻塞冠状动脉管腔,导致心肌缺血坏死。” “就是说,就算他没有内脏多处被压破的伤势,估计他也活不下来,是吗?”苗溪溪接着问。 “是的,可以这么说,也幸亏120跟车急救医生的经验,先给他吃了硝酸甘油片,不然他根本都挺不到送来icu。”王主任说。 “那以您看,他的急性心脏病是发病在被车轮压到之前吗?”过了一会儿苗溪溪又问。 “这……可以这么说,除非是被压到心脏了,就和他的内脏一样,其实是当场就被把器官压烂了,那也就不是我所说真正意义上的心脏病了。”王主任答道。 苗溪溪先让网安科的眼镜张帮她查查赵建设儿子赵栋有没有案底,眼镜张在警局系统查完后对苗溪溪说:“天呐,这小子的过往还真不简单哦!”同时,已经将查到的结果导出打印出来了。 “哦?我看看!10年前,他刚满16岁的时候就因为打架斗殴进过少管所,18岁时又因盗窃被判过缓刑,24岁时又因窝藏毒品被判过拘役,我的天!还能再坏点不了?”苗溪溪接过眼镜张打给她的这张纸说。 第193章、人性泯灭 苗溪溪接着去走访了赵建设所住地的居委会,去了解赵建设家的情况。接待她的是居委会的肖主任,一个50多岁的阿姨。 “赵建设的家住江城市西区已经靠近郊区了,他老伴儿无业,脑子不太灵光,有点疯疯癫癫的,好几年了,病情时好时坏。”肖主任坐在居委会的办公室凳子上給苗溪溪介绍道。 苗溪溪坐在肖主任对面的凳子上问道:“关于他的儿子请您尽量详细的说说吗?” 肖主任点了点头说:“赵建设的儿子赵栋是他的独生子,也许是自小就被娇惯的原因吧,这个孩子从小就非常顽劣,幼年时就调皮捣蛋,长大后打架斗殴、偷鸡摸狗,可以说什么坏事都做,初中毕业后他就不肯念书了,说读书太苦,他爸老赵好说歹说,苦苦相求,就差上吊抹脖子了,这个宝贝儿子才勉强上完了高中。”肖主任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感觉有点儿喘。 肖主任拿起手边的一杯水喝了大半杯,接着说:“老赵好不容易给他找了个在一家工厂做仓库保管员的工作,但他没干几天就被人家开除了,因为他除了迟到早退旷工外,还伙同别人偷出仓库里的产品去卖钱。” “这小子一点好东西没学到,就是混了一帮偷鸡摸狗的小混混,没工作后,他更是整天跟着这帮人无事生非,把他爸给气得啊要死要活的,就是那时候,老赵发现自己得了心脏病。”肖主任有些心疼又有些气愤地说着。心疼老实的赵建设受的苦,又气愤他这个不孝儿子的所作所为。 肖阿姨还说:“这赵栋最要命的是不仅游手好闲,还跟着这帮人染上了毒瘾,从一开始的摇头丸到大麻到杜冷丁,这些年更是沾上更厉害的海洛因了,这些年他是局子里的常客,进去出来进去出来好几回了。” 肖主任露出一副忧伤的神情,说道:“说实在的也是我们街道的一大祸害,谁家有一个吸毒的人,整个家族都要跟着遭殃,老赵家就是这样。他儿子赵栋从一开始的和所有的亲戚朋友借钱,后来干脆到处偷钱,整个街道都被他祸害得够呛。老赵也把他送到戒毒所强制戒毒过,但毒品这东西只要沾上,哪能戒得了啊,老赵倒是恨不得让他儿子呆在监狱或者戒毒所里一辈子不出来才好,但也不可能。唉!”说完一大段话,肖主任明显有点吃力。 苗溪溪贴心的起身走到水壶边帮肖主任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肖阿姨感激的看着她,喝完半杯水后就陪着苗溪溪来到赵建设的家,这是一幢六层楼房里的一楼的一套两居室。 这个小区的楼房都是80年代以前单位里盖的那种,房子已经很旧了,格局是南北相对的两个卧室,中间的厅也不大,家里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了,不过看得出来,赵栋的疯妈妈还是挺爱干净的,她把家里收拾的有点出乎苗溪溪的意料。 赵栋的妈妈姓黄,肖阿姨介绍苗溪溪给她:“黄阿姨啊,这位美女是江城市警局的,来找您儿子的,打搅了。” 黄妈妈,看起来有50多岁,特别的瘦,五官还算清秀,衣服穿的干干净净,只是看得出来那身衣服已经很旧了,穿了有些年头了,她的头发也梳的挺利索,如果事先不说,这样子乍一看也看不出来她神经有问题。 她把两人让进了屋还给她们每人倒了一杯白开水。苗溪溪看了看屋里问:“黄阿姨,您儿子赵栋不在家啊?” “他不吃饭不睡觉怎么会在家?”黄妈妈嘟嘟囔囔地说。 苗溪溪看到厨房里有半碗剩的青菜,几乎没什么油水,便问肖阿姨:“保险公司不是赔了他们家好多钱吗?她也有社保的退休金的吧,怎么日子还这么清苦?”苗溪溪有些诧异,便问道。 “唉,我问过她,还不是都被赵栋拿去吸了。”肖阿姨摆摆手说。 “对了,他家怎么会想起上这种意外伤害的保险呢?”苗溪溪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嗨,是我的一个亲戚是在中国人寿做保险的,他来找我推销这种保险,他说年龄大的人容易发生意外,摔个跤就骨折什么的,让我介绍片区的人给他,然后他就让赵栋买了。”肖阿姨说。 “人寿的?是不是姓于?”苗溪溪脑子里的一根神经被挑了起来。 “对对,叫于耀辉。”肖阿姨笑笑说。 “黄妈妈,您还记得车祸后赵栋回来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表现吗?”苗溪溪试着问。 “他?总是哭,晚上做恶梦使劲叫唤。”黄妈妈顿了顿说。 “他都叫些什么您还记得吗?”苗溪溪又问。 “他总是叫:爸!爸!别来抓我啊!别来抓我啊!”黄妈妈瘪瘪嘴接着说:“他爸爸都已经走了。” “那个混蛋玩意儿还说啥也不让摆他爸的遗像。”肖阿姨忍不住插嘴说。 的确,按当地风俗,按说三年内家里都会供死者的遗像的,他家却没有,不仅没有遗像,看墙上镜框里一张赵建设的照片也没有,只有几张黄阿姨和赵栋小时候的合影,这也够奇怪的。 “老赵会经常犯心脏病吗?”苗溪溪问。 “唉,赵栋不在还好,他一回来,老赵能少了犯病吗!”肖阿姨叹着气。 “老赵犯病每次都是赵栋带他去医院吗?”苗溪溪怀疑地问。 “他?哼,才怪!如果我没记错,他就从来也没带他老爸去看过病吧!是吧?黄嫂?以前每次老赵犯病都是黄嫂出来喊,街坊们帮她叫120车。唉!这个孽子,谁知道他发了什么神经这次要骑车送他爸去医院了,唉,就这一次就把他爸送上了西天!”肖阿姨拍着大腿摇着头说,看得出来她和赵家关系还不错。 “他爸那天犯病,也是被他气得吗?”苗溪溪非常直接的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 “估计是,邻居说听到他爷儿俩吵架了,然后又听到他妈的哭声,过了一会儿安静了,估计是他们给老赵喂了药了吧,然后再过了一会儿就看到他把他爸扶出来坐到自行车后座上,他骑上车走了。”肖阿姨跺了跺脚愤愤地说。 这时,只听见“啪!”的一声,把苗溪溪和肖阿姨都吓了一跳。 不知道她俩对话的什么内容刺激到了黄妈妈的神经,只见正在那边鼓捣什么的她猛然把一个杯子打翻在地上。然后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一个地方,嘴里不住地嘟嘟囔囔。 “看,看,这就又不对劲了。”肖阿姨对苗溪溪说。 这时,听到一阵开门的声音,一个精瘦精瘦、脸色灰黑、目光阴暗的男人走了进来。你也看不出来他的年龄,穿一件灰色的夹克,一条牛仔裤里好像就一个竹竿一样,裤腿都好像咣咣荡荡的,他一进门,也不理家里来了客人,就开始翻箱倒柜不知道找什么。 肖阿姨气呼呼地冲他说:“赵栋,你怎么越长越回去了?连个招呼都不会打吗?” 赵栋这才懒洋洋地看了看苗溪溪,轻浮地说:“你好啊,美女。” 肖阿姨赶紧走过去拽了他胳膊一下说:“人家这位苗同志是江城警局的。” 赵栋一听警局两字,一双眼睛立刻亮了一下,收敛起了嬉皮笑脸,弯了弯腰说:“得罪了苗同志,您找我?” 苗溪溪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对啊!不行吗?” “行,行。”他讪讪地应着,然后又觉得不对劲,便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你说呢?”苗溪溪脸上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赵栋还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的眼珠转了转,心想你蒙谁啊,你如果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做了坏事,你就不会和我闲聊了,早就把我铐起来了,于是稳了稳神,慢条斯理地说:“警察同志,您可别吓我,我胆小。” “哼,你干坏事的时候怎么就看不出来你这么胆儿小呢?”苗溪溪冷笑道。 “警……察同志,我最近可是什么坏事也没做过。”赵栋有点急了。 “那以前呢?”苗溪溪没让他喘气。 “以前……那些政府都教育过了啊!”赵栋的脑子并不慢。 “真的吗?”苗溪溪的表情更让他摸不清头脑了。 赵栋用他那双精锐的小眼睛有些狐疑的盯着苗溪溪。 苗溪溪笑了笑说道:“下次再来拜访,你这几天最好不要惹出别的什么事。” “哪敢哪敢!”赵栋连忙摆摆手说道。 第195章、千万匹草泥马在心头呼啸而过 第194章、现场模拟 苗溪溪和谢飞来到苏宅,向苏睿汇报完各自调查的结果,苏睿说:“那赵建设这个案子不是一个套路,这个性质完全不同了。” “没有用假的120,肇事司机不是预先被设计的,所送的医院也不是预先选好的。”谢飞肯定地说。 “病人不是死了送进去的,是真被撞伤了,江城市人民医院icu的抢救过程也是真实的。”苗溪溪说。 “你俩调查还原了事情的整个经过,所有的一切都说明:这个死者是被他儿子推到车轮底下的,赵建设应该是被谋杀的。”苏睿皱着眉头说。 三个人都沉默了,人性啊,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让人心寒。为了钱,还有什么是人不能做的? “我看可以收网了,就从这个案子开始吧,溪溪,回去请示你们江局,逮捕并审讯赵栋、于耀辉!”苏睿下达着命令。 “是!”苗溪溪敬礼出去了。 “谢飞,你还要再去调查一下这两个案子。”苏睿点开电脑,调出一个文件夹说:“这是保监会会长汪泉凌同志前天给我转过来的两个案子,他说这两个案子是被肇事司机投诉特别厉害的,有一个还有目击者的联名进行投诉,投诉者说如果得不到伸张,他们会继续往上申诉,直到胜诉。” “投诉出现场的交警责任判定不公正是吧?”谢飞看了看保单说。 “是的,我们查的这6起案子,还不包括这个类型,不过按这轨迹推想,他们这一伙里吸进来个把交警也不是不可能,是吧?”苏睿偏过头看着谢飞说。 “嗯,这样总比造假风险小啊!”谢飞说。 “不过咱也别先下定论,先别带偏见,你去仔细再查一遍,不要忽略任何微小细节,提供更丰富的证据和你冷静全新的视角,让交警大队有经验的专家来重新裁定,是怎样就怎样。”苏睿斩钉截铁地说。 “是!”谢飞拿着打印的案子材料,出去了。 当赵栋被带入警局,坐进审讯室的时候,还强作镇定呢。当身穿威武警察制服的苗溪溪走进来站到他面前时,他着实被这高颜值女警的威严之美震慑到了。 他张了张嘴,又觉说什么都不合适,又闭上了,只是用脚一下下地轻踢着桌角。 “姓名?”苗溪溪开口了。 “赵栋。” “性别?” “男呗。”赵栋感觉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张大了嘴巴,“哈哈”笑着。 “严肃一点!这里是警局!年龄?”苗溪溪突然大声呵斥了一句。 “26岁。”显然是被刚刚的这声呵斥吓到了,赵栋老实了不少。 “父亲名字?” “赵建设。” “你2013年11月8日晚上快8点的时候,用自行车载着你父亲赵建设去干什么?”苗溪溪不带任何感情的问着。 赵栋调整了一下坐姿,镇定地说:“送他去医院。” “你骑到江城市西郊爱民路上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苗溪溪依旧冷着脸问。 “看到迎面开过来一辆大货车。”赵栋不紧不慢地说。 “然后发生了什么?” “他开着大灯晃得我啥也看不到,我就骑歪了,被路上一个石头一搁,车子就摔倒了,我爸就摔到车底下了,就被压到了。”这段他回答的很溜,看来已经多次被询问过了,这过程已经根深蒂固烙在他脑子里了。 “可是有人却看到你在刚越过车头的瞬间用右手把你爸爸推下了车子,造成他滚入车下被碾压。”苗溪溪冷冷地说,同时直视着他。 “谁?谁他妈看到了?那天晚上路上连个鬼都没有,谁能看到?你是说那个司机说的吧?他妈的他哪只眼睛看到的,你让他过来,我问问!他妈的撞死人了,他的话你也信?”赵栋的脑子可一点不糊涂。 “赵栋,请注意你的言词!”旁边的另一个男警员厉声喝道。 赵栋白了他一眼,一副不叼你的意思,他的意思是:我可不怕你们这些狐假虎威的小警察,老子第一次进这地方的时候你还喝奶呢! 苗溪溪没甩他,她招了一下手,立刻,墙上大屏幕亮了,出现一副那天事故的电脑模拟分析三维动图。 解说是交警大队长潘刚的声音:“那天如果如骑车人所说,他靠右边行驶的时候被迎面开来的汽车晃眼后,车子斜冲到了路中间,应该是车头更靠近货车一些,坐在后座上的人应该是远离货车一些。” 潘刚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如果按他说的,突然被马路上的一个石子搁到了,不管他向哪个方向怎么摔倒,都没理由只把后座上的人甩到车轮底下而他自己却安然无恙的。” 大屏幕上是按自行车几种受力的情况来分析由此摔倒后的情形。 然后,潘刚又说:“只有一种情况,自行车的骑车人有意把车子按前外后内的方向这样一摆动,我们知道,这个动作是切实可行的,同时再给后座上的人施以向内侧的一个外力,后座上的人才可能被甩到高高的货车车轮底下。”随着潘刚的解说,大屏幕上的电脑模拟分析图惟妙惟肖地再现着当时现场的情形。 这可把赵栋看傻了,他一时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心想,这他妈的现在怎么还有科学论据了?但他转而一想,那当时怎么没弄出这一套吓人的东西呢?如果当时给他看这个,估计他就被吓尿了。 现在这是谁发了什么疯了,想翻案?那怎么行?那不就要被“杀头”了吗?赵栋镇定了一下,把眼睛从大屏幕上收回来,心想,我倒是看你们怎么给我演。 “赵栋,这是科学分析现场模拟,你还有什么话说?”苗溪溪看着他的眼睛问。 “模拟,就不是真的啊,现场就不是这样的啊!警官同志,我们被车撞死撞伤,你们不去治那个大货车司机的罪,怎么却来找我的不是呢?我又不是傻逼,我还专门去送死不成?”赵栋的思路一直不慢。 “你哪傻,你是太聪明了吧,你自己当然不会去送死,你是去把你爸爸弄死吧!”苗溪溪冷笑着说。 赵栋突然急了,坐直了身子说道:“警官同志,咱政府给人定罪是要讲证据的,你可不能乱说啊!” “乱说什么?你从车祸发生到120到前,居然一眼都不去看躺在车下的爸爸?他是死是活你都不管?”苗溪溪厉声说道。 “我……当时脑袋被撞傻了好吧?”赵栋的态度突然就软了下来。 “好,那他死后你每天晚上做恶梦吧?你是内疚,吓得吧?你也怕他的鬼魂饶不了你来抓你吧?甚至你连他的照片都不敢看?哪个儿子你这样?”苗溪溪步步紧逼。 赵栋的脸色变白了,满脑门子都是冒出来的汗,人看着也坐不住了,屁股不停地在椅子上动着。 “这个人你认识吧?”苗溪溪拿出于耀辉的照片问。 “不认识。”赵栋立刻否认,苗溪溪心里冷笑着想:这个人可真厉害,撒谎居然都面不改色。 “嗯?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认不认识?”苗溪溪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盯着他问。 “好像……认识。”赵栋抹了一把鼻涕说。 苗溪溪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撑着桌子问:“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他……好像是卖保险的。”赵栋支支吾吾地说。 “好像?没有他,你能得那么多钱吗?”苗溪溪直起身子在审讯室里来回走动起来。 赵栋谄媚地笑着说:“警官,我的脑子不好,这么久了,记不清了。” “哼,别的事情你说记不清我相信,但这件事,不可能。你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吗?”苗溪溪走到赵栋面前双手撑着桌子居高临下地说。 “不知道。”赵栋抬起头来看着苗溪溪。 苗溪溪双手环胸冷冷的看着他:“你这句话是真的,我相信。我可以告诉你,他就在隔壁。” “他怎……么了?”赵栋试探着问。 “他已经被江城市警局正式逮捕了。”苗溪溪说道。 “他犯了什么罪了?”赵栋还在装傻。 “把你爸推到车轮下就是他给你出的主意吧?”苗溪溪突然提高了声音,一张俏脸也换上了一副严肃表情。 赵栋吓得一哆嗦,然后开始用手臂不断擦流出来的鼻涕和眼泪。 年轻的男警员站起来递给他一盒纸巾说:“你这是毒瘾犯了吧?” 赵栋浑身爬满了虫子一样的难受样,用央求的语气说:“警官同志,能给我一支烟吗?” “赵栋,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啊?”苗溪溪横眉一立说:“就是这个于耀辉让你为你爸在16家保险公司买了意外伤害险吧?” 赵栋点了点头。 “是他告诉的你,如果你爸爸因意外死亡,你会在这16家保险公司能得到一大笔钱对吧?”苗溪溪态度强硬地说。 “也没有……一大笔。”赵栋不停地哆嗦。 “一百万了还不算一大笔钱吗?”苗溪溪冷笑道。 “哪有?哪有那么多?”赵栋似乎触电了般,差点跳起来。 “呵呵,这是我从你参保的那16家保险公司调的你爸爸这个单子理赔的具体数字,给你看看吧!”苗溪溪说完,在笔记本上操作了几下,马上,大屏幕上出来一个表,赵建设在16家保险公司的理赔数字表。 赵栋只看了一眼最下面的总计金额:168万元,神情就有点生无可恋了。 千万个草泥马在他心里涌动,他用脚尖恨恨地踢着桌腿,牙齿也咬得咯咯响。其实,从他一进入这个房间,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就被隐藏在房间里的十几个摄像头牢牢捕捉并输入到一台高科技电脑里,随时进行着各种科学分析,也同步远程给了在苏宅里的苏睿。 这时候,苗溪溪佩戴的微型耳麦里响起了苏睿的声音…… 片刻后只见苗溪溪微微点了点头说:“怎么样?感觉你被别人利用了吧?你自愿做了杀人凶手,而且杀的还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生身父亲。但是最后呢,大头儿却被别人拿去了,背负杀父罪名的是你,终日被负疚感折磨的是你,心灵被撕扯,灵魂被诅咒的还是你,所有的倒霉都是你,唯一的你。” 苗溪溪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观察赵栋的表情变化。他的眉毛越拧越紧,攥紧了拳头。苗溪溪知道,他已经快要扛不下去了。 于是继续说:“但是得益的赢家却是别人,怎么?你的小名是叫雷锋吗?你还不打算说出人家吗?你还打算在人家花着用你老爸的命换来的钱花天酒地的时候你替人家坐牢受罚吗?其实你说与不说,事实就在那里,我们警方已经掌握了,不然我今天也不会把你请到这里来,现在只是给你一个减轻惩罚的机会,这唯一的机会,你要与不要,随便你喽!”苗溪溪戏谑地看着赵栋。 苗溪溪的尖牙利齿和反间计终于奏效了,只见赵栋把头咚咚咚地往桌子上磕,一下一下,一下比一下更用力地磕,直到他的前额已经渗出了血,他还是没有停,还是更使劲地磕,直到额头的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流到他的嘴里,混着他的眼泪一起流进他的心里。 赵栋的心理防线终于被打破了,他彻底招了。 第196章、杀人凶手酣然入梦 赵栋没有保留地抖出了事情的真相。 一切正如苏睿所推断,赵栋在于耀辉的怂恿下,先买了意外伤害险,但是他却等不到他父亲的意外死亡,是他无法克服的毒瘾最终诱发了他内心的邪恶,让他听从了于耀辉的惶惑。 当然,狡猾如于耀辉是绝不会那么直接直白的让他去杀他父亲的,只是在一次两个人一起喝酒的时候稍微地点了他一下。当然,他也会好像很无意地提示赵栋,利用一场貌似的车祸好像会最简单。 于是,在2013年11月8日那个大风的夜晚,在他和父亲的最后一场争吵后,父亲如常犯了心脏病。 他一狠心,把早已在心里演绎过若干次的计划付诸实施,坚持用自行车载他父亲去医院。那天他的疯妈妈可能潜意识感觉到了什么,拼了命拉着他爸爸的袖子不让他走。 但是他那天也像是被魔鬼摄了魂一样,使劲掰她妈妈的手,但她却怎么也不肯放开,最后他是把他妈妈推倒了,才拉着他爸出去了。当他都骑上车子了,他妈妈还追出来哭呢。 说实话,当他骑着自行车在那条路上,迎面开过来第一辆车的时候,他浑身都在颤抖。右手更是抖到几乎握不住车把。但这时他的毒瘾又上来了,他感觉浑身无力,打哈欠,流鼻涕,然后那辆大货车就出现了。 这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把这件事做完,他就有一笔钱了。 于是,他一狠心,在越过车头的一瞬间,突然使劲把车子颠起并甩动,右手又把他爸顺势往里使劲一推,他爸就被甩到了高高的大货车底下,然后就听见了他爸发出的一声惨叫和大货车一声凄厉的刹车声。 虽然他当时一眼也没敢看车轮下他爸的惨样,但从那以后的每一个晚上,他只要一睡着,眼前便出现了满脸是血身体断成两截的爸爸。 于是,他每天晚上的梦话都几乎一样,所以,他便更加依赖毒品。只有吸了以后再入睡,他才不会在梦里看到被他害死的爸爸。 于耀辉当时和他说好的,帮他操作在若干家保险公司上保险,但是最后总的实际理赔金额到底有多少却没告诉他。 只说他一共可以得9万块左右,还说他这是冒风险帮他操作的,需要给中间环节一点手续费,赵栋哪懂保险的相关具体条例,只是觉得按他的指点办一些手续就能拿一笔钱为何不要呢? 可是当赵栋看到大屏幕上的数字时,就知道,这个天杀的于耀辉骗了他。而且,他似乎一直在等着这一天,他也真的是受够了,当交待完这一切的那天晚上,他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没有梦到爸爸。 于耀辉对他的被收审好像很意外。 这是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中等,不算魁梧也不算瘦弱,一双一看就极其精明老练的眼睛,整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和他的职业—保险代办员很贴切,似乎他天生就应该是干这个的。 设计了无数个保险案子的他,不知道对自己的被捕有没有设计过,反正一进来这个房间,他的神情竟有点茫然。 警局按苏睿的安排,故意放他自己在房间里晾一晾,他却不知道,从他一进来所有的身体语言已经全数被收进了那台高科技电脑。 对于耀辉的审讯也是从最严重的赵建设这个案子开始。 听见门一开,他一见走进来一个貌美如花的年轻女警官,还以为这只是个秘书之类的文员呢。但她后面跟着的是一个更加年轻的男警员,而且主审官就是那个漂亮女警官,心里首先就轻松了一下。 他却不知道,这正是苏睿所希望的效果。 今天的安排就是苏睿的设计,本来江局是安排由谢飞的师傅--赵探长主审这个关键人物的,但苏睿却坚持这首次审讯一定要让苗溪溪主审,让赵探长在隔壁房间监审。 “于耀辉,赵栋为他爸爸赵建设在16家保险公司买的保险都是你向他推销的吧?”苗溪溪开门见山。 于耀辉摊了摊手说:“我只是中国人寿的代办员,我只向他推销了我们人寿的保险。” “那就是另外15家的保险你建议他买的?”苗溪溪快速地反应过来说。 “我和他介绍过。”于耀辉坦诚道。 “这个叫苏雪莹的指定受益人是赵栋的什么人?”苗溪溪问道。 “我不知道。”于耀辉摇摇头。 “这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于耀辉面不改色地看着苗溪溪回答道:“没有关系。” “你确定吗?你想好了再回答。”苗溪溪用怀疑的眼光盯着他。 “是和我没有关系啊。”而于耀辉还是一副无害的表情回答着。 “这是什么?”苗溪溪从电脑里调出一份材料,在大屏幕上显示出来: 苏雪莹,女,年龄:69岁。经查,其母于梅红为于耀辉爸爸于海江的姑表姐。 “虽然这亲戚关系有点远,但这个指定受益人却还是你的亲戚,这是你狡辩不了的,于耀辉,我们党的政策这八个字的意义你不会不明白吧?如果没有充足的证据,我们会逮捕你吗?”苗溪溪指着墙上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 “就算这个人是我家的远亲,那也是投保人赵栋指定的受益人,我也没犯法。”于耀辉狡辩道。 苗溪溪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严厉地说:“哼,那你惶惑指使赵栋谋杀他的父亲然后再骗保一大笔钱算不算犯罪呢?” “他父亲是出车祸死的,怎么就变成是被我惶惑指使被他谋杀的了呢?他是有独立行为能力思维正常的成年人,怎么能随便被人惶惑干这种事呢?”于耀辉的思路相当清晰。 苗溪溪把对赵栋的审讯视频给他放了一段后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于耀辉说:“如果按你说的,这个赵栋真杀了他的父亲,那他就是一个杀人凶手了,他的话你们警方也信?他不栽赃我怎么减轻他自己的罪啊?” “他的罪和他供不供出你这个主谋都无法抵赖他自己的罪行。”苗溪溪步步紧逼。 “是,你没有亲自动手把赵建设推向死亡,但是你在赵建设案子上的主谋身份却是改变不了的。于耀辉,你的罪行可不止这一桩,你是有多爱钱啊,金钱已经让你的人性都泯灭了,你对我国现行保险行业各险种也算研究到家了,可惜你没有让保险发挥它在社会中应有的积极作用,反而利用政策漏洞,让保险成为你和你的罪恶同伙疯狂敛财的工具,在这几年的时间里,你策划制造了多少起假车祸假意外,你自己都记不清了吧?”苗溪溪没有留给于耀辉任何喘息的机会。 “警察同志,你们警察讲话是要凭证据的!”于耀辉的嘴很硬。 “哼,证据,别急,你都会看到的,我们是一个法制社会。来,给他放音频视频材料!”苗溪溪大声说道。站在一旁的小警察收到指令立刻就行动起来了。 第197章、绑架 谢飞去查的那两个案子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由吴启东和冯韶钢签署的。 在谢飞重新以侦查的视角走访了涉事司机、行人和目击者、涉事另一方、出现场的交警和保险公司的理赔员、定损员后,补充了新的证据。 借助最新最先进的电脑分析技术,最大可能还原了当时的车祸过程现场,并且核查了每个案子的每一份原始材料后,经交警大队长潘刚组织有经验的老交警重新判定,当时的这两起事故责任认定的确有问题。 不仅如此,市交警大队纪检组织还发现,吴启东、冯韶钢和于耀辉那个当协警的表弟于进关系密切,经常在一起打牌酗酒,甚至还一起出入一些声色场所。 因此,大队长潘刚申请上级直属部门在交警大队内部来了一个队伍大清查,在强大的政策高压下,吴启东和冯韶钢终于承认,他们不仅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还拿了于进的黑钱,那两个案子他们就是按照于进的意思做的明显偏向事故另一方的事故认定。 其实不仅是那两个案子,这些年来于进关照过的还有几个,只不过那两个案子理赔金额比较高,肇事司机这一方又没有上全保险,自己搭进去的钱太多,就不服气,也是遇到了不依不饶的人了,就没完没了的投诉,这才东窗事发。 钱,又是为了钱,还是为了钱,交警大队这两名正式民警,竟然甘愿犯渎职罪!人啊,为了钱,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吗? 从警察局开始队伍大清查的时候,于进就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了。他从那时起就没有去警局上班了,家也不回了。住在一个非常偏僻的小巷子里。 他发现各个交通要道和关隘的巡查人员都多了起来,还看到有着他照片的通缉令贴满了整个江城。看来警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了。 他把自己打扮得非常朴素。灰色裤子,黑色外套和一顶黑色鸭舌帽成了他每天固定的装扮。 原本可以过的十分惬意的生活,现在全都被打破了,全都!这一切都是那两个警察的错!于进心里越想越不舒服,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找你们报仇,一定! 十五天后,苗溪溪准备开车去苏睿家里整理这些案子的证物,顺便和苏睿一起吃个饭。没想到一出家门就被人用口罩捂住了口鼻,她想要挣扎,却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便觉得浑身软绵绵的,失去了力量。甚至眼皮也沉重得睁不开,就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睛。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苗溪溪就发现她被绑在了一张椅子上。以她作为警察的敏锐性,很快就判断自己是被绑架了。应该是被人先用迷药迷晕,再带到这个地方的。这会是什么地方呢?苗溪溪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白色的房间没有其他人,白色的被子和枕头,一台挂式电视机,一张小小的茶几。 这是个小旅馆。 房间里窗帘没关,苗溪溪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外面也没有丝毫的灯光。就像是处在一个很大的黑匣子里,只有她所在的这一个房间还有点光亮。 突然,“咔嚓”一声,房门被打开了。苗溪溪警惕的看着门口。 那是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非常精瘦。他低着头,提着一袋子东西走了进来,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苗溪溪根本看不到他的脸。 那个男人说了句:“漂亮的苗警官,别来无恙啊。”说完便缓缓抬起头,扯着嘴角笑起来。 苗溪溪看到这个绑架她的男人正是她苦苦寻找了足足半个月的罪犯于进。顿时火气就上来了,大声说:“你还不悔改,竟敢绑架警察,知法犯法是要判死罪的!” 于进笑得越发猖狂了,说道:“不知死的是你还是我,哈哈哈!” “你一定会收到法律的制裁的!”苗溪溪歇斯底里的大喊着。 “啪!”于进恼羞成怒,打了苗溪溪一巴掌,说道:“小娘们儿,给老子安静点儿!不然有你好受的,哼!现在留着你还有用,你最好老实点儿,我还能给你个痛快一点的死法。”说完,他便打开方便袋,吃起了饭,不在看苗溪溪一眼。 苏宅,苏睿总觉得有点儿奇怪,苗溪溪白天就打电话约好说要来整理材料的,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到?现在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她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苏睿心里老是感觉不安。于是就掏出手机打了苗溪溪的电话。 这边,苗溪溪放在上衣口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于进跑过来,粗暴的从苗溪溪衣兜里拿出了手机,一看是苏睿打的就露出了阴翳的笑容。 “喂,是宅男神探苏睿吧?久仰您的大名了。苗溪溪现在在我手上,想要保住她性命的话,就一个人带着五百万现金来赎人,还要给我准备好出国的通道,掩护我顺利出国。用这些来换这个漂亮能干的小女警的性命应该不算亏的。您说是吗?”于进接起电话说。 “于进?”苏睿问道。 “没错大神探,就是我。”于进不紧不慢的说。 苏睿悄悄地用遥控器启起了人工智能s,用手势给s下命令,要它追踪于进的位置。然后,苏睿故意跟于进拉起了“家常”,他说道:“好,你说的这些我都可以办到,但你要保证苗溪溪毫发无损。但出国的手续也不是那么好办的,你得给我们一点时间……” 第198章、宅男不走寻常路 一番谈话后,s终于锁定了于进的地址。 通过地图比对,那是一个近郊的小宾馆,六层楼,苗溪溪很有可能被关在里面。 了解了情况后,苏睿竟然决定亲自去一趟。但是他没有按照和于进约好的时间去,而是提前了4个小时去的。 因为越好的时间是下午四点,而中午十二点左右是饭点,于进肯定会出去一会儿买饭。苏睿就是抓住了这个时间点,选择在这个时候营救苗溪溪。要知道,苏睿可是从来不出门的,这次为了苗溪溪,他打破了他的原则…… 通过暗中侦查,苏睿发现苗溪溪很可能囚禁在五楼。为了不打草惊蛇,苏睿并没有破门而入,而是从一条于进完全想不到的路进入房间。 苏睿上到宾馆的顶层,将事先准备好的绳子绑在栏杆上。戴好手套就抓紧绳子越过栏杆向五楼爬去。 像蜘蛛侠那样吊在窗外的苏睿很快看到了苗溪溪,锁定了苗溪溪的位置后,苏睿用力一踹,踹破了窗户的玻璃并顺势滑了进去。 这时,于进并不在房中! 苗溪溪看到苏睿的时候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你是怎么做到的!太帅了!”苗溪溪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苏睿解开绑着她的绳子说:“别废话,还想不想活命啦?” 突然,门被打开了。于进一进门便发现了苏睿,立刻拔出藏在腰间的一把匕首。 苏睿一把将苗溪溪拉到身后,对于进说:“这里已经被包围了,你跑不了了!” 于进半信半疑地挪到窗边,一边提防着苏睿一边往楼下瞄了一眼:“操,骗我,哪里有警察!” 于进松了口气,又恶狠狠地对苏睿说:“你不守信用!快送我出国,不然,我要你们的命!” “对你这种十恶不赦的人需要讲什么信用?”苏睿冷笑着说道。 “我要你们给我陪葬!”说完于进就举起匕首冲向苏睿。 苏睿一个完美的侧身就躲过了于进的袭击,还顺势抓住了他的胳膊,使劲一拧,于进疼得扔下了匕首。但他的反应也很快,下一刻便灵活地扭了一下身子就脱身了。 很快他和苏睿就扭打在了一起,苗溪溪想要上前帮忙又怕伤到苏睿,站在一旁焦急又不知道怎么办。 苏睿大叫一声:“叫谢飞!” 谢飞也来了?苗溪溪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拿起苏睿的手机,拨通了谢飞的电话。果然,还不到一分钟,谢飞就带着几个警察出现了。 原来,苏睿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只是担心打草惊蛇,所以才只身打头阵。 随着谢飞的出现,协警于进很快被制服。 于进被正式逮捕,他所犯的法也不仅仅是渎职这么简单了。 于进被逮捕以后,一开始还死扛着不肯认罪交代,后来,在看到小个子和小钱的供词后才败下阵来,不敢再嚣张,当知道他那手眼通天的堂兄于耀辉也被收审后,就彻底蔫了,他知道,他们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第199章、希波克拉底誓言 在江城市灵隐县人民医院,一天早晨,天气灰蒙蒙的,没有一丝风,空气仿佛凝固了。几名犯罪嫌疑人----医保科主任王在强,外科医生张明亮,医务科主任林立,门诊医生王向东,综合科医生孙近臣,护士阳子突然相继被警方带走,整个医院震惊了。 随后,江城市卫生局的纪检小组正式进驻,以此恶性违法事件为开头,对医院的所有科室人员进行彻底筛查,以纠正医疗行业的不正之风。 庭审现场,主审法官说:“这帮医蛀,早已忘记了自己曾经发过的医学生誓言——希波克拉底誓言。” 几名嫌疑人的脑海里不由地回响起了那段誓言:“我愿尽余之能力与判断力所及,遵守为病家谋利益之信条,并检柬一切堕落和害人行为;我之唯一目的,为病家谋幸福,并检点吾身,不作各种害人及恶劣行为;我愿以此纯洁与神圣之精神,终身执行我职务。凡我所见所闻,无论有无业务关系,我认为应守秘密者,我愿保守秘密。我苟违誓,天地鬼神实共殛之!” 而现在,他们仅仅因为金钱的诱惑,就轻易被一个小小的保险代办员腐蚀,不仅泄露患者的信息,利用癌症患者,不仅置自己的誓言和职业道德于不顾,而且践踏法律和社会伦理,沦为犯罪分子的同伙,与犯罪分子沆瀣一气,主动参加到犯罪过程中,伙同犯罪分子,利用自己的职业之便,炮制了一个个icu的虚假抢救过程,演出了一幕幕让已经死去的重病患者,再重新死一次的闹剧,出具假病历,假证明。 法官那洪亮的声音在继续:“……党和国家培养一个医生要花多少时间和金钱,都说医者仁心、医者父母心,你们的良心呢?你们是医生的败类,你们玷污了医生这个神圣的名字!” 经法院审理查明,被利用的死亡患者一共有6名,其中2名为肺癌患者,1名为肝硬化患者,1名为冠心病患者,1名为白血病患者,1名为胃病患者,6名患者均处于癌症晚期或者生命垂危期。 经法院审判,4名参与骗保的医生王在强、张明亮、林立、孙近臣犯保险诈骗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11年,8年、5年、3年;并处罚金10万、8万、4万、3万元;王向东犯伙同保险诈骗罪被判有期徒刑2年,并处罚金2万元;护士阳子,犯伙同保险诈骗罪被判有期徒刑2年,并处罚金2万元。 最后,这个案件的主谋、策划、操纵者于耀辉虽然百般狡辩抵赖,极尽诡辩之能事,但最后的结果也由不得他。 对他的审讯持续了三天,苗溪溪、谢飞轮番上阵,苏睿和赵探长在场外支招,这个家伙的智商还真是不低,但在警方大量的人证、物证、旁证、文字、书面、音频、视频材料面前,在交警大队、医院专家、保险公司、刑侦专家、电脑科技的大量科学分析数据面前,他拒不交代也没用,根本改变不了他自己最后的结局,等待他的只能是伏法。 在庭审现场,主审法官对于耀辉的庭审判词和对其同伙罪犯的审判结果: 于耀辉,在认识江城市灵隐县医保科主任王在强后,通过他认识了此医院的其他几个医生,然后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产生一种所谓酒肉朋友的关系。 此后,他便通过这几名医生的职务之便打听重病患者的信息,与绝症患者家属沟通游说后,劝其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这种交费低保障高的纯意外保险,这些患者在身故之前都患过重病,有的是癌症,有的是其他不治之症,然后这些人,出院回家以后很短的时间,就发生意外。 警方和各家保险公司协作排查发现,几起案件的投保人,都是当地的农民,除了日常务农打工收入外,没有其他任何收入来源,但是,投保人的投保金额,少则4-50万,多则累计达到了100多万。 2012年以来,于耀辉先后为6名绝症患者办了投保手续,在16家保险公司一共办了54份意外伤害险,价值530万元,由于这些意外死亡案件都有着完整的理赔材料,其中36份已经陆续赔付,保费也大都进入到了于耀辉的口袋。 仅仅凭借一个保险代办员和几份伪造的病例就能够成功骗取巨额保险吗?事情根本没这么简单。 警方查明,这一系列的骗保案件,是环环相扣分工明确的,于耀辉负责制造保险索赔材料和索赔,几名医生负责伪造死亡证明,接下来,还有人帮忙伪造车祸现场以骗过交警部门。 在他的金钱诱惑下,两名交警一名协警纷纷都倒下,成为他的帮凶。 法院经审理认定,江城市交警协警大队协警于进,犯保险诈骗罪,绑架警察罪,渎职罪判处无期徒刑,并处罚金10万元 交警队两名正式民警吴启南和冯韶钢,因犯渎职罪,另案处理。 小个子宁择围,因犯保险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2年,并处罚金3万元; 逍客车司机赵拓,犯保险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年,并处罚金1万元; 假120司机钱战,犯保险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 在整个过程中,这些患者的家属是否知情呢?在这6起骗保案中,已经病逝的癌症病人的遗体要再次被送进icu病房,从而伪装出一个抢救的现场,死者的家属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在一审庭审的现场,被告席上的12名被告中,有6名被告是死者家属,这6名家属,都是死者的配偶或直系亲属,经法院审理查明,这6名家属分别参与到这6起骗保案中,为于耀辉伪造现场,编造理赔材料等行为提供了各种协助。 经法院查明,这6起骗保案中,家属不仅知情,还参与到骗保过程中,不过,所骗赔偿金大多被于耀辉取走,家属获利较少。 为此,6名家属的3人因犯保险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并处罚金4万元;2人因犯保险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年半,并处罚金1万元。 赵栋,犯保险诈骗罪,被判有期徒刑6年,并处罚金4万元;犯故意杀人罪,被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生,两罪并罚,被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并处罚金4万元。 于耀辉—这个策划了这几起骗报案的关键人物,也受到了应有的审判,他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3年,剥夺政治权利3年,并处罚金20万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15年,剥夺政治权利3年,两罪并罚,判处于耀辉有期徒刑20年,剥夺政治权利3年,并处罚金100万元。 第200章、人性之恶 这一起震惊全国的恶意骗保系列案件,一共涉及人员14名。其中缺少了哪一环都不能够成功骗保,但却过了整整4年才被侦破被发现,就是因为涉及到的犯罪嫌疑人为了利益相互勾结串通一气,得手一次,就放心又去谋划下一次,完全置法律道德伦理于不顾。 而对于死者家属的做法则更是让人难以理解,他们置逝者的尊严于不顾,到头来,既是良心难安,又要受到法律的制裁,的确是得不偿失。 刚参加完庭审的苗溪溪和谢飞来到苏宅,一进门就看到我们的宅男大神探苏睿正在阳光下泳池边蹦蹦跳跳地和他家的小柴犬旺财玩呢,旺财的小脸儿是浅黄和白色相间,眯缝的眼睛总给人笑眯眯的感觉。 旺财一看到苗溪溪便摇着尾巴友好的跑过来,苗溪溪一摸它的脑袋,它的头便一缩眼睛也眯起来,逗得苗溪溪开心地咯咯笑个不停。 苏睿让刘姐端来一壶上好的明前碧螺春,景泰蓝的上品细瓷茶碗里汤色清绿清亮,品来香气浓郁,滋味鲜醇。 苏睿给谢飞加了一杯茶后说:“结案了吧?辛苦你们了。” “嗯,这个案子办完心里蛮沉重的。”谢飞喝了一口茶说:“一个钱字就可以让这些人连底线都没有。” “是,我们这一行的使命就是要用法律的准绳去斩断那些越线的触角。”苏睿笑着说:“我们自己首先应该习惯社会黑暗面,然后才能去做它的终结者。” “老大,你说于耀辉主要选择农民作为他的目标就是因为意外伤害险里身故后农民的理赔金额高吧?”苗溪溪问。 “嗯,这是主要的原因,但不是唯一的原因我觉得。”苏睿说。 “那还有……” “在这个案子里于耀辉成功的最主要原因就是他抓住了这些农民的愚昧、无知、贫穷、贪婪,你想想,如果换做别的人群,能任由他去填写那些他们根本搞不懂的保险单指定受益人吗?如果不是那几万块钱对他们的家庭很重要,谁能做出这个案子里那六个死者家属的事儿?”苏睿挑眉说道。 “也真是,这些家属也真够丧心病狂的,俗话说死人为大,他们胆子也够大的,也不怕被自己死了的亲人变成鬼来抓走。”苗溪溪举起两手做着鬼抓的动作说。 “哈哈哈!咔!咔!”谢飞嘴里正含着一口茶,笑的连咳不止! “那几个好赖还只是人死了以后再被他们折腾一回,这个赵栋最让人不敢相信,居然能活活把他爸害死,人性,居然沦落到如此地步,也真是让人心凉。”苗溪溪说。 “是,这就是人性之恶,我知道,他们一伙这么有恃无恐,这么贪婪,又看到这钱挣得这么容易,他们当中,某一天,有人一定会突破这条最基本底线的。而一旦破了这条底线,性质就完全变了。”苏睿说。 “是的,能做出拿死人演戏,编造意外事故和医疗救护这种事,就已经超出大部分人的道德伦理范畴了,再进一步,就是杀人了,还是要杀自己的亲人,这完全为我们这个社会的人性和法律所不容。”谢飞愤愤地说。 “所以,他受到了法律的严厉制裁,今后,就算他在监狱里的表现好,能免于被处死,余生也要在监狱度过了,这倒是有利于他彻底戒毒了,就是可怜了他那疯妈妈了。”苏睿说。 “保险的本意本来是集社会的力量来帮助那些意外遇到困难的个人的,但却被这些人玩弄成这样,这真是整个社会的悲哀。”苗溪溪叹了一口气说。 “是整个社会的各个链条都被大恶玩弄了一把,这个恶是人性之恶,是我们社会各种机制不健全之恶,也是我们国家保险行业本身的不成熟之恶,更是医疗体系的疏于管理之恶,甚至警察队伍的用人不善之恶,但愿通过这次震惊全国的恶意连锁保险骗保案件,能警醒我们整个社会,把这些恶都逐渐灭掉,换来明天的美好。”苏睿看着院子里灿烂的阳光,站起来,伸出手说:“来,让我们为美好的明天加油!” 苗溪溪、谢飞也站起来,三双手搭在了一起,仿佛集聚了阳光中的能量,三颗心也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宅男神探之步步惊心》终) 第201章、余若男发来的求救短信 一连好几天,余若男都没有来上班,尽管苗溪溪跟这个同事不太对盘,但还是不免为她担心。 已经是第五天了,虽然江局告诉苗溪溪,余若男家里有事请了假,但苗溪溪还是不太放心,她决定给余若男打个电话。 苗溪溪掏出手机,拨打了余若男的电话,可却迟迟无人接听。 没人接听手机?这让苗溪溪更加紧张起来。突然,手机一响,屏幕上出现了一短信的提示。 苗溪溪一看,那条短信竟然是余若男发来的,上面只有三个字:救救我! 救救我!看着手机上,余若男发来的这条短信,苗溪溪很是不安,心底泛出了一股冷意:最近这段时间,余若男很不正常,动不动就呕吐,还脸色苍白。前几天,她甚至还请了病假。难道,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 想到这里,苗溪溪不寒而栗。 “溪溪,怎么了?”谢飞刚好走了过来,他看到苗溪溪在发呆,便关切地询问道,还下意识地用手去摸苗溪溪光洁的额头,“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不是。”苗溪溪道,“我没事,是余若男,她给我发了一条古里古怪的信息,怪瘆人的。” 谢飞一愣,说:“她说了什么?怎么看你的样子,像是被吓到了。” “你看。”苗溪溪把手机递给了谢飞。 “救救我?”看到这条信息,谢飞也懵了,“难道她出什么事儿了?” “余若男一向骄傲,如果不是真的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儿,她怎么可能向我求助?”苗溪溪越想越害怕,“不行,咱们得赶紧联系她。” 苗溪溪拨打了余若男的手机号码。“嘟——嘟——”等待了数秒钟后,电话接通了。 “余若男,你怎么了?”苗溪溪着急地问。 “你们,你们是余若男的亲人吗?”那边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那是一个女声,听上去很年轻,至多不超过二十五岁。 “你是谁?”苗溪溪警觉地问,“余若男呢?她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儿?” “余若男,她晕过去了,哎呀,你们要是她的亲人,就赶快过来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那个声音有些呜咽,语气轻颤,带着浓浓的惊恐和畏惧。 “余若男到底怎么样了?”苗溪溪的心“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她……” 十几分钟后,一辆牛逼哄哄的出租车一连闯了数个红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如闪电惊雷一般飞驰,最后停靠在了江城市二环路北街一个小诊所门口。 “小姐,先生,我可按照你们的吩咐,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还闯了红灯,你们——”司机搓着手说。 “钱少不了你的。”苗溪溪打开钱包,掏出一叠大钞票,递给司机,“这些先给你,在这里等着,我们一会儿就出来。” “好,好。”那司机喜得见牙不见眼,心想:哈哈,这么一大叠钞票,起码五六千块了,等会儿,这位长得跟仙女一样,还出手阔绰的小姐还会再给自己一大笔钱呢!虽然闯了红灯,会被交警找麻烦,但这些钱,除了交罚金,还能剩下许多呢,今天真是大赚一笔啊! 苗溪溪和谢飞下了车,走进了小诊所中。这是一个很小的诊所,门面大约就十几平米大小。一楼有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坐诊,现在是吃饭时间,只有一个老大爷在看病。 “你们看病?”那医生问。 “不,找人。”苗溪溪没好气地说。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走到了诊所深处。这里隔开了一个小小的单间,几乎是密闭着的,没有床,门前还隔了一扇布帘。 “砰!”苗溪溪二话不说,大力踹开了房门。 “你干什么?”那医生慌忙站起来,“你这个女孩子,长得斯斯文文的,怎么一上来就——” 那看病的老大爷也吓到了,颤颤巍巍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往外走,连病都不看了。 “警察!”谢飞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警,警察……”那医生吓坏了。 “师兄,快来!”这时,站在那隔间门口的苗溪溪失声大喊。 谢飞赶紧冲了过去,刚走到门口,只看了一眼,他便愣住了:浓浓的血腥味从这个小隔间里传了出来,隔间里,只有一张简易的小床,一张妇科手术台。此时,余若男就躺在那手术台上,她上半身穿着一件白t恤,下半身赤裸,双腿被架起。她的下身已经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鲜血不断涌出。她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平时那样自傲的一个人,此时看起来竟脆弱得不像话。在她身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孩子正瑟瑟发抖,手中还握着一把闪着银光的手术钳。 “她怎么了?”谢飞问。 “大出血……”那那女孩子哆哆嗦嗦地说,“不,不是我的错,这样的手术,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啊,怎么会……” “师兄,快带她走!”苗溪溪的声音是抑制不住的轻颤,“送到圣母玛利亚妇产科医院,快!” 一分钟后,谢飞抱着羸弱苍白的余若男冲出了小诊所。余若男整个人被裹在一床被单里,那被单也被染得红斑点点,看上去很吓人。苗溪溪拉开了出租车的门,道:“快进去。” “啊!血!”那司机大叫道,“你们抱得什么?难道是尸体?不,你们的生意我不做了。” “我们是警察!”苗溪溪拉开了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同时,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快开车!” “呼——”那司机长长地舒了口气,发动出租车,“警察同志,咱们去哪儿?” “去圣母玛利亚妇产科医院!”苗溪溪的语气又急又快,“快!给我快!” “警察同志,你们抱着的,是什么受害者吗?”司机八卦地问,“又或者,是临产的孕妇?圣母玛利亚可是我们江城市最好的妇产科医院了。不过,该医院常年人满为患,你们有预约吗?没有预约的话,可要排老长的队了。嘿,瞧我这笨脑袋,你们是警察,应该会有优待吧。” “好好开你的车,别废话!”苗溪溪已经化身成了喷火龙。 “师傅,麻烦你开快点。”谢飞勉强笑道,“你放心,闯红灯的事儿,我们来负责。” “嘿嘿,你们是警察,只要跟交警们打声招呼,就好啦。”那司机有些兴奋,“我算不算帮你们处理公务呢?” 这么想着,那司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原本发黄的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 坐在他身边的苗溪溪掏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人的电话号码。 “喂,溪溪啊,怎么有空,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了?”电话接通后,那边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 “赵叔叔,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苗溪溪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个声音爽快地说:“好,没问题,我马上让秘书打电话,溪溪啊,你是个好女孩子,总是瞎操心别人的事儿。” 出租车在圣母玛利亚妇产科医院的大门口停了下来。苗溪溪掏出钱包,将里面剩下的纸币一股脑儿掏出来,递给了司机,然后下车。 医院门口,一个老成持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正带着几名助手严阵以待。在他们身后矗立着一台行动病床,病床边立着一根输液杆,杆上放置着几袋子透明的药液。 “请问你是苗小姐吗?”那为首的中年医生问。 “我就是。”苗溪溪说,“快,病人在那里。” 那医生点点头,亲自带着助手们迎上前来,从谢飞手中接过余若男。他们果然不愧是专业人士,很快,便安顿好了余若男,药液也给她输上了。之后,一行人一路小跑,推着余若男走进了医院大楼的专用“vip”通道。 几分钟后,余若男便被推进了手术室,为她操刀的正是那个中年医生,号称“江城市妇产科圣手”的欧教授。 第202章、苗家狐狸精 “呼——”把余若男送进手术室后,苗溪溪和谢飞坐在了手术室外的长椅上长舒一口气。欧教授的一个助手为他们倒了两杯水,又体贴地站在一边,陪他们聊了几句。 “苗小姐,您不用太担心。”年轻的助手轻声道,“不过是流产不当引发的子宫出血罢了,这样的病例,我师父也不是第一次接手了。您要相信他的实力。” “我知道,否则,我也不会将我朋友送到这里来了。”苗溪溪说,“你叫小陈是吧,小陈,你去忙你的吧,我和我师兄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师父让我陪你们二位聊聊天。”小陈的微笑很是得体,自然,“再说,能陪您这样的大美女聊天,是我的荣幸。” 苗溪溪扯开嘴角,勉强笑了。余若男生死未卜,她实在笑不出来。 “哒——哒——哒——”忽然,一阵尖锐的高跟鞋声从走廊尽头迅速地由远及近。苗溪溪和谢飞循声一看,只见一个化着浓妆,穿金戴银的肥胖中年女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小陈啊,欧教授呢?”这胖女人一把拉住小陈,焦急地问。 “师父在为一位患者做手术。”小陈说。 “啊?做手术?那我女儿怎么办?”胖女人急了,“半个月前,我女儿就预约好了,今天,由欧教授主刀,做剖腹产手术。现在,时间都快到了。方才欧教授还在办公室的,怎么一眨眼,就为别的患者做手术了?” “现在做手术的这名患者情况很危急。”小陈循循善诱地说,“汪夫人,等师父出来,就为你的女儿做剖腹产手术,可好?” “什么?那我们还得等多久啊?”胖女人看了苗溪溪和谢飞一眼,语气变得有点冲了,“那做手术的患者,是这两位的亲人吧?呵呵,方才我看到了,好大的阵仗,欧教授带着你们几名助手在医院门口迎接呢!这么大的排场,难道,这名患者就要活不成了吗?” “你才活不成了呢!”苗溪溪本就为余若男担忧不已,被这胖女人的话一刺激,那暴脾气就上来了。 “你说什么?”胖女人气得满脸通红,“你还有理了?我女儿早就预约好了,让欧教授主刀生孩子!就因为你们,都快误了时辰了。算命的大师说过,孩子得在七点到八点之间出生,以后,才会一辈子大富大贵。可你们看看,现在都六点多了,哼,几万块的手术费我可提前预交了呢!” “迷信,愚昧!”苗溪溪翻了个白眼。 “你——”胖女人气愤地伸出手,想推苗溪溪。 “哎呀,汪夫人,可使不得。”小陈忙抓住了胖女人的手,“有话好好说。” “小陈,你放开我,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女人。哼,她一定是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勾引了欧教授,欧教授才会为她破例的吧!”胖女人口无遮拦地吼道,“小小年纪不学好——” “这位夫人,注意你的言辞。”谢飞听不下去了,虎着脸站了起来。他身材高大,拉着脸,自有一番让人畏惧的气势。胖女人缩了缩脖子,仍然不怕死地开口了:“怎么,我说得你们心虚了?” “哼,你姓汪?”苗溪溪怒极反笑,“你又是什么来头?” “说出来怕吓死你!”女人骄傲地挺了挺肥硕的胸,道,“我老公可是汪氏企业的老大!” “汪氏?”苗溪溪嘲弄地笑了,“就是江城市排名第五的化工企业?” “正是。”胖女人得意地说,“怎么样,怕了吧?” “呵呵,我好怕啊!”苗溪溪冷笑道。 小陈见势不妙,赶紧拉住了汪夫人,小声说:“汪夫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手术室里面那位患者,可是卫生部的魏部长亲自打了招呼,要好好救治的。” “什么?哼,这小狐狸精,原来还勾搭上了大官。”胖女人更加鄙夷了。 “汪夫人!”小陈真是恨不得伸出手,捂住胖女人的嘴,“那位小姐,可是苗家的人。” “苗家?哪个苗家?”胖女人愣住了。 “咱们江城市,还有哪个苗家?”小陈叹了口气,“苗家第二代全是男丁,第三代,好不容易出了个如珠似宝的女孩儿,可不就是你眼前这位小姐?你竟然说她是狐狸精,你……” “什么?”胖女人吓了一跳,小声地问:“真是那位?” “如假包换。”小陈道,“这可是院长亲自交代下来的。难道你不知道,这位小姐的三叔,跟魏部长是连襟?你还说苗大小姐勾搭了魏部长,这可真是……” 胖女人一下子蔫了,腆笑着走到了苗溪溪面前,伸出手,重重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哎哟,瞧我这猪眼睛,竟然没认出来,原来您是苗大小姐啊!说起来,上次江城之夜慈善晚会,我还跟您的父母亲有过一面之缘呢!嘿嘿,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大小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走吧。”苗溪溪有些疲惫地挥挥手,“我不想看到你。” “是是是,我走,我走。”那胖女人讪笑了几声,又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小跑走了。 谢飞看着胖女人远去的背影,神色有些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苗大小姐,抱歉,我该早些拦着汪夫人的。”小陈对苗溪溪鞠了个躬。 “无妨。”苗溪溪道,“不关你的事儿。以前,我总以为,靠着自己这双手,就能打拼出一个崭新的天地。可今天,我才发现,我是苗家的大小姐,没有家族的庇护,我又算什么?就算朋友出了事儿,我也只能心急火燎地抱着她,慢慢地排队。” “溪溪……”谢飞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发现,她的手有些冰凉。 大约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略有些疲惫的欧教授和助手推着余若男走了出来。 “欧教授,我朋友怎么样了?”苗溪溪迎了上去。 “手术很成功。”欧教授取下了口罩,道,“这女娃娃,怎么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竟然敢去没有营业执照的小诊所做人流?弄得大出血,差一点就没命了,还好你们送来得及时。” “多谢欧教授了。”苗溪溪松了口气。 “小陈,送这位患者去住院部顶层的vip病房。”欧教授说。 “是,师父。” 在去vip病房的路上,小陈有些歉疚地说:“苗大小姐,第一号vip病房已经被江家的人用了,您的朋友,我只能安排她入住2号病房。” “没关系。”苗溪溪说,“对了,我的现金已经在出租车上用完了,卡上也没钱,我朋友的费用,我能不能明天再缴?” “呵呵,苗大小姐,瞧您说的,院长已经交代过了,不许要您一分钱。”小陈扶了扶眼镜。 “那怎么行?”苗溪溪一惊,“钱还是要给的。” “大小姐,您不知道吧,几十年前,咱们院长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大夫,他四处筹钱,想建立这所医院。那时候,很多富商对院长不屑一顾,是您的爷爷,苗老爷子拿出了一百万元,解了院长的燃眉之急。”小陈感激地说,“没有苗老爷子,便没有今天的圣母玛利亚医院。今天,就算您没打电话给魏部长,让他安排,您只要报上您苗大小姐的名,咱们也会给你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啊?还有这么回事?”苗溪溪恍然大悟,“几十年前,我还没出生吧。而且,我爷爷经常做善事的,一笔笔算下来,我可记不住。” 第203章、江家人的八卦 住院部顶层,采光好,装潢精致,走廊上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米黄色墙壁上挂着优美的油画,看上去竟像是五星级酒店的布置,而不像是医院的走廊。整个楼层,只有六间vip病房。 半夜两点多,在术后七八个小时后,余若男终于幽幽醒来。眼前是一个陌生而温暖的世界——足有四五十平米大小的房间,装潢淡雅精致,正对面的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液晶彩电,墙角摆放着一只大花瓶,一大束新鲜的粉色玫瑰在暗夜妖娆绽放。她身下是一张柔软暖和的大床,而在这床边,还摆放着一张稍小点的床。 “这里是哪里?”余若男喃喃道,“难道是酒店?我在做梦吗?” “谢天谢地,余若男,你可算醒了。”苗溪溪大喜过望。余若男转过脑袋,发现了坐在床边的苗溪溪。 “苗溪溪,你怎么在这儿?这里是哪里?”麻醉剂的效果还在,余若男的脑子有些昏沉。 “余若男,你大出血了,昏迷前,你向我求助,我把你带到了医院,做了手术。”苗溪溪简单地解释着,“好在手术很成功,你知道吗?你都睡了快八个小时了。” “是的,我想起来了。”余若男羞愧难当,眼眶一下子湿润了,“我怀上了那个渣男的孩子,我没有钱,也不敢告诉父母,只能偷偷去小诊所做人流手术。没想到,手术过程中出现了意外。那个医生让我找人求助,我这才发现,我几乎没什么朋友。苗溪溪,以前,我那样对你,可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却是你——” “好了,你刚做完手术,不要说话,更不许哭。”苗溪溪轻轻握住了余若男的手,“一切都过去了。那个为你做手术的小姑娘,一看就是没执照的,我会为你讨个公道的。” “这事儿,别告诉我的父母。”余若男恳求道。 “好,我答应你,你先安心养病吧,其他的都别管了。”苗溪溪轻声说。 “吱——”这时,病房的门被打开,谢飞提着一个保温盒走了进来。看到余若男醒了,他也是面上一喜。 “余若男,你醒了?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谢飞一股脑儿地问。 “谢飞。”余若男轻轻摇摇头,“我不饿,谢谢你。我只是有点累,想睡。” “那你睡吧。”谢飞道,“放心睡吧,有我和溪溪呢!” 余若男又沉沉睡去,谢飞打开保温盒,递给了苗溪溪:“溪溪,吃吧,这是你很爱吃的虾饺。” “谢谢师兄。”苗溪溪接过来,用一次性勺子,一口一个,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余若男在本地没什么亲友,可小陈说,她至少要在医院住上一周。”谢飞说,“要不,咱们请个护工,专职照顾她?” “外人始终是外人,要不,我们俩辛苦一点,轮流照顾她吧。”苗溪溪说,“反正‘天罚’的案子也破了,我可以请几天假,在医院照顾她。” “也行。”谢飞道,“就这么办吧?今晚,我守在这里,你先回去睡吧,都这么晚了。” “师兄,你回去吧,我是女人,照顾起她来,要方便得多。”苗溪溪说。 “好吧。”谢飞不再坚持。 谢飞走后,苗溪溪走到了那稍小的陪护床边,脱了鞋子,上床睡觉。她太累了,脑袋几乎一沾上枕头,便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当谢飞替苗溪溪和余若男请好了假,带着苗溪溪最爱的麻辣小龙虾来到2号vip病房时,苗溪溪和余若男都醒着。余若男还有些苍白,她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苗溪溪。而苗溪溪,则一脸轻松地跟一个清洁工阿姨聊着什么八卦。 “……江家可是江城市第三大富豪,听说,江家祖辈还是明朝的大员,他们家,自然看不上江有为找的这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可江有为啊,着了这个女人的魔,死活要娶她。因为这个,跟他老爹闹得很不愉快,直到去年,那姑娘怀孕了,母凭子贵,才顺利地奉子成婚,嫁入了江家。没办法,江家三代单传啊!几天前,这少奶奶生了个儿子,这可乐坏了江老爷子,而这个新生儿,号称江家的百万宝贝。这些好了,这少奶奶的位置也稳了,腰杆也直了……” “呵呵,说什么呢?”谢飞问。 “师兄,你来啦。”苗溪溪笑着说,“也没什么,就说些隔壁江家的八卦。那个江有为我也见过,年纪轻轻的,没想到还是个痴情种子嘛。” “现代版的灰姑娘。”余若男小声说着,脸上不无羡慕。 “嘿嘿,这里也打扫得差不多了。”那清洁工阿姨笑道,“那我出去了。” “溪溪,你看。”清洁工阿姨走后,谢飞打开了外卖盒。 “麻辣小龙虾!”苗溪溪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哈哈,还是师兄对我好!” “若男,你想吃什么不?我去给你买。”谢飞又问。 “不用,医院工作人员送来的病号餐特别好呢,简直是豪华级的。”余若男摇摇头,“只是,我的手术费,加上住院费,肯定是一大笔钱吧。” “余若男,说钱可就生分了啊!”苗溪溪故意拉着个脸。 “好,不说了。”余若男心中感动,道,“你们救了我的命,以后,但凡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余若男定会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好说,好说。”苗溪溪舒展了眉眼,道,“嘿嘿,不过现在,我要吃我的麻辣小龙虾了!” 下午,由谢飞守在医院,而苗溪溪则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公寓,简单的收拾了一些衣物和洗漱用品,未来的一周时间,她应该都会留在医院里守夜。 在打车去圣母玛利亚医院的途中,苗溪溪给苏睿打了个电话,说要请假。 “请假?”电话那边,苏睿的声音显得有些慵懒,像是刚刚午睡起来,“好好的,你要请假?” “我只是个小小的助理而已,又没让你发工资。”苗溪溪说,“你干嘛不同意?唉,实话告诉你吧,这次,是我一个朋友出事了……” 苗溪溪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余若男的情况,那边沉默了片刻,之后,苏睿夸张的调笑声响起:“‘小野猫’,几天不见,你居然化身为圣母了,啧啧。我可记得,以前,你跟那余若男关系不怎么样呢!”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的事儿了。”苗溪溪叹了口气,“仔细一想,余若男挺可怜的,爹不疼,妈不爱的,前男友又是个渣男,让她财色两失,不小心怀了孕,却连做流产手术的钱都没有。我又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她这样惨,我才不忍心袖手旁观呢。” “啧啧,还说自己不是圣母。”苏睿打了个哈欠,“好了,就放你几天假吧。跪安吧,‘小野猫’。” “呵呵。”苗溪溪皮笑肉不笑地说,“多谢陛下——再见!” 第204章、失踪的百万宝贝 这是余若男住在圣母玛利亚医院的第三天,一大早,苗溪溪还在陪护床上做着狂吃麻辣小龙虾的美梦。冷不丁的,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将她吵醒。 她睁眼一看,病房里还黑乎乎的,拉上了窗帘的窗户里,透出了稀薄的晨光。 “怎么回事?”黑暗中,余若男惺忪的声音响起。 “余若男,你醒了?”苗溪溪拉开了床头的小夜灯,“好像是隔壁病房,不知出了什么事儿,动静闹得那么大。” “隔壁房?”余若男拉起被子的一角,蒙在头上,“就是江家儿媳妇住的天字一号病房?” “孩子,我的孩子!”陡然间,一声女人歇斯底里的惊叫声划破了夜的沉寂。vip病房的隔音效果极好,可这女声竟然穿透了墙壁,清晰地传进了苗溪溪和余若男的耳朵里。可想而知,这女人在吼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该是多么悲愤和怆然。 “孩子?”身为一名人民警察,天生的侦讯本能让苗溪溪爬了起来,“这事儿不对,余若男,你好好待在这里,我去隔壁看一看。” “好。”余若男低声说,“我的孩子跟我有缘无分,只希望,别人的孩子都能平平安安吧。” 语气说不出的低落惆怅。 苗溪溪只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睡衣,套着一双人字拖,便走到了1号vip病房门口。门大开着,里面一片混乱——数名医生,护士面色凝重地站在病房中,病床上,一个戴着月子帽,脸蛋圆润的年轻女子正趴在床上,失声痛哭。陪护床上,一个面色慈祥的中年女人惴惴不安地跪坐着。一边的婴儿摇篮床上,一床小小的婴儿棉被乱七八糟地裹成了一团,一个半米来长的小枕头被仍在了婴儿床下。 “孩子,我的孩子!”那戴着月子帽的女子伤伤心心地哭泣着。 “晓晓,别哭,你别哭,月子里不能哭啊!”一个穿着白衬衣,黑西裤的男人不断地安慰着这个女人。 苗溪溪认得这个男子,他就是江氏集团掌门人江民的独生子:江有为。 “有为,咱们的孩子去哪儿了?”陈晓晓抬起身子,紧紧地抓住了江有为的手,“他还那么小,他能去哪儿?我睡觉前,他还在这个房间里的。” 不得不说,陈晓晓长得真是一幅好颜色,尽管有些微微发福,不施粉黛,但那张脸还是漂亮得紧,怪不得江有为非她不娶呢。她的眼眶中含着泪,颇有一番梨花带雨的味道。 “好好的,孩子怎么会丢?”江有为抱着陈晓晓,伸出手,不断地轻拍她的背,“桂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声音严厉,颇有气势。 “我,我也不知。”那陪护床上的中年女子不安地说,“后半夜,我有些困,眯了一小会儿,没想到,醒来后,孩子就不见了。我——” “谁让你睡觉的?你本该眼也不眨地盯着孩子!”江有为怒了,“我们花那么高的薪水聘请你来,不是让你睡觉的。” “江先生,对不起!”桂嫂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你们医院也要负责!”痛失爱子的江有为又把矛头对准了几名医生护士,“孩子是在你们医院丢的,你们不是整个江城最好的妇产科医院吗?怎么安保工作做得这样差!” “江先生,对不起,我们一定会尽快调查。”为首的一名医生诚惶诚恐地说。他大概三十多岁,长得斯斯文文的,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的声音很有磁性。 “郭副院长,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我只想要我的孩子回来!”江有为怒气冲冲地说。 “是。”那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郭副院长不住地点头,“是。” “这是怎么了?”忽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苗溪溪吓了一跳,转过身子,下意识地打量这个出声的人——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饱经风霜洗礼的脸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他长着一张威严的国字脸,鼻如悬胆,嘴唇微薄,身上穿着一整套的笔挺西装。 “江叔叔。”看清来人之后,苗溪溪微微一笑,跟对方打招呼。这人是江氏企业的掌舵人江民,也算是苗溪溪的长辈了。 “苗大小姐,你怎么在这儿?”江民有些诧异。 “呵呵,我来看热闹的。”苗溪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江民还想是什么,病房里,江有为却跑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江民的手:“爸爸,孩子丢了,我的孩子丢了!” “我知道。”江民反手握住儿子的手,脸色变得严峻起来,“定是被有心之人绑架了。” “绑架?”陈晓晓尖叫道,“谁?是谁掳走了我的孩子。” “强盗,无耻,他们一定是为了钱,才绑走了孩子。”江有为说,“得赶紧报警。” “不行!”陈晓晓和江民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为什么?不报警的话,咱们怎么抓到绑匪,把孩子救出来?”江有为很是不解。 “那些绑匪心狠手辣,你要是报了警,惊动了他们,他们会对孩子不利的。”陈晓晓哭道,“生孩子前,我曾经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就有这样的情节,不能报警,为了孩子,咱们不能报警。” “对。”江民点点头,“我江民自问这大半辈子行事光明磊落,从不与人为敌。不该有人为了寻仇,绑走我孙儿。看来,对方一定是冲着钱来的。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江叔叔,你们还是报警吧。”苗溪溪实在听不下去了,走进病房,严肃地说,“这不是过家家,这可是失踪案。破案是我们警方义不容辞的责任,您就报案吧,把这事儿放心地交给我们。” 江民愣住了:他原先就听说过,江家的千金大小姐苗溪溪不爱红粉,爱军装,不顾家族的反对,硬是进入了江城警察局,做了一名警察。他本以为,这个大小姐当警察,只是玩票性质。如今一瞧,恐怕不是那么回事。 “你是谁?警察?”陈晓晓不满地打量着这个“衣衫不整”的“不速之客”,“警察竟然来得这样快?难道谁报警了?不,警察才不会长你这样!你鼓动我们报警,安的什么心?老公,快把这个居心不良的女人赶出去,我不想看到她。” “你,你是谁?”江有为打量着披头散发,却难掩国色天香之姿的苗溪溪,“似乎,以前我们曾经在哪里见过。” “狐狸精!”陈晓晓骂了一句:苗溪溪虽然只穿着皱巴巴的睡裙,但她身段窈窕,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天然的妩媚;而陈晓晓,虽然也是个美人,却因为怀孕生产而略显臃肿。她本就担心江有为在她坐月子期间偷腥,如今,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别的女人看,一时之间,竟失去了理智。 “晓晓,你闭嘴!”江民怒道,“这是苗家的大小姐。有为,之前,你曾经跟苗大小姐见过面的,难道你忘了?” “啊,是苗大小姐。”江有为恍然大悟。 “苗家大小姐?”陈晓晓傻了眼。 “还不道歉?”江民朝儿媳妇使了个眼色。 “我……”陈晓晓委屈地咬住了下唇:谁能想到,堂堂苗家大小姐会以这样的面貌出现在众人眼中嘛! “溪溪,我替我儿媳妇跟你道歉。”江民心中长叹一声:这个儿媳妇,漂亮是漂亮,就是太小家子气了!要不是她生下了金孙,江家可没那么容易接纳她。 “没关系,江叔叔,我能理解的。”苗溪溪不在意地笑了笑,“不过,请您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江家是财大气粗,可是,咱们警方才是破案的专业人员啊!” “这——”江民想了想,对郭副院长说,“副院长,能不能请你们回避一下?还有桂嫂——” “好,那我先下去调查一番,希望能尽快找到孩子。”郭副院长察言观色,知道江民跟苗大小姐有事相商,哪里还敢待在病房里碍眼,只赶紧带着其他人速速离开。那桂嫂也是个有眼色的,下了床,连鞋都不穿,便跟在几位医生护士身后走了。出了门,还体贴地合上了门。 “有为,溪溪,其实,我又何尝不知道,孩子失踪了,而报警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是,我不敢啊!”江民哀叹道。 第205章、尘封多年的往事 “为何不敢?怕绑匪知道了,撕票?”苗溪溪说,“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江叔叔您大可放心。我们警方会做好保密工作的。” “保密?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江民苦笑着,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加深了,“有为,溪溪,今天,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秘密?”苗溪溪一怔。而坐在床上的陈晓晓也瞪大了眼睛。 “这是一个尘封二十六年的秘密。”江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一向笔挺的肩背似乎都垮了下去,“有为,你知道吗?其实,你并不是我和你母亲的独生子——在你之前,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儿子,他大你三岁,是你的哥哥。你哥哥长得像我,性子却像你的母亲,活泼开朗。” “什么?我曾经有过一个哥哥?”江有为大惊,“那他人呢?哥哥人呢?” “我们江家人丁一直不旺,你哥哥是我们的宝贝,我们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给他。”江民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几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上似乎爬满了掩饰不住的哀伤和怀念,“可是,在他两岁那年,在去保育院的途中,他被绑架了。当天晚上,我们便收到了绑匪发来的消息,他们要价一千万,不然,就杀了你哥哥。一千万,那相当于现在的一个亿啊!虽然我们江家不缺钱,那一时之间,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无奈之下,我们选择了报警。” 江民说到这里,苗溪溪已经能预料到这件事后来的发展:江有为的哥哥,怕是不好。 “没想到,消息走漏了,那帮绑匪恼羞成怒,直接撕票了。虽然最后,警方抓住了他们,可是,你哥哥却……”江民的眼眶湿润了,“他是被掐死的,脖子上好几个青紫色的掌印,你爷爷一看到他小小的尸体,便心脏病突发,不省人事。几天后,也跟着去了。而我和你的母亲,也悲痛欲绝,你母亲甚至想过自杀。他还那么小,那些杀千刀的也真能狠下心来!幸好,幸好一个月后,你母亲发现,自己又有了身孕,女子为母则强,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她又咬牙坚持了下来。我感谢这个宝宝的到来,不然,我和你母亲迟早会崩溃。几个月后,你出生了,弥补了我和你母亲心中的缺憾。” 此时,苗溪溪的眼前似乎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在一个小小的黑屋子里,一个五大三粗的人伸出恶爪,死死地掐住了一个小男童的喉咙。可怜的男童,他苦苦挣扎着,可是,因为年纪太小,他的那些挣扎,无异于是挠痒痒,半点都撼动不了那绑匪。渐渐的,男童渐渐停止了挣扎,他的瞳孔开始涣散,稚嫩的脸上,红晕渐渐消失……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苗溪溪的眼角滑落。 “不,我的孩子!”陈晓晓忽然又大哭起来,“不,他们不能杀死我的孩子,不能!” “够了,陈晓晓,孩子丢了,谁都着急,可像你这样发疯一般地大哭,孩子就能回来了吗?”江民责备地说,“丢人现眼!” “我,呜呜……”显然,陈晓晓很怕这位说一不二的公爹,她抱着丈夫的腰,小声地抽泣起来。 “爸爸,晓晓也是担心宝宝,才——”江有为小声辩解着。 “少为她求情。”江民恶狠狠地剜了江有为一眼,“她本来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人。” “江叔叔,我明白了,您是怕重蹈覆辙,才不敢报警吧。”苗溪溪见气氛不对,赶紧岔开话头。 “是啊。”江有为掐灭了香烟,“我老了,真的经受不起再一次地失去了。” “爸爸,宝宝会没事的。”江有为嗫喏着说,“他不会像哥哥那样命苦……” 他的声音很小,大概他自己也清楚,这话有多底气不足吧。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为了钱,有的人,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等着吧,那绑匪迟早会跟我们联系,提出要求来的。”江民狠狠地用脚将烟头碾碎,“只要他们的要求不过分,我们尽量满足他们,确保宝宝平安。我还是那句话,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还有,溪溪,宝宝失踪的事儿,希望你能为我们保密。” “放心吧,江叔叔,我嘴巴很严实的。”苗溪溪说,“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走了,我朋友还在隔壁病房等着我照顾呢。” “好,下次再见。”江民无力地挥了挥手。 苗溪溪回到2号vip病房的时候,已是朝阳初升,霞光满天的时候了。朦胧的晨光中,余若男还在熟睡。苗溪溪却再也睡不着了,她换了衣服,去洗漱间洗漱了一番,然后拿上手机,走了出去。 大食堂在住院大楼的一楼,这个点,不少病人和病人家属都在食堂吃早饭。而vip病房病人们的膳食,则由专门的小食堂负责。苗溪溪嘴贱,吃不惯那些精致奢华的东西,每次吃饭,总是到大食堂打饭。 她买了一份热干面,一份豆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慢悠悠地吃了起来。在她隔壁座,几个病人家属正在八卦。 “唉,我那儿媳妇,非要到这里来生孩子。我不依,她就说我是恶婆婆。我能咋办?这里,顺产都要上万块,在别的地儿,都能生好几个孩子了。不过,这里的医生,护士,那态度,那技术,确实没话说。” “上万块?你可知那些vip病房,每天的房费都要上千呢!而且,有钱还不一定能入住,要靠关系的。我听说,几天前,就有一个关系特别硬的病人,是欧教授亲自去医院大门口迎接的!” “唉,同人不同命啊!” “就是,那些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 “噗——”一口豆浆从苗溪溪的嘴里喷了出来:啧啧,她们谈论的人,好像就是我吧。 在江民的授意下,几名知道孩子失踪的医生和护士都被封了口,消息半点都没走漏出去。 江有为暂时停掉了手上的工作,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陪护在刚失去爱子的妻子身边。而江家所有人都在等,等绑匪发来消息。 然而,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去了,对方却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发来任何信息。苦苦熬了近二十几个小时的陈晓晓几乎要崩溃了,江有为看着手机里宝宝的照片,红着眼圈,一言不发。 “老公,怎么会这样?”陈晓晓伏在江有为怀里,无力地啜泣着,“你不是说,对方会提条件吗?为什么,他们还没联系我们?难道绑走宝宝的人,并不是要钱的绑匪,而是江家的仇家?为了报复,他们已经害了宝宝……”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江有为痛苦地摇摇头。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最后,还是最有魄力的掌门人江民一锤定音,“虽然不能报警,但我们江家不可以这样被动,任人宰割!有为。” “爸爸。”江有为失魂落魄地站起身。 “我要你去找一个人。”江民郑重其事地说,“带上礼物和我们的诚意,亲自上门拜访,也许,他就是我们找回孩子的关键!” “那人是谁?” “江城市最有名的私人侦探——苏睿!”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1号vip病房却门窗死闭,巨大的落地窗也被厚重的窗帘遮盖,只偶尔有淡淡的日光溜进来。整个病房里不见天日,一片晦暗。 “叮咚——”“叮咚——”有人按响了门铃。 睡在陪护床上的江有为慌忙爬起来,去开门。而一夜未睡的陈晓晓则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即使在睡梦里,那好看的眉眼也是瑟缩着的。 “吱——”门开了,强烈的日光透了进来,江有为不适应这样的强光,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 有一个身形沉稳的人走了进来,顺手打开了水晶灯的开关。 “也不知道把灯打开。”那人说。 “爸爸。”江有为老老实实地站在了一边。 “溪溪,你进来吧。”江民对着门口说了一句。下一秒,穿着一袭红裙的苗溪溪走了进来。与黎明时分那个衣着邋遢的女人不同,现在的苗溪溪一头垂顺的大波浪长发,身上的红裙如火焰般妖娆美丽,脚上则踩着一双低跟凉鞋。她背着一个不算小的背包,手上还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苗小姐?”江有为有些吃惊,“你来做什么?” “你好,江有为先生。”苗溪溪展颜一笑,倾国倾城,“今天,我是代表苏睿先生前来的。他已经接下了你们江氏的案子,这是他让我转交的委托协议书。” 说着,苗溪溪把那份文件夹递给了江有为。 江有为接过文件夹,打开一看,里面那份天价委托书中,乙方那一栏里已经签上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苏睿。 “苏睿委托你来的?他答应帮我们破案了?”江有为云里雾里地说,“你不是警察吗?你跟苏睿又是什么关系?” “我也搞不明白了。”这时,一声幽幽的叹息传来,是陈晓晓,不知何时,她已经醒了过来,半坐在床上,用复杂难辨的神色看着苗溪溪,而这神色中,难掩嫉妒和不解。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江民说,“原来,溪溪不仅仅是一位人民警察,她还是宅男神探苏睿的助手。苏睿办案的风格跟一般的私人侦探不同,他很少出门去案发现场调查,因此,调查的事儿,他全权授予给他的助手来办理。” “助手?”陈晓晓大为不解,“苗小姐,你可是苗家的千金大小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干嘛去当什么警察,还当什么侦探助理。” “陈小姐,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苗溪溪有些火了,老虎不发威,当老虎是病猫啊,“至于我为什么这样选择,恐怕,我没有那个必要跟你交代吧?” “你——”陈晓晓委屈地撇了撇嘴,“果然不愧是苗家的大小姐,脾气这么冲。” “陈晓晓,你闭嘴。”江民怒喝道,“你一个心心念念,只想着攀高枝的人,自然不能理解什么是个人爱好和追求。” 陈晓晓畏惧地缩了缩身子,又开始啜泣。江有为看了看威严的江民,又看了看委屈的妻子,神色郁郁。 “老公……”陈晓晓呜咽道,“我只是随便说说的,爸爸他——” “爸,您对晓晓太严厉了。”江有为说,“她还在月子中,又担惊受怕了一整天,您——” “哼,要是找不回孩子,这个儿媳妇,我江家不认也罢。”江民一甩手,道。这个儿媳妇,真是越看越不顺眼。小家巴子气,上不得台面,这苗溪溪可是苗家老爷子最看重的嫡亲孙女,他尚且要礼让三分呢,她倒好,尽说些得罪人的话。 “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啊!”陈晓晓长吁短叹地哭了起来,“宝宝丢了,公爹还要把我撵出门去……” 江民听得太阳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大吼道:“你再多嘴,我现在就把你撵出去!” 这一吼,果真是威力十足,江有为吓了一跳,而那陈晓晓,也自觉收了眼泪,伏在床上,无声啜泣。 “江叔叔,你们家的家务事,我不想管。”苗溪溪有些头疼,“现在,我要执行苏睿先生交代我完成的工作了。” “溪溪,你说,我们江家一定全力配合。”江民缓和了口气。 “首先,要请陈小姐离开这个病房。”苗溪溪说,“这里是孩子失踪的第一现场,我会马上封闭这里,进行调查。至于医院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好。”江民点点头,朝江有为使了个眼色,“有为,还不赶快收拾东西。” “可爸爸,晓晓还在坐月子,你让她搬去哪儿啊?” “我已经跟医院沟通过了,陈小姐将搬到5号vip病房。”苗溪溪说。 “好,那我马上收拾。” “江先生,请尽量不要动这里的陈设。”苗溪溪不放心地叮嘱着,“这些都是最为重要的证据。” “我懂,我懂。”江有为点点头。 第206章、监控视频 江有为带着妻子搬去了别的病房,苗溪溪拍摄了几张现场照片后,封锁了现场。接着,她又去找到院方相关负责人,了解了一下情况,又提取了一些相关证据。 因为要调查百万宝贝失踪案,苗溪溪自然不能再全心全意地照顾余若男,她请了一名护工,专职照顾余若男。 苗溪溪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分了。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对有些人而言,灯红酒绿的夜晚已然降临。而苗溪溪这个苦逼的工作狗却还要去苏宅,跟苏睿一起研究百万宝贝失踪案。 苏宅大门口,苗溪溪有气无力地摁响了大门上的门铃。 “吱——”的一声,门开了,一个流光溢彩的世界出现了——金碧辉煌的客厅,如瀑布般的灯光从巨大的水晶灯中倾泻而下。墙壁上挂着几幅精美绝伦的油画,水晶灯下,餐桌上铺着暗红色的丝绒桌布,一个巨大的青花瓷瓶放在餐桌正中。此时,青花瓷瓶里插着的五色郁金香开得正艳。 这一切都美得不像话,然而,最吸引苗溪溪的,却是餐桌上摆放的十几个青花瓷盘。这些瓷盘里,盛放着各种色香味俱全的美味:有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佛跳墙、龙虾球……这些美味释放着迷人的香气和热气,勾引着苗溪溪的味蕾。 “咕咕咕——”苗溪溪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小野猫’,来,先吃饭。”苏睿好整以暇地坐在餐桌边,还颇为体贴地替苗溪溪盛了一碗白米饭。 “那我就不客气了。”苗溪溪坐在椅子上,先夹了一个龙虾球放进嘴里,哇塞,麻辣鲜香,正合她的胃口。 “我说苏睿,你一个人,吃这么多菜,真是浪费啊!”苗溪溪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含糊地说,“我帮你解决了。” 吃过饭,自有五星级酒店的高级服务员前来收碗碟。而苏睿则带着苗溪溪进入了二楼的冥想舱。 不知何时,位于冥想舱正中的红色沙发椅边多了一把黄花梨木的座椅,那是苗溪溪的“专用座椅”。 “我要你找的东西呢?”苏睿问。 “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苗溪溪。”苗溪溪拿出了一个u盘,道,“这是宝宝失踪那天晚上,1号vip病房外走廊上的监控录像。” 像圣母玛利亚这样的高级医院,除了病房内部,几乎所有地方都装有监控摄像。这可为苏睿和苗溪溪办案提供了不少便利。 苏睿打开了电脑,将u盘连入,复制了监控视频。很快,高级人工智能s的声音响起。 “s,打开监控视频。”苏睿说。 “是。” 很快,正前方的球墙壁上,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亮起,一段清晰的监控视频出现了。那是一个走廊,因是深夜,只亮着几盏小灯。 “s,快进视频。”苏睿又说。 监控视频以上百倍的速度快进起来,很快,视频里便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停,播放这一小段视频。” 监控视频恢复了正常的播放速度,视频中,那个男人慢慢地从1号vip病房里走了出来。正是江有为。时间显示,江有为离开病房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多。 “继续快进。”苏睿说。 在近五个小时的监控视频里,无人再出入1号vip病房,只偶尔有人经过走廊。而当时间到了当天半夜三点三十八分时,两名清洁工推着清洁车,走进了1号vip病房。她们戴着口罩,穿着圣母玛利亚的清洁工工作服。几分钟后,这两名清洁工又出来了,推着清洁车,走到了走廊尽头。 凌晨五点多,一名睡眼惺忪的护士来查房了。她打着哈欠,拿着值日表,走进了病房中,几分钟后,便出来了。 凌晨六点多,病房里传出了一个尖锐的声音:“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至此,整段监控视频戛然而止。 “‘小野猫’,你怎么看?”苏睿问。 “那两名清洁工很有问题。”苗溪溪说,“她们打扫一间病房,怎么着,也至少要花费十几分钟的时间吧。可她们只用了几分钟,便从病房里出来了。或许,是她们盗走了孩子,把孩子放进清洁车中藏好。” “宾果。”苏睿赞道,“不错嘛,‘小野猫’,你越来越有专业侦探的风采了。” “过奖。”苗溪溪道,“明天,我就去医院,调查这两名清洁工。对了,我还拍摄了一些现场的照片,不过,关于孩子失踪的细节,我想,只有询问了孩子的母亲陈晓晓和当时在场的月嫂桂嫂,我们才能深入了解吧。只是——” 苗溪溪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只是,那个陈晓晓刚生产几天,情绪不稳,又痛失爱子,我怕她会词不达意。”苗溪溪说。 “那我们就找那个桂嫂好了。”苏睿说,“你马上联系那个桂嫂,让她过来。” “现在?”苗溪溪一愣。 “对,就是现在。”苏睿正色道,“孩子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我们必须同时间赛跑。” 半个小时后,苗溪溪把桂嫂接到了苏宅。桂嫂本是江城市有名的金牌月嫂,不少权贵人家都会聘请她来照顾金贵的产妇和新生儿。她虽然才四十多岁,却已经有二十多年的月嫂经验了。而在此前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她一直顺风顺水,几乎没出过什么工作上的纰漏。 没想到,这一次,在她金牌月嫂的眼皮子底下,一个活生生的新生儿会弄丢。这一下,她金牌月嫂的名号怕是保不住了。更可怕的是,江家或许还会追究她的责任。她一个小小的月嫂,该怎么对抗财大气粗的江家呢? 孩子失踪后,桂嫂便被江民变相地“软禁”起来。这二十几个小时中,她食不下咽,睡不安寝,人迅速地憔悴下来。而当江民告诉她,让她全力配合什么神探破案时,她更是惶恐不安。就连走路,也低着头,沉默不语。 在苏宅一间类似审讯室的小屋子里,桂嫂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神探苏睿,她惊讶于他的年轻,更惊讶于他一身凌人的气势,心中却不免暗暗揣度:这样年轻的私人侦探,真的能成功找回那个失踪的孩子吗? “桂嫂,你别紧张,坐。”苏睿指了指面前的一把椅子,“咱们今天叫你来,只是想了解一些案发时的细节,没别的意思,你不用感到害怕。” “我怎能不怕?”桂嫂顺从地坐了下来,抹着眼泪说,“孩子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弄丢的,就算把我千刀万剐,也换不回孩子啊!那可是江家第三代金孙,我,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你也知道那孩子对江家的意义。”苏睿递了一张纸巾给桂嫂,“可现在孩子已经丢了,你再自责,孩子也回不来。你要做的,是积极配合我们破案,只要孩子回来了,江家就不会追究你的过失。” “孩子能回来吗?”桂嫂喃喃道,“那陈晓晓不是大度的人,就算孩子回来了,恐怕,她也不会放过我。” “桂嫂,你要相信我的实力。在我苏睿手中,还没有破不了的案子。”苏睿自信地笑了。 奇怪,明明是张狂的话,从这年轻人口中说出来,却很是让人信服。 “对,至于那个陈晓晓,你不用管。”苗溪溪拍着胸脯保证着,“我跟你保证,只要找回孩子,江家就不会追究你的过错。她陈晓晓算什么,江家的儿媳妇而已,而我,可是苗家的千金,江叔叔定会卖我这个面子的。” 桂嫂自然知道苗家,也亲眼见识过江民对这位大小姐的礼遇,见苗溪溪这样保证,她难安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 “你们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桂嫂说。 第207章、细思极恐 “这个孩子,江家可曾取名字?”苏睿问。 “不曾,江老爷有些迷信,说要等孩子满月,请大师来批命取名。”桂嫂老老实实地说,“平时,我们都叫这孩子宝宝。” “我们曾经查看过孩子失踪那晚,病房外走廊上的监控视频。”苏睿拿出了一张照片,正是才打印出来的彩色照片,上面是两名清洁工的身影,“你看看,这是当晚,去病房里打扫的清洁工,我们怀疑,这两名清洁工就是偷走孩子的人。而这两名清洁工,是半夜三点三十八分进入病房的,五分钟后,她们就出来了。” 桂嫂接过照片,仔细地端详着照片上的两名清洁工阿姨。 “桂嫂,在这两名清洁工进去打扫的时间段里,你是否察觉到了什么异常?”苗溪溪问。 桂嫂的脑袋一下子便垂了下去,嗫喏道:“我,我不知道,那段时间,我实在困得很,就眯了一会儿,就连护士来查房,我也不知道。直到早晨六点多,孩子一直不哭不闹,我觉得不对,往常那个时候,孩子该饿了,哭闹着要喝奶。所以,我掀开了孩子的襁褓,却赫然发现,被窝里没有孩子,有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枕头。天哪,这是有人把孩子偷走了,还用枕头伪装成孩子的模样,覆盖在被子下。而怕宝宝被蚊子叮咬,平时,我们还把摇篮床的蚊帐放下了。所以,仅仅只看摇篮床的外观,没人会察觉到孩子已经丢了。” “这是摇篮床的照片吧。”苏睿又递过一张照片,那是苗溪溪拍摄的现场照片。照片中,一个摇篮床横在墙边,四个支角上悬挂的的蚊帐被掀起,而稍稍凹陷下去的床上,一床凌乱的婴儿棉被孤零零地躺着,地上还丢着一个小小的枕头。那枕头大约半米来长,松松软软的。 “对,就是这个枕头。”桂嫂指着照片上的枕头说,“当时,我掀开被子,看到的就是这个枕头,我吓了一跳,手一松,枕头就掉落到了地上。陈晓晓问我怎么了,我都说不出话来,还是她察觉到不对,自己爬起来查看。她尖叫一声,赶紧拨打了她老公和公爹的电话。不多时,江老爷和江少爷就到了。之后的事儿,苗小姐您应该也知道。” “是,当时,我也来围观了。”苗溪溪点点头。 “那个时间段,陈晓晓定是睡着了,而你也睡了,这给了那些犯罪嫌疑人可趁之机。”苏睿说,“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他们便盗走了孩子。苗溪溪,明天,你去医院的监控室,搜寻其他摄像头录下的监控视频,势必要找到这两个清洁工留下的其他影像资料。不过,虽然她们嫌疑最大,那护士也逃脱不了干系。查房时,她怎么没发现孩子不见了?或者,她也参与了绑架案?” “其实,这一天,我静下心来想了想,也觉得不对。”桂嫂说,“像我们这种经验丰富的月嫂,一般是白天找时间睡觉,晚上彻夜不睡,看守着孩子的。可那晚上,一入夜,我就有些困了,撑到后半夜两点多,我实在撑不下去了。又想着圣母玛利亚医院治安极好,便小憩了片刻。谁知,一睡就是四个小时。对了,那晚,陈晓晓也睡得很好。这实在有些不对劲,怀孕后期和生产后,她一直担心自己身材走样,担心江先生在外面偷腥,以至于她常常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可那晚上,她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苏睿的瞳仁蓦然收缩,道:“那孩子呢?初生的婴儿总是半夜哭闹,难道那一晚上,孩子竟不哭不闹吗?有人把他抱走了,他竟也没哭,没惊动旁人。” “对,苏先生,还真是,那晚上,孩子没怎么哭闹,我还以为是他白天玩累了。” “真是细思恐极!”苗溪溪的胳膊上起了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难道,你们几个都被人下了药,包括宝宝?所以,绑匪们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了宝宝。” “一定是这样!”桂嫂义愤填膺地说,“这么多年,我看护过不少人家的产妇和孩子,从来没出过纰漏。先前,我还在想,莫非,我是真的老了吗?那个晚上,竟然撑不住,睡了过去。可以前,我从来没出过这样大的疏失啊!” “孩子失踪前的白天,你们吃了什么?”苏睿又问。 “就是医院工作人员送来的餐点。”桂嫂说,“我们吃了好几天了,一直没什么问题啊!” 苏睿朝苗溪溪使了个眼色,苗溪溪正色道:“这一点,我明天也会去调查清楚的。” 苏睿又问了桂嫂几句话,才让苗溪溪送她离开。苗溪溪把桂嫂送回江家后,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洗个澡后,倒头就睡。 然而,这一个晚上,江家人又是难以成眠。 5号vip病房里,陈晓晓抱着江有为的腰,哭诉道:“有为,你爸爸根本不能接受我做江家的儿媳妇,要是能找回宝宝,也就罢了;要是找不回宝宝,我只能离开你了……” “晓晓,别哭了,你还在坐月子啊!”江有为苍白地安慰着自己的娇妻,“我爸爸只是一时气急攻心,才会那样说的。你是我的妻子,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你要相信我,这辈子,我只会有你这么一个妻子……” “宝宝会被带到什么地方去呢?”陈晓晓喃喃道,“他还那么小,那些绑匪会给他喝奶吗?会不会饿着他……” “我不知道。”江有为痛苦地眯上了眼睛,“我不知道,晓晓,你别哭了,睡一会儿,好不好?” “我怎么睡得着呢?”陈晓晓疲惫地说。 “那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江有为说。 “不,我要我的宝宝,我要宝宝回来……”陈晓晓哭累了,终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江有为重重地叹了口气,也疲惫至极地倒在陪护床上,睡了。 江家大宅里,江民还没有就寝。 “老公,该睡了。”江夫人说,她今年五十来岁,因为保养得宜,看上去就像是四十多岁一般。她长得并不美,鹅蛋脸,小眼睛小鼻子的,但胜在气质优雅迷人。 “阿彤,你睡吧,我再等等。”江民轻轻抚了抚妻子的手,道,“已经快两天两夜了,那些绑匪也该发信息来了。他们不就是为了钱么?我不信,他们能耐得住。” “我不睡,我陪你。”江夫人微微一笑,眼角勾勒出了几道浅浅的鱼尾纹。 第208章、天价赎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民和妻子焦灼地等待着。虽然卧室里开了冷气,但江民握着手机的手心却出了一层嘲叽叽黏糊糊的汗水。而江夫人虽然一直面带微笑,但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年,但老两口始终忘不了当年那桩悲剧,忘不了他们无辜枉死的大儿子。 “我早已为你种下,九百九十九朵玫瑰……”难捱的静谧中,江民的手机忽然响起。老两口几乎同时浑身一颤,江民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快接。”江夫人颤声道。 江民摁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在了耳边,那边是一片寂静之声,他试探性地说:“喂?” “江民么?”对面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女声。 “是,是我,你是——” “你的金孙在我们手里。”那女声直截了当地说,“给你三天的时间,准备好一亿,打到我们指定的户头上,换你孙子的命。” “什么?一亿?”向来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江民都有些呆了,“那么大一笔钱!不对,我怎么能确定,孩子真的在你们手中?” “怎么?你不信?”那女人阴鸷地笑了,“要不要我砍下你孙子的一根手指,寄给你。或者,干脆切了他的小鸡鸡,寄给你下酒吃,如何?” “不,别伤害孩子。”江民忙说。 “那你想好了吗?要钱还是要人?” “人,我们当然要人。”江民咬了咬牙,“可一亿太多了,你们能不能给我多一点时间筹钱?”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呢!对你们江氏而言,一亿算什么呢?我告诉你,就三天时间,不然,别怪我们对手无寸铁的婴儿下手。还有,不许报警。别忘了,这可是你们江家三代单传的金孙呢!” “我们怎么敢报警?”江民再三保证着,“请你们别伤害我的孙子,求求你们了。” “放心,只要钱到位了,我们就会放了这小屁孩。你以为我们耐烦照顾他啊,整天吃喝拉撒睡的,脏死了。好了,赶快筹钱吧,死老头。再见。” “你们——”江民还要说什么,那边却传来了“嘀嘀”的忙音,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老公,他们要一亿?”江夫人瞪大了眼睛。 “你都听到了?”江民苦笑着,下意识地回拨对方的手机,却只传来一阵“沙沙”的忙音。他不死心,试着发送了一条短信过去,几秒钟后,却显示发送失败。 “老公,怎么办?难道我们真的要答应他们的要求,给他们一亿?”江夫人犹豫了,“那可是一亿啊!就算江家家大业大,一时之间,也筹措不出这么多钱啊!” 江民闭上眼睛,眼前似乎浮现出了大儿子那张可爱的笑脸,可很快,这张笑脸又变成了初生孙子的小脸。 “筹钱吧。”江民语气沧桑,“那可是我们的孙子啊,总不能为了钱,让他跟他大伯一样枉死吧。现在,只希望苏睿和溪溪能尽快破案,不然,咱们真的只能消财免灾了。” 第二天,一大早,苗溪溪便接到了江民的电话。 “什么?一亿?”得知了天价赎金的事儿后,苗溪溪吓了一跳,“他们想钱想疯了吧?一亿,就算换成大额纸币,也可以砸死他们了!” “呵呵,人心总是贪婪的,我们江家人口不旺,他们更是肆无忌惮了。”江民的声音听起来似乎苍老了不少,“我回拨他们的电话,根本打不通;发送短信过去,也不行。” “呵呵,他们一定事先设置好了,那电话号码,只可以单方面地拨出,无法呼入和接受信息。江叔叔,你不用白费力气了。”苗溪溪攥紧了拳头,“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破案。” “那就拜托你们了。” 在去医院的路上,苗溪溪给苏睿打了电话,苏睿还在睡觉呢,被吵醒后,声音迷糊,哈欠连天地跟苗溪溪通话。直到苗溪溪说起那天价赎金,他才猛然间清醒。 “什么?一亿?他们怎么不去抢呢?”苏睿嘲弄地说,“要这么多钱干嘛?买黄金棺材吗?”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跟江叔叔联络用的电话号码只能单方面呼出。” “那又有什么关系?”苏睿说,“你小叔叔的私人侦讯社里可有不少人才呢,你可以请他帮忙,破译这电话号码。”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点?话说回来,我都快半个月没跟小叔叔联络了,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好得很呢!美人在怀,潇洒自在。” “他不是一直都过着那样潇洒么?”苗溪溪说,“好啦,我快到医院了,晚点联系。” “好,我再睡会儿,时间还早呢!”苏睿说完,先挂了电话。 “又抢先挂我电话?”苗溪溪恶狠狠地瞪着手机,“可恶的家伙,没风度,沙文猪!” “小姐,小姐——”出租车司机抬高了音量。 “什么事儿?”苗溪溪没好气地说。 司机的小身板抖了抖:啧啧,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咋脾气这么不好呢?一大清早,就跟喷火龙似的,难道跟男朋友吵架了? “小姐,目的地到了,车钱一共十一块,谢谢您的惠顾。”司机说。 “怎么不早说?”苗溪溪打开钱包,拿出了一张二十元的钞票,“不用找了。” “我早说了,可您没听进去啊……”司机大叔很是委屈。 苗溪溪进了医院,直接上了住院部顶楼,去探望余若男。 在医院里住了几天,余若男的身体渐渐恢复了过来,脸上终于又有了些微红润。那高价请来的护工十分尽职尽责,苗溪溪很是放心。跟余若男东拉西扯地聊了会儿后,她才走出病房,去了圣母玛利亚的监控大楼。 这已经不是苗溪溪第一次到监控大楼来了,她轻车熟路地摸到了负责人的办公室,找到了主管监控事宜的钱经理。 “钱经理。” “哟,是苗大小姐啊,快请坐,您想喝什么?我马上让人送来。”钱经理谄媚地说,一双眯眯眼几乎笑成了一道缝,看不到眼白和瞳孔。 “不用了,钱经理,我今天找你,是有事请你帮忙。” “好说,好说。”钱经理弯着腰,笑眯眯地说,“请讲,请讲。” “昨天我不是从你这儿拷贝了一段视频吗?在视频中,我们看到,在孩子失踪那一夜,有两名可疑的清洁工进入1号vip病房。我想要那段时间里,关于这两名清洁工的所有视频。”苗溪溪说,“对了,这两名清洁工是谁的下属?我得找到他们的上司,了解情况。” “清洁工大妈们都归后勤部管。” “那我待会儿去后勤部。” “苗大小姐,哪儿能如此劳烦您呢?我跟后勤部的王经理很熟,您哪,就安安心心地坐在这里,我直接把他叫过来,如何?”钱经理说。 “不用。”苗溪溪摇摇头,她还是喜欢凡事亲力亲为,“我先去后勤部,你先帮我找视频。” “您放心,我一定完成您交代的事情。对了,苗大小姐,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两个大妈找来呢?”钱经理疑惑地问。 “难道你不知道打草会惊蛇吗?”苗溪溪丢下一句话,起身就走。 “打草惊蛇?”钱经理恍然大悟,“苗大小姐果然不愧是专业的警探,佩服,佩服……” 第209章、红颜一怒 跟“马屁精”钱经理不同,后勤部的王经理还算是个正常的,即便知道苗溪溪背景惊人,也只是公事公办地配合她办案。 “案发当天凌晨三点三十八分,两名清洁工阿姨进入了1号vip病房,我们怀疑,这两位清洁工便是偷走孩子的人。”苗溪溪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两位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的清洁工阿姨推着垃圾车走进了病房。 “给我一点时间。”王经理说,“我查一下那天的值班表,确定两位清洁工的身份。” 说完,王经理打开自己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了一张值班表,看了会儿,道:“查到了,这两名清洁工,一名叫何梅花,一名叫王红,她们归我属下的曾副经理管辖,他现在在外办公,我马上叫他回来。” “不用了,直接打电话给他,了解一下情况即可。”苗溪溪说。 王经理拨打了曾副经理的电话,还配合地摁下了“免提键”,让苗溪溪也能听清楚他们俩之间的对话。很快,电话接通了,那边有些嘈杂,曾副经理的声音如天边可望不可即的云,飘飘忽忽地穿了过来:“王总,什么事儿啊?” “你那边好吵,有重要的事儿,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话。”王经理说。 “好。”紧跟着,那边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又柔媚入骨的女声传来:“曾总,别走嘛!” “有事儿,小美人儿,等会再来陪你玩。嘿嘿。” 听着那边不像话的对话,王经理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苗溪溪。苗溪溪冷冷一笑:“王总,这就是你说的公务?” 王经理惭愧地低下了头。 一会儿工夫后,那边总算清净了。“王总,什么事儿啊?”曾副总经理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也没有下属对上司该有的尊敬。 呵呵,这个曾副总,排场真大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后勤部的总经理呢。苗溪溪嘲讽地笑了。 “你手下有两个清洁工,一个叫王红,一个叫何梅花的,她们俩现在在哪儿?”王总问。 “她们啊!”曾副总拉长了音调,“对,我想起来了,她们俩从昨天开始,就不干了,找不到人了。害得我昨天临时找了两人顶替呢!” “什么?不干了?”苗溪溪一惊:如果说,一开始,她和苏睿只是觉得这两名清洁工有作案嫌疑,那么现在,她已经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这王红和何梅花一定有问题。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在孩子失踪后,她们也人间蒸发了? “怎么有女人的声音?”曾副总忽然色眯眯地笑了,“哈哈,王总,你也不赖嘛,亏我以前还一直认为,你是那种一板一眼,不懂情趣的人。这女人听上去不错啊,也不知床上功夫如何。” “闭嘴!”王总赶紧制止道。再看看苗溪溪,一张绝色的脸已是冷若冰霜。 “曾家国,你别跟我东拉西扯的。”王总厉声道,“我问你,你清楚王红和何梅花的底细吗?” “底细?我怎么知道?”曾副总的声音有些迷茫,“她们这种清洁工,都是临时招聘来的,进医院的时候,只用填一下姓名和联系电话。也许,她们的名字都是假的呢!你知道的,这种工人用起来便宜嘛,嘿嘿。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有的人做着做着,就不干了,一走了之。不过,这两个大妈倒是爽快,工钱都没结,就走了……” “真是够了。”苗溪溪听不下去了,一把拿起桌上的手机,摁下了结束通话的按钮。 “苗大小姐,曾家国口无遮挡,他不知道您的身份,您别跟他较真儿。”王总恳切地说。 “哼,这就是号称全江城市最好的妇产科医院圣母玛利亚?堂堂后勤部的副总经理,上班时间玩忽职守,说是去忙公务,实则是在玩女人!不公事公办地招聘可靠的人,只聘用一些良莠不齐的临时工凑数。”苗溪溪怒极反笑,“王总,您和您的后勤部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我爷爷要是知道,当初,他毅然决然出资资助修建的圣母玛利亚变成了这幅样子,还不知会作何感想呢!” 这话却是带了一点赤裸裸的威胁了。王总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腿一软,差点跪倒在苗溪溪面前。 “苗大小姐,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这些小人物计较啊!”王总抹了把脸,无奈地说,“那曾国强,是副院长的侄儿,从小就不学无术,其他部门都不愿意接受他。只有我,因为没有后台,不得不接收他。您也听到了,他对我,完全不是下级对上级那样。平时,他只负责管辖清洁工人这一块的工作。我知道他不是做这一块的料,可是,我能怎么办?只能跟在他身后,替他擦屁股。他来后勤部一年多了,一直没出什么大事儿。我没想到,这一旦出事,就……” 说到这里,王总几乎红了眼眶:“苗大小姐,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有个弟弟需要供养,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 “好了,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话。”苗溪溪皱着眉,“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这事儿不能怪你,是那个曾家国太目中无人了,放心,不会牵扯到你的。快打起精神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交给你。” “什么事儿?”王总忙道,“苗大小姐,请说。” “我们怀疑,案发那日白天,陈晓晓和她的月嫂桂嫂吃了混有迷药的食物,你帮我查查那天她们吃的饭菜,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这几天,她们的饭食一直是小食堂供应的。”苗溪溪说。 “行,我亲自去办。”王总郑重地点点头。 “去办吧,我还要去找当夜值班的护士了解情况。”苗溪溪放下了王总的手机,“如果有结果了,请尽快跟我联系。” “好。” 两名可疑的清洁工阿姨消失了,这事儿让苗溪溪始料未及。可她细细一想,又觉得这事儿是情理之中的事儿。换成她是绑匪,事成之后,她也会瞬间消失,难道还傻傻地留在医院做事,等着警察来抓吗?只是,她们俩几乎没留下任何有用的身份信息,这可就难办了。 出师不利的苗溪溪又去了住院部的护士站,准备找当晚查房的那个护士了解情况。 这一次,上天总算眷顾了苗溪溪一回。轻而易举的,她便找到了那个护士,把她带到了一个无人的办公间里。 “苗大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办公间里,小护士有些不安地看着苗溪溪。 苗溪溪莞尔:看来,现在整个圣母玛利亚妇产科医院上上下下都知道她苗溪溪了。 “你别紧张,我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下情况——九月十七号,凌晨五点多,你曾去1号vip病房查房,那时,你有察觉到病房里有什么异常状况吗?” “不,我不知道。”小护士一下子白了脸,不安地摆着手,“我真的不知道孩子失踪的事儿,不关我的事儿啊,苗大小姐。” “你别紧张,我没有要把你怎么样,我只是找你了解一下情况而已。”苗溪溪的笑容如春风一般轻柔,“在当时的监控视频里,我看到你打着哈欠走进了1号vip病房中,那时候,你是不是很困,所以查房的时候,并没有掀开宝宝的被子,查看宝宝的状况?” “我,我……”小护士几乎要哭了,“那晚,我进病房的时候,陈小姐和桂嫂都睡得很熟,孩子很安静,我实在太困了,所以,才没有仔细查看孩子。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时候,孩子已经不见了啊!” “你别哭啊!”苗溪溪叹了口气,“我又没把你咋的,对了,当时,你觉得病房里有什么异常情况没?” “没有啊,一切都跟平常一样。不过,之前几天,桂嫂一直是整夜整夜地不合眼,那天却睡了,我想,她应该是跟我一样……” 苗溪溪打断了小护士:“好了,我已经了解了情况了,你走吧。” “我,我真的可以走了?”小护士一脸懵圈,“就这样?” “对,就这样。”苗溪溪点点头,“对了,我找你调查情况一事,请你一定保密。” “我晓得,我晓得。”小护士如小鸡啄米一般不断点脑袋,“苗大小姐,你放心,我晓得利害关系的。” 第210章、一对野鸳鸯 送走了小护士后,苗溪溪又去了2号vip病房,忙里偷闲地陪伴余若男。 余若男知道苗溪溪这两天在忙什么,见她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轻笑道:“如何,案子有什么进展没?” “我都快愁死了!”苗溪溪抬眼看了下正在做卫生的护工,道,“刘阿姨,这里我先看着,你出去转转吧,休息休息。” 做护工的都是有眼力见的,一听苗溪溪这话,便知道她们两个小姐妹有私密话要说。她稍微收拾了一下,道:“正好,我想回家取个东西,你们慢慢聊,有什么事儿,就打我电话吧。” 刘阿姨走了,还顺手关上了房门。苗溪溪这才长吁短叹地说:“我们查看了案发当晚的监控录像,怀疑是两名清洁工偷走了孩子,可是,今天我一问才知道,那两名清洁工不干了,人间蒸发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她们又不是傻子,肯定会跑啊!”余若男有些好笑,“倒是你,怎么有些暴躁,也忒沉不住气了。” “唉,这可不是一般的案子,那些混蛋挟持的,可是一个初生婴儿啊。这个婴儿面临的,是随时会被撕票的危险,我怎能不急?我只想赶快破案,救出可怜的宝宝。”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余若男说,“对了,那些绑匪联系江家人没有?” “一说起这个,我更来气。他们昨晚联系了江家人,说要一个亿的赎金。” “一个亿?”余若男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还真敢开口啊!一个亿,他们咋不上天呢?” “可怜的江叔叔,为了孙子,他现在正在努力筹钱。”说到这里,苗溪溪顺手给余若男掖了掖被角,“可一个亿不是小数目,而绑匪只给了三天时间,真是强人所难。我现在就想着,我们能否在三天的时间内破案。” “看来,你们必须争分夺秒了。”余若男鼓励道,“溪溪,我相信你和苏大侦探,你们俩一定可以的。” “嘿嘿,承你吉言。” 两位总经理的办事效率还算高,苗溪溪才在住院部的大食堂吃过中饭,便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案发时间段,那两名可疑清洁工留下的所有监控视频。 这些监控视频由不同的监控摄像头拍摄而成,原本是一小段一小段的,十分零碎。“马屁精”钱经理不辞辛劳,把这些监控视频按照时间先后顺序剪辑在了一起,毕恭毕敬呈给了苗溪溪,倒惹得苗溪溪对他刮目相看了:原来,除了溜须拍马外,这个钱经理还算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嘛! 而王经理呈上的东西则更为详尽——几份回忆报告和一个u盘,几分报告分别出自案发那天,跟1号vip病房的膳食有过直接接触的几人。这其中,包括掌勺的大厨——小厨房的金牌厨师长,包括采买蔬菜瓜果肉类的小厨子,包括送餐的小徒弟。 在回忆报告中,这几人不厌其烦地交代了案发当日,他们是如何采买,如何做饭,如何送餐的。苗溪溪简略地翻看了,心中十分满意。她又拿起u盘,问到:“王经理,那这u盘里装的是什么?” “我询问几位当事人时,特意让我的助手偷偷用手机拍下的视频。我担心他们撒谎,而我却看不出来。不过,苗大小姐是警察,应该可以通过观察他们的表现,判定他们说的是否属实。”王经理回答道,“对了,我还找到了几段监控视频——一段是厨房大厨做饭的视频,一段是大厨的小徒弟送饭时,住院部走廊上拍摄到的视频。我仔细看了几遍,觉得吧,至少在视频中,这些人是没对饭菜做什么手脚的。” “很好,我很满意。”苗溪溪开始用全新的眼光审视这个王经理,“你做好的这些工作,为我省了不少事儿。你这样的人才,只是做后勤部的经理,真是大材小用了。” “苗大小姐,您太过誉了。” “不要那么谦虚嘛。”苗溪溪说,“就算是专业的警员,面对这样的情况,恐怕也只能做到这个样子了。为了感谢你不遗余力的配合,我决定送你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苗大小姐,这些是我该做的,您不用——” “嘿嘿,不要推辞,这礼物,你肯定用的上?” “哦?是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 留下神神秘秘的一句话后,苗溪溪便离开了医院,去找苏睿去了。而王经理呢,本以为苗大小姐的礼物无非就是什么奢侈品,衣服啦包包一类,没想到,菜一个多小时后,他便收到了来自人事部的两则通知:第一则通知,罢免后勤部曾家国副总经理的职务;第二则,是关于他的,因为他能力出众,特别提拔为院长的助手,即日起,便走马上任。 乖乖,那可是院长的助手啊,现在,医院的两名副院长以前便是院长的助手!这可是一条青云之路啊!王经理暗暗咋舌:果然不亏是苗家唯一的明珠,送个礼物,都这么大手笔! 又一个夜晚悄然降临,苏宅中,苏睿一面泡澡,一面查看苗溪溪送来的几段监控视频。而江宅中,江民守在手机边,面色凝重。他有预感,今晚,那群绑匪一定会再次联络他。 有人欢喜有人愁!圣母玛利亚妇产科医院住院部负一楼,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了负一楼的走廊尽头,那里有一个巨大的仓库,里面装着的,全是废弃不用的医疗器械和用品。他打开门,里面开着灯,一个娇俏的小护士扑到他怀里,娇嗔地说:“死相,怎么现在才来!” 这护士穿的是粉色的护士装,本来是一本真经的工作服,却被她生生演绎成了制服诱惑——靠近领口的几颗纽扣被解开,领口和肩头部分被极力往下拉,露出了小半边乳房;裙摆被撩起,黑色的内裤露出了一点花边。 那三十几岁的男医生只看了小护士一眼,便血脉膨胀,一把抱住她,恶狠狠地揉搓着她胸前的丰腴,口中喊道:“我的小乖乖,我的小甜心,可想死我了。” 两人狂热地抱在了一起,江城九月如火如荼的天气似乎也抵不过他们眼中的炙热。没几分钟,两人便衣衫尽褪,喘息着倒在了地上。 这仓库有些凌乱,装着废弃医疗用品的大纸盒子四处摆放着,如一幅八卦图。激情之中,小护士的脚不小心踹翻了一个纸箱子,里面的针管便哗啦啦滚落了出来。 “什么东西——”小护士一愣。 “别管。”男医生用嘴巴堵住了小护士的嘴,两人又顺势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小心肝,想死我了!”男医生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哼,你什么时候才跟你老婆离婚啊?”小护士用一条腿勾住了男人的腰,娇喘道,“轻点,老公,轻点。” “快了,快了。”男医生加快了冲刺。 “你是不是——啊——舍不得离婚啊?”小护士不甘心,她可不想当一辈子的地下情人。这男医生虽然花心,但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主任医师,前途不可限量啊! “不会,那黄脸婆哪能比上你啊!”男医生伸出手,想摸女人的另一条腿。他有恋脚癖,最喜欢这个小护士的脚了,又白又小又香。沉浸在情欲之中的他激烈地喘息着,脑袋也有些眩晕,他摸到了一条不算纤细的腿,皮肤很粗糙,还凉凉的。这凉意让他有些清醒过来。 第211章、赎金翻倍 “亲爱的,你的皮肤啥时候变得这么粗糙了?”男人暂停了一切动作。 “什么粗糙?”小护士娇嗔道,“你知道的,我身上的皮肤又细又滑。” “腿上啊!” “腿?你根本没摸我的腿啊?” “什么?”男医生吓了一跳:不对,他摸到的那个触感,明明就是人的腿啊!他赶紧睁开眼睛,顺着自己的手一看:果然,他摸到的并不是小情人的腿,而是一条赤裸的,从一个开口朝下的纸盒子里探出的腿。很明显,这条腿已经不年轻了,皮肤粗糙,发黄,赤裸的脚指甲还有些脏兮兮的。 “啊!”男医生尖叫一声,慌忙爬了起来。 “怎么了?亲爱的?”女护士正在兴头上呢,不满地说,“出啥事了?” “你看,人,有人。”男医生脸色发白地指了指那条腿。女护士顺势爬了起来,转身一看,也吓了一跳。 “这什么?”女护士抱住了男医生,“难道是尸体?天啊,我们快离开这里。” “我看看。”男人毕竟胆子大一些,经历了最初的惊恐后,男医生大着胆子,掀开了那个巨大的纸盒子。“哗——”的一下,两具被捆缚在一起的女性裸体露了出来。这两个人,都是中年发福的身形,乳房干瘪,肚子上一圈肥肉。她们的脸都被凌乱的头发遮住,看不清面容。她们被一条粗粗的麻绳五花大绑在一起,四肢无力地耷拉着。显然,这两人以被捆绑的状态出现在这里,这绝对不正常。 “她们死了吗?”女护士颤声道,“快报警。” 男医生仔细审视了她们的胸口,道:“心口还有起伏,应该没死。不,还不能报警,咱们先穿好衣服再说,免得被人发现了。” “对。”女护士点点头,赶紧去捡她散落在各处的衣物。而这时,忽然,“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一个清洁工阿姨闯了进来。 “怎么了?什么事儿?”阿姨大喊道,“这么会有人尖叫?——啊!” 当她看到赤身裸体的两人时,她大叫一声,一张老脸臊红一片。而旋即,她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两个女人。她稍稍走近了一点,端详了一下,尖叫道:“哎呀,这是阿红和梅花两个啊!还以为她们不干了呢?怎么会在这里?看样子,该不会被人害了吧?天啊,来人啊,来人啊!” 在清洁工阿姨的大嗓门下,不多时,便有数人赶来,而男医生和女护士还来不及穿上他们的衣物。一时间,两人在地下仓库偷情的事儿便传遍了整个医院。当然,除去这个桃色新闻,还有人则更为关心那两个被绑在一起的女人——她们就是“人间蒸发”的王红和何梅花两人。 “我早已为你种下,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凌晨十二点,江民的手机响起,而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几个咬牙切齿的字:杀千刀的绑匪。 江民整个人一个激灵,赶紧拿起手机,摁下了接听键。 “喂,孩子呢?孩子在哪儿?” “呜呜……哇哇——”那边响起了一个婴儿歇斯底里的哭声,是宝宝!作为一个爷爷,江民对宝贝金孙的哭声十分熟悉,这就是宝宝的哭声啊! “宝宝怎么在哭?你们对他做什么了?” “没什么,就饿了他半天而已。”那个阴鸷的女声又响起来了。 “他只是个孩子,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听着孙子可怜兮兮的哭嚎声,江民的心都要碎了。一边的妻子似乎也隐隐听到了孩子的哭声,急得在原地打转。 “老家伙,不让你心疼的话,你怎么会乖乖筹钱?”那女子贪婪地笑了,“对了,我想了想,赎金,我们不要一亿了。” “什么?”江民问,“那你们要多少?” “两个亿,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什么?两亿?”江民大惊,“你们这是狮子大开口!不是说好了一个亿吗?” “老子反悔了?不成啊?”女人恶狠狠地说,“怎么?不同意?” 两个亿?!这一刻,江民的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怎么?还要考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宝贝孙子饿死!” “别,别,我答应。”江民哽咽,“可是,两个亿数目太大,我要多一点时间筹钱。” “狗屁时间,你们江家家大业大,还怕拿不出两个亿吗?” “江家是有些产业,可这些产业,就算变现也需要时间啊!”江民几乎用了恳求的语气,“求求你们,给我多一点时间吧。” “那好,再给你五天时间,一天都不能再多了。” “好,五天就五天。”江民咬了咬牙,“求你们了,别饿着孩子,别伤害他,好歹,他是一条命啊!你们所求的,只是钱财,不是吗?” “哼,算你识相。放心吧,钱没到手之前,我们不会让孩子受委屈的。给他喂奶,整天哭哭啼啼的,烦死了。”女人说了一句,那边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很快,孩子的哭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一阵贪婪的吮吸声,看来,孩子喝上奶了。 江民这才觉得自己的呼吸舒畅了一些。 “死老头,老实点,不然,我们喂你家孙子喝的,就是毒药,不是奶粉了。赶快凑钱吧。”说完,那边又挂了电话。 “老公,那边要加钱吗?”江夫人一把抓住了江民的手。 “是啊,两个亿,限我们五天内凑齐。”江民苦笑道,“我们该去哪儿找那么多资金啊?” “那你怎么想的?”江夫人呜咽道,“两个亿,那是要把江氏掏空啊!” “我怎么想?”江民无奈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不知道,我不知道……” 这个夜晚,许多人都注定无眠。 第212章、死里逃生的清洁工 苏宅中,“夜猫子”苏睿还在翻看苗溪溪调查到的那些资料。忽然,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一张照片上——那是案发现场,1号vip病房里的一张照片。照片的正中央是凌乱的婴儿床,而在婴儿床附近,有一台看上去颇为高级的饮水器。饮水器上放置着一桶饮用水,桶外的标签上全是外文。那桶里的水少了大概十分之一,应该是被人喝了。 “啧……”苏睿忽然咋舌。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是苗溪溪。 “喂,‘小野猫’,半夜不睡觉,打电话给我干嘛?难道是想我了?” “苏睿,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苗溪溪略带疲倦的语气中有压抑不住的兴奋,“案子有新进展了!” “什么进展?” “有人在圣母玛利亚住院部负一楼的仓库里发现了那两名失踪的清洁工,就是王红和何梅花。原来,她们并不是人间蒸发,而是被人绑了起来,丢在了仓库里。被发现的时候,她们已经晕死过去,现在,这两人被安置在医院的内科接受治疗。” “果真是了不起的进展。”苏睿吹了个口哨,“知道她们为什么晕倒吗?” “好像是几天水米未进,才昏迷的。”苗溪溪恶狠狠地说,“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挨枪子的家伙,竟然这样对人家。” “好了,既然案子有了进展,那你就别着急了,我看你这几天着急上火,都快成霸王龙了。睡觉吧,明天再去医院调查吧。” “我哪有!”苗溪溪嘴硬地说。 “好好好,你没有。晚安,‘小野猫’。”苏睿说完,挂断了电话,又拿起那张照片看了起来。 “哪儿有啊?”小公寓内,苗溪溪放下手机,下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苏睿说得没错,这两天,因为心焦,她的嘴角都起了几个小燎泡,摸上去又痒又疼。她想了想,从床上爬起来,去医药箱里找了一管药膏,在嘴角边抹了一点药。 这个晚上,苗溪溪做了一个很解气的梦,在梦里,她抓到了两名蒙面绑匪,她凭一人之力,三拳两脚,把他们踹翻在地,成功地解救出了江家的小孙子。那小婴儿长得特别可爱,睁着黑溜溜的眼珠看着她,嘴角边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姐姐,谢谢你救我。”婴儿张嘴了,稚嫩的嗓音里满是对她的喜爱。 不对!才几天大的婴儿怎么会说话呢?苗溪溪吓了一跳,从梦中惊醒。 “哎呀,我就说嘛,原来是个梦。”苗溪溪揉了揉乱糟糟的脑袋,顺势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哎呀,天啊,都九点了!怎么睡得怎么晚?完蛋了,快起床,还得去跟那两名“失而复得”的清洁工阿姨“聊聊天”呢! 苗溪溪以火箭般的速度起床洗漱,顺手拿了个面包,便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九点半多一点,苗溪溪已经踏入了两名清洁工阿姨所在的病房。 这是一间普通的双人病房,两位阿姨仍有些虚弱地躺在床上,而负责照料她们的,是一名小护士。苗溪溪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那小护士看了两位阿姨一眼,小声说:“她们都打了一晚上的点滴,早晨才苏醒过来。你问话可以,但不要问太长时间了。毕竟,她们现在都还很虚弱。” “好的。”苗溪溪点点头。她走到一个阿姨床头,探下身子,亮出了自己的警察证。 “阿姨,您好,我是一名警察,我想询问您一些问题,不知道您现在是否可以开口说话。” “可以。”那名阿姨开口了,声音有些低哑,“那些挨枪子的家伙,把我和梅花绑了,我们差点就没命了。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赶快抓到他们。” “阿姨,您别激动。”苗溪溪打开了录音笔,“您是王红阿姨,对吧?” “是的。” “九月十七号晚上五点左右,本该由您和何梅花阿姨负责打扫1号vip病房的卫生,可是,为什么几天之后,你们会赤身裸体地出现在住院部负一楼的仓库里呢?”苗溪溪问。 “对,就是十七号那天,四点多,我和梅花到了医院,准备换上工作服,去打扫卫生。可是,我们在更衣室的时候,被人从背后偷袭。”王红恨恨地说,“我们被打晕了,不省人事。” “什么人?你们看到他们的模样了吗?”苗溪溪追问道。 “是两个人,他们从背后袭击我们的,我们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对了,他们还给我们注射了什么东西,我的脑子一直晕晕乎乎的。后来,他们好像把我们送到了什么地方。之后的事儿,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王红大骂道,“等我醒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把我们扔进了地下仓库里。他们给我们注射的或许是麻醉剂,让人昏迷不醒的。那仓库每隔一周才清理一次,上次清理的时间是十月十六号!杀千刀的,他们把我们扔进仓库里自生自灭,等别人发现我们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之后了,那我们早就饿死渴死了。幸好,苍天有眼,我们,我们得救了……呼……呼……” 说完这些,王红气喘吁吁地张着嘴,呼吸急促。 “王阿姨,您休息会儿,别说话了。”苗溪溪劝慰道,“我们一定会尽快破案,还你们一个公道。” “对了,警察同志,当时,还没彻底晕死过去之前,我听到了那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应该是一男一女,说什么‘快一点’,‘快注药’一类,他们把我们抬到地下仓库的时候,路上很是颠簸。”一边的何梅花补充道,“可半路上,我就昏死过去。” “颠簸?”苗溪溪眼睛一亮,“你们的更衣室在什么地方?” “一楼的走廊尽头。”何梅花说。 “负一楼是不是没有监控?”苗溪溪一拍手,心想:对,肯定没有监控的呀,不然,那一对不知廉耻的男女怎么敢放心大胆地在负一楼偷情呢? “监控,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何梅花说。 “没事儿,我几乎已经可以确定答案了。”苗溪溪说,“好了,我就问这么多了,你们好好休息。” “警察同志,一定要赶快抓到那两个混蛋!”王红还在气愤地咒骂着,“他们这是杀人,是犯罪!” 接下来,苗溪溪乘坐电梯到了住院部的一楼。大食堂占据了一楼楼层的大部分面积,从大食堂出来,一直走到走廊尽头,便是清洁工们专用的更衣室了。自然,更衣室里没有安装监控。而更衣室门口也是监控死角,更衣室大门右侧是逃生大门,推开大门,曲折向下的逃生楼梯露了出来。 苗溪溪一步一步,走到了楼梯上,她抬起头来,查看楼梯上方的墙壁:果然,这里并没有安装监控。她不断地往下,很快,负一楼到了。即便是在白天,负一楼也光线暗淡。狭窄的走廊上,只有两盏节能灯散发出了昏黄的光。沿着走廊往前走大概十几步,就到了地下仓库的大门口。而这大门口,正对着电梯口。 苗溪溪站在地下仓库的大门前,抬起头,细细查看天花板和墙壁,搜索了许久,却没找到监控摄像头的踪影。 很好,她都猜对了!很快,一条清晰明朗的线路在她的脑子里成型。而在原路返回的同时,她拿出了相机,一边走,一边拍摄周遭环境的照片。 第213章、爱吃苦瓜的谢飞 苗溪溪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骄阳正盛,她站在医院大门前,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嘟——嘟——”隐隐约约的,苗溪溪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在震动。她楞了一下,才恍然大悟,赶紧打开自己的背包,掏出了手机。早晨起得太急了,她忘了把手机的模式从“震动”调整为“正常”。 苗溪溪拿起手机一看,是师兄谢飞打来的电话。她赶紧摁下了接听键。 “喂,溪溪,发生什么事儿了?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谢飞的语气很焦灼,“吓死我了。” “师兄,怎么了?”苗溪溪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我忘了把手机的声音打开,所以……嘿嘿。” “原来如此,你一直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谢飞松了口气,“我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儿,只是想告诉你,今天可是你假期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得回警局上班了。” “什么?”苗溪溪哀嚎道,“这么快?唉,这下可有的忙了。既要做好本职工作,还要帮苏睿办案。老天爷啊,来一道天雷把我劈成两半,变成两个人,各忙各的吧。” “呵呵,你是不是很怀念以前那段日子啊?” “什么日子?” “就是你刚进警局那段时间,被发配边疆,管理档案资料的那段悠闲时光。”谢飞坏笑道。 那段时光?的确是挺悠闲的,简直闲得发霉!那时候,自己在别人眼中就是一个千金大小姐,一个花瓶而已,就连余若男都对自己冷嘲热讽。后来,她认识了苏睿,两人一起破了个大案,局里的那帮老家伙们终于对她刮目相看。从此,她才摆脱了“花瓶”的名号。奇怪,这些事儿明明没过去多久,可她却觉得,那段憋屈的,无人理解的岁月竟像是上辈子的事儿一般。 “溪溪?溪溪?”见对面没了动静,谢飞大声喊道,“咋了?” “啊,没什么。” “对了,溪溪,你吃饭没?” “饭?”一提起饭,苗溪溪才恍然觉得,自己的肚子似乎在唱“空城计”了。 “嘿嘿,没呢,我都饿了。” “我也没吃,咱们一起吃饭吧。”谢飞的语气有些兴奋了。 苗溪溪看了看手表,道:“今天就算了吧,我想先去苏睿那里,跟他汇报情况。师兄,抱歉,下次我请你吃好吃的。” “好吧。”谢飞失落地说,“那你记得早点吃饭,别饿出胃病来了。” 这时,一辆空的出租车过来了。苗溪溪赶紧一招手,道:“车来了,师兄,我先挂了,拜拜。” 说完,苗溪溪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了背包里。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她一甩头发,拉开门,钻了进去。 数公里外,一家装潢精致的中餐厅里,谢飞一个人坐在一张双人餐桌边。他神色落寞地放下了手机,脸一转,看向了窗外。桌子上放着一壶茶,两个茶杯,壶中的茶水已经凉了。 “先生,您需要点餐吗?”一个服务员走过来,面色为难地说,“您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了。如果您不用餐的话,可否请您把位置让出来,让给需要用餐的客人?” “我等的人不会来了。”谢飞闷闷地说,“菜单给我吧。” “哦,好。”服务员递过菜单,谢飞点了几个菜,道:“就这些。” 服务员接过菜单,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苦瓜酿肉盏、苦瓜滑肉片、苦瓜炒蛋。三个菜,全是苦瓜,这个男顾客这么喜欢吃苦瓜吗?真是古怪的爱好。 一点十五分,苗溪溪在苏宅的客厅里见到了苏睿。 客厅里,冷气很足,苏睿坐在餐桌边,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条洁白的餐巾布擦拭嘴角边不存在的饭粒。桌子上摆放着十几个精致小巧的瓷盘,一些瓷盘里还残留着诸如寿司、三文鱼刺身一类的日料。 苗溪溪看了看如贵族一般优雅的苏睿,再看了看自己:一身臭汗,饥肠辘辘。 “苏睿。” “嗯?”苏睿抬眼看了一下苗溪溪,“怎么?” “我还没吃饭。”苗溪溪用颤抖的手指指了指餐桌,“你怎么可以背着我,吃高级日料?” “还没吃饭?”苏睿有些吃惊,“这么晚了!” “呵呵,我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为你办事呢!”苗溪溪装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你倒好,宅在有冷气的屋子里,吃着高级料理,我就可怜啦,又热又饿……呜呜呜……” “好了,好了,真是怕了你了。”苏睿拿起了手机,“想吃什么,我帮你叫。”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苗溪溪豪迈地坐在了桌边,道,“就来一份澳洲大龙虾,一份顶级鲍鱼,一份葱烧海参,再来一份乌鱼子面包吧。” “啧啧,这么多好东西,吃了不怕流鼻血吗?”苏睿咋舌,“你这是想把我吃垮吧。” “你那么有钱,还怕我把你吃垮。”苗溪溪捶了捶餐桌,“快点,我饿了!” 美美地饱餐一顿后,苗溪溪打了个饱嗝儿,又休息了会儿,才开始汇报今天的战果。 冥想舱中,苏睿坐在红椅子上,专心致志地查看着苗溪溪今天拍摄的照片。 “……鉴于以上情况,我大致还原出了两名绑匪的作案过程:九月十七号凌晨五点左右,两名绑匪潜入了更衣室,袭击了当天负责打扫vip病房的两位清洁工阿姨:王红和何梅花。之后,他们脱了两人的衣服,给她们注射了麻药,并把赤身裸体,昏迷不醒的两人绑在一起,从逃生楼梯下到负一楼,再把两人丢进了地下仓库中,最后,还用大纸箱把她们两人遮盖起来。”苗溪溪有条有理地说,“据阿姨们交代,这两名绑匪是一男和一女。而江叔叔说,给他们打勒索电话的就是一个女子。这样,身份算是吻合了。之后,他们伪装成了清洁工,进入了1号vip病房,趁人不备,偷走了孩子。我推测,这两名绑匪应该事先踩过点,对住院部大楼极为熟悉:他们知道什么地方是监控死角,什么地方是没有监控的,因此,他们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晕两名清洁工阿姨,把她们丢到地下仓库中;也因此,他们才能悄无声息地偷走孩子。” “‘小野猫’,分析得不错嘛!现在,只有一个难点没解开了。”苏睿说,“当晚,陈晓晓睡得很死,金牌月嫂桂嫂也鬼使神差般地睡着了,我们不是怀疑,有人给他们下了药吗?可是,经过调查,小食堂送的饭菜应该没问题,那么,问题出在哪儿呢?” “对啊,我就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苗溪溪疑惑地说,“难道,他们还能再空气里下药啊?他们给两位清洁工阿姨下迷药,是通过注射;那么,陈晓晓她们是怎么中招的呢?” “答案,或许在这里。”苏睿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苗溪溪。 “这不是我之前拍摄的现场照片吗?”苗溪溪狐疑地说,“答案在这里面?” “你看到那个饮水器没?”苏睿说。 “看到了。”苗溪溪忽然大叫道,“我明白了,水,或许,是水出了问题!除了要吃饭,陈晓晓和桂嫂还要喝水,或许,是水出了问题!” “1号vip病房已经被封锁了,你可以去查查,看那饮水机上的桶装水是否真的有问题。”苏睿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这帮绑匪,可真是心思缜密,深谋远虑,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最后,他们终于成功了,绑走了江家的命根子。” “好的。”苗溪溪振奋地说,“这样下去,咱们迟早能破案。” “对了,江民先生今天早晨打电话告诉我,昨晚,那帮绑匪又打来了电话。”苏睿说,“他们变卦了。” “变卦?”苗溪溪懊恼地说,“上午我的手机忘了调音量,结果多了好多未接来电。江叔叔也打过我的电话,可惜我没接到。” “那帮劫匪说,一个亿太少了,他们想要两个亿。”苏睿嘲讽地笑了。 “两亿?”苗溪溪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他们疯了吗?整个江氏企业,估值也不过十几个亿罢了,他们竟然要两亿的现金。” “作案的时候很冷静;索取赎金的时候,很疯狂。”苏睿这么总结着,“我听江民先生的口气,似乎已经对凑够两个亿不抱什么希望了。他还说,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宁愿放弃自己的孙子,毕竟,他不能为了一个初生儿,毁了整个江家,毁了数代江家人累极起来的心血。” “就算是我们家,两个亿也是个大数目,不是几天时间就能拿出来的。”苗溪溪神色郁郁,“可是,宝宝是无辜的啊!那些绑匪真是心比天高,别说两个亿了,就是两千万,也够他们潇洒地过几辈子了!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就算是你这样的神探,破一个案子,酬金也不过是六位数而已。” “咱们在这里长吁短叹地感慨也无用。”苏睿正色道,“还是早些破案吧,我可不想因为我的无能,让一个才出生几天的小婴儿无辜丧命。” “那我马上去医院。”苗溪溪站起身,自顾自地说,“又要麻烦乔伊了,得让她帮我化验一下那水有没有问题。” 第214章、缓释性迷药 下午,苗溪溪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医院,采集了饮用水的样本。黄昏时分,她到了小叔叔苗若风开办的私人侦讯社。 “哟,溪溪,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啊!”小叔叔夸张地抱住了苗溪溪,“小叔叔可想死你了。” “好热啊,放开我,小叔叔!”苗溪溪极力地挣开了小叔叔的“魔爪”。 “呜呜呜呜,以前那个总爱粘着我的小侄女哪儿去了?”小叔叔戚戚哀哀,用“爪子”装模作样地擦着并不存在的泪水,“那时候,你整天要我抱,还说我是整个家族中最好看的人了。” “拜托,小叔叔,你说的那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吧。”苗溪溪皱眉,“那时候,我才八九岁,审美不正常,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审美不正常?你的意思是,我并不是整个家族中最好看?”苗若风不依了,“那你说,谁最好看?你爸爸,二哥,三哥……” “你最好看,你最好看。”苗溪溪嘴甜地说,“小叔叔,咱们还是来说说正事吧。你侄女我这次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小没良心的,哪次你找我,是专程来探望小叔叔我啊!都是有事求帮忙。”苗若风嗤笑道,“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儿?” “嘿嘿,小叔叔,上次,我让您帮忙查的那个电话号码……” 一提起正事儿来,苗若风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没查到,很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这个号码,或许是通讯集团内部流出去的。” “唉,就知道会这样。”苗溪溪耸耸肩,“对了,乔伊在不在?我想请她帮我化验一份水样本。” “在啊,就在法医鉴定室,你去找她吧。”小叔叔说。 苗溪溪见到乔伊的时候,她正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用戴着白手套的手徒手掏着一具尸体的内脏。红红白白的内脏器官露出来,普通人看了定会退避三舍,外加呕吐恶心,可乔伊却一脸兴奋,满眼狂热。 尸体对于苗溪溪而言并不陌生,她一直在鉴定室外等候,见乔伊忙得差不多了,才敲了敲门。 “溪溪?”乔伊脱下手套和口罩,走了出来。 “乔伊,我有事儿想请你帮忙。”苗溪溪谄媚地递上一个纸质包装盒,“这是送你的小点心,算是报酬。” “啊,阿古拉家的蛋挞,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这个了?”乔伊开心不已,“这么大一盒,我可以吃到饱。” “之前,我听你提起过一次。”苗溪溪赶紧掏出了一个密封好的小试管,里面有大半管无色透明的水,“就是这个,我想请你化验一下,这份饮用水的样本里有没有什么药物成分。” “好,包在我身上。”乔伊说,“我现在就帮你化验,你先去老板的办公室坐一会儿吧。” “谢啦,小美女。” 苗溪溪回到了小叔叔的办公室,跟他闲扯了几句。快到饭点了,小叔叔体贴地叫了几份外卖,让苗溪溪吃,可苗溪溪惦记着化验结果,只草草扒了几口饭。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乔伊来了,手中还握着一份化验报告单。 苗溪溪心急地接过那份化验单,打开一看,傻眼了,那化验单上赫然打印着一串她看不懂的化学符号。 “乔伊,这是什么?”苗溪溪问。 “这是我在那份水样本发现的一种化学物质,学名很长,成分也很复杂。我们可以简称它为‘lpt’。”乔伊回答道,“这种化学物质是一种新物质,同时,它也是一种新型药物。” “如果人吃下了这种药物,会怎么样?” 此时,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这种药物,相当于一种缓释型的迷药,人吃下去后,要七八个小时后,才会发挥作用,昏昏欲睡,神志不清。而且,这种药物效果奇好,只需要一点点,便可以迷倒一大片人。”乔伊好奇地问,“目前,‘lpt’还没有大量投入应用,市场上少有流通,就连我们侦讯社也没有呢。溪溪,这水你是从哪儿找到的?” “呵呵。”苗溪溪苦笑道,“从几个胆大包天的狂徒那里找到的。” 现在,这唯一的难点也解开了:原来,事发那天,陈晓晓和桂嫂是喝了加了料的饮用水,才会昏昏欲睡,不省人事。这群绑匪,心思缜密地让人害怕——他们没有用普通的迷药,而是用了ltp,人喝下去后,要几个小时后,药效才会发作。他们精确地计算好了时间,所以,直到大半夜,桂嫂才撑不住,睡了。而这个时间段,正是清洁工打扫的时间。 这一切简直是天衣无缝!那么,他们是怎样下药的呢?医院的饮用水也该是由专人送来的吧?莫非,他们也同样挟持了送水的人? “溪溪,你的表情怎么这样凝重?”苗若风问。 “没事儿。”苗溪溪摇摇头,“小叔叔,我还有事,先走了。” “啊?这么快又要走?可恶的小溪溪,都不多陪陪你小叔叔……呜呜呜……” 从小叔叔的私人侦讯社出来,苗溪溪站在路边,拨打了圣母玛利亚医院后勤部经理王经理的电话。 “喂,苗小姐。”王经理的语气恭敬而温和,苗溪溪可是他的再生父母啊,要不是她,他怎么可能连升三级,破例成为院长的助手? “王经理,我有事想询问你。” “请讲。” “1号vip病房里的饮用水,平时是谁在送?”苗溪溪直截了当地问,“来源可靠吗?” “我们医院住院部的饮用水业务都承包给了江城市最大的饮用水公司——清泉公司。为了凸显尊贵,天字1号vip病房里的桶装饮用水是特级进口饮用水,与其他病房都不同。苗小姐,我可以把他们公司一名主管的电话给您,他姓朱,是专门负责咱们医院业务的人。我想,他应该会对您有所帮助。对了,待会儿,我先给他去个电话,这样,您找他会方便一点。” “好,麻烦你了。”苗溪溪挂了电话:啧,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不一样,短短几句话,便达成了目标。 第215章、水有问题 半个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在清泉饮用水公司的大门口停了下来。门打开了,一个极美的女子从车里走了出来,引得无数路人侧目。她无意中抬起头,看了看天边。晚霞满天,颜色瑰丽,绛紫、紫红、橘黄、金红……流光溢彩,美得让人窒息。 “请问您是苗小姐吗?”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我是。”苗溪溪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这名男子,圆脸,五官还算看得过去,每一颗纽扣都一丝不苟地扣了起来。他大概在路边等了一会儿了,因为天热,额头上冒出了大颗的汗珠。 “你好,我是朱子聪。” “你好,我是苗溪溪。” “苗小姐,这边请。”朱子聪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苗溪溪随着朱子聪走入了清泉公司的大门。朱子聪直接带着她走到了行政大楼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给她倒了一杯茶。 “苗小姐,请坐。请喝茶。” “多谢!” 安顿好苗溪溪后,朱子聪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几个键,很快,电话接通了,他对着那边说了一句:“老张,你过来吧。”之后,便挂了电话。 “苗小姐,你稍等片刻。我已经让负责送水的张师父过来了。”朱子聪颇为恭敬地说。 很快,一个穿着工作装的男人走进了办公室。他大概五十几岁,身材有些瘦削,长脸,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鼻梁挺直,嘴唇有些薄,看得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男子。 “苗小姐,这是张栋梁张师傅,他每天都负责给圣母玛利亚医院住院部一号vip病房送水。”朱子聪介绍着,“张师傅,这一位是苗警官,她有一个案子,想找你了解情况。” “什么?警察?案子?”张栋梁吓了一跳,眉毛一挑。 “呵呵,张师傅您不要害怕。”苗溪溪对他一笑,“只是找您了解情况的,并不会抓捕您或怎样。您只需要配合我就可以了。” “真的吗?”张栋梁似乎还有些不信。 “当然,我就问您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就行了。” “好好好,苗警官,你问。”张栋梁搓着手,在苗溪溪对面坐了下来。 “张师傅,圣母玛利亚医院住院部一号vip病房的饮用水一直是您在送吗?”苗溪溪打开了录音笔。 “是的。”张栋梁正襟危坐,两只手掌掌心向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 “呵呵,张师傅,您真的不要紧张。”苗溪溪粲然一笑,“您负责这项业务有多长时间了?” “得有快20年了吧,从一开始,一号vip病房的水就是我在送。”张栋梁说。 “对,张师傅,可是我们公司的老人了,资历我们这些年轻人要老多了。”朱子聪在一旁插话道。 “警察同志,我想问一下,你问我这些事干嘛呀?”张栋梁微微低着脑袋,用手搓着膝盖上的布料。看得出来,他还是有一点点紧张。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一号vip病房的饮用水出了问题,住在那里的病人喝了水,拉肚子。我们怀疑是有人在饮用水里下了药。所以,上头派我下来调查调查。”苗溪溪的话似真似假。 “哎呀,原来是这个原因啊!”张栋梁一拍大腿,嗓门大了起来,“我是说呢,这几天怎么不让我送水到圣母玛利亚去了,原来出事儿了。我还以为是我年纪大了,公司要开除我呢。” “哪能呢,张师傅你年纪又不大,还不到退休的时候。”苗溪溪说笑着。 “啊,不对!”张栋梁忽然脸色一变,大叫道,“警察同志,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在饮用水里下药了吧。这可不关我的事儿啊,我送水送20年了,一直没出什么问题的呀。” 说到这里,张栋梁焦急地站起身,满脸涨红,双手不住地挥动着:“不是我,真不是我。” “张师傅,莫激动,我知道你老实。苗警官只是例行询问,你别慌。”朱子聪皱了皱眉,又笑着对苗溪溪说,“苗警官,让您见笑了,这老张啊,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一辈子谨小慎微。” “没关系,要是世界上每一个人都像张师傅这样胆小,不敢犯事儿,那我们所有的警察都要失业啦。”苗溪溪笑了笑,“张师傅,请您仔细回想一下,9月16日白天,当你送水去圣母玛利亚医院住院部一号vip病房的时候,途中可曾发生过什么异常情况?有没有谁趁您不注意,接触过您那天送的那一桶进口饮用水?” “没有啊!”张栋梁狐疑地摸着脑袋,“那天跟往常一样,吃过午饭,我就去送水啦。我是骑摩托车去送的水,一路上也没发生什么异常情况。那水我也一直看着的。” “是么?”苗溪溪抿了抿嘴唇。照张栋梁这么说,那送水途中,这饮用水应该没出什么问题。绑匪应该是选择了其他时间段下药。可是,她仔细看过白天段的监控视频了,白天的时候,除了送餐人员和江有为外,便再也没有可疑人员进入一号vip病房了。 “张师傅,您再想想。”苗溪溪追问着,“那饮用水真的一步也没有离开过您的视线吗?” “让我想想,啊!我想起来了。”张栋梁忽然一拍大腿,“当我走到住院部最顶层时,我想上厕所,就把饮用水放在了厕所外的洗漱台边,进去方便了一下。” 问题应该就出在这里了!苗溪溪眼睛一亮:“您上厕所大概花了多长时间?” “几分钟吧!” 几分钟,足够有心人在饮用水里下药了。饮水桶顶端只有一层塑料薄膜覆盖,只要用细细的注射针插破这层塑料薄膜,就可以把‘lpt’就射进去了。而且,苗溪溪记得,走廊上卫生间外那一块是没有安装监控的,这无疑给了那些绑匪可乘之机。 看来,圣母玛利亚医院的监控系统该整改整改了。苗溪溪心想。 “哎呀,糟了,不会是有人趁着我在上厕所的时候,对那桶饮用水做了手脚吧?”张栋梁懊恼极了,自责不已地说,“警察同志,住在里面的病人不要紧吧。这都怪我一时疏忽,我去给他们道个歉,赔个礼。他们的医药费也该我出吧。” “不用,不用,要怪就只能怪那坏人太狡猾了,怎么能赖到您头上呢?”苗溪溪尽力安慰着张栋梁,“那里面住的病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您尽管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张栋梁微微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不然啊,我会不安心一辈子的。” “张师傅,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苗溪溪问,“那天,您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可曾见到过什么可疑的人没?” “没啊。”张栋梁努力的回忆着,“就只见到了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小护士而已。” 也对,那帮绑匪可不是普通人,他们的心思比头发丝还要细呢。既然敢下药,就定不会让他人察觉。苗溪溪暗笑自己傻,问了一个多此一举的问题。 “好了,张师傅我要问的都问完了。多谢您的配合。”苗溪溪关了录音笔。 “问完了?那我可以走了吗?我还有几桶水没送呢!”张栋梁小心翼翼地问。 “你可以走了。”朱子聪挥挥手。 “那我真走啦。”张栋梁赶紧站起来,一面快步朝外走,一面小声嘀咕着,“哎呀,都这么晚了,那几户人家还等着我送水去呢。” 办公室里,朱子聪殷勤地问:“苗小姐,您还有什么吩咐没?尽管说!” “没了。”苗溪溪站起身,道,“朱经理,多谢你的配合。我还有公务要忙,先走一步了。” “那我送您出去。”朱子聪说。 “不用不用。”苗溪溪赶紧跑了。最难消受美人恩,这男人的殷勤,也难消受啊! 第216章、兵荒马乱的江家 对苗溪溪而言,今天是收获颇丰的一天。虽然一整天紧赶慢赶,四处走访调查有些累,但她总算将绑匪的作案全过程理顺了: 9月16日白天,大概下午一点多的时候,这帮绑匪趁着张栋梁上厕所的时候,偷偷地在饮用水里下药。陈晓晓和桂嫂喝了下了药的水,七八个小时后,也就是夜间,药物生效,一直失眠睡不好的陈晓晓呼呼大睡。而一向挺能熬更守夜的桂嫂坚持了一段时间后,也撑不下去了,倒在了床上。 然而,在正常人看来,她们俩就是在正常地睡觉。到了半夜五点左右,绑匪又绑架,迷晕了两名清洁工阿姨,扒了她们的衣服,伪装成清洁工,进入了一号vip病房,趁着两人都熟睡之际,偷走了宝宝。而大概十分钟后,才有值班的护士前来查夜,就算那小护士尽忠职守,仔细地查看婴儿床,宝宝也已经不见了。不幸的是,当时值班的小护士很困,只是象征性地查了一下病房,根本没发现宝宝失踪的事儿。也因此,直到早晨六点钟,桂嫂苏醒,才发现,孩子不见了。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绑架案,绑匪精准地算计好了一切。客观来讲,他们堪称“天才绑匪”。很好,有这样强大的对手,苗溪溪很满意。 苗溪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招了辆出租车,她要去苏睿那里汇报今天的战果。 而对某些人而言,今晚又注定是一个难捱的不眠之夜。 陈晓晓已经搬回了江家坐月子,他的丈夫将江有为几乎停下的了手上所有工作,整天在家里陪着她。江氏企业的龙头老大江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白天,他要待在公司处理各项事务;而到了夜晚,本该是休息的时候,他却要守在手机旁边,等待那帮劫匪的电话。几天下来,江民就瘦了一大圈,鬓角也沾染了灰白。这一天晚上,他实在熬不住了,瘫倒在沙发上,握着手机就睡着了。 看着丈夫憔悴的脸,江夫人万分心疼,轻轻地走过去,刚想把丈夫手中的手机拿过来,那一首,他们夫妻俩最为钟爱的老歌——“999朵玫瑰”便响了起来。江民浑身一颤,醒了过来。他抹了一把脸,摁下了手机的接听键。 “喂,死老头,钱凑的怎么样了?”果然又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请你给我们多一点时间吧。两个亿真的太多了。我筹了两天,却只筹集到200万的现金。”江民用沙哑的声音说。 “什么,两百万?”女人阴恻恻地笑了,“你打发叫花子呀?你是想骗我吧,堂堂一个江氏企业,竟然连两个亿都拿不出。你诓谁呀?”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江民苦口婆心地说,“这两年经济不景气,我们江氏也只是在苦苦支撑而已。求求你们了,就再多给我们一点时间吧。” “我呸!满嘴喷粪的老家伙!”女人不耐烦地说,“你他妈是不是报警了?为了给警察争取一点,破案时间,你才这样跟我们周旋?是不是?我告诉你,老子对这些套路熟悉得很,你还想诓我,当我是白痴啊!” “没有没有,我们真的没有报警。”江民一边在心里暗骂绑匪的狡猾,一边极力地解释着,“孩子在你们手上,我怎么敢报警?你们也知道,那可是我唯一的孙子。” “哼,最好如此!不然,休怪我不客气!该死的老家伙,你还是乖乖筹钱吧。今天过后,你还有四天的时间,四天,多一秒也不行!” 江民还要说什么,冷不丁的,一只纤细的手从一边探了过来,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手机。江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儿媳妇陈晓晓。不知何时,她竟然来了。 “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陈晓晓冲着手机那边哭喊到,“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他才半个月大呀!” “妈的,哪里来的疯女人?死老头?”女人破口大骂道。 “陈晓晓,把手机给我!”江民铁青着脸,把手机抢了回来。 陈晓晓穿着睡衣,发丝凌乱,像一个疯子般嚎啕大哭:“让我听听孩子的声音,我想我的孩子,他在哪里?告诉我,他在哪里?” “晓晓。”江有为冲上来,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妻子,“孩子一定会回来的,求求你了,别哭了。” “把她给我带回去。”江民大吼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就别再给我添乱了。” “是,父亲。”江有为赶紧拥住妻子,把她往外面带。 “死老头,我再重复一遍,四天时间,两个亿,一分钱都不能少!” “好。”江民话音刚落,那边便传来“滴滴滴”的声音。对方已经率先挂了电话。 江民跟打了一场仗一般,虚脱地坐回了椅子上。江夫人掏出手帕心疼地为他擦拭额上的汗珠。 “你也是的,晓晓既然过了门,就是我们江家正儿八经的儿媳妇儿了,你干嘛对她那么凶?你这样做,只会让咱们儿子在中间左右为难。”江夫人絮絮叨叨地说。 “没用的东西,整天只知道在一个女人身边打转,连工作都不做了!我江家要这样的继承人来干嘛?”江民颇为惆怅地说,“要是大儿子还在就好了。至于那个陈晓晓,我本来就不同意她过门的。娶妻当娶贤,娶个不贤惠的妻子,简直祸害我们江家三代人。” “嘘,小点儿声,你这话可不能让儿子听见了,他会怄气的。”江夫人小心地看向了门外。 “慈母多败儿。”江民心中火气大着呢,一时之间,竟把火撒到了老妻身上。 “我知道你难受,我又何尝不是?”江夫人给江民揉揉肩捶捶腿,温声细语地劝说道,“我也是因为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才会对有为宠溺了一些。他虽然不像你那般杀伐决断,但胜在稳重有度,做一个守成之人,也够了。好啦,睡了吧,都这么晚了,你看看你,这几天瘦多了?你不是说过,会好好保重身体,陪伴我一直到老的吗?” “老了,老了啊!”江民感慨地握住妻子的手,“这帮绑匪心肠歹毒,为了绑架宝宝,差点害死两名清洁工阿姨,我们跟他们谈判,无异于与虎谋皮。若真的能救回孙子的命,固然最好;可若是救不回,倒也罢了。昨天,我也是这样跟苏大侦探说的。只是希望,到了那个时候,宝宝不会怨恨我这个爷爷。我除了是他的爷爷外,我还是整个江氏企业的领头人。而江氏,除了养活我们江家子孙外,还与上万名员工息息相关。我不能那么自私,为了一个初生的婴儿,毁了上万人的生活。” 说完这段话,江民像是累极了一般,双目紧闭,软软地瘫倒在了妻子身上。江夫人慢慢扶着他,走进了卧室之中。 很快,心力交瘁,疲惫不堪的老两口便睡着了。 而在同一层楼的另一个房间里,江有为也睡着了。因为白天太累,他微微张着嘴,打起了鼾声。一边的陈晓晓却并没有睡着。黑暗中,她大睁着红通通的双眼,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一幕幕场景如过电影一般在她脑海中浮现:结婚那天,她身怀百万金孙,在万众瞩目中迈入了奢华的结婚殿堂;宝宝出生那天,几乎精疲力竭的她看着那个红通通,皱巴巴的小家伙,心想:这真是我的孩子吗?她的丈夫抱着孩子,笑得跟傻瓜一样……画面忽然又一转,到了宝宝失踪那天,她又急又怕,公公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吼她,说要是找不回宝宝,就不认她这个儿媳妇了! 不,一定要把宝宝找回来!陈晓晓心想,这两天,她日日以泪洗面,固然是担心自己的孩子,但还有一个更为深沉和重要的原因,便是她担心自己江家儿媳妇的地位不保。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江有为对她死心塌地,才成为了江家的儿媳妇。她的美梦才实现呢,怎么可以被轻易打破? 要怪,就怪那帮可恶的劫匪!有为说,那帮劫匪中有个女人,应该就是跟公公电话联络的那位。难道,她是嫉妒自己的命好,才绑架了宝宝,让自己鸡犬不宁? 极度的不安和担忧中,陈晓晓的思绪像野草一般疯狂蔓延,全然失去了理智。 第217章、来自前男友的“问候” 黑夜如恶魔的巨嘴一般,将世间万物死死咬住不放。黑暗中,陈晓晓忽然察觉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是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她拿起手机一看,是有人发来了短信,而发信人是她已经许久没有联络过的前男友——郑默。一看到郑默这个名字,那些久远的几乎已经快要被陈晓晓刻意遗忘的记忆,便如展翅的蝴蝶一般,迎面扑来。 可是,自己跟郑默之间已经结束了,这半夜三更的,他干嘛莫名其妙地发来一条短信。 陈晓晓顺手拿起手机,点了开那条短信,短信很长,语气愤怒而恶毒:你这个女人,刚开始恋爱的时候对我花言巧语,说什么会一辈子爱我,一辈子守在我身边,不离不弃。你他妈的都是骗人的!你为了荣华富贵,背弃我,甚至还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现在好了,你和江有为的孩子也活不长了,这是报应,这是报应啊!你让我痛不欲生,你他妈的也别想好过! 孩子? 想起那个没有资格来到世间的胎儿,那个无缘与自己见面的孩子,陈晓晓一阵心痛。郑默还在恨着她,这恨意刻骨铭心,如浓黑的毒汁。这条短信,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同毒针一般,深深地扎在陈晓晓的心上。 不对!陈晓晓忽然瞪大了双眼:郑默怎么会说“你和江有为的孩子也活不长了”呢?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宝宝出事儿了?宝宝被绑架的事儿可是保密的呀,除了几个当事人之外,外人应该无从知晓,郑默已经许久不同自己联系,他是如何得知的呢?除非…… 陈晓晓越想越觉得这个郑默可疑,越想越害怕。她惊恐地推搡起躺在她身边的丈夫。 “晓晓,怎么了?”江有为睡眼惺忪地问,“天亮了吗?” “老公,出事了。”陈晓晓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宝宝,宝宝他——” “宝宝怎么了?难道那群绑匪撕票?”江有为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 “不是,刚才我的前男友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我怀疑,他跟宝宝的失踪有关。”陈晓晓说。 “什么短信,快给我瞧瞧。” “这里。”陈晓晓赶紧递上了手机。 江有为拿起手机,脸几乎埋进了手机屏幕里,一看,便火了:“孩子?什么孩子?你跟郑默之间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吗?你不是告诉过我,在跟我之前,你只谈了一场纯洁的恋爱,你还是个处女吗?那这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第一次做爱的时候,你表现出的羞涩,还有落红都是假的吗?”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些?”陈晓晓哭道,“以前,我是骗了你,可那纯粹是因为我爱你,不想失去你呀!你仔细瞅瞅他说的这些话,他怎么知道咱们的宝宝出事儿了?咱们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的呀。除非,他自己就是绑匪。” 陈晓晓越想,越觉得事实就是如此:“郑默那个人特别小气,锱铢必较,也许,真是他嫉妒我过上了优越的生活,绑架了我们的宝宝呢?” “是呀,你跟他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可后来,你为了荣华富贵,亲手扼杀了肚子里的胎儿,还跟他分手。”江有为阴沉沉地说,“如果我是他,或许,我也会疯狂地进行报复。” “有为,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怕。”陈晓晓哆哆嗦嗦地说,“你的眼神好可怕。” “陈晓晓,你骗了我。”江有为恶狠狠地咬咬牙,“曾经我以为,你是这世界上最纯洁,最美好的姑娘。为了你,我不惜与家人进行对抗,甚至决裂。我曾经以为,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错得离谱,从头到尾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蛋!” “有为……”丈夫的表现让陈晓晓的心一下子坠落到了冰窟窿里:不,公公婆婆一直不喜欢她,她在江家,唯一能依仗的,便只有宝宝和丈夫的心了。现在,宝宝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她只有江有为了。要是他也厌弃了她,她该怎么办呢? “别叫我的名字!”江有为大吼道,“要不是因为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一定要好好地跟你算算账。” 说完,江有为打开了床头灯,穿上睡袍,紧握着陈晓晓的手机下了床,毫不留恋地朝门口走去。 “有为,你去哪里,难道你不爱我了吗?”陈晓晓失声痛哭。 “我一直深爱着你,不然,我也不会为你做那么多的事儿。”江有为转过身,用复杂的神色看着自己的妻子,“可现在,我发现我爱错了人,我也万分后悔我之前为你所做的一切!” 江有为走了,房间里只余下了陈晓晓一人,她忽然觉得遍体生寒,忙拽住了被子,死死地将自己裹住。 天一亮,陈晓晓的手机便被送到了苏宅。因为要开始正常上班了,苗溪溪只能比平时早一个钟头起床,坐出租车到苏宅,先跟苏睿商量好今天要做的事儿,然后,再赶去警察局上班。 而今天,苗溪溪要做的事儿,便是调查郑默与绑架案之间的关联。 “送来手机的时候,江有为说,郑默是陈晓晓的前男友,两人甚至还有过一个孩子。可是,为了富贵荣华,陈晓晓抛弃了他,还做了人流手术,亲手杀死了还在肚子里的孩子。郑默这人一向锱铢必较,或许,为了报复陈晓晓,他伙同其他人,绑架了宝宝。”苏睿说,“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宝宝被绑架的事儿?他怎么知道现在陈晓晓过得不好?” 苗溪溪扫了一下那条短信,眸子亮了起来:“从短信内容上看,八成是他联合了其他人一起干的。我会趁着午休的时间找他的父母亲友调查,而且,有了他的联系方式,便不难查到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你主外,我主内——你去走访他的亲友,我来调查他现在的方位。”苏睿简单地做了一下分工,“这个郑默也狡猾,我已经用不同的号码拨打了他的手机号码,却一直无人接听。” “好。” 第218章、拜访郑家 再次回到警察局上班,苗溪溪还有点不适应呢。她现在也不用再待在档案室里发霉了,整天便跟着赵探长和师兄谢飞处理一些案子。 不过这几天,偌大的江城似乎十分太平。三人处理的案子,无外乎是一些偷鸡摸狗,不良少年打架斗殴的小案件。 挂钟的时针刚指向十二,苗溪溪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了办公室。她在警局周围的路边摊买了点吃的充当午饭,然后便招了一辆出租车,前往郑默的家中。 而郑默家的地址,是江有为从陈晓晓口中逼问出来的。 郑默的家位于在一个中档小区,这小区地处繁华的江城二环线内。能在这里买房子的人家,家中不会太穷,至少也算是中产家庭了。不过,跟富豪之家江家相比,一个中产家庭算什么呢?这也能解释陈晓晓为何会被背弃郑默,转而投入江有为的怀抱。 在电梯里,苗溪溪三口两口便解决了今天的午饭,又喝了几大口水。 “唔——好饱。”苗溪溪捂着肚子说。很快,电梯到了五楼。她出了电梯,走到503门口,摁响了门铃。 很快,门开了,一个长相秀美,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开了门,当看到站在门口的苗溪溪时,她有些吃惊:一方面,是惊艳于苗溪溪出色的外貌;而另一方面,是因为她根本不认识苗溪溪,不知对方为何回去敲响自家的门。 “你好,请问这里是郑默的家吗?”苗溪溪问。 “是,我是他妈妈,请问你是?”郑妈妈疑惑极了:难道是郑默新交的女朋友?不可能吧,这么漂亮的女娃娃,怎么可能看上自己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你好,我是一名警察。”苗溪溪亮出了自己的警察证,“郑妈妈,我想请你协助我调查一桩案子。” “什么?警察?案子?”郑妈妈吓了一跳,“难道是我儿子犯了什么事儿?不可能的,警察同志,你们冤枉我儿子了。他那个人很胆小的,除了叛逆的时候跟同龄人打了几架,平时,他都遵纪守法的啊!他怎么会跟什么案子扯上关系?” “阿姨,您别急啊,我们呢,也只是怀疑。”苗溪溪微笑道,“您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我们,也好尽快洗清您儿子身上的嫌疑不是?请问,我可以进去再说吗?” “哦,请进,请进。”郑妈妈忙打开了门。 郑家不大,布置得很温馨,客厅干净整洁,看得出,郑妈妈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女人。此时,厨房里飘出了饭菜的香味,十分诱人。 红烧肉的香气啊……苗溪溪下意识地吸吸鼻子,再想想今天中午胡乱吃的廉价盒饭,心中一阵哀嚎:小白菜啊,命里苦啊,大中午的,吃盒饭啊!对,现在,苏睿一定在苏宅那个大得离谱的客厅里,对着一桌子美味大快朵颐。 “警察同志,我跟你保证,我那个儿子绝对不会干什么坏事!”郑妈妈似乎对自己的儿子很有信心。 “阿姨,您别急,其实,只是一个小案子。就是郑默的一个朋友怀疑郑默偷了他几千块钱,请我们帮忙破案呢!”苗溪溪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这也不能怪她狡猾,看郑妈妈这样,要是她老老实实地说,她儿子是跟一桩惊天绑架案有关,她一定会当场晕倒吧。 “钱?”郑妈妈大叫道,“我儿子可不是小偷!几千块是吧,我给他那个朋友就好了!” “阿姨,您别激动。”苗溪溪伸手握住了郑妈妈的手,轻抚她的手背,安抚她的情绪,“这就是一桩极小的案子,您只需要告诉我,郑默现在在哪儿。之前,我曾经拨打过他的手机号码,却始终无人接听。” “几天前,他告诉我,要外出旅行,让我给他一些钱。”郑妈妈回忆道。 “他不工作吗?具体是几天前呢?”苗溪溪追问道。 “唉,我那儿子是个深情种子,自从跟那个见利忘义的前女友分手后,便一蹶不振,做什么都没心思,工作也丢了。”郑妈妈的语气里不无埋怨,“好在我和他爸爸经济条件还行,可以把他养在家里。对了,他要去旅行是五六天前的事儿,当时,他问我们要一万五千块,我只给了他一万二,天啊,他该不会是缺钱,才偷了朋友的钱吧?哎呀,这倒霉孩子,早知道,我就多给他一点钱了!” “也许吧。”苗溪溪顺着郑妈妈的话说,“这几天,他有联系过你们吗?” 五六天前,那正是宝宝失踪的时间节点啊!看来,这郑默八成就是绑匪之一。可怜他的母亲,一直宠溺,信任自己的儿子,跟警察再三保证他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儿哩。 “没有啊,这孩子,一跑去外面,就玩疯了,哪里还会记得我们老两口哦!”郑妈妈的语气略带失落,“对了,他那个前女友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就是江家那个儿媳妇!她家里条件很差的,跟我儿子在一起的时候,就老花我儿子的钱。当时,我看这个女孩子打扮地妖艳,一看就不朴实,我就不喜欢。可我儿子就跟着了魔一样,还说非她不娶。可一转眼,人家就榜上大款了,我可怜的儿子啊!” 说到这里,郑妈妈长吁短叹地抹了把眼泪。 慈母多败儿。苗溪溪心想:或许,正是郑阿姨过度的宠溺和放纵,把郑默变成了一个睚眦必较,承受能力超弱,报复心特别重的儿子。不过,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她才不会多此一举地插手呢! “好了,阿姨,我要问的就这些了。”苗溪溪站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警察同志,这大中午的,干脆留下来吃个饭吧。”郑妈妈热情地说。 “不了,不了,我吃过了。” “那好,我送送你。” 郑妈妈一直把苗溪溪送到电梯口才作罢,而在这短短的半分钟时间里,苗溪溪不厌其烦地听她念叨着儿子的好。 “警察同志,你一定要好好查清楚,我儿子的品行我知道,他就是有些好吃懒做,他绝不会犯事儿的……” 电梯门合上了,也将郑妈妈的那些絮叨挡住了,苗溪溪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只可惜,郑默辜负了父母的一片赤诚之心啊! 第219章、没营养的对话 苗溪溪猜得没错,当她顶着江城九月的烈日,满头大汗地赶到苏宅时,苏睿正坐在他那张奢华的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顶级日料。在他左手边,一个薄而透的瓷碗中盛放着细碎的冰块,十几片厚薄适中的,有着精美花纹的三文鱼刺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碎冰块上,正袅袅地冒着寒气。这样的大热天,这东西一看,便让人口齿生津。 苏睿用筷子夹了一片三文鱼刺身,沾上酱油和芥末,文雅地送进自己嘴里。 “啊,热死我了!”苗溪溪瘫倒在椅子上,一面享受冷气,一面伸出手,捻了一块油煎鳗鱼送进自己嘴里,“好香,好吃。” “你看看你这样子,哪里有零星半点千金小姐的做派?”苏睿皱眉。 “那个千金大小姐已经被累死了吧。”苗溪溪浑不在意,又用手捻了一块三文鱼刺身吃,“我走访了郑家,差点被郑默妈妈唠叨死。他妈妈太宠着他了,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整天在家里当米虫呢!慈母多败儿!” “呵呵,就统计学上的数据而言,一个违法犯罪的人,他的原生家庭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可能性不健全,不正常。”苏睿放下了筷子,“我们性格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由家庭环境决定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对了,你那边有什么收获没?”苗溪溪问。 “我发了一条短信给郑默,趁他回复我的时候,让s侵入了通讯网络系统,定位了郑默现在所在的方位。” “什么?”苗溪溪差点把嘴巴里的寿司吐出来,“他竟然回复了你短信?我不信!他连陌生人的电话都不肯接呢,怎么可能回复你?” “不信?你看。”苏睿把一个手机递给了苗溪溪。 “这是陈晓晓的手机吧?”苗溪溪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你是以陈晓晓的身份给他发了短信,他才回复你的,对不对?” “孺子可教也。” 苗溪溪在心中暗骂一句:狡猾的苏狐狸!手指动了几下,打开了手机,调出了短信记录,只看了几眼,便再也忍不住,喷出了嘴里的饭粒。天啊,苏睿发送的是什么啊——亲爱的郑默,虽然我早已跟你分开,但我一直忘不了你!我最爱的人始终是你!没错,我是跟江有为在一起了,但我只是在乎他的钱罢了。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个宝宝不是江有为的,是你的,我没有杀害我们的孩子,我带着他,嫁入了江家,让他变成了江家的金孙,我要我们的孩子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 再看看郑默回复的短信,那也是没谁了:什么?那个百万金孙是我们的孩子?我操你妈,贱女人,事到如今,你还骗我!你跟我分手后,才跟江有为在一起的。你跟了他半年后,才怀孕生小孩的,这些八卦杂志上都有说!你还骗我,你当我白痴啊!死女人,你那孩子活不长久的,呵呵,你杀了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宝宝来索命了!你还有脸说你爱我?你爱的是钱,你最爱的人是你自己,我算什么?那个被你残忍杀害的胎儿又算什么呢? “啧啧,真是没营养的对话。”苗溪溪咋舌。 “对付郑默这样丧心病狂的人,就得出其不意。”苏睿将一张纸条递给苗溪溪,“这是我定位到的位置,你得尽快赶去这个地方,揪出这家伙来!” “a市?竟然就在邻省?这帮绑匪够大胆的啊!我要是他们,准得躲到什么穷乡僻壤去。”苗溪溪说,“事不宜迟,下午,我就请假,乘飞机赶去这个地方。” “我也去。”苏睿说。 “什么?你竟然要出门?”苗溪溪吓了一跳。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苏睿极为认真地说,“还有,我认识几个朋友,他们是a市派出所的,等我们到了那里,就联系这几个朋友,跟当地派出所联合起来,一起去端了那帮劫匪。我担心,你一个人,怕不是他们的对手。多几个人,安全些。” “啧啧,真有你的啊,苏睿。”苗溪溪捶了苏睿一下,“关系网够强大啊!说说看,怎么认识的啊?”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几年前,a市发生了一起连环杀人案,这个案子,当地派出所久攻不破,老所长都急得焦头烂额了,特地来拜访我,请我帮忙。我便去了一趟,帮他们破了案,从此后,便跟所里的几个人称兄道弟了。其实,那案子不难,只是凶手善于伪装自己,又设置了迷魂瘴,他们才着了他的道。”苏睿轻描淡写地说。 “我有预感,我这一次前去,一定会受到贵宾级别的待遇。”苗溪溪颇为期待。 “不过……”苏睿忽然话锋一转,“如果我们的推断没错,郑默真是绑匪之一,那明天,你们就可以把他们一锅端了。只是,这案子真的这么容易破了?我总觉得不现实……” “你还觉得容易?”苗溪溪气急,“这几天,我可是跑得脚都起泡了呢!” 下午,苗溪溪回到警局,特意跟赵探长请了两天事假。 此前,赵探长隐约从自己的爱徒——谢飞口中得知苗溪溪这两天正在协助宅男神探苏睿破一个大案。他对于苗溪溪早已改观,自然大手一挥,准了。还对苗溪溪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们注意安全。 之后,两人订了最近一班飞往a市的机票,时间就在今天晚上的十一点多。算起来,明天凌晨一两点,就可以到a市了。 下班后,苗溪溪回到家,收拾简单的行李。临出发前,苗溪溪还把局里配发给自己的手枪擦了擦。 第220章、狡兔三窟 凌晨一点三十分,飞机准时在a市的机场降落。在飞机上小睡了一觉的苗溪溪和苏睿被空姐叫醒,背着小背包下了飞机。 二人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当地的跑出所,上飞机前,苗溪溪便跟a市派出所的老所长联系了。听说苗溪溪是苏睿的小助理,老所长二话没说,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一定会全力配合。 到了派出所,苗溪溪和苏睿两人乐了:周围都黑灯瞎火的,派出所却灯火通明,两个年富力强的警员正等着他们呢。这两名警员都是老所长手下的得力干将,一名姓孙,一名姓司。四人连夜协商,做好了抓捕绑匪的准备工作。 一切都部署好了,清晨五点多,当天边刚露出第一道鱼肚白,最勤恳的小商贩刚刚将小吃车推出自己家门之时,四人出动了。他们穿着便衣,开着一辆不起眼的小车,来到了位于a市三环线的一处小区内。 这处小区有些老旧了,里面有十个单元的小公寓,内部没有安装电梯。最高层是七楼,而郑默所在的位置便在6单元的602房间,得靠人用双腿一梯一梯地爬上去。 七层楼梯,整整一百二十六层楼梯,一般人一口气爬上去,定会气喘吁吁,浑身酸软。可对于训练有素的警察们来说,这就是小菜一碟。到了602房间门口,四人迅速拿出手枪,握在手中,一面做出了瞄准射击的架势,一面分成两拨,分别停在了门口的左右两边。他们的动作十分熟练,动作轻盈,几乎落地无声。 接下来,最靠近门口的苏睿伸出左手,摁响了门铃。 “叮叮叮——叮叮叮——”许久过去了,门内毫无动静。苏睿又伸出手,使劲儿地敲了几下门,还是无人回应。 苏睿转过身子,对其他三人比了一个手势:这是警察内部的常用手势,是强攻的意思。而其他三人都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苏睿定了定神,一脚踹在了那铁门之上。 “砰——”一声巨响,铁门被踹开,苏睿的脚被强大的后坐力震得发麻。之后,几人谨慎地摸了进去。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个空荡荡的客厅,竟是开着灯的,灯火通明。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几个小凳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屎尿臭气的味道,其中似乎还混合着淡淡的奶味。苗溪溪扫视了周围一眼,最后,视线定格在了沙发下的某一处:那里有几片脏兮兮的尿不湿,上面沾着干掉的,黄褐色的粪便。这尿不湿上印着“nb”两个字母,苗溪溪知道,这是初生儿专用的规格最小的尿不湿。尿不湿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奶瓶,里面还有一点点奶液,奶液已经不新鲜了,出现了分层现象。 这公寓不大,两个小卧室与客厅相连,这两个卧室都大开着门。卧室里没有开灯,只能隐隐看到里面有床,衣柜等家具。 这整个小公寓里都静悄悄的,似乎荒无人烟。只有那些肮脏的尿不湿和那个奶瓶似乎在诉说:曾经有一个小小的婴儿在这里生活过。 难道那帮绑匪已经带着宝宝逃了?苗溪溪想着,一颗心便沉了下去:该死!竟然扑了个空。 苏睿对苗溪溪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左方的那个卧室。苗溪溪心领神会,跟上了他的脚步。两人举着枪,一步步靠近那个卧室。而另一间卧室的搜捕工作,自然是交给孙警官和司警官了。 卧室里一片漆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尿骚臭。苏睿率先走了进去,手在墙边面摸索一番,“啪”的一声打开了灯。明亮的白炽灯光洒了下来,将卧室里的一切照亮:一片狼藉的床,床单被潦草地翻起,床尾的地方有一大滩已经干涸的尿渍。床头柜上,几个泡面盒子散发出了浓烈的味道。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男士的衣服,有上衣,短裤,还有内裤,臭袜子。这样凌乱的环境,这样污浊的气味,苗溪溪忍不住皱了皱眉。 “谢警官,苗警官,你们快来!”这时,隔壁卧室响起了司警官的大叫声。苏睿和苗溪溪赶紧冲了出去,跑进了隔壁卧室。 这个卧室的布置也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地上散落着一些烟头,一些食品袋和饭盒,同样的凌乱不堪。只是,在那张床上,赫然躺着一个男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年轻的,近乎全裸,只穿着一条内裤的男子。他整个人呈“八”字型躺着,原本清秀的脸上,双目圆睁,脸上残留着浓浓的惊恐和不甘。他的嘴巴大张着,似乎在呐喊什么。而他的身躯一动不动,胸膛毫无起伏,他已经死了! 短暂的惊讶后,苗溪溪迅速上前,查看死者的躯体。这男子身上的皮肤完好无损,没有外伤,只是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青紫色勒痕,看来,他是被人勒死的。 “他是谁?”孙警官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死在这里?其他绑匪呢?孩子呢?” “我认识这个人。”苗溪溪语出惊人。 “你认识他?”苏睿吓了一跳。 “这个人就是陈晓晓的前男友郑默。”苗溪溪说,“我曾经去过他家,在他家客厅的墙壁上,我看到过他的照片。” “他就是郑默?”苏睿更加吃惊了,“那他怎么会死?” “不知道。”苗溪溪耸耸肩,“看起来,倒像是绑匪团伙的内讧。” “我们再去检查一下厨房和卫生间。”孙警官说。 很快,孙警官和司警官回来了,据他们说,厨房和卫生间都空空如也,什么都没留下。 “看来,那帮劫匪已经溜了。”苗溪溪推测道,“而且,在离开前,他们内部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其他人一致决定,杀了郑默。” “溜了?这不可能,咱们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的。”司警官说。 “狡兔三窟。”苗溪溪从背包里掏出了相机,道,“或许,为了安全考虑,他们只是战略性地转移。只怪我们运气不好,竟然迟了一步。不过没关系,这附近的街道上都安装有监控,而且,我们还可以走访这栋单元楼里的人和小区保安,尽可能地搜集关于他们的信息。” “咔嚓咔嚓——”说完,苗溪溪端起相机,开始拍摄死者的照片。苏睿他们也开始忙活:封锁现场,提取指纹,残留皮肤碎屑等证物,联系派出所的其他人,开始调取周围的监控视频。 拍好照片后,苗溪溪戴上白手套,把郑默的身体翻了个面,想看看他的背部是否还有什么伤痕。不想,这一动,倒翻出了掩盖在他尸体下的东西——一个手机和一张旧旧的照片。苗溪溪拿起照片一看,愣住了:照片上,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正对着镜头微笑,这女人,便是江家如今的大少奶奶,那个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他的前女友陈晓晓。 看来这个郑默对陈晓晓是余情未了啊!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浓。郑默对陈晓晓由爱生恨,就因为恨意控制了他的心智,蚕食了他的理智,所以他才会和其他人一起联合起来,绑架陈晓晓的孩子。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遇上陈晓晓,是郑默命中最大的劫数! 苗溪溪感叹了一番后,又拿起了那个手机查看。手机屏幕被打开后,几条短信引入眼帘:正是郑默自己跟陈晓晓之间的“互动”:郑默克制不住心中的快意,发信息给陈晓晓,诅咒她的宝宝;而之后,苏睿以陈晓晓的身份回应郑默,说自己还爱着他,说宝宝是他的种;过后,郑默怒不可遏,大骂陈晓晓是贱女人,说她和她的宝宝会遭到报应。 看到这里,苗溪溪忽然心中一动:莫非,郑默给陈晓晓发短信的事儿被其他绑匪知道了?他们怕郑默这个白痴泄露他们的行迹,才会对郑默下手?而对于这帮心狠手辣的绑匪来说,杀人并不算什么新鲜事儿。此前,他们就差点害死了圣母玛利亚医院的两名清洁工阿姨。对这样的人而言,杀一个人、两个人,和杀三个人,甚至更多的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苗溪溪心中这样想着,嘴上便脱口而出:“会不会因为郑默给陈晓晓发短信的事儿被他的同伙们知道了,其他人怕泄密,所以才对他痛下杀手?” “极有可能。”苏睿点点头,“这个郑默也是个傻的,你看看他发的那些短信,只要不是傻瓜,便可以从他的短信内容中推断出:他一定跟绑架案脱不了关系。大难临头各自飞,他的那些同伙们为了保全自己,自然会杀人灭口。毕竟,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最严实。” 第221章、这个人怎么这么面熟 接下来的时间里,四人分头行动——苏睿和苗溪溪去找周围的人调查、了解情况,而司警官和孙警官则把郑默的尸体带回派出所,让法医进行初步的尸检。 不过,即便只是简单的走访调查,过程也是一波三折。住在601的住户是一个独身的中年女人,她说自己是条上班狗,整天早出晚归的,根本没注意隔壁住户;而602的房东阿姨则说,大概半个月前,她在网上发布了出租房屋的信息,有人联络了她,说要短租一个月。她本来不想答应的,只租一个月,一个月后她还得再找新租客,多麻烦。可对方说多付半个月租金,一个月给她1500块,她就心动了。几天后,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找到了她,还给她带来了1500块钱,她心花怒放,当即跟那人签订了短租协议,并把钥匙给了他。 而那个年轻男子,便是郑默。 “我只跟那个男娃子见过一次面。”房东阿姨满脸郁闷,“真是晦气,怎么就死在我的房子里了?这些可好,要是别人知道了,为了这房子可就租不出去了!不行,我得请个道士来做法,去去晦气。哎,那个小伙子也倒霉,看上去倒不像是短命的人哪,咋就——” “抱歉,阿姨,作为第一案发现场,现在,您那房子已经被我们警方封锁了。”苏睿歉然一笑,“过一段时间后,才能解封。” “什么?哎哟,我的天啊,这可是损失大了!”房东阿姨长吁短叹,捶胸顿足。苏睿和苗溪溪笑得一脸尴尬:爱财如命,大抵就是这样了吧。 从周围邻居和房东阿姨处,苗溪溪和苏睿两人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也对,郑默和他的同伙是最近才入住602的租客,时间不长,周围的人自然不会注意他们。 之后,两人又去了这个小区的门卫室,找门卫大爷了解情况。他们本来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先到,那个满口黄牙,说着怪异本地腔普通话的门卫大爷却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个人我认得。”门卫大爷戴着老花眼镜,拿着苗溪溪给他的照片看,“上周还搬来的呢!搬来的时候好大的阵仗呢,开着车,带着行李。三男一女,还带着个孩子。天气这么热,那孩子还裹得挺严实,哭声小,跟猫儿叫一样。还有啊,来的时候,他们都戴着口罩,跟生了病一样。自从住进来后,其他人,包括那个孩子就再也没出来过啦!每天都是这个男人跑腿,买饭,丢垃圾出来。” “大爷,您还记得其他三人长什么样吗?”苗溪溪惊喜地问。 “啧啧,大爷我也算见多识广了,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人。”门卫大爷点燃了一根烟叶子,“那女的长得瘦瘦高高的,眼皮上的妆浓得,估计连她妈妈都不认识了。另外两个人都是五大三粗的,看上去凶巴巴的。只有这个整天跑腿的小伙子眉清目秀。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几个人竟然凑在了一起。” “昨天晚上十点到今天凌晨五点间,除了这个男人外,其他三个人带着那个孩子离开了,大爷,这事儿您知道吗?”苗溪溪又问。法医初步判定,郑默死亡的时间为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而今天早晨五点多,当他们四个踹开602的房门时,那里早已人去楼空。所以,他们推测,那三个人和宝宝是这个时间段离开602,不知去向的。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他们是开车走的,经过大门时,把我叫醒,让我放行。”大爷吐了一个浑浊的烟圈儿,“当时大概才三点多吧,我睡得正香呢,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给他们开了门。” “大爷,我再冒昧地问您一句啊,这些东西,您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苗溪溪问。 “嘿嘿,我无聊啊!整天守在这里,没事儿可做。这小区里都是一些老住户了,彼此都是知根知底的,只有他们是新来的,我自然格外关注一些。”门卫大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大爷,您还记得他们的车是什么样子的吗?车牌号您记得吗?”苏睿问,“对了,他们具体长什么样,你记得吗?” “就是一辆白色的桑塔纳,半新不旧的。”门卫大爷摇摇头,“车牌号我倒记不住了。至于他们的长相,那女人浓妆艳抹的,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面貌。还有,他们来的时候戴着口罩,而除了那个小伙子,其他人之后就再也没出过门,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嘛!” “那这个小区门口有监控摄像头吗?”苏睿又问。 “呵呵,咱们这个破小区,二十多年前修的了,还安什么监控摄像头啊!”门卫大爷指了指小区门口的大马路,“不过,这路上是安了监控的。” “好,我们要问的就这些了。”苗溪溪甜甜一笑,“大爷,谢谢您的配合。” 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很快,苗溪溪和苏睿两人便拿到了小区门口周围的监控视频。他们对今天凌晨三点左右的视频进行了重点勘察,最终,他们得到了一段极为有用的视频: 三点二十五分的时候,一辆白色的桑塔拉离开了小区,越过大门,朝东南方向而去。在昏黄的路灯光下,这辆车似乎起了一层白色的毛边。透过透明的前窗玻璃,苗溪溪和苏睿看清了车中几人的样子:三个人,一名穿黑t恤的男子负责驾驶,副驾驶座上坐的是一个长发女人,手中还抱着一个襁褓。坐在后车座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穿着汗衫。 只可惜,这三个人都戴着大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根本无法看清他们的本来模样。 “真是狡猾,还知道戴着口罩,阻碍我们警方的视线。”苗溪溪恨恨道。此时,她和苏睿已经从清晨五点开始一直持续工作了快十二个小时,两人都有些倦了。 “好在他们没遮挡住车牌号。”苏睿说,“我们记下车牌号,去车管所查一查车主。” “嗯。”苗溪溪伸了个懒腰,勉强打起精神来。 “溪溪,咱们要不要休息一下?”苏睿心疼地看着小师妹,“去吃点东西,睡一觉,明天再继续。” “不行,时间不等人,别忘了,我只有两天的假期。”苗溪溪断然拒绝。 “假期不够,可以再请。”苏睿吊儿郎当地说。 “那也不行。”苗溪溪的倔脾气上来了,“小宝宝还等着我们去救呢,得快一点,再快一点,郑默已经死了,我可不希望再有别的人丧命。”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但是,至少吃点东西吧?你不饿,我还饿呢。” “这个可以有。”苗溪溪点点头。 六点,苗溪溪和苏睿两个叼着面包,赶到了当地车管所。在车管所工作人员的配合下,他们顺利地查到了那辆白色桑塔拉的车主。 “这辆车是四年多前挂号的,车主名叫许开强,今年三十岁,本地人。”车管所的工作人员介绍着,“不过,半个月前,车主前来挂失,说他的车被盗了。他还去派出所报了案的,所里应该有记录。” “丢了?”苏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是绑匪偷了他的车,用来作案?” “怎么这么巧?半个月前……”苗溪溪说,“我可以看看这个许开强的照片吗?” “可以。”工作人员调出了许开强的身份信息。苗溪溪凑了过去,查看许开强的证件照片。这照片是典型的证件照,只露出脑袋和上半身。许开强长着一张大方脸,头发很浓密乌黑,大眼睛,眼白有些发黄,眼皮耷拉着,微厚的嘴唇死死抿着,一副愁大苦深的模样。 一时之间,苗溪溪有些愣住了,嘴里喃喃道:“这个人,怎么看着怪熟悉的呢?” “我看看。”苏睿也凑了过来,仔细看了几眼后,他忽然激动地说,“溪溪,你没觉得这个许开强,眼睛有点像那伙儿绑匪中,开车的人吗?” “哎呀,还真是!”苗溪溪一拍手,“也许,他就是那个开车的人。他是车主,却在半个月前说车丢了,还挂失……莫非,他本就是绑匪之一,在他和同伙们动手之前,他监守自盗,谎称车丢了,以此来转移警方的视线,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极有可能。”苏睿眉飞色舞地说,“咱们把他的证件照跟监控视频里的影像再对照一下,万一他是好人,咱们也不能冤枉了他不是?” 第222章、顺藤摸瓜 经过再三比对,苗溪溪和苏睿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许开强就是那个开车的绑匪!这个一脸苦相的人,明面上,他谎称自己的车丢了;而背地里,他却开着车,和同伙们犯下了滔天大罪。这个人懂得转移警方视线,也知道如何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算是有几分小聪明,只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是狐狸,迟早会露出尾巴来的。 “是他,就是他!”苗溪溪浑身的疲倦一扫而空,“有了这个重大发现,我们便可以顺藤摸瓜,将其他几名绑匪一一揪出来,哈哈哈!” “大哥,你可以把许开强的其他信息给我们吗?”苏睿对那工作人员说。 “当然可以,我给你们打印出来。”工作人员欣然允之。 几分钟后,苗溪溪和苏睿两人匆匆离开车管所,打车前往本市三环线南段的一处民居:那里是许开强的家,他们要直捣黄龙。 许开强的家是一处旧旧的小院落,发黄的围墙,小小的院落,两层的楼房。周围的住所大多是这种格局,一路走来,苗溪溪和苏睿见不少人家的院墙上都写着大大的红色“拆”字,看来,这一带是拆迁区。 许开强家的大门外堆着一些诸如纸板,空饮料瓶之类的可回收垃圾,虽然脏,却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大门是铁质的,有些生锈了。 “哐——哐——”苏睿敲响了铁门。 半晌后,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传来:“谁啊?来了!” “哐吱——”门开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出现在苗溪溪两人眼前:这女人大概二十七八岁,高高瘦瘦的,肤色偏白,五官柔和,组成了一张清秀耐看的脸。她穿着一身耐脏的灰蓝色连衣裙,脚上是一双人字拖。而她怀中的那个孩子穿着连体衣,嘴里含着个安抚奶嘴,竟然还只是个几个月大的婴儿。这婴儿胖嘟嘟的,眼睛格外大和亮,一张脸的轮廓依稀有几分像许开强。如此看来,眼前这个女人应该是许开强的妻子,而这个婴儿,便是他的孩子了。 “你们是——”女人诧异地看着苗溪溪和苏睿。 “我们找许开强。”苏睿开口了。 女人有些吃惊:丈夫交友不广,他的朋友,她几乎都是认识的。眼前的这两个人,她根本不认识。而且,丈夫什么时候结交了这样出色的人物呢? “你们是谁?”想到这里,女人警觉地抱紧了婴儿,“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找我丈夫干什么?” “兰儿啊,谁啊?是,是谁啊?是不是开强回来了?”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出来。苗溪溪循声一看,只见院子的一角,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儿正在整理一堆垃圾。他的脸上布满皱纹,一张嘴有点歪,一说话,口水便流了下来。他虽然是个老头子,脖子上却系了块小婴儿用的围嘴,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这家里就你们三个?”苗溪溪问。 “是啊。”女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就要关门。 “这位大嫂,别关门啊!”苏睿上前一步,伸手抵住了门,“我们不是坏人?” “那你们是谁?找我丈夫干什么?”女人质问道。 “大嫂,我们是警察。”苏睿无奈地亮出了警察证。 “什么?警察?”女人吓得面色一白,手一抖,怀里的小婴儿差点掉下去。还是苗溪溪眼明手快,赶紧扶了一把。 “他终于还是,还是去做那些违法犯罪的勾当了!”女人哭骂道,“这个杀千刀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苗溪溪和苏睿面面相觑:难道,许开强的老婆知道许开强要犯错?而且,看模样,这位妻子对于丈夫的举动是非常不赞同的。 “兰儿,怎么了?”那个老头儿问。 “爸爸,没什么。”女人赶紧擦了擦眼泪,大声说,“开强的两个朋友来了,我招待他们一下。” “好。”老头儿颤巍巍地点点头。 “请进。”女人打开了大门,道。 苗溪溪和苏睿随着女人一起步入了小院子,一起踏上了石台阶,进入了小楼房一楼的客厅。 这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客厅,是并未装修的清水房,靠墙的地方有一台老式的彩色电视机。客厅正中央是吃饭用的桌椅,桌子上还摆放着两双用过的碗筷,两碗菜:一晚青菜豆腐,一碗青椒炒肉,都吃得见底了。看来,这女人和那老头儿刚吃过晚饭。 “两位请坐。”女人把婴儿放进了一个婴儿车里,又指了指靠墙的一组旧沙发,“你们喝点什么?” “不用了。”苗溪溪摆摆手,“大嫂,不知你如何称呼?” 一旁的苏睿把手伸进背包里,打开了录音笔的开关。 “我叫方兰,你们叫我的名字就好。”女人说,“许开强是我的丈夫,这是我们的孩子,小名墩墩,四个多月大了。院子里那位是我爸爸,他有轻度的中风,说不好话。” “方大姐,我看你是个明白是非曲直的人,我就有话直说了。”苏睿说,“你的丈夫许开强,他极可能伙同其他人员,非法绑架劫持了一个富豪之家的初生儿。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犯罪证据,这才找上门来。” “他终究还是……”方兰眼眶一红,眼泪又出来了,“初生儿,那才多大?他怎么下得去狠手?他也是做爸爸的人啊!人家的父母该多担心?” “方大姐,许开强伙同其他绑匪,向那户人家提出了一个天价赎金,要是几天之内,对方不给他们这笔钱,他们就要撕票。”苗溪溪的声音里饱含担忧。 “他们要多少钱?”方兰问。 “两个亿!” “什么?”方兰这回是真的吓着了,“他们疯了吗?开强是疯了吗?” “方大姐,你别激动。”苏睿说,“现在,我们只希望你大义灭亲,积极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许开强和他的同伙们十分疯狂,如果我们能救出那个婴儿,自然最好,可要是他们真的撕票了,那他们手上可就沾染了鲜血,是要拿命来偿还的!就算他们能躲过我们警方的搜捕,那他们下半辈子也只能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整天东躲西藏,过得暗无天日。” “我懂,我明白。”怕惊扰到孩子,方兰不敢放声大哭,只能小声地啜泣着,“我劝过他的,他不听,我以为,他最多也就是去偷鸡摸狗,我也管不住他。可我没想过,他会去绑架别人,还索要那么多钱。他疯了啊!” 苗溪溪有些同情,递上了一包纸巾。方兰不断地用纸巾擦拭脸上的泪水,可她越擦拭,就越多。 “方大姐,此前,你一定注意到了你丈夫有什么异常,对不对?”苗溪溪用肯定的语气说。 “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家并不富裕。我母亲早逝,父亲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几年前,我跟开强结了婚,他家中有三个男孩,条件也不好,他相当于入赘到了我们家。差不多一年前,我爸爸中风了,每个月,光是医药费都是上千。几个月前,我生了宝宝,开销更大了。开强是开车跑出租的,我也在附近的小厂打工,我们俩每天辛辛苦苦,赚的钱只够开销。两个月前,我们这一带开始拆迁,拆迁后,我们家经济应该能改善一些。可开强说他穷怕了,也等不了那么久。”方兰说着,又哭了起来。 “所以,为了钱,他才会铤而走险,是不是?”苏睿说。 “大概一个月前的某一天,他忽然满脸红光,说他找到了一个发财的捷径,可他始终不肯告诉我,那捷径到底是什么。那几天,有一个男人频繁地来找他,每次,他们都会外出,不知商量些什么。每次他回来都是半夜三更了。半个月前,他说要外出干一笔大买卖,就离开了家。我怕出事,劝过他,让他不要去做什么坏事,他不耐烦地嚷嚷,说他不会干坏事,又让我好好在家带娃娃,总有一天,他会带着很多钱回来,让我们母子俩过上好日子。之后,我打电话给他,他总是不接,只每隔几天,发一条报平安的短信回来。”方兰说,“我要是早知道他的发财捷径是这个,当初,就是跟他拼命,我也不会让他走出这个家门半步!” “那个男人叫什么?长什么样?”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长得很壮实,脸是方脸,下巴上有一个刀疤,看上去很吓人。”方兰说。 “方大姐,我们可以看看他给你发的那些短信吗?”苗溪溪说。 方兰有片刻的迟疑:她现在的所作所为,算不算在检举揭发丈夫的罪行呢?一定算吧,她是在配合警方,让他们抓到自己的丈夫啊!可是,从小到大所接受的教育告诉她:这么做是对的,要是她一再地替丈夫遮掩,那才是害了他。 第223章、毫无抵抗能力的孩子 “兰儿,给他们,给他们。”这时,门口传来了老父亲老迈的声音。 “爸爸!”方兰一惊。 “我都听到了。”老父亲皱着眉,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是开强不对,我们老方家,不能出一个杀人犯女婿!从小,爸爸就教过你,做人,要行得正,坐得端!” “是,爸爸。”方兰掏出手机,递给了苗溪溪。 这是一个旧旧的直板手机,在这个信息爆炸的年代,像方兰这样的年轻人,早就淘汰了这种直板手机,改用智能手机了,可她,还用着一个旧旧的直板手机。这样简朴,贤惠的女人,许开强为什么不珍惜?为了钱,他背弃了她,背弃了这个家庭。 苗溪溪打开了手机的信箱,里面的信息很少,而在发信人署名为“老公”的那一栏里,有四条近乎很简短的,近乎一模一样信息。 第一条信息的发送时间是九月十七日,也就是宝宝失踪那天。短信中,许开强这样写道:老婆,我和我的朋友已经开始谈生意了,我觉得很有戏,照顾好孩子。 第二条信息的发送时间是九月十九日凌晨,也就是那帮绑匪提出一亿赎金那一天:老婆,生意进展不错,我觉得很好,照顾好孩子。 第三条信息发送于九月二十二日的凌晨两点,也就是郑默被杀那一夜:老婆,我们有个朋友不干了,跑了,妈的。不过我不会放弃的,照顾好孩子。 看着这条信息,苗溪溪气得笑了:什么朋友不干了,跑了?那是那个朋友发送了不该发送的短信,许开强几人怕暴露,才对他痛下杀手的吧。 第四条信息正是九月二十三日,也就是今天才发送的,发送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多:老婆,为了谈生意,我们到了个新地方,我很好,照顾好孩子,不用担心,我一定会赚大钱,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这个许开强,还挺疼你们的嘛。”苏睿说。 “呵呵,他是为了自己。”方兰呜咽道,“真要是为了我们母子好,就该遵纪守法,好好地守着我们,好好靠自己一双手赚钱。我跟孩子都不怕苦,不怕穷,而他,偏偏心比天高。” “方大姐,许开强和他的同伙原本就躲在这城里,可后来,他们怕被我们发现,转移了阵地。现在,我们暂时还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你可以联系到他吗?”苗溪溪问。 “我每天都要给他打电话,可他都不接,我本来以为,他是忙着做什么。现在看来,他就是不敢接电话啊!”方兰苦笑道,“要不是这几条短信,我八成会以为他抛妻弃子,玩失踪了呢!” “就算联系不到也没关系。”苏睿说,“他们绑架孩子用的就是你们家那台车,我们可以请各省的交通部门帮忙,定位那台车的位置。只是,这样做的话很浪费时间,我担心,时间一久,他们拿不到钱,会心生怨恨,杀了那个孩子。方大姐,这个孩子是那户人家三代单传的孙子,那户人家虽然富裕,但一时之间,也拿不出两亿啊!他们已经做好了绑匪撕票的准备,可怜了孩子的爸爸妈妈,整日以泪洗面。” 整日以泪洗面这话有些夸张了,可苏睿察言观色,知道方兰是个三观正,心肠软的女人,他刻意这样说,为的便是让方兰软化,全心全意地配合他们的行动。 “兰儿,快联系开强!”老父亲又发话了,“他们不能杀人,不能杀人啊!万一杀了人,那就是条不归路啊!” “如果许开强肯自首,我们警方一定会从轻发落的。”苗溪溪保证道。 “两位警官,我该怎么做?”方兰无奈地叹息着,“他根本不接我的电话。” “他很在乎孩子,你跟他发短信,说孩子生病了。”苗溪溪灵机一动,“如果他打电话回来,我们便可以用专业的设备定位他的具体位置了。” “好,我发。”方兰一咬牙,道,“怎么发?” “再等等,等晚上再发。”苏睿说,“溪溪,你就在这里守着,我马上回派出所,请求支援。” “遵命,苏先生。”苗溪溪点点头:苏睿很专业嘛,夜晚,人劳累了一点,神经没白天那样紧绷了。而神经一旦松懈下来,人便会丧失一部分理智,在冲动之下,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儿来。苏睿要的,就是许开强的麻痹大意,露出马脚。 苏睿走了,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老父亲叹了口气,道:“我,我还是去整理垃圾吧。” 说着,他松开了扶着门框的手,颤巍巍地走了。 “父亲中风后,为了多赚点钱,整天捡垃圾。”方兰苦笑道,“警察同志,让你见笑了。” “呵呵,这有什么好笑的?方叔叔靠自己的力量赚钱,很了不起的。”苗溪溪说。 “哦,对了,你们吃饭没?”方兰说,“要不要给你们做一点吃的?” “不用,在来的路上,我们啃了点面包。” “面包怎么行?我给你做点糖水蛋吧,很养人的。”方兰不由分说,起身,往厨房去了。 方兰走后不久,婴儿车里的小婴儿瘪瘪嘴,开始小声哭泣。苗溪溪吓了一跳,她不知道怎么哄婴儿,只笨拙地来回推着婴儿车,嘴里傻兮兮地说:“小宝贝,别哭了,待会儿你妈妈回来,看你哭得可怜,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嘿嘿!” 小婴儿大概是第一次见苗溪溪,很好奇,瞪着大大的眼睛,表情呆萌,也不哭了。他这可爱的模样让苗溪溪一颗心都化成了春水。她伸出手,想抱抱这个胖乎乎的,浑身充满了奶香味的小婴儿,又怕自己笨手笨脚地伤了他。一双手伸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滑稽得紧。 几分钟后,方兰回来了,见苗溪溪哄着儿子,而儿子则拉着苗溪溪一根细长白皙的手指“咯咯”笑着,心中一软,道:“他倒是不认生,大概是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大姐姐吧。” “呵呵,方大姐,你过奖了。”苗溪溪用几根手指轻轻握着小墩墩的小拳头,感受着那属于婴儿的纯净柔软。 “来,吃糖水蛋吧。”方兰将一碗糖水蛋递了过来。苗溪溪却之不恭,将碗端着,就着碗里的勺子吃了起来。两个荷包蛋,蛋黄是糖心的,水里加了糖和酒酿,吃起来香香甜甜的。 方兰没有闲着,而是收拾了桌上的碗筷,去厨房清洗。 七点零几分,苏睿和司警官开着一辆小轿车来了。小轿车是黑色的,普通的牌子,普通的车牌号,外表看上去平淡无奇,可一打开车门,却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整辆车的后半截都被一些黑色的仪器占满了,这些仪器外表黑乎乎的,有方的,有长的,仪器上插满了线路,有的仪器还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晚上,快十点的时候,方兰被请进了这台车里。司警官把她的直板手机捣鼓了一番,然后又摁下了一台仪器上的几个按钮。最后,他小声说:“可以开始了。” 说完,司警官戴上了一个大大的黑色耳机。 方兰拿起自己的手机,用颤抖的手指发了一条短信给自己的丈夫:开强,墩墩生病了,我该怎么办啊? 伴随着一声显示短信发送成功的“嘀嘟”声,苏睿、苗溪溪和司警官都面色一凛,进入了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车子里的所有人都在沉默地等待着。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不知何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半夜十一点多,而那部陈旧的直板手机毫无动静。 这下,就连方兰自己都没有信心了:难道丈夫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和孩子的死活了吗?为了钱,他什么都不要了吗? 两颗泪珠从方兰的眼眶中滑落,她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苗溪溪替她不值,赶紧拿出纸巾,帮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忽然,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在这寂静难捱的夜里,那音乐声震得众人心头一麻。 方兰忘了哭泣,赶紧伸手去抓手机,小小的屏幕上闪着“老公”两个字。他打来电话了! “接吧。”苗溪溪轻声说了一句,方兰用颤抖的手指摁下了接听键。 “喂。” “兰儿,墩墩怎么样了?” 此前,苗溪溪她们已经教过方兰该如何跟许开强周旋,只是,事到临头了,方兰心中还是止不住地紧张和不安,说出来的话也是语不成调,支离破碎。 “墩墩,墩墩他……老公,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你已经出去好多天了……呜呜……” “兰儿,你别哭了,墩墩究竟出什么事儿了?”许开强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焦急,“你总得把话说清楚啊!” “墩墩他生病了,流鼻血,还发高烧。” “那你带他去看医生没?你光是哭没用啊!” “我带他去小诊所看过了,医生说,他高烧不退,还止不住地流鼻血,怕是得了白血病,要我带墩墩去大医院。”方兰哭道,“老公,我好害怕,要是墩墩真的得了白血病,我们该怎么办?你也知道,家里根本没钱,我现在根本不敢带他去大医院检查。小诊所的医生说,光是检查,就要上千块。” “什么?白血病?我离开家的时候墩墩还好得很呢。怎么会突然得这样的病?”许开强大惊。 “我也不知道啊!”方兰哭得很伤心,“老公,你快回来吧,家里真的不能没有你啊!墩墩整天哭,我想他也想你了。” “我现在还不能回来,咱们的生意还没谈成呢。你听我说,你先带墩墩去大医院检查,钱的事你不用担心,等生意谈成了,我会带着一大笔钱回来。”许开强咬着牙说,“不管墩墩得的什么病,只要有钱,咱们就能给他治好。你们在家等着我,最多再等几天,我就能回家了,等我。” “老公,你就不能现在回家吗?我真的好害怕。”方兰已经是泣不成声。这一刻,她的话语虽然是假的,可是,她的眼泪,她的情感却是真的,她在为丈夫的不成器而哭,为自己所托非人而哭,为渺茫绝望的将来而哭。 “好了,兰儿,我不能再跟你说话了,要是被我的头发现了,那就糟糕了。”许开强压低了音量,道,“就这样,好好照顾墩墩,我挂了。” 头儿?看来,这几名绑匪中还有一个老大呢!或许,这个老大就是下令杀死郑默的人。苗溪溪心想:或许,这个老大根本不让许开强他们跟家人联系,怕的就是泄密。倒霉的郑默,他不仅跟人联系了,而他联系的那个人还是宝宝的母亲陈晓晓,所以,他才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方兰还想说什么,那边却传来一阵“滴滴滴”的忙音。她怔怔地看着手机,表情脆弱得像一个刚出生的,毫无抵抗能力的孩子。 第224章、最后期限 “可以了。”司警官用长长的手指不断地摁着几台仪器上的按钮。很快,一台仪器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坐标。司警官赶紧把这个坐标记了下来。 “怎么样?查到许开强的方位了吗?”苗溪溪问。 “查到了。”司警官说,“他们竟然跑到了y省的w市去,真够远的啊!” 本省在中国南方,而y省却在北方,天南地北的,相距甚远。 “哼,有了他们的位置,就好办多了。”苏睿摩拳擦掌地说,“咱们连夜出发,去逮捕这帮胆大包天的绑匪。” “警察同志。”方兰赶紧说,“你们答应过我的,只要我肯配合你们,只要我丈夫肯束手就擒,你们就对他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方大姐,你放心,我们绝不会食言。”苗溪溪郑重地说。 “开强,你可别怨我,我是为了你好。”方兰喃喃道。 苗溪溪几人定了最快的飞往y省的航班机票。飞机起飞时间在三个小时后,几人先把通讯侦探车开回了派出所,还顺带在所里配备了最新的手枪,随身携带。 而这时,法医鉴定处也传回了一个颇为古怪的消息:法医鉴定了他们几人提取的人体残留组织,最终确定出了五人的dna,其中一人是刚出生十几天的初生儿,应该就是宝宝无疑。还有一人正是已经死去的郑默,他是在凌晨十二点左右,被人用钓鱼线生生勒死的。而其他三人的dna均属于成年男性,其中一个人的dna与在方兰家提取到的许开强的dna完全吻合,而另外两种dna分属于不同的人。 全是男的?苗溪溪和苏睿面面相觑:根据他们一路以来的调查结果,他们断定,这几名绑匪中有一个女人。那么,这么女人去哪儿了呢?在监控视频里,他们还看到了这个女人的影像呢! “莫非,他是男扮女装?”苗溪溪心中一动,“为的,就是混淆我们警方的视听。” “极有可能。”苏睿点点头,“这可真是一个了不得的对手,差点把我都骗了。” “那他可真是一个模仿天才,不仅外观像极了女性,就连声音也接近真正的女人。”苗溪溪回忆道,“那两名被绑的清洁工阿姨说了,她们听到的声音是一男和一女。” “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去机场了。”苏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唉,为了破这个案子,我整天在外东奔西跑的,人都瘦了,不行,等破了案,我得让江家加钱。” “噗——”苗溪溪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飞机起飞的时间是24号凌晨四点钟,而24号,正是绑匪们给江家的最后期限。候机室里只有小猫两三只,不过,苏睿一行人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还差点造成了不小的骚动——因为长得出色,一些乘客和工作人员纷纷朝苏睿和苗溪溪两人行注目礼,还有几个胆子大的人冲上来,问他们是不是什么明星,要他们的签名。 “抱歉,我不是明星。”苗溪溪有些烦闷地说。连续工作了二十几个小时,她真的很累了,现在,她只想赶快上飞机,在机上睡一会儿。 苏睿更是冷酷,一言不发,只拿冷脸对着那些凑上来的人。他黑着脸的样子还挺吓人的,不多时,那些人便觉得没趣,嘀咕着走了。 “哈哈,长得太好看有时也是一种负担呢!”司警官笑了笑,“看我,就没有这样的烦恼。” “阿司,你这样说,我都不知道你是在褒奖自己呢,还是在贬低自己。”孙警官哈哈大笑道。 苗溪溪买的是商务舱,条件比经济舱好一些,他们四人在飞机上休息了一下。很快,他们所乘坐的飞机就要降落了。 与南方的江城不同,位于北方的y省省会t市自有另一番气度与风貌——如洗碧空看上去格外高和远,朵朵白云悠闲地在天边晃荡。虽然是夏季,天气却并不像江城那样热辣如火。有一些热度的空气里夹杂着一股舒爽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因是北方,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大多身材高大,五官大气。t市也还算繁华,马路两边遍布商店餐馆酒楼,各色货物琳琅满目。不过,苏睿他们四人可没有欣赏美景美物的心情,下了飞机,他们便直奔本地的派出所寻求资源。他们初来乍到,没有当地警方的配合,怕是要破费一番周折,才能抓到绑匪们呢! 此前,a市派出所的老所长已经跟t市派出所的人联系过了,对方表示,定会全力配合,一起破获这起跨越几个省市的特大型绑架勒索案。苏睿他们到了派出所,果然受到了热情的接待。他们在所里吃了一顿工作餐,对方还出动了两台车,三名公安特警,以此配合他们此次的抓捕工作。 九月二十四日上午十一时,距离宝宝被绑架已经一周了,两台不起眼的小轿车从t市派出所出发,前往y省的偏远小城w市,车上一行七人,摩拳擦掌,准备实施抓捕工作。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城,因为绑架事件,江家也是一番动荡不堪。 此前,几乎每个夜晚的凌晨,那群绑匪总要打电话来敦促他们筹钱。江民心中窝着火,却要低声下气地跟对方周旋。而今天,是那帮绑匪定下的最后期限了。昨夜,他们给了江家一个银行账户,并扬言,若是今晚十二点前,这账户上没有两个亿的入账,那么,他们定会杀了宝宝,把他小小的尸体寄回江家。 听了这样的混账话,江民心中那个火啊,那个急啊,一怒之下,急火攻心,一下子晕倒在地,倒把他的老妻吓个半死。 而经过了诸多变故后,原本稍显软弱的江有为似乎一下子便长大了,成熟了。他先是安排父亲入院接受检查和治疗,然后毅然决然地扛起了整个江氏企业的事务。至于孩子,他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他并不是一事不通的二世祖,自然知道两个亿对江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就算失去宝宝,他也不能毁了江家,毁了江家几代人的心血。 可以说,江家人几乎已经无奈地放弃了宝宝。 这一下,江家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来,只有一个人最为清闲,整天无事可做。这个人,就是彻底失去了老公欢心的陈晓晓。 那一次,因为郑默的事儿,江有为和陈晓晓大吵一架,不欢而散。那次之后,江有为便看清了陈晓晓的本质,也寒了心,他仍然让桂嫂照顾还在月子中的陈晓晓,还吃好喝地供着她,可是,他却再也踏入过那卧房半步。这几天,他不是睡在客房,就是睡在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 陈晓晓知道,她们夫妻之间完了,她已经失去了丈夫的心,就算宝宝被找了回来,又能如何呢?或许,等她出了月子,江有为就会跟她离婚,让她净身出户。 不!不可以!陈晓晓坐在床上,表情阴鸷:不,她苦心经营了那么久,甚至抛弃了肚子里的骨肉,抛弃了郑默,好不容易才嫁入了江家。她还没享受够荣华富贵呢,怎么可以被江家舍弃?有为已经不爱她了,就算离婚,他也不会给她一分钱。江家财大势大,哪怕是打官司,她也赢不了。不,不可以这样,她不可以满盘皆输!一定得想个法子才好! 陈晓晓的脸上满是算计,这一刻,她原本娇美的容貌竟变得凶恶而丑陋,让人望而生畏,看得在一旁的桂嫂心惊胆战…… 第225章、廉价小旅馆 跟繁华的省会城市t市比起来,边陲小城w市简直不值一提。如果说,t市是一个妆容精致,穿着华服美衣的美女,那么w市就是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无颜女。 狭窄的,陈旧的马路,高低不一的建筑物,生意冷清的商铺,这些,无一不在彰显着这个小城市的衰败破落。 “w市交通闭塞,本地又没有什么特色产业。”一名特警向苏睿几人介绍着,“在本省诸多城市中,w市一向是著名的贫困市。而本市的青壮年劳动力大多外出务工,留下的竟是些老弱妇孺。” “这个地方,比江城下属的某些小镇还不如呢。”苗溪溪这样评价道。 车辆在颠簸的马路上行驶着,因为天气干燥,车轮附近,不断地有细小的尘土扬起。没多久,前车窗边便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今天的午饭,几人是在车上解决的——面包,火腿肠,配上几个水果,加矿泉水。苗溪溪嚼着干巴巴的面包,看了看坐她旁边的苏睿,这家伙正动作优雅地把火腿肠送进嘴里,表情闲适,似乎他吃的并不是一块钱一根的火腿肠,而是产自法国的顶级火腿。 天生的贵族。一个词儿不合时宜地窜进了苗溪溪的脑子里。不公平啊不公平,她恨恨地啃了一口苹果,脑子里天马行空地想着:造物主对苏睿真是偏爱啊,不仅给了他出色的家世和外貌,还给了他天才般的头脑和贵族式的仪态作风。哎呀,如果他可以不那么宅,不那么臭屁,就堪称完美了。 “‘小野猫’,你这么春心荡漾地看着我干嘛?”苏睿冲苗溪溪挑了挑眉,“莫非,你暗恋我?” “呸,我会暗恋你这个宇宙无敌超级臭屁自恋的宅男吗?”苗溪溪张牙舞爪地说,“哼!” “喜欢我的人太多了,我只能日日躲在家中,才不会被她们骚扰。”苏睿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息着,“不过,多你一个也不算多。” “我呸,呸呸呸!”苗溪溪把脑袋扭了过去,看向了车外。她这反应可逗乐了其他人。 半个多小时后,两辆车在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这真的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小镇”,镇上就几栋小楼房,几个餐馆和几家脏兮兮的小旅馆,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通过精准的定位,苗溪溪她们查到:那几名绑匪就住在镇上最好的一家旅馆——鸿运旅馆里。不过,就算是号称全镇最好的旅馆,这旅馆的门面也是小小的,脏兮兮的,招牌上布满了灰尘。 “这里条件这样差,餐馆和旅馆会有生意做吗?”苗溪溪忍不住问。 “还行,他们主要做过路人的生意。”一名特警回答道。 一行七人下了车,走进了鸿运宾馆中。已是午后两点,天气最热的时候,宾馆的老板娘只穿着一条花花绿绿的连衣裙,坐在门口的柜台边昏昏欲睡。见到苗溪溪一行人,她立马来了精神:哇塞,好多人,这可是一票大生意啊! “几位是住宿吗?”老板娘用半土不洋的普通话说,“你们到这儿来,可是来对地方了,咱们这儿是条件最好的,有空调热水器,独立卫生间,价格还不贵。” “警察。”一名特警亮出了警察证。 “什么?”老板娘吓了一跳,正要高声尖叫什么,苗溪溪眼明手快,一手抓住她的身子,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别叫。”苏睿拧着眉头,厉声道,“一伙儿犯罪分子入住了你的宾馆,我们这次来,是实施抓捕的。你可别出声,打草惊蛇。” 这老板娘虽然土气,但她这些年开宾馆,也见识了不少南来北往的人。她知道此事的利害关系,便一个劲儿地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全力配合。 苗溪溪松开了手,低声道:“这伙人应该是两男一女,还带着个婴儿。” “是有这么一行人,昨天入住了我的旅馆。”老板娘说,“他们还有台车,就停在我这旅馆的后院。昨天,他们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我随意问了他们几句,他们说他们是路过此处的人,那婴儿是那女人的孩子。没想到,他们竟然是犯罪分子,我的天啊!” “我要看看他们的身份信息。”苗溪溪指了指柜台上的电脑。 “呃,这个……”老板娘讪笑道,“他们并没有登录身份证信息,说是没有带。” “什么?没有登录身份证信息,你还让他们入住?”苗溪溪傻了眼。 “嘿嘿,我们这小地方嘛。”老板娘越发讪讪了,“他们给了我两百块钱的小费,所以——” “啧啧,两百块钱就把你收买了。”苏睿咋舌。 看着酷酷帅帅的苏睿,老板娘老脸一红,喃喃道:“平时我都是按照规矩来的,可昨天,我看他们有女人又有孩子,怪可怜的,才……” “得了吧,你这话,骗骗我们就好。”一个特警老实不客气地说,“你们这样的地方,只要给钱,什么人都能住进来。包括那些未成年的少男少女,都能进来住,不是么?” “嘿嘿。”老板娘只剩下干笑的份儿了。 “不跟你废话了,他们住哪儿?你带路。”苏睿说。 “他们住在三楼的三人间呢!”老板娘说,“够懒的,整天都让我送饭去。” “他们不是懒,是怕暴露自己,只敢躲在暗处不出来呢!”苗溪溪一语点醒梦中人。 “哎,仔细一想,还真是。”老板娘讨好地说,“大美女,你也是警察啊?我还没见过你这么水灵的姑娘呢!” “被废话了,你去敲门,就说送东西进去。”苏睿说。 “可中饭已经送了啊!”老板娘为难地说。 “难道他们就不用其他东西?” “有,有,他们让我一天送一包烟进去。还要中华烟呢!”老板娘忙道。 一行人踩着楼梯,上了三楼。老板娘有些胖,穿着人字拖的脚踩在楼梯板上,“唰唰”响。而苗溪溪一行人却如鬼魅的猫儿一般,落地无声。 三楼只有几间房间,老板娘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房外,大力敲响了门。 “谁?”房间里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有些沙哑,有些阴沉。 “是我,老板娘啦,给你们送烟来了!”老板娘大着嗓门喊道。 “正等着你的烟呢!”那女声中多了几分兴奋,“老公,去开门。” 房间门的隔音效果并不好,隔着一层门板,苗溪溪几人听到里面传出了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一会儿工夫后,门“吱”的一声开了,却只开了一道缝。一只黑乎乎的,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烟呢?” “砰——”下一秒,门被大力踹开,门后的那人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那只手还维持着摊手要东西的模样。 第226章、这孩子不大对劲 一时之间,屋子里的几人都愣住了。下一秒,苏睿和苗溪溪率先冲了进去,手上的枪口正对那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人——那是一个肤色黝黑的壮汉,方脸,下巴上一道狰狞的刀疤。看到朝向自己的黑漆漆枪口,这人呆若木鸡。 “该死!”一个阴冷的女声响起,那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穿着黑色长裙坐在一张单人床上,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短暂的怔忪后,她当机立断,站起身,要往卫生间退去。而站在床边旁边的一个男人,也是大方脸,毛发茂盛,大眼睛耷拉着,嘴唇很厚,这人,赫然便是方兰的丈夫许开强。 “别动!”电视火光之间,那三名特警也涌进了三人间,手中的枪分别对准了那女人和许开强。而司警官和孙警官两人则举着枪,守在门口。 “哎呀,我,我先走了。”看着那些真刀真枪,老板娘吓得半死,颤巍巍地扭着肥硕的身躯,往楼下而去。 许开强身子一抖,面上便显出了颓废的灰色。而那女人一咬牙,骂道:“暴露了,终究还是功亏一篑,妈的!” “别动,放下孩子!”苗溪溪大喝道。 “孩子……”那女人忽然双方放光,将手中的襁褓高高举起,凶神恶煞地说,“不许过来,不然,我把这个孩子摔死!” 行动中,那襁褓被牵扯,孩子从里面探出了半个脑袋来——不算茂密的头发,软而卷曲,额头饱满光洁,紧闭着的双眼弯弯的,睫毛很长,小鼻子很挺,看来,这个孩子继承了他母亲的美貌。只是,他并没有继承到他母亲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好运气,才出生数日,便被绑架,辗转于各大省市之间。 “你敢!”苗溪溪怒了,“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逃不了了!” “我怎么不敢?”女人的眼中迸出了几道红血丝,她双目圆睁,瞳孔收缩,鼻孔扩大,嘴角边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反正被你们逮住了,也是难逃一死,死之前,我要拉个垫背的!” 说着,她疯狂地大笑一声,就要把襁褓往地上摔。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你这个伪娘,你敢!”苏睿突然大喝道,“孬种,我不信你敢摔!你连自己的真实面貌都不敢示于人间,你还敢杀人?笑话!” “你他妈的说什么?”那女人破口大骂道,“老子怎么不敢杀人?郑默那饭桶就是老子杀的,怎么了?现在,老子要把这个小屁孩儿也杀了!我看你们敢把我怎么样!” 什么?郑默竟然是这个女人杀的?苗溪溪大惊:哦,不,他不是女人,他只是男扮女装罢了。看这架势,他应该是这群绑匪的小头头吧。也算有几分胆色,这样一边倒的窘境下,还知道跟她们警方谈条件。不像他的其他两位同伙,都快吓傻了。 因为激动,这女人的声调拔高了不少,她嗓音嘶哑,音色雌雄莫辩。她微微昂着头,苏睿分明看到了她脖子上一个小小的凸起:那很像喉结,可又比一般男人的喉结要小,要平。再看看她的胸,恩,算是波澜壮阔,露在领口的小半颗胸脯也算诱人。只是,这胸怎么看,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硅胶的味道。再结合这个女人的大骨架,一个大单的猜测在苏睿脑中成型。 “死人妖,你还不放下孩子?”苏睿讥讽地笑了,“你不男不女的,生不了孩子,所以还害死别人的孩子吗?” “什么?他是人妖?”苗溪溪懵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那雌雄莫辩的人,“怎么看出来的啊?” 苗溪溪是真的好奇,可她打量的眼神却像是刀子一般,深深扎在了那人妖的心上。莫大的屈辱让他心跳加速,满脸涨红。 “该死,不许看,不许看老子,老子要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人妖激动地大喊着,身子微微颤动。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动静,那襁褓中的孩子却依然在安睡,没被吵醒。难道,他已经适应了这样颠沛流离,喧嚣吵闹的环境? 就在此时,“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以肉眼根本分辨不清的速度打向了人妖的右大腿部。人妖猝不及防,身子一歪,手中的襁褓不由地往下滑落。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闪电般的身影窜了过去,一把接住了襁褓。之后,这道人影一百八十度旋转,后退,站在了苗溪溪身边。 那枪响吓得许开强和那个黑黑球男子浑身一个激灵,也不知是谁尿裤子了,空气里多了一股腥臊的尿臭。 “苏睿!”苗溪溪用惊叹的眼光望着苏睿:开枪射击,抢救孩子,他的这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连贯,又如惊雷闪电一般迅猛,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扭转了局势。 “啊……”人妖疼得在地上打滚,鲜血不断地从他的右大腿前侧流了出来。 “老,老大……”许开强哆哆嗦嗦地说着。 “把他们带走。”苏睿说。 几名特警冲上前去,用手铐把几人拷上,押了出去。 “几位警官,还请你们先把这几个人嫌疑人送去t市的派出所。”苗溪溪说,“我们再搜查一下这个房间,随后就到。” “好。” 几名特警押送着三名嫌疑人离开了。 现在,整个三人房里只剩下了五个人:苏睿、苗溪溪、孙警官、司警官和襁褓中的宝宝。 “苏睿,这孩子不大对劲。”苗溪溪用手指轻轻地抚弄着宝宝娇嫩的小脸,“他似乎睡得很死,方才那么大的动静,都没吵醒他。” 苏睿伸出手指,小心地掀开了宝宝的一边眼皮,仔细查看了一下。 “该死!”苏睿握着拳头,义愤填膺地吼道,“这帮王八蛋,竟然给这孩子下了安眠药。” “可恶,他们一定是嫌宝宝吵闹,为了让他闭嘴,才……”苗溪溪气急,“这群混蛋,王八蛋!” “那我们得赶紧把宝宝送到医院去。”司警官说,“这孩子还这么小,我担心安眠药会对他的身体产生不良影响。” “那谁去?”苏睿问。 “我去吧。”孙警官说,“我自己有一个两岁大的孩子,懂得怎么照顾孩子。” “好,就你去。”苏睿点点头。 看着孙警官抱着孩子匆匆离去,司警官笑了:“宝宝交给他,咱们大可以放心,他可是咱们局里有名的超级奶爸啊!” “咱们也别闲着,赶紧搜查一下这个房间吧。”苏睿说着,走到了靠窗的一张床上。这床的被单被裹成了皱巴巴的一团,随意仍在床头。床上杂乱无章地摆放着奶瓶,尿不湿,安抚奶嘴等物,床位还有一包皱巴巴的婴儿衣物,苏睿顺手拿起一件衣服一看,上面布满了脏兮兮的奶渍和尿液,臭烘烘的。这些天,这些人就给宝宝穿这样的衣服?他们心中到底还有没有一点慈悲之心?宝宝还没满月啊! 苗溪溪戴上白手套,打开衣柜,衣柜里乱七八糟地摆放着几名嫌疑人的衣服,有t恤,汗衫,短裤,还有那人妖穿的裙子,均是一些花里胡哨,露胸露大腿的裙子,看上去风尘气十足。看来,这人妖的审美不怎么样嘛!她翻捡着那些衣物,手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一台小型笔记本电脑,就裹在一条金色的裙子里。这笔记本比一本书大不了多少,轻便易于携带。苗溪溪打开了笔记本的电源,十几秒钟后,登录界面出来了,需要输入密码。她撇撇嘴,关闭了笔记本,把它放在一边。 “你们看这些。”蹲在另一张床边的司警官忽然大叫道。他打开了放在这张床边的一个行李箱,里面的东西大白于天下——闪着冷光的锋利匕首,老式猎枪,弹簧刀,钢管…… “啧啧,幸好咱们是出其不意,杀他们个正着,不然,他们要是拿起这些破铜烂铁跟咱们拼命,估计咱们就得破费一番功夫了。”苏睿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那些武器。 “咦——”忽然,苗溪溪狐疑地蹲下身子,从那行李箱的边缘位置捻出了一根细细的白色丝状物。 “这是钓鱼线。”苏睿说,“莫非,这就是杀死郑默的凶器?” “很有可能。”苗溪溪拿出一个证物袋,将这段钓鱼线装了进去,又贴上了标签,写上了基本信息。 三人将所有的证物收拾,整理好,用几名绑匪留下的行李箱装好。他们提着行李箱,又去了这旅馆的后院。 说是后院,其实就是一块空地,边缘位置还被老板娘见缝插针地种上了一些鸡毛菜。而那辆白色的桑塔纳就停在空地中心。 苗溪溪用一个发夹轻而易举地开了紧锁的车门,三人进了车,好好搜查了一番,却只在副驾驶座位的垫子下发现了一把小匕首,除此之外,这车上便什么都没有了。 自此,相关搜查工作算是完结了,苏睿开着这辆桑塔纳,带着苗溪溪和司警官满载而归。 第227章、凯旋而归 回到t市派出所后,几人将相关证物放置好,便去了派出所的休息室,在小小的单人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直到月上树梢,他们才悠悠醒来。 “终于睡了个好觉啊!”苏睿懒懒地说,看看隔壁床的苗溪溪,脑袋乱糟糟的,跟鸡窝一样,一边脸还有些发皱,哪里还找得到半分绝世美女的样子。 “苏睿,我饿了。”苗溪溪捂着肚子说,“我想吃上次在你家吃的麻辣虾球,还有大螃蟹。” “娇生惯养的主。”苏睿翻身下床,“我猜,这里没有麻辣虾球,也没有大螃蟹,咱们可以吃一吃食堂的盒饭。” “现在都快九点了,食堂的阿姨早就下班了。”司警官笑道,“不过,附近的小吃街还热闹着呢,我请你们吃吃当地的特色小吃,走。” 甜而不腻的炸麻薯球、香辣鸡腿、肥汪汪的烤鸡皮烤猪皮……琳琅满目的小吃让苏睿和苗溪溪看得眼都花了,肚子也吃撑了。 吃过饭,三人打车去了市中心医院,去新生儿科探望宝宝。 经过了初步治疗,宝宝已经苏醒,睁着黑黢黢,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孙警官果然是哄孩子的好手,拿着一个毛绒玩具,伴着鬼脸,成功地把宝宝逗得哈哈大笑。 “宝宝怎么样了?”司警官将几份打包好的小吃递给孙警官,“给你的。” “医生说已经没有大碍了。”孙警官打开包装袋,一闻,笑了,“我最爱的麻辣田螺和冷面,嘿嘿。” “孙警官,你受累了,待会儿就回去好好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苗溪溪说,“我们来看着宝宝。” “这案子终于破了,你们有什么打算?”孙警官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冷面,一边问。 “来的路上,我和苏睿已经订好了回江城的机票,就在明天。”苗溪溪说,“只是还得麻烦你们,将嫌疑人和相关证物移交给江城警局。” “这算什么麻烦,本就是我们该做的。”司警官伸手拍了拍苏睿的肩膀,“只是苏先生,你就这么走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呢!老所长让我们跟你学着点,可我觉得,这两天,我跟你学的东西还远远不够。就拿今天你那一枪来说吧,换做旁人,就没有那样的勇气和魄力。” “对,开枪前,你不断地讽刺那个人妖,就是要激怒他,让他丧失理智吧?”孙警官附和道。 “别说你们了,就是我,今天也对他刮目相看啊!”苗溪溪叹服地说,“他是个宅男嘛,以前,我总以为,他只会躲在家里头脑风暴,没想到,到了现场,他也是一把好手啊!苏睿,我低估你了。” “哼,‘小野猫’,你不知道的事儿还有很多呢!”苏睿又开始臭屁了。 第二天下午,苗溪溪和苏睿带着宝宝回到了江城。下了飞机,两人兵分两路——苗溪溪将宝宝送回江家,而苏睿则迫不及待地要回自己家中宅着了。 宝宝回来了,江家人自然是欣喜若狂,躺在病床上的江民似乎身子都轻快了不少。不过,作为宝宝的爸爸,江有为的眉宇间似乎总带着一股淡淡的清愁。 “江先生,孩子都找回来了,怎么你还是不开心?”苗溪溪顺口问道。 “苗小姐,我的妻子不见了。”江有为说。 “什么?陈晓晓不见了?”苗溪溪唬了一跳。 “是这么回事,前几天,我就觉得少奶奶似乎有点不对劲。”抱着孩子的桂嫂低声说,“她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时笑,有时哭,有时还会露出十分凶狠的表情。前天晚上,她说要一个人睡,不要我陪着她。谁也没想到,早晨,她人就不见了。” “她是自己走的,跟她一起消失的,还有我给她买的珠宝首饰,还有我放在她名下的数百万存款。”江有为自嘲地说,“这个女人,八成是怕我会跟她离婚,所以,她先下手为强,卷款逃了。看来,所有人都没有冤枉她,她果然只是冲着江家的钱来的,还说什么爱我!只恨我傻,当初被她蒙蔽,不听父母的劝告,非她不娶,我真是瞎了眼!” 说着,江有为激动起来,一抬手,给了自己一个闪亮的耳光。 “行了,都已经这样了,你就是把自己打死,也没用了。”病床上的江民淡淡地说,“你呀,就是太年轻了,这样也好,早点看清她的真面目。她一个没见识的女人,能跑哪里去?马上请律师,提出诉讼,跟她离婚,我们江家不需要这样的儿媳妇。我就不信了,她还能逃到天涯海角去?她要去哪儿,不关我江家的事儿,可她不能死占着江家大少奶奶的头衔。” “是,父亲,这婚,我跟她离定了。”江有为信誓旦旦地说。 对于江家人而言,这一场风波总算是平息了,在妻子的陪同下,江民坐着轮椅,亲自到苏宅去向苏睿道谢。除了当初说好的报酬外,江家还额外给了苏睿一张两百万的大额支票。跟两亿的天价赎金比起来,这两百万对江家来说算不得什么。 苏睿也算大方,拿出了一部分钱,买了几份精致的礼物,快递给了曾经参与此案的孙警官,司警官等人。就连那位八卦的守卫大爷,也得了一只古董烟斗,惹得他逢人便夸苏睿的慷慨和出色。 作为小助理的苗溪溪眼巴巴地等着,满心欢喜地以为苏睿也会送她一份大礼,可没想到,苏睿只是请她在苏宅吃了一顿饭。这顿饭花销不菲,菜色却简单得很——几大份麻辣小龙虾和十几只清蒸大螃蟹。麻辣小龙虾红得发亮,麻辣鲜香,大螃蟹肉质清甜爽口。 “苏睿,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看着满满一桌子的小龙虾和张牙舞爪的大螃蟹,苗溪溪傻眼:什么嘛,司警官的礼物是最新版的psp,孙警官的礼物是一台进口儿童车,他还送了方兰十万块钱的“抚恤金”,让她的家庭渡过难关……怎么到了她这里,就用一桌菜打发了? “吃吧,吃吧,在t市的时候,你不是吵嚷着要吃这两样东西嘛?”苏睿说,“今天,你可以吃个够。” “苏睿,我又不是猪,哪吃得完这么多东西?”苗溪溪不满归不满,手上却没闲着,戴上塑料薄膜手套,拿了一个小龙虾,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好辣,好好吃……”苗溪溪大呼过瘾地吃着小龙虾肉,嘴里含糊地说道,“我以为,你至少也得送个什么金镯子银镯子给我……” “大小姐,你可是苗家千金,上次,你小叔叔不是送了一个限量版的钻石手镯给你?你还在乎什么金镯子银镯子啊?”苏睿哭笑不得,“这些日子,你在我这儿蹭了不少好饭,加起来,也够买个金项圈了吧。” “我那是该吃的,我帮你辛辛苦苦地查案,没有工资就不说了,还不能吃你一顿饭吗?”苗溪溪丢下一块空的小龙虾虾壳,对苏睿怒目而视。 “啧啧,你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人争着抢着要当我的助理吗?”苏睿双手抱胸,脑袋微微仰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苗溪溪,“就连小司都说了,他还想着跟着我学东西呢!” “什么‘小司’,人家跟你差不多大好不好!”苗溪溪掰下了一大段螃蟹腿,徒手剥了蟹壳,把白嫩的蟹腿肉扔进嘴里。 “那儿不是有专门吃蟹用的工具吗?”苏睿指了指桌上的一个鎏金小盒子,里面摆放着诸如小锤子,小钩子一类的工具。 “谁耐烦用那些东西?”苗溪溪摆摆手。 “瞧你这吃相,真该让那些觊觎你美色的人看看。呵呵,当心点,别嫁不出去,成老姑娘了。”苏睿把那盒精巧的工具划拉到自己身前,取了一只大螃蟹,优雅地吃了起来。 “关你屁事啊!”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吃饭,苏睿吃了个七八分饱,便停下筷子,而苗溪溪却吃得肚子溜圆,才作罢。 “饭也吃了,嘴也斗了,该谈公事了。”苏睿正色道,“虽然江家没有报案,只是委托我这个私人侦探破案,但现在,按照相关司法程序,还是得由你们警察局的人将此案记录在案,并审讯那几名嫌犯。你可要做好善后工作。” “当然,我苗溪溪可不是虎头蛇尾的人。”苗溪溪用纸巾擦拭着弄脏的手指,“昨天,那几名嫌疑人被移送到了江城市看守所,我正准备今天去会会他们呢。” “那个人妖怎么样了?”苏睿轻笑,“我那一枪不要紧吧?” “自然有人为他医治,死不了。”苗溪溪嘲弄地说,“不过,量刑定罪后,我可不能确定,他还能活下去。毕竟,他亲口承认了的,郑默是被他杀死的。” “结合被抓捕那天,这三人的表现,我看啊,许开强和那个看似魁梧的大块头还真没有杀人的勇气呢!”苏睿咋舌,“这人妖,外形不正常,心理啊,也不正常。” 第228章、审讯 下午,苗溪溪去了看守所,一一提审那三名犯罪嫌疑人。 第一位被审讯的人是那个长得黑乎乎的大块头,他虽然个头大,胆子却不大。苗溪溪一声厉喝,他便什么都招了。原来,他名叫吴义森,外号“黑球”,是东北人。据他交代,在绑架案之前,他跟其他同伙并不认识。 “你不认识他们?还敢跟他们一起绑架别人的孩子,天价赎金?”苗溪溪嗤之以鼻,“胆儿够大的啊!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绑架孩子的?你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我跟强子是在网络上认识的,老大也是他介绍给我认识的。”吴义森缩头缩脑地说,“阿默呢,是老大带来的人。绑架孩子我可没参与,是老大跟阿默绑回来的,强子只负责开车,我呢,平时就负责照看那孩子。” “老大?那个人妖?他叫什么?” “不,不知道。”吴义森咽了口唾沫,“他从来不提及自己的私事儿,绑架富人家的孩子以此获利便是他提出来的。他很聪明,事先就制定好了一切计划,我们几个按照计划行事就可以了。” “你们犯下这样胆大包天的事儿,就不怕吗?”苗溪溪冷冷地问,“还是说,为了钱,你们可以连命都不要了?” “唉,我也是穷啊,一开始,我跟强子就是因为互相吐苦水,才结识的。”吴义森叹了口气,“老大提出绑票时,我也有过犹豫的,可老大说了,只干这一票,咱们一辈子都能飞黄腾达,我就动心了。还有郑默,他说江家的那个孩子是一个贱女人生的,是孽种,该死。现在想想,那几天,我整个人都是飘忽忽的,只想着钱,其他的,根本不在乎了。就跟,就跟疯了一样。” “你们一开始说,要一亿赎金,可仅仅一天之后,你们就提出,赎金加倍,为什么?”苗溪溪问了一个困惑自己许久的问题。 “这些是老大提出来的,我们这些小弟,没有插嘴的份儿。”吴义森砸吧着嘴巴,“其实我觉得吧,一亿太多了,就算是江氏,也不一定拿得出来呢!要个几百万,一千万不就好了吗?没准儿,江家还不会报警,直接给钱。现在可好,逼急了江家,报了警,我们几个全都被抓住了。” “哼,你也算有几分见识。”苗溪溪心中涌上一股浓浓的疑惑:物极必反,连吴义森都懂得的道理,身为老大的人妖会不懂吗?他为什么要提出高达两亿的赎金?莫非他想钱想疯了? “郑默是谁杀死的?”苗溪溪继续问道。 “不是我,不是我。”吴义森赶紧摇头,紧张地解释着,“你别看我这么大个头,我哪里敢杀人啊!是老大杀的,也怪阿默那小子,竟然一时得意忘形,发了炫耀短信给那孩子的妈妈,他的前女友。老大无意中看见了那条短信,说对方一定会怀疑到阿默头上。要是对方顺藤摸瓜,把我们揪出来,那就完了,所以,他就……其实,我和强子都劝过老大的,他不听。可怜的阿默,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被老大给……之后,老大还说我们待的地方不安全了,要去别的地方待着。可我们转移是转移了,最后,不还是被抓到了吗?” “那孩子被下了安眠药吧?是谁做的?”苗溪溪厉声道,“是你,还是许开强?你不是负责照看小孩子的吗?” “不是我,是老大,他觉得孩子哭闹起来烦人。”吴义森忙辩解道,“那小孩子浑身软乎乎的,跟没骨头一样,我才不敢对他下药呢!都是老大干的,对了,我们住在小旅馆的时候,老大怕暴露,还曾经想过杀了孩子呢,是我跟强子拉住他的。那孩子毕竟太小了,太无辜了。” “切,你的意思是,你很善良?”苗溪溪嗤之以鼻,“你哪里是善良,你是还没拿到钱,不死心吧。” “嘿嘿。”吴义森摸了摸鼻子,讪笑道,“警察同志,该招的,我已经招了,你们是不是可以对我从轻发落啊?” “招完了?那你可以走了?” “走?你们放我走?” “想得美,给我去看守所里好好待着吧!” 苗溪溪审讯的第二个人是许开强。被捕才两天,许开强便憔悴了不少,眼皮耷拉得更厉害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许开强,坐。”苗溪溪指了指她对面的椅子。许开强拖拖拉拉地走过去,弯腰驼背地坐了下来。 “你说,你们是如何绑架江家的宝宝,如何勒索,如何在两省之间流窜的?”苗溪溪问。 “呵呵,反正人都被你们抓住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许开强自嘲地笑了,“我就是不明白,我们躲得那样隐秘,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哪儿?” “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从你违法犯罪的第一天开始,你就该做好被逮捕的准备。”苗溪溪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许开强,“许开强,你也是一个父亲,你的孩子,比你们绑架的那个宝宝大不了几个月,你怎么能狠心绑架别人的孩子?” “呵呵,看来,你们已经调查过我了。”许开强苦笑道,“既然你们调查过我,就应该知晓我为什么走上这条道路,我是为了我的老婆,我的孩子,我不想让他们再跟着我吃苦受罪了,我——” “砰——”审讯室的门忽然被撞开,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她一把拉住许开强的衣领,“啪”的一声,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兰儿,你,你怎么在这儿?”许开强有些懵了,“你怎么打我?” “你这个天杀的畜生,我在外面都听不下去了,真恨不得打死你!”方兰哭骂道,“说什么为了我和孩子,你全他妈的是借口,借口!我跟孩子虽然过得苦一点,但我们至少衣食无忧,我要的,不过是一家人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地待在一起。是你,你一直不满足,总想着赚大钱,总想着天上掉馅饼!我劝过你,骂过你,可你不听!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以我和孩子为幌子吗?你算不算男人?我告诉你,许开强,等你坐完牢,我就跟你离婚!我方兰不需要一个绑架犯老公,孩子也不需要一个绑架犯爸爸!” “兰儿……”被方兰的一番怒骂,许开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了,“我真是为了你们好……对了,孩子,孩子呢?他不是生病了吗?” “怎么,到现在终于记起孩子生病的事儿了?”苗溪溪真恨不得上前抽许开强一耳刮子,“说什么为了孩子?这些天,你辗转在外,可曾想过你的妻儿?你的妻子每天给你打电话,你从来不接。难道你不知道,你毫无音信,他们会着急,会害怕吗?你口口声声说疼爱自己的孩子,难道你就没想过,你整天不思进取,只知道干些偷鸡摸狗,违法犯罪的事儿,你这样,能给你的孩子树立什么样的榜样?” “你这个杀千刀的!”方兰用拳头捶打许开强,“你这样做,让我和孩子怎么办?孩子长大后,怎么能抬起头来啊!你还不招,你想把牢底坐穿吗?许开强,别让我和孩子看不起你!” “兰儿……”许开强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真是个孬种。”苗溪溪厉声道,“你知道吗?为了能让我们警方对你从轻发落,方兰一直在求情,我们看了都心生不忍。你还不肯招供,是还在做着发财梦吗?” “开强,你醒醒吧,你以为,跟着那些人,真能赚钱?”方兰失声痛哭,“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你知道吗?就是你眼前的这位警官,她给咱们家送了好多东西,还有钱,让爸爸治病,让我给孩子买好点的奶粉。谁是好人,谁是坏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难道,你真的想失去我和孩子吗?” 第229章、许开强的供词 “兰儿,你别哭了。”许开强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招,我都招了。弄成今天这样子,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俩,就算你真的要跟我离婚,我也认了。” “你这个混蛋!”方兰无力地捶打着许开强的胸口,“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苍天啊……” 苗溪溪劝慰了许久,方兰才止住了哭泣,期期艾艾地离开了审讯室。许开强缩着身子,把什么都招了。 “我跟‘黑球’是在网络上认识的,他也是个苦命人,老婆嫌弃他穷,跟人跑了。一个月前,在一个酒局上,我认识了老大,我们一起吃过几次饭,喝了几次酒,彼此熟悉起来。有一次,我喝醉了酒,跟他哭诉,说家里没钱,自己也没法搞到大钱。他便邀请我跟他合伙,干一票大的,我说什么大的,他说,绑架富人家的小孩儿,勒索对方,让他们付赎金。”说到这里,许开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开始,我也怕,可老大不断地劝我,说那些人有钱,几百万对我们常人而言,是天文数字,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还说,那些富人家很看重脸面的,再加上他们怕绑匪撕票,就算孩子被绑架了,也不敢报警。他还告诉我,他那儿还拉了一个人,连目标都选好了。我就动心了,一咬牙,加入了。后来,我想了想,又把‘黑球’拉了入伙。老大选的目标果然选得好,江家的孙子,阿默他前女友的孩子,三代单传,就凭这一点,也不怕对方报警。” “你们也知道郑默跟江家少奶奶之间的过节?” “咋不知道呢?郑默可恨死他那个前女友了,实施绑架的时候,我跟‘黑球’都不敢上,是他跟老大亲自上阵的。对于那个孩子,他是一千个,一万个看不顺眼,要不是还想要赎金,他八成会杀了那孩子泄愤吧。谁曾想,他竟然死在了所有人前头。” “那人妖要杀郑默,你们竟然就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吗?” “没有,我和‘黑球’又不是黑心肝,再说,跟郑默相处了几天,觉得他也挺可怜的,他那个前女友,为了钱,不要他了。我虽然穷,我老婆可没嫌弃我呢!” “我呸,你现在知道自己老婆好了?”苗溪溪咬牙切齿地说,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不可以打人,不可以打人,记住自己的身份,记住! “我那时是被猪油蒙了心了,糊涂。”许开强用手掌一拍自己的额头,“我糊涂啊!那个时候,在出租屋里,我跟‘黑球’一间房,老大跟阿默一间房,那天,老大偷看了阿默的手机,说他比猪还蠢,竟然跟他那个前女友发了短信大骂她是贱女人,还诅咒她的孩子。老大说,如果江家人报了警,肯定会从这条短信里看出什么。他气阿默的愚蠢,便想杀了他。我和‘黑球’劝过他,他没有再提及杀人的事儿,我们还以为他只是一时气话。没想到,等我们睡着之后,他竟然真的勒死了阿默。当时,我和‘黑球’都吓傻了,老大却拍拍手,若无其事地让我们转移,就好像,他杀的不是人,是一只鸡罢了。” “最后一个问题。”苗溪溪问,“你们一开始提出的赎金是一个亿,为何会在一天之后改口,说要两个亿?你知道两个亿是多少钱吗?真是狮子开大口!” “一直以来,都是老大在跟江家人交涉,这数额也是他定的。”许开强垂头丧气地说,“我当时也疯了,竟然也幻想着江家能给我们两个亿。现在可好,钱没捞着,还把人给搭进去了,唉。” 第三个,也就是最后一个被审讯的人自然便是老大,那个怪异的人妖。他是拄着拐杖,被谢飞扶进审讯室的。被逮捕那一天,苏睿在他的右大腿上开了一枪,这伤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起码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好呢。 这人妖不光行事风格古怪,动作也豪放,一坐上凳子,便翘起了二郎腿,还问谢飞:“有烟吗?” “没有,我不抽烟。”谢飞冷冰冰地说。 “师兄,你先去忙吧,这里交给我。”苗溪溪说。 “好的。”谢飞冲苗溪溪笑笑,“我就守在外面,有什么事儿,你喊一声就行了。” “怎么搞的,这么大的警察局,连根烟都没有。”人妖不满至极。他没有化妆,素颜的脸有一种亦男亦女的古怪感觉,明明轮廓和骨架都是粗犷的,皮肤却白皙细腻,五官也是精致柔媚。因为经常化妆,他的脸颊处长了一些褐色小斑点。他没有胡须,下巴处十分光洁。 “别忘了你的身份,还想抽烟。”苗溪溪斜睨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人妖嗤笑了一声,双手一摊,摆明了不合作,“不知道。” “你不说也没关系。”苗溪溪轻描淡写地说,“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没办法定你的罪了吗?笑话,我们已经掌握了你们一伙儿的直接犯罪证据,而且,你那两个同伙已经把什么都招了。审讯你,也只是走走过场罢了。你绑架了婴儿,杀了人,挨枪子儿是避免不了的。” “什么?他们都招了!草你大爷!”人妖暴怒,几乎要跳起来,“妈的,就知道他们靠不住,一个个跟软脚虾一样,杀人都不敢,还要老子亲自动手!” “怎么,承认郑默是被你杀死的?” “你们都知道了,还有什么不敢认的?”人妖嗓音尖利,一双深褐色的瞳孔里满是绝望和疯狂,“没错,婴儿是我绑的,人也是我杀的!有本事,你们一枪毙了我啊!反正我们这样的人,本来就活不长!老子本想着,搞到了钱,轰轰烈烈地活一场,怎么也比现在好过。” “你给我好好说话!”苗溪溪紧蹙眉头。 “老子平时说话也这样。”人妖烦躁地握着拳,“你还想问什么?有屁快放,老子可没那闲心陪你耗。” “你是不怕死,可你要是再这样不好好说话,当心我对你不客气。”苗溪溪威胁性地挥了挥拳头。 “怎么,想打我?别忘了你的身份。”人妖有恃无恐地咧嘴一笑,“难道你想屈打成招?” “我是不敢打你,可是,我却可以把你的照片发布到网上,我可以告诉全天下的人,你是个心理变态的人妖,绑架了婴儿,还杀了人。”苗溪溪笑得有些阴,“你不是不肯说你的名字吗?我猜,中国这么大,总有人认识你吧,要是他们看到了照片,应该会跟我们警方联系吧。” “你——”人妖目眦尽裂,恶狠狠地瞪着苗溪溪,“你敢!” “你也说了,我是警察,为了破案,我可是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的。”苗溪溪逼问道,“怎么样,你说不说?” 第230章、漏网之鱼 “草,我说还不行吗?”人妖咬着牙,语气十分不甘愿。 “很好,名字,年龄,籍贯!” “我没有名字,外号叫‘金娘’,那是我师父给我取的名字。今年二十五岁了,籍贯?我也不知道,以前,我跟我师父一起住在广东,后来,师父走了,我就四处表演,四海为家。” “你师父是什么人?你父母呢?难道他们没给你取名字?”苗溪溪有些诧异。 “呵呵,我父母?我连他们姓什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师父来自泰国,是一名人妖。年轻时候,他离开了泰国,来中国讨生活。在广东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他靠着表演为生,有时,他也给人提供特殊服务。”“金娘”的表情变得颇为沧桑,似乎一下子老了几岁,“我还是婴儿时,便被抛弃,师父捡到了我,一开始,他对我还是很好的,他叫我‘金子’,因为他最喜欢黄金了。可是,当我十二岁的时候,他生了一场大病,无法再表演,之后,一切都变了。他开始训练我,给我注射激素,让我整容——他要把我变成第二个他。我的名字也从‘金子’变成了‘金娘’。几年后,我开始登台表演,赚的钱勉强够我们俩维持生计。我不怪我师父,我要是他,我也会这么做的。我只恨这老天爷,我只恨这命运!我亲眼看着自己从一个堂堂男儿变成了娘炮,我恨啊!” 说到这里,“金娘”的声调变得高亢起来,神色激动,脸部神经抽搐:“我二十岁的时候,师父死了,他才不到五十岁啊!我知道,我的命运也会跟他一样,若是能活到五十岁,便是我的幸运了。我也想过停止注射激素,可是,我的身体已经垮掉了,而且,不做人妖,我还能干什么?这些年,我只会做这一件事,其他的我都不会。我也想要有尊严地活着,可前提是,我必须赚钱活下去啊!可是,只要一想到我会早死,一想到以前的那些事儿,想到那些找我为他们特殊服务的臭男人,我就会心生厌倦,我不想再表演了,更不想再为某些人服务。他们没把我当人,他们只把我当做了发泄欲望的工具!我受够了。我开始在各个城市辗转,渐渐的,我有了一个目标,我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我要四处挥霍,我要挥金如土,这样的话,就算我要早死,我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我不要像我的师父那样,老死在一个简陋的出租屋里。” “所以,你才会策划这起绑架案,是不是?”苗溪溪用肯定的语气说。 “是的,我要钱,我要很多很多的钱!”“金娘”疯狂地叫嚣着,“老天爷特意派了人来帮我,他帮我谋划好了一切,我为什么不做?难道我还得伏在那些男人身下,用屈辱的一晚上换来半个月生活费吗?” 苗溪溪一愣,旋即,她激动地叫道:“谁?谁在帮你?是谁帮你谋划好了一切?” “金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合上了嘴巴,神情阴晴不定。可没多久,他就咬着一口特意美白过的牙齿,阴笑道:“你不仁,我不义,既然我都被人出卖了,那你就不要怪我了。” “金娘”阴测测的样子让苗溪溪的心中陡然升上了一股寒气:这个“金娘”,他疯了,他被自己逼疯了,被他从小到大的扭曲环境逼疯了。一个疯掉的人,自然会做出让常人难以理解的举动。比如,绑架一个婴儿,让婴儿的家人付两亿的酬金;再比如,仅仅因为一条短信就杀人,而那个人,还是他的同伙! “其实,我并不认识那个人。”“金娘”摸了摸嘴巴,有些饥渴地说,“有烟吗?我都两天没抽烟了!” 苗溪溪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接通后,她对那边说了一句:“拿盒烟过来,要中华。” “对,就是中华。”“金娘”兴奋地嚷着,“原来你知道我喜欢抽啥烟啊!” 苗溪溪放下了电话听筒,冷冷地说:“抓捕你的那天,听那小旅馆的老板娘说的。你继续说吧,你不认识那人,他是怎么样帮你的呢?” “大概二十天前吧,我忽然收到了一封来自陌生人的邮件,在邮件里,陌生人称自己为复仇者,他说他知道我过得不好,想拉我一把。一开始,我以为这应该是谁的恶作剧,就没理。谁知道,第二天,这个‘复仇者’又给我发送了一封邮件。而在这封邮件里,他给了我一个详细的绑架计划,精确到时间,地点,如何实施绑架,如何在事后掩人耳目,如何去讨要赎金,跟对方周旋。”“金娘”抹了把脸,“烟怎么还没到?” 说来也巧,下一秒,门“吱”的一声开了,谢飞拿着一包中华走了进来。看到那包烟,“金娘”馋得只差流口水了。谢飞拿出一根烟,点燃,他忙接过去,狠狠地吸了几口,脸上显出了餍足的神色来。 “你烟瘾很大?”苗溪溪问。 “像我们这样的人,抽烟酗酒都算不得什么,有的人为了麻痹自己,还吸毒自残呢!”“金娘”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 “继续刚才的话题。”苗溪溪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几口水。她已经连续审讯了三名犯罪嫌疑人,嗓子都快冒烟了。 “‘复仇者’为我们选定的目标是江家刚出生的金孙,他说,江家三代单传,很看重这个孩子。他还说,多年前,江家的大儿子曾经被绑架,江家人报了警,绑匪恼羞成怒之下,撕票了。江家人怕了,所以,这一次,他们必定不敢再报警了。”“金娘”极力地回忆着,“他还说,那一次,绑匪索要的金额是一千万,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物价飞涨,干脆就要一个亿好了。” “停——”苗溪溪惊讶万分,“他怎么知道二十几年前的事儿?江叔叔告诉过我,当年,警方为了不打草惊蛇,对这起绑架案可是做了严密的保密工作,除了几名当事人和办案的民警外,再无外人知晓了!这个‘复仇者’到底是谁?他竟然知道这个事,还知道当年那帮人索要的赎金金额……”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金娘”又抽了一大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上竟然带着钦佩,“不过,这人确实能干,我按照他制定的计划,一步一步,成功地绑架了江家的孙子。那人在邮件中叮嘱我,第一天,不要联系江家人,要让他们着急上火,这样,等第二天,我再提出条件的时候,他们就更容易接受了。” “那第三天,你们忽然提出,一亿赎金变成两亿,也是他指使的吗?” “是的。”“金娘”掐灭了烟头,又对谢飞说,“我能再抽一根吗?” 谢飞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再次给他点燃了一根烟。 “每天,这个‘复仇者’都会通过邮件跟我联络,告诉我该怎么做。我本以为,他会参与分赃,可是,这么久了,他从来没提出过要分钱。几天前,郑默那臭小子不是发了短信给陈晓晓那个臭娘们吗?我担心事情败露,跟他发了邮件去,他让我杀了郑默,赶紧转移,我也恨死这小子了,就勒死了他。过后,‘复仇者’还告诉我,如果到了时间,江家还没拿钱来,就杀了那孩子。”说到这里,“金娘”顿了顿,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反正我这手上已经沾染了人命,也不怕多一条。不过,我始终抱着万分之一的幻想,想着那江家看重这孩子,应该会拿钱的。你们抓到我们的那一天,不就是最后期限了吗?江家迟迟未打钱过来,有几次,我差点就对那个孩子出手了!” “这个‘复仇者’,该不会是你杜撰出来骗我的吧?”苗溪溪忽然说,“为了替自己减罪,你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减罪?郑默是我杀的,我这条命已经悬在了刀口下,我至于编故事骗你吗?”“金娘”恶声恶气地说,“我现在可算是明白了,这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这个‘复仇者’这样帮我们,又不要分赃,他为什么呢?他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哼,横竖我们几个都进来了,他作为主谋,凭什么逍遥法外!你要不信,大可以查我的信箱!哦,对了,当初,实施绑架的时候,他说,会想办法帮我们迷晕陈晓晓和负责照看孩子的月嫂。那天半夜,我们摸进病房的时候,陈晓晓和那月嫂果然呼呼大睡呢!还有,我跟江家人联系的那个电话号码也是他快递给我的,他说,这电话号码很好,不会被警方破译呢!” 诚然,此情此景之下,“金娘”的确没必要撒谎。 “好,我信你一回。”苗溪溪举起手,半眯着眼睛,比了一个刀口的手势,“你最好不要撒谎,你虽然必死无疑,但怎么死,可有上千种花样!” “金娘”浑身一个哆嗦,惊恐地说:“我要是撒谎,就是你的龟孙子!” “我呸,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孙子。”苗溪溪气笑了。 第231章、神秘的“复仇者” 本以为这天价绑架案已经可以结案了,没想到,临到头了,又钻出一个“复仇者”来,而且,看样子,这个“复仇者”还是本案的主谋。不过,他倒狡猾,从不露面,也不出头,只是用邮件跟“金娘”联系,暗中遥控、指挥着一切。 晚上七点多,在苏宅的冥想舱中,苏睿和苗溪溪两人开始查看“复仇者”给“金娘”发送的多封邮件。 这几封邮件中,内容最多的当属第二封邮件,在邮件正文中,“复仇者”不厌其烦地描述了完整的绑架计划,这计划十足周详,精准,几乎精确到每一分钟做什么事儿,事无巨细,条条款款,洋洋洒洒几千字。而且,这封邮件还附带了一份附件,那是一副详细的地图,正是圣母玛利亚医院住院部的地图。在地图上,“复仇者”标注了监控死角区,为的,便是方便“金娘”几人避开监控,从而成功多开警方的追踪。 而在这封邮件的最后,“复仇者”还留下了这样一句话:此事事关重大,你一个人无法施行,我给你推荐一个人,他叫郑默,是陈晓晓的前男友。陈晓晓为了嫁入豪门,残忍地抛弃了他。他恨死陈晓晓了,整天借酒浇愁,你若是找他,他定会帮你。这是他的电话号码“136xxxxxxxx”。去吧,“金娘”,数不清的金钱在等着你呢! “这个‘复仇者’到底是谁?”看着球形电子显示屏上,那副硕大的电子地图,苗溪溪悚然心惊,“他对圣母玛利亚医院住院部的监控系统了如指掌,他知道二十多年前江家大儿子被撕票的惨案,他还知道郑默和陈晓晓之间的瓜葛……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是一个跟江家有血海深仇的人。”苏睿用笃定的声音说,“他自称‘复仇者’,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为难江家,甚至让江氏灭亡!试问,若是江家不顾一切,真的筹集了两亿交给劫匪,换回宝宝的性命,那江氏就离灭亡不远了;反之,若江家不愿意拿出那么一大笔钱来,那绑匪们就会按照他的要求杀死宝宝撕票。这对于江家人来说同样是灭顶之灾,二十多年前,江民失去了心爱的大儿子,而二十多年之后,历史竟然要重演吗?复仇,江家人究竟怎么他了?” “江叔叔说过,这几十年来,他行得正,坐得端,从不轻易与人结怨。”苗溪溪沮丧地说,“我已经让乔伊帮我破译这个‘复仇者’的ip地址了,只是,目前为止,此事还没有取得什么进展。” “这应该是个超级黑客。”苏睿摩挲着下巴,道,“他细致入微,心思缜密到让人害怕。若是他亲自实施绑架计划,我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呢!只可惜,他找了一帮猪一样的队友。先是郑默,接着是许开强,他们自以为是,却不知,自己一个无心的举动却把自己的狐狸尾巴暴露了出来。” “那我们能逮到这个‘复仇者’吗?”苗溪溪很没有信心,“他在暗,我们在明,除了这几封邮件外,我们对他一无所知。这简直就是个隐形人嘛!” “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苏睿白了苗溪溪一眼,“关于他,我们掌握的信息不算少:首先,他对圣母玛利亚医院极为熟悉;其次,他是个黑客;然后,他对郑默,对江家人,甚至于对陈晓晓都分外熟识;再则,他知晓当年那桩绑架撕票案。把这些条件叠加在一起,每一条都符合的人可不多呢!再说,鸟儿飞过,天空必将留下痕迹。这人也曾直接参与作案,我就不信,他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他直接参与的,不就是在水里下药吗?”苗溪溪嘟囔道,“这一点,我们早查过了,根本毫无破绽。” “那就再查。”苏睿说,“s,调出这个案子的所有资料,我要再一一梳理一遍。” 第二天的中午,在江城市临市z城的一家旅馆里,一间客房的门被“咚咚咚”地敲响。 “送外卖的吗?”伴随着一个娇媚的声音,一个穿着睡裙的女人开了门。她发丝凌乱,睡眼惺忪。这人,赫然就是陈晓晓。从江家卷款出逃后,她到了z城,过上了纸醉金迷的生活。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想起那个生死未卜的孩子。今天上午,她十一点多才醒,照例又点了外卖,让送到旅馆里。这个点,有人敲门,她还以为是送外卖的呢!没想到,一开门,门口却立着两名穿着警服的警察。 “陈晓晓是吗?”那两名警察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陈晓晓暗道不好,急忙否认:“不,我不是。” “错不了,就是你!”一名警察拿出了一张照片,“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我不跟你们走,我做错了什么,你们要抓人!”陈晓晓下意识地后退着,却被一名警察一把逮住。他毫不怜香惜玉,将她两只手扭到身后,“咔嚓”一声,上了一副冰冷的手铐。 “江家报警,说你偷了他们家五百万的现金,卷款潜逃。”那名警察不客气地推搡了她一把,“走吧。” “不,那些钱是我的,我是江家的少奶奶,我辛辛苦苦,给他们生了个大胖小子,那些钱是我该得的!”陈晓晓惶恐不安地叫嚣着,“那是我应得的!” “不问自取即为盗。”那名警察颇为不齿地说,“你的事儿,我也知道一二,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自己的孩子还生死未知呢,竟然拿了钱走人,你算哪门子的母亲?真不害臊!” “孩子,我的孩子怎么样了?”陈晓晓问。 “我们会押送你回江城,到时,你就知道了。快走!” 第232章、原来是你 华灯初上的时分,整个江城都被夜幕所笼罩。张栋梁送完了水,骑着小摩托车,回到了自己家——一个位于北三环线的一居室。 十几年前,张栋梁几乎花光了半生积蓄,才买到了这套一居室。这套房面积虽然不大,但就在二楼,户型也好,小区里环境优美,算是物超所值。 张栋梁把小摩托停到了小区楼下,提着刚才买的菜,上了楼。他拿出钥匙,开了门,推门而入。 家里黑漆漆的,他反手关上门,又摁下了墙上的电灯开关。 世界一下子亮了,家还是那个他分外熟悉的家,只是,小客厅的沙发上却坐着一个男人,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黑色衬衣的年轻男子。此刻,这男子正好整以暇地喝着茶,张栋梁一眼便认出,他手上那个茶杯是自己花高价买来的青花瓷杯。他平时舍不得用这杯子,一直收藏在橱柜里。 “你是谁?”张栋梁吓了一跳,大叫道,“来人啊,有贼!” “张师父,别来无恙啊!”这时,一个女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她明眸皓齿,十分美丽,身上一袭简单的鹅黄色长裙,衬得她整个人如花般娇艳。她的手背在身后,脸上全是玩味。 “苗,苗警官,你怎么在这里?”张栋梁大惊,“这个男人是谁?” “我是苏睿,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吧,‘复仇者’。”苏睿笑了,他的笑容很冷,如雪山之巅;他的笑容很傲气,如天生的贵族。 “‘宅男神探’?”张栋梁狐疑地说,“你很有名,我自然听说过你的名号。不过嘛,传说中,你总是宅在家里,怎么今天,竟然会大驾光临我这寒舍?还有,你方才说什么?‘复仇者’,这什么意思?我不懂。” “我看你是懂装不懂。”苏睿嗤笑道,“十几天前,江家的百万金孙被绑架,而你,便是主谋!” “什么江家?什么百万金孙?”张栋梁越发疑惑了,“你说什么?我是主谋?你疯了吧?苗警官,这个人真的是苏睿吗?不会是什么人假扮的吧?” “张栋梁,你别装了。”苗溪溪冷冷地说,“一开始,我也不相信,你竟然就是躲在暗处筹谋一切的‘复仇者’,可在你回来前,我们搜索了你的这个住处,我们在你的电脑硬盘上找到了圣母玛利亚医院住院部的电子地图。这封电子地图上详细而准确地标记了住院部各个楼层的监控死角区。也就是依靠着这份电子地图,‘金娘’和他的同伙才能避开监控摄像头,成功地盗走了江家的孙子。” “怎么,仅仅凭借一张电子地图,你们就想定我的罪,真是笑话!”张栋梁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你们这可是私闯民宅,警察了不起吗?侦探就了不起了吗?” “我们可是申请了搜查证的。”苗溪溪抢过话头,“张栋梁,你可还记得二十六年前发生的事?” “什么二十六年前?”张栋梁还在装傻。 “哦,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苏睿慢条斯理地说,“二十六年前,一伙儿劫匪绑架了江家的大儿子,并向江家人索要一千万的赎金。那时候的一千万相当于现在的一亿呢!那时候,江家报了警,绑匪恼羞成怒,把那才两岁的男童勒死了。虽然最后,警方把那一伙儿绑匪一网打尽,但江家的大儿子却回不来了!那伙绑匪一共五人,因为这起绑架撕票案性质恶劣,影响甚大,事后,那五名劫匪全都被枪决。而二十六年后的今天,又有一伙儿绑匪绑架了江家才出世不久的金孙,江家人怕重蹈覆辙,不敢报警。而这一次,这伙绑匪更是贪婪,先是索要一亿的赎金,仅仅一天之后,赎金的金额便提高到了两亿!张栋梁,你说,他们是不是疯了呢?” “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张栋梁有些怒了,“苗警官,上次你让我配合你调查饮用水的事儿,我也全力配合你了!你们想抓犯人,自己去抓便是,干嘛随便拉我充数?” “拉你充数?”苏睿豁然起身,道,“张栋梁,你的脸皮可真厚!二十六年前,那被处决的劫匪团伙是四男一女,而那唯一的女绑匪,名叫苏萱,是你青梅竹马的女朋友。苏萱死后,你一直怀恨在心,你认为是江家害死了她。这些年来,你一直处心积虑地搜集着江家的信息,为的便是有朝一日,可以报复江家!” “张栋梁,你看看,这是什么?”苗溪溪将一直背在背后的手拿到了身前,她的手上赫然举着一个相框,里面装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一个还算漂亮的女人对着镜头微笑。她穿着那个年代流行的的确良衬衫和喇叭裤,乌黑的长发被扎成了两个麻花辫。 “你放下我的照片!”张栋梁激动地大喊道,“那是我的照片!” “这女人就是苏萱,是你这辈子最心爱的人!”苗溪溪指了指照片上的女人,“张栋梁,她已经死了二十六年了,可你,为了复仇,竟然处心积虑地制定了绑架计划,还指使‘金娘’一伙人绑架江家的金孙。张栋梁,你疯了!” “把我的照片还给我!”张栋梁上前一步,凶恶地瞪着苗溪溪。 “凶相毕露了吧你!”苏睿站到了苗溪溪面前,用身子遮挡住了张栋梁虎狼般的视线,“张栋梁,你可以死鸭子嘴硬,一概不认,不要紧,那些证据可不会撒谎的。” 这时,又有一个女人从张栋梁的卧室走了出来。她长得娇小玲珑,看上去像是未成年一般。 “乔伊,怎么样了?”苗溪溪心急地问。 “我已经复原了他邮箱中被删除的信件。”乔伊回答道,“这个张栋梁,他的确就是那个‘复仇者’。其实,‘金娘’不是他选中的唯一执行人,他还给另一个人发去了带有怂恿性质的邮件。只是,那个人胆小怕事,见到那样的邮件,直接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张栋梁,你还有什么话好讲?”苏睿冷冽一笑。 张栋梁踉跄着后退一步,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微微收缩。忽然,他一个转身,一把拉开门,想往外跑。 苏睿没有动,苗溪溪没有动,乔伊也没有动,三人都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用一种猎人看待猎物的眼光望着张栋梁。 “啊!”张栋梁尖叫一声,又退了回来,因为门口赫然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察。此时,他们都用黑漆漆的枪口对着张栋梁。 “完了……”张栋梁喃喃着,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第233章、尾声 半个小时后,张栋梁被带到了警察局,面对铁证,他什么都招了。 “你们说得没错,苏萱死后,我一直耿耿于怀,我恨江家人,我最心爱的女人死了,可他们还活的好好的。我知道,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的力量很小,根本无法撼动江家,所以,我一直在等。这些年,我一直在收集江家人的信息。”张栋梁阴测测地笑了,“直到江家娶了个心术不正,靠着怀孕才成功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儿媳妇,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这些年,我四处送水,对圣母玛利亚医院嘛,我就像是对自己家一般熟悉。我也认识了不少人,‘金娘’便是其中之一,我知道,这个死变态一直恨命运不公,想赚大钱,却苦于没有机会。江家的孙子出生后,我开始了谋划二十六年的复仇计划,我制定了一份详细的绑架计划,发送给了‘金娘’,果然,他抵制不住钱的诱惑,上钩了!” “你们俩都是疯子。”苗溪溪这样评价道。 “呵呵,在失去苏萱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疯了,不,我就成了行尸走肉。我父母早逝,苏萱是我唯一的爱人,也是我唯一的亲人!十几天的时间里,我一直在暗中操控着这起绑架案。我知道,两亿不是小数目,就算是江家,也不一定拿得出来。不过没关系,我的目标不是钱,而是让江家人难受,痛不欲生的那种难受。要是他们不拿钱,我就让‘金娘’他们把那个孩子杀了!我的计划就要成功了,那天是最后的期限了,可‘金娘’他们却被逮捕了!”张栋梁愤恨不已,“可恶,就只差一点了!” “老天爷不会对江家那般无情的,二十六年前,江家的大儿子不幸惨死;二十六年后,相似的绑架案,江家的孙子却活着回来了,这是天意。”苗溪溪厉声道,“是天意让我们逮住了‘金娘’一伙人,是天意让我们揪出了你这个幕后主谋!” “什么狗屁天意,我不信!”张栋梁一拳捶在了桌子上,“我明明那么谨慎小心了,‘金娘’联系江家人的电话号码,还有我的邮箱,明明都是特别加密的,远程情况下,根本无法破译。你们怎么会怀疑到我头上的?‘金娘’他们蠢笨如猪,才会被你们抓到,可我呢?我做的一切明明毫无破绽啊!” “呵呵,你可真是看得起你自己呢!”苗溪溪鄙夷地说,“你也直接参与了这起绑架案,当然会留下破绽。” “你说的是在饮用水中下药?”张栋梁不甘至极,“早前,你找我调查过的,我自认为我的说法天衣无缝,当时,你们也信了!” “是啊,当时我们是信了。”苗溪溪点点头,道,“可昨天,苏睿和我又从头到尾地梳理了一下这整个绑架案。我们发现,在‘金娘’他们实施绑架的整个过程中,每一个步骤都是可控的:他们迷晕了两名清洁工阿姨,假扮成清洁工,偷走了孩子;盗走孩子后,他们选择的逃走路线是监控死角,无法被人察觉到;他们联系江家人的电话号码是被加了密的,无法破译,无法呼入,只能单方面呼出……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可控的。可是,有一个步骤却是随机的,不可控的。” 听到此处,张栋梁的面色已经沉了下来。 “此前,你说,你在送水途中,去上了趟厕所,而绑匪就趁着这个空档,在那桶饮用水里下了迷药,迷倒了陈晓晓和桂嫂,才让两名绑匪在实施绑架时如入无人之境。可万一,在送水途中,你没去上厕所呢?那绑匪该怎么下药呢?”苗溪溪拿起一只笔,笔尖正对张栋梁的眼睛,“你上不上厕所,这是一个随机事件,是不能被事先设计,预定好的。那群绑匪心思缜密,计划周详,怎么会出这样大的一个纰漏呢?由此可见,你在撒谎,你这个人有问题!我仔细地调查了你的生平,竟然得知,你最心爱的女人参与了二十六年前的绑架案。或许,你就是那个复仇者。我们顺藤摸瓜,摸到了你家去,果然有了重大发现。” 张栋梁的肩膀一垮,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哈哈,哈哈哈哈!”他忽然癫狂地大笑起来,“想不到啊,我心心念念,谋划了这么多年,最后,却栽在了一个年轻女人手中。苗警官,你厉害,你真厉害啊!” “我可没那么厉害。”苗溪溪双手一摊,“这一点,是苏睿想出来的。” “好,很好。”张栋梁咬着牙说,“败给你们,我心服口服。我只有一个要求,能不能把苏萱的照片还给我?她走之后,什么都没留下,那张照片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可以。”苗溪溪点点头,“这不是什么难事,即便是犯人,也有自己的人权。” 至此,这起天价绑架案总算圆满地落下了帷幕。几天后,江家也传来了消息:江有为跟陈晓晓解除了夫妻关系,宝宝归江家抚养。因为陈晓晓在这段婚姻中存在欺骗行为,而宝宝生死未卜之际,作为一个母亲,她竟然还携款私逃,不顾孩子的死活,所以,这次离婚,她算是净身出户,江家的财产,她一毛钱都没分到。 “呵呵,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就是凤凰了!”听到这个消息后,已经完全康复,回到警局上班的余若男嘲讽地笑了,“所以啊,我们女人,还是得自己努力赚钱,自己赚的钱,用着才踏实。” “对。”苗溪溪狠狠地点点头。 “师妹,余若男,又有新任务了。”谢飞喊道,“走。” “走。”苗溪溪和余若男相视一笑。 (《宅男神探之百万宝贝》终) 第234章、第十一个被你拒绝的男人 初秋时节,凉风终于为燥热了整个夏天的江城送来了几许凉爽。华灯初上,黑夜才堪堪降临人间。然而,位于江水湾的一家私人别墅里早已是热闹非凡,轻歌曼舞。 金碧辉煌、装潢豪华的一楼宴客厅内,一场奢华的酒会正在进行中。这场酒会采用了自助餐的形式,靠墙的料理台上放置着数不尽的珍馐美味——冒着寒气的生肉刺身、七成熟的牛排、色泽金黄诱人的香槟、巨大的龙虾…… 乐队在演奏欢快的歌谣,伴随着乐声,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在大厅中央翩翩起舞。然而,还有更多的人却三三两两地站在大厅里的各个角落,或品酒,或窃窃私语什么。这些男女均衣着光鲜,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穿着精致华美的礼服,绚烂的裙摆划出一个个优美的弧度。 “小姐,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一个陌生男子站到了苗溪溪面前。 “我不会。”苗溪溪面无表情地拒绝了。 “我可以教你。”那个男子殷情地说。他长得还算人模狗样,头发抹了头油,在灯光下亮得发腻。 “我不会。”苗溪溪重复道。 男子有些自讨没趣,摸摸鼻子,讪讪地走了。 “这是第十一个。”一旁的苗若风说。 苗溪溪用银质的勺子送了一口汤进嘴里,问:“什么十一个?”她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双肩带将她白皙笔直的锁骨衬得优美如画,荷叶边的裙摆上用金线绣着蔷薇花的图案,裙摆舞动中,似乎可以闻见花香。她没有佩戴过多的首饰,只在绾成发髻的发间插了一个碎钻的发夹,脖子上挂着一条白金镶嵌心型粉钻的项链。 “这是今晚第十一个被你拒绝的男人。”苗若风说。 “这里真够无聊的,”苗溪溪说,“小叔叔,你干吗带我来这种地方?” “唉,我命苦啊!”苗若风长吁短叹地说,“你整天忙着抓坏蛋,都不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你父母操心得很,让我多带你参加这样的酒会,没准,你还能遇到什么青年才俊。” “呸!”苗溪溪嗤之以鼻,“一群富二代公子哥,哪算什么青年才俊。无聊透顶。” “也不算无聊透顶,”苗若风伸手指了指一个方向,“看那个女人。” 苗溪溪朝那个方向看去,那里有几对男女正在兴致勃勃地交谈着什么,其中一个卷发浓妆的女人所穿的裙子几乎跟苗溪溪身上的裙子一模一样。 撞衫了?苗溪溪有些傻眼,显然,这一模一样的两条连衣裙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不少人都看看苗溪溪,又看看那个卷发女子。 “不可能,”苗溪溪摇摇头,“我这条裙子可是爷爷在法国给我买的礼物,爷爷说了,这条裙子是设计师全程手工制作的,全世界独一无二。” “呵呵,她那条裙子,一看就是高仿版本。”苗若风安慰侄女。 这时,那卷发女子也注意到了苗溪溪,她昂着头,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她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看了看苗溪溪,当她看到苗溪溪脖子上的项链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对于卷发女人脸上的表情,苗溪溪可是异常熟悉,不就是羡慕嫉妒恨吗?拜托,她也不想跟她撞衫啊!谁让她要穿一件仿冒的裙子。 “看什么看?”苗若风挡在了苗溪溪面前,卷发女人肆意打量的目光让他很不爽。 “哼!”卷发女人冷哼了一声。 苗溪溪叹了口气,转过身,继续与美食奋斗。这时,与卷发女人一起的男子赶紧走了过来,先给了卷发女人一个警告的眼神,又笑眯眯地跟苗若风搭讪:“苗先生,那一位是你的女朋友吧?真漂亮!” 他朝苗溪溪的方向努努嘴,心想:苗若风对这个女友真是大方,这条裙子,还有她脖子上的项链,价值应该超过一百万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周家的二少爷,”苗若风嘲讽一笑,“什么女朋友?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那是我侄女,苗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 “啊?竟是苗大小姐,失敬失敬,”那男子有些愣住了,“早听说苗大小姐倾国倾城,今日一见,果然——” “去去去,”苗若风不耐烦地挥手,“赶紧带着你的女人离开。” “好。”姓周的赶紧拉过卷发女人,让她走。 走得远了,那卷发女人不满地说:“亲爱的,你拉我走干吗啊?不就是撞衫吗?怎么,那个女人穿得,我穿不得?” “人家穿的是原版,你穿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姓周的冷冷道,“你知道人家是谁吗?还想跟人家比,真是痴人说梦。” “不就是谁家的小姐吗?”卷发女人说。 “那是苗家的大小姐。” “什么苗家?” “你觉得是哪个苗家?”姓周的有些烦闷,“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你看看你周身上下,哪里有一点能比得上人家的。” 卷发女子气极了,却不敢再开口说什么。 苗溪溪吃了会儿东西,又发了会儿呆,觉得实在无趣,便跟苗若风说:“小叔叔,我明天还要上班,先走了。” 苗若风正跟一个刚认识的女子打得火热,他知道苗溪溪不喜欢这种场合,便挥挥手,道:“好,记得打车回去,安全些。” “嗯。”苗溪溪忙不迭地走了。 “啊,终于解脱了。”走在临河的滨江路上,苗溪溪着实松了一口气。晚风从江面上吹拂而来,吹动了她的裙摆和发丝。 “姑娘,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忽然,一个可怜兮兮的声音从附近的人行道上传来。苗溪溪停下脚步,定睛一看,只见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乞丐跪在路边,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泥土,瘦骨嶙峋的双手做着祈求的姿势。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个缺了一角的大瓷碗,碗里有一些零钱和银币。 “姑娘,给我点钱吧。”大叔又对苗溪溪说。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苗溪溪,表情是渴求的。 苗溪溪打开手包,掏出了一张二十元的纸币,放进了瓷碗中。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你是个好人,会有好报的。”大叔忙不迭地作揖。 “没事儿,太晚了,大叔您也早点回家吧。”苗溪溪不甚在意地说。 “好。”大叔愣了一下,或许,他没想到,这个衣着光鲜的女人会真切地关心自己吧。 第235章、难道我是被绑架了? 苗溪溪走到了一个路口边,站在人行道上等待出租车。这个时间点,路上的车辆并不多。 “啪哧——”忽然,路灯爆出了几道电火花,然后瞬间熄灭。周围的光线一下子暗淡了不少。两个行人加快了脚步,匆匆离开。 苗溪溪没有在意,而是继续等车。她自小胆子大,不怕黑。 忽然,冷不丁的,从暗处伸出了一双有力的大手,一只手一下子从背后环抱住了苗溪溪的肩膀,另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鼻子和嘴巴。 苗溪溪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张开嘴,想大声呼救。一股浓烈的化学气味钻进了她的鼻腔和口腔之中。她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赶紧闭嘴,同时屏住了呼吸。可似乎已经太迟了,很快,强烈的眩晕感袭来。那双手牢牢地牵制住了她,不肯放松一丝一毫。 一辆白色的小车忽地驶来,停在了路边。那人扶着苗溪溪,把她扶到了车边,拉开车门,把她推了进去。苗溪溪想挣扎,想反抗,浑身上下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此时,路边有几个行人经过。苗溪溪张开嘴,想求救,能发出的声音却像蚊子叫一般,小得可怜。 “你看看你,让你少喝点,这下可好,喝醉了吧?”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把她推了进去。他是个合格的演员,这番话可说得情真意切,充满了担忧,把一切担心女朋友的男人演得活灵活现。 而苗溪溪再也支撑不住,“啪”的一声倒在了白色轿车的后座上。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心想:莫非,我是被绑架了? 作为苗家的千金大小姐,苗溪溪对绑架这事儿可不陌生。在她五岁的时候,一个怪叔叔曾经企图用糖果和洋娃娃引诱她,但失败了;十岁那年,小叔叔苗若风被绑架了,对方提出要一千万的赎金,好在小叔叔机智,自己逃走了…… 长大后,苗溪溪立志要做一个人民警察。到了江城公安局后,她又接触到了形形色色的绑架案。只是,她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自己会被绑架。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苗溪溪再次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很颠簸。她知道,自己一定还在那辆白色轿车上。这车正在行驶,路况不好,因此,车身才摇晃得厉害。 车厢内光线很暗淡,大概那些绑架她的人只开了一盏夜视灯。她没有睁开眼睛,而是继续装作昏迷的样子,竖起耳朵,留心听外面的动静。 她想起了自己被绑架的经过,她在路边等待出租车,路灯忽然熄灭,光线变得暗淡。而那时,周围并没有行人经过,路上也没几辆车。那人趁机从背后袭击了她,用迷药迷晕她,把她强行塞上了一辆轿车。这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几乎毫无破绽,而她没有一点防备,竟然被绑匪得手了。现在细细想想,莫非路灯的突然故障也是绑匪搞的鬼? “她也该醒了。”一个低沉的男声说,奇怪的是,这声音竟然让苗溪溪有些莫名地熟悉。 “这妞长得真漂亮啊!看得人心痒痒的。”这个声音……一股怒气从苗溪溪心底蒸腾上来,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那个迷晕了她、把她强行带走的男人。从声音上判断,这个男人还算年轻,差不多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先前那个声音又说,“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我知道,知道,这么正点的妞,真是可惜了。”那个年轻男人又色眯眯地说,听得苗溪溪一阵恶心。 她现在该怎么办?继续装睡,还是顺势醒过来?这两个人绑架了她,无非是为了钱吧。苗溪溪不想坐以待毙,她睁开了眼睛。 “醒了!”一个男人激动地看着她。逆着光,她看到了他乱糟糟的头发,瘦削的身体——天啊,竟然是那个向她要钱的乞丐!只是,他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夹克衫,脸上的脏污也不见了。 “是你!”苗溪溪一下子坐了起来,“你不是那个乞丐吗?难道你是假扮的乞丐?” “呵呵,我……”的确是那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苗溪溪翻了个白眼:看来,她被骗了,他根本不是什么乞丐,他的真实身份就是个绑匪。而先前,他假扮成乞丐问她要钱,这不过是绑架前的踩点罢了。可恶,原来,这个乞丐也是个好演员啊!此刻,被拆穿身份的他笑得有些憨,脸上似乎还有一些内疚的表情。 呵呵,心狠手辣的绑架犯会内疚?真是笑话! “救命!救命!”苗溪溪忽然转身,冲着车窗外的方向大喊。外面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此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和脚都被绳子捆绑住了,捆得扎扎实实的。 “别喊了,这附近可没人。”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是那个色眯眯的年轻男人。他就坐在驾驶座上,背对着苗溪溪。苗溪溪转过身,打量了他几眼,他很高,很壮,穿着t恤,袒露着胳膊,他的右上臂上有一个复杂的老虎图形文身。 “你们是谁?为什么绑架我?”苗溪溪问。 “贱女人,这个问题,你应该问问你自己吧。”刺青男鄙夷地说。 贱女人?这可是个指向性很强的词儿,看来,刺青男很不喜欢自己呐。奇怪,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刺青男和乞丐啊!他们怎么就认定自己贱了?苗溪溪心中警铃大作:难道这两个人不是为了钱绑架自己的? “你们到底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们,”苗溪溪换了策略,苦苦哀求道,“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臭娘们,我们可不会放了你,”刺青男大笑,“我们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呀,求错人了。”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难道这两个人是受他人指使,才绑架自己的吗?会是谁呢?难道自己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吗? 苗溪溪开始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奇怪,她根本没什么仇家啊!苗家家大业大,在江城,还没有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呢!莫非,是什么罪犯家属吗?作为警察,她可没少抓坏蛋。这些坏蛋的家人大部分都是通情达理的,愿意配合警方的工作。可也有少部分家属胡搅蛮缠,根本不愿承认自己的至亲是丧尽天良的大坏蛋。或许,是一个罪犯的家属不服气,想打击报复她,所以,才雇了刺青男和乞丐前来绑架她。 不过,既然是雇来的人,那自然有价钱。苗溪溪的心稍稍定了一些,钱嘛,苗家可不缺,或许,只要她给这两个人更多钱,他们就会放过她吧。 “你们是被雇佣的吧?”苗溪溪赶紧说,“对方给了你们多少钱?我给双倍!只要你们放了我!” “贱女人,闭嘴!”刺青男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苗溪溪一眼,“收起你那些肮脏的钱吧,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就算对方不给我钱,我也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水性杨花?这真的是在说自己吗?苗溪溪有些傻眼:她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呢!怎么就成了水性杨花的女人了?再则,看刺青男这个架势,他应该也曾经被什么贱女人伤害过吧,才会对自己有这么深的敌意。 “那三倍呢?”苗溪溪加大了筹码,“只要你们放了我,对方给你们多少钱,我给三倍!” “三倍!”中年男子似乎有些动心了。 苗溪溪看了看他,继续哀求:“叔叔,我不敢骗你们,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就给你们三倍的价钱。你们绑架我,不就是为了钱吗?我给你们!” “闭嘴,还敢骗我们!”刺青男大声道,“老孙,你可别被她给骗了!她已经看到了我们的脸,咱们要是敢放她走,万一她反悔了,去报警抓我们可怎么办?我倒是光棍一条,死了就死了,可你怎么办?你要出了事儿,你们那一大家子可就完了!” 看来,这个中年人姓孙。不过,他是真的姓孙,还是假的?这两个绑匪不可能那么笨,把自己的真实姓名透露出来吧? “报警?”老孙一个哆嗦,不吱声了。 这个该死的刺青男!苗溪溪心中大骂:本来老孙已经被她说动了,可刺青男这么一搅和,又功亏一篑了! “姑娘,你别再说什么了!”老孙说,“你要怪,就怪你自己不检点吧。” “我哪里不检点了!”苗溪溪几乎要气晕了,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怎么到了他们这里,就成了坏女人了? 第236章、果然不是那贱女人 “丁零——”忽然,车厢内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刺青男忙一个急刹车,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是,已经成了,对,人在车上呢!”刺青男的语气颇为谄媚。苗溪溪心想:莫非,电话那边的人就是雇佣他们绑架自己的人? “什么?你要听她的声音,好。”刺青男转过身,按下手机的免提键,送到了苗溪溪面前。 “方圆,你这个贱女人,你抛弃了我,我要你好看!”电话那边响起了一个嚣张得意的声音,“哈哈哈,怕了吧,方圆,哈哈哈……” 方圆是谁?苗溪溪愣了一下,然后,她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两个人要绑架的是一个叫方圆的女人,根本不是她。怪不得呢,怪不得他们一直叫自己贱女人,说自己水性杨花,原来,他们绑错人了! “我不是方圆,他们绑错人了!”苗溪溪大喊,“我根本不是什么方圆!你们搞错了!” “什么?”电话那边顿了一下,“妈的,这的确不是那个贱女人的声音,你们怎么搞的?不行,我得跟你们视频一下,开视频!” 说完,那边挂断了电话。 刺青男和老孙面面相觑。 “什么?你不是方圆那臭娘们?”刺青男大惊。 “我不是。”苗溪溪赶紧摇头。 “我不信,你明明就是,对,你一定刻意压低了嗓音说话,我们老大才没认出你的声音。真狡猾!马上视频,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刺青男打开了视频软件,把手机立在了苗溪溪面前。苗溪溪抬头一看,对方的影像是一团黑影,看来,那人还长了几个心眼,没有露脸。而她的脸却完完全全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 “妈的,果然不是那贱女人,你们绑错人了!”那边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们怎么搞的?!” “我们是按照你发来的照片绑的人啊!”刺青男急了,“老大,你发的照片是这个女人吧?” “衣服是一样的,可人不是她啊!”那个老大吼道。 “你那照片太模糊了,我们只能大概看清衣服,看不清脸啊!”刺青男辩解道,“而且,当时我们弄坏了路灯,我们自己也看不清楚啊!” 果然是这两个人弄坏了路灯,趁机绑架。苗溪溪翻了个白眼:真是笨啊,竟然会绑错人!等等,刺青男说,衣服是一样的。莫非,他们要绑架的,是先前跟自己撞衫的那个卷发女人?真是邪门了,只因为跟那个女人穿了看起来一模一样的衣服,自己就无端遭受了这场无妄之灾,她可真是冤啊! “这——”老孙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苗溪溪。 “老大,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刺青男说,“要不,我们折返回去,把真正的方圆绑了?” “你们自己看看现在都几点了,那贱女人早离开了!”老大不耐烦地说,“两个蠢货,你们自己绑错了人,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滴滴滴——”,对方关闭了视频软件。 “妈的,什么倒霉事儿都让老子遇到了!”刺青男几乎要抓狂了。而苗溪溪和老孙两个则大眼瞪小眼。 “叔叔,大哥,我是无辜的啊,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苗溪溪哀求道,“放了我吧,你们现在也知道了,你们绑错人了。” “要不,放了她吧。”老孙思量着说。苗溪溪再仔细看了看他,其实,他是方脸厚嘴唇,长得挺憨厚的,不知为何却走上了绑架这条道路。也许,是为了钱吧。 “不行,”刺青男断然拒绝,“我们无缘无故绑架了她,她肯定心有不满,要是我们放她回去,她肯定会报警。到时候我们就惨了!” “我发誓,我不会报警,”苗溪溪忙说,“我还可以给你们钱,只求你们放过我。” “钱?你哪儿来的钱?刚才我们已经翻过你的包了,里面只有几百块。”刺青男吼道。他的心情很不好,大概是因为绑错了人,又被老大教训了一番的缘故。 “我回家后,可以拿钱给你们。我不缺钱的。” “呵呵,等你回家?回家干吗?报警啊,等警察来抓我们!”刺青男嘲讽地说,“你真当我们是傻子啊!” “这个给你们!”苗溪溪说,“我脖子上的项链,它是白金镶嵌粉钻的,起码值一百万!” “假的吧?”刺青男嗤之以鼻,“那么大颗的钻石,还是粉色的,一看就是假的。再说,你要是真的那么有钱,干吗不自己开车?还在路边等车!我信你才有鬼了!” “这是真的钻石!”苗溪溪真是欲哭无泪了,“不信,你们可以拿去鉴定。那个老大给你们多少钱?十万还是二十万?这项链拿去卖,至少可以卖五十万,你们不亏。” 看苗溪溪说得信誓旦旦,刺青男有些信了。他一把拽过苗溪溪脖子上的项链,放在手心里看。 苗溪溪的脖子被拽得生疼,身子被迫往前倾。她这一动作,白皙粉嫩的胸口便从领口处滑了些出来。刺青男只看了一眼,就色眯眯地笑了。 “嘿嘿,你可真漂亮!”刺青男猥琐地笑了,“这样吧,项链我们收着,你再陪我一晚,我就放了你。” 苗溪溪心中恶心不已,却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跟对方周旋。 “嘿嘿,大哥,我给你钱,有了钱,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苗溪溪说,“除了项链,我还可以让我的家人给你们钱!” “钱我们也要!”刺青男摸了一把苗溪溪的脸,“人我也要!” “这不好吧?”老孙说。 “你懂什么?”刺青男恶狠狠地说,“怎么,你不想要钱了?” 老孙沉默了,看来,他是真的很想要钱。 “这样吧,妞,我们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你给你家人打电话,让他们打钱到我指定的银行户头上,等钱到了,我们就放了你。”刺青男说。 “好。”苗溪溪赶紧答应下来。其实,刺青男这话,她是不信的。根据此前刺青男的表现,她几乎可以断定,就算她家里人打了钱,这个男人也不会放过自己。一则,他怕自己回去后报警;第二嘛,他就是个色胚,他才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呢!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和性命,苗溪溪只能暂时答应对方的要求,再伺机逃走。 第237章、我还是个黄花闺女啊 刺青男继续开车,他大概以为金钱和美人儿都到手了,整个开车途中,一直兴高采烈的,时不时说几句黄色笑话逗苗溪溪。苗溪溪不敢反抗,更不敢表露出丝毫的厌恶,只能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而老孙不时用复杂的眼神看看苗溪溪。苗溪溪知道,老孙是一个尚有几分怜悯之心的人。或许,她可以以他为突破口,实施自救。 半夜,车子在一处废弃多年的厂房前停了车。苗溪溪被带到了厂房里,老孙点燃了蜡烛,借着昏黄的光,刺青男猥琐地看了她好几眼,才说:“老孙,我要上个大号,你给我好好看着她。妈的,憋了一路,老子屁眼都疼了!” “好。”老孙点点头。 说完,刺青男拿起一根蜡烛,揉着屁股走了。苗溪溪注意到,他从厂房的后门出去了,看来,他是要去这工厂的后方方便。 这可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苗溪溪看着老孙,哽咽地说:“叔叔,你放了我吧,我怕。那个大哥一定会强奸我的,我知道。我还是个黄花闺女啊,我不想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唉……”老孙重重地叹了口气,为难地说,“姑娘,怪我们绑错了人,可我也不敢放你的,我需要钱啊!” “我可以给你钱,我还可以发誓,我一定不会报警的,”苗溪溪忙说,“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发誓!我发毒誓,要是你放我走,我回去后报警,我就天打——” “别!”老孙赶紧制止了苗溪溪。看得出,他的内心在挣扎,在犹豫。 “叔叔,你也一把年纪了,我想,你应该也有孩子吧?”苗溪溪说,“要是你的孩子被绑架了,你也会着急吧?都这么晚了,我还没回家,我父母一定担心坏了。我可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啊!叔叔,我知道你是好人,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老孙的眼底起了波澜。 “叔叔,那个刺青男是什么德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苗溪溪哭了,“我还没有谈过恋爱呢,我不想我的第一次被这样的人给、给……” 苗溪溪是真的怕了,刺青男太色了,太让人恶心了,如果她注定要被这样的人糟蹋,那她还不如去死! “好吧,我放你走,”老孙咬了咬牙,说,“姑娘,就算是感谢你送我的那二十块钱和你的那句关怀。” 说着,老孙走过去,解开了苗溪溪手脚上的绳索。 “叔叔,谢谢你。”苗溪溪欣喜若狂。 “你快走吧,”老孙说,“趁他还没回来。” 说着,他又点燃一根蜡烛,递给了苗溪溪。 苗溪溪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和腿,然后站起身,往外面跑去。 苗溪溪跑得很急,手上的蜡烛都差点熄灭。当她跑到了厂房外,跑到了那辆白色轿车旁时,她忽然听到厂房里传来了刺青男气急败坏的声音:“人呢?去哪儿了?” 不好,他要发现了!苗溪溪急了,此处荒郊野岭的,她根本找不到人求救。如果刺青男跑出来追赶她,她也跑不过他啊。 苗溪溪急中生智,反手抽下发髻间的一个发夹,用发夹去掏白色轿车的车门。 “啪——”的一声,门开了。苗溪溪赶紧拉开车门,进了驾驶座。她大力关上车门,发动了车辆。 “死女人,给我停下来!”在车子启动的一刹那,那刺青男已经跑到了厂房外,歇斯底里地大喊,“老子弄死你!” 白色小车扬长而去。 苗溪溪留了个心眼,一边驾车开溜,一边打开了小车上的电子地图,记录了此地的位置。在gps导航的帮助下,她顺利地把车开回了市区,开到了她最为熟悉的江城公安局。 她还是决定报警!毕竟,她自己就是警察。被绑架,还差点被侮辱,这口气,她可咽不下。 说来也巧了,今天在公安局值班的人是余若男。只从上一次,余若男差点死在手术台上,最后被苗溪溪救下之后,两人的感情就一日千里,现在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闺蜜了。 当发髻散乱、气喘吁吁的苗溪溪闯进值班室时,余若男着实吓了一跳。 “溪溪,你怎么来了?”余若男看了看苗溪溪,见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且漂亮的礼服长裙上沾满了泥土,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若男!”一看到熟人,苗溪溪心中便涌上一股浓浓的后怕。她扑到余若男怀中,“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一个小时后,苗溪溪租住的小公寓内灯火通明。苗溪溪半躺在床上,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余若男一直坐在床边,轻声安慰着她。这么晚了,可得知消息的苗若风和苏睿还是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 “溪溪,这事儿不能交给警方处理,”苗若风说,“不是小叔叔不爱你,你是苗家的大小姐,这事儿要是被报了警,必将移交给司法机关处置。到时候,那些闻讯而来的媒体记者还不知道会怎么乱写呢!” “是的。”苏睿点点头。第一眼看到苗溪溪的时候,他的脸色很是吓人,现在才好些了。 “看来,当千金大小姐也不见得好,”余若男替苗溪溪抱不平,“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还不能报警!” “若男,小叔叔说得没错,”此时,苗溪溪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幸好,今天在公安局值班的是你,要是其他人,我苗家大宅现在估计早就被狗仔队给围了。你看,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也没告诉父母,只找了小叔叔。我就是怕大动干戈。” “不过,我不会就那么算了的,敢欺负我侄女,就该做好下地狱的准备,”苗若风恶狠狠地说,“我会让我侦讯社的人偷偷调查这个案子。溪溪,你放心,小叔叔一定替你讨个公道。” “还有我,”苏睿说,“溪溪,你是我的私人助理,那些人敢动你,这是在跟我叫板!我一定会尽快揪出幕后的黑手。” “哼,你查案,忙前忙后的人还不是我?”苗溪溪白了苏睿一眼。 “你要是不想去现场,我可以让我的人去,”苗若风说,“这事儿交给苏睿也好,公安局的那帮蠢人,真把案子交给他们了,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破案呢!苏睿就不一样了,只要交给他,准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 “我去,”苗溪溪咬牙切齿地说,“他们欺负了我,我要亲手抓到他们,为自己报仇!” “呵呵,”余若男干笑道,“溪溪,你现在的表情好可怕,要是那些绑架你的人现在就在这里,你应该会把他们生吞活剥了吧。” “宁可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人啊!”苏睿长吁短叹地说,“这可是至理名言。” 第二天,苗若风便开始忙活了起来。苗溪溪详细地描述了一番刺青男和老孙的长相,他要根据侄女提供的信息,做出两人的三维立体头像来。 苗溪溪请了假,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良好的睡眠让她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她起了床,简单洗漱一番,穿上便于行动的裤装,找小叔叔借了一辆车,准备去昨晚那个厂房看看。 她不是单枪匹马一个人去的,昨晚值了夜班,今天白天休息的余若男非要跟她一起,说是不放心她一个人。苗溪溪欣然应允。 第238章、从另一个方向顺藤摸瓜 靠着良好的记忆力和gps的引导,两人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昨晚那个地方。 那是江城市辖区内一个小镇的郊外。多年前,那里曾经修建了几家中型化工企业,后来,因为污染严重,这些化工企业被迫关闭。那些厂房也就闲置了下来。 苗溪溪找到了昨晚她被困的那家厂房,厂房门口的草地上还残留着轮胎印和一些凌乱的脚印。她想,这其中一定有自己的脚印,还有刺青男和老孙的。 苗溪溪和余若男举着枪,神情戒备地钻进了厂房之中。废弃多年的厂房内部空荡荡的,地面上还有一些蜡烛燃烧后留下的痕迹。靠近墙角的位置还有几截麻绳。 “当时,他们俩就是用这绳子绑住我手脚的。”苗溪溪说。她又朝厂房后门走去,绕着整个厂房来回几次,最终确定,这里早已人去楼空。也是,自己逃走了,那刺青男气急败坏,他一定怕自己报警,所以早早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余若男戴上手套,开始收集物证——那几段绳子、散落在地上的烟头等。 “这些东西上一定还残留着那两名绑匪的指纹、唾液等。”余若男说。 “其实,这两个人只是执行者罢了,真正的主谋是他们的老大,那个跟我视频的人,”苗溪溪恨恨不已,“他应该跟那个方圆有仇,才会雇佣那两人绑架方圆。而他给的照片,应该就是昨夜方圆跟我一起参加那个酒会时的照片。因为隔得有些远,方圆的脸模糊不清,那两名绑匪便按照衣服来绑人。恰好我跟方圆撞衫了,而我又早早离开了酒会现场,所以,他们才会误以为我是方圆,将我绑架。真是愚蠢又可恶的绑匪!他们拿走了我的项链,那东西够他们挥霍一段时日了。” “他们千算万算,应该都想不到,你就是个警察,”余若男说,“不过这案子既不能公开处理,线索又少得可怜,要破案,我看有些难。” “难又怎么样?”苗溪溪笃定地说,“之前,我曾跟苏睿一起破了不少惊天大案,这起小小的绑架案,我们可不怕。对了,我还开走了他们的车,我得把那辆车也好好检查检查,看看能有什么发现。” 回到市区后,苗溪溪将收集到的物证交给了乔伊处理,而她则去了苏宅,跟苏睿一起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敌在明,我在暗,想要直接逮到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苏睿说,“不过,我的一位老师曾经告诉过我:破一个案子,如果从正面无法击破,那就从侧面进攻。这个绑架案很特别,我觉得,我们可以从另一个方向顺藤摸瓜,抓到凶手。” “什么方向?”苗溪溪眨眨眼。 “那些人要绑架的人不是那个跟你撞衫的女人吗?”苏睿笑了笑,“显而易见,那个幕后操纵者跟这个方圆之间有很深的恩怨,他绑架方圆,为的便是泄愤。我们大可以从这个方圆入手,反推出凶手是谁。”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苗溪溪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苏睿给了一个很好的解释,“接下来的事儿,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知道,”苗溪溪点点头,“昨天那个酒会,能来参加的都是一些非富即贵的二代们,每个人都持有主人家的请帖。对了,那个方圆是一个公子哥儿带来的,小叔叔还认识那个公子哥。我想,要找到方圆应该不难。到时候,我再撬开她的嘴,看这个女人到底得罪了何方神圣,竟让我遭遇了飞来横祸。” “而我要做的,便是顺着那辆车的车牌号查下去,”苏睿挑挑眉,“不过,根据你的描述,我推测,那个刺青男不是什么善茬,他敢用这辆车绑人,应该是完全没有后顾之忧。我猜,这辆车八成是一辆套牌车,或者,是一辆偷来的车。” 小叔叔的动作迅猛,很快,便给了苗溪溪那个公子哥儿的联系方式。这位公子哥儿姓周,是周家二少爷。周家是做对外贸易起家的,这周二少爷上头还有个哥哥,是周家未来的继承人。周大少爷老成持重,近年来,已经成为了周氏企业真正的掌舵者。而这个周二少跟他大哥比就差远了,他整天不学无术,只顾沉浸在风月之中,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 苗溪溪约周家二公子出来,两人见面的地方是一家高级咖啡馆的包间。 “苗小姐,你好。”周二少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笔挺的西装,黑亮的皮鞋,还戴了围巾做装饰,称得上是风度翩翩。 “周先生,”苗溪溪从包里掏出了一张证件,放在周二少面前,“今天我找你来,是希望你配合我查案。” “哈?”周二少傻眼了:枉他还自作多情地以为苗大小姐约他出来,是对他有意思。没想到,人家是要他配合查案的!早就听说苗家这位千金大小姐不爱红妆爱绿装,这么一拉下脸来说话,还真有几分人民警察的气势。不过,查案?他虽然花心了点,但从不干违法犯罪的事儿,她怎么会让自己配合查案? “两天前的那个酒会上,你带去的那个女朋友是不是叫方圆?”苗溪溪打开了录音笔。 “是啊,你怎么知道?”周二少大惊。 “请回答我的问题。”苗溪溪一本正经地说。 “好吧,”周二少耸耸肩,“苗大小姐,那个方圆呢,不算是我的女朋友,顶多算个玩伴。我们一起玩了几天,我觉得她无趣,就给了她一笔钱,和平分手了。” “啧啧,你可真够长情的,”苗溪溪讽刺地说,“这才两天,就分手了。我要找到这个方圆,你该不会连她的联系方式也删除了吧?” “那倒没有,”周二少尴尬一笑,“要不,我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 “不,你打电话跟她联系,让她过来。”苗溪溪说。 “也行,”周二少嘲讽地笑了,“这种女人,只要你有钱,只要招招手,她准会来的。” 说着,周二少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只说了几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成了,”周二少不无得意,“我告诉了她这个咖啡馆的位置,她笑得可谄媚了。我猜,她应该不久后就会到这里来的。” 第239章、我能出去打个电话吗 大约半个小时后,方圆果然找到了这里。她化了精致的妆,穿着直到膝盖处的小短裙,看上去时髦又漂亮。只是,当她走进包间,看到周二少和苗溪溪的一刹那,她的脸色就变了。 “周二少,你不是有佳人作陪吗?干吗还叫我来?”方圆气呼呼地说,“你是耍我吗?” “方圆,你坐下,”苗溪溪站起身,一只手拉住方圆,另一只手亮出了自己的证件,“警察!” “什么?”方圆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挣脱,可苗溪溪虽然看起来瘦,力气却出奇地大。她竟然分毫挣脱不得,只能乖乖坐下。 “你,你不是苗家大小姐吗?你怎么又是个警察……”方圆问。 “怎么,苗家的大小姐就不能当警察了吗?”苗溪溪朝周二少使了个眼色,“周二少,谢谢你的配合,你可以走了。” “哈?”周二少扶额:这是利用完自己了,就一脚踹开啊!可是,他不敢发表任何意见,只能灰溜溜地走了。走出咖啡馆大门前,还乖觉地结了账,又让服务员送了一份水果到包间去。 “方圆,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苗溪溪问。 “为、为什么啊?”方圆咽了口唾沫,“苗警官,我可一直遵纪守法,没干什么缺德事啊!” “呵呵,不要紧张,”苗溪溪问,“你还记得前天那个酒会吗?当时,我跟你撞衫了。” “记得。”方圆笑得很尴尬。 “那天晚上,我提前离开了,在回家的途中,我被两名陌生男人绑架了。”想到那个惊魂夜,苗溪溪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什么?绑架!”方圆惊讶而害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你是该感到害怕,”苗溪溪继续说道,“因为那两个人原本要绑架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只是因为我跟你穿了一模一样的衣服,他们绑错了人!而且,那两个人是被一个代号叫老大的人雇佣的。在被绑架后,我跟那个老大通过电话和视频,他们这才知道自己绑错了人。而那个老大,口口声声地叫着你的名字,叫你贱人。” 方圆仍旧捂着嘴巴,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她的身子不可抑止地哆嗦起来,显然是怕极了。 “后来,我找了个机会逃走了。不然,我很有可能被他们杀死,”苗溪溪冷冷地说,“他们知道自己绑错了人,但又怕放走我后,我会报警,所以,他们预备对我痛下杀手。方圆,你想想看,你是不是曾经得罪过什么人,还得罪狠了,对方恨不得置你于死地,所以,才会雇佣人绑架你,羞辱你。” “或许,有吧。”方圆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 “什么叫或许?我要的是确切的答案,”苗溪溪追问道,“你再仔细想想,我听那个老大的语气,他八成跟你之间有什么感情纠葛。” 方圆沉默了,半晌,她忽然说:“苗警官,我能出去打个电话吗?我想起来了,今天上午我妈妈给我打电话,我没接,我得回她。” 这个时间点出去打电话?苗溪溪咋舌:什么时候打不行啊?可转念一想,或许这个姑娘是真的很害怕,想跟自己的家人诉说一下。她不是罪犯,苗溪溪自然不能干涉她的人身自由。想到这里,苗溪溪点点头。 方圆拿着电话出去了,几分钟后,她又进来了。苗溪溪注意到,她的脸色已经好多了,神态恢复了平静。或许,家人的安慰让她不那么畏惧了。 “方圆小姐,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苗溪溪说,“请问,你此前可曾跟什么男子产生过感情上的纠纷?而那个男子心胸狭隘,一直愤愤不平,所以,才会对你下手。” “呵呵,呵呵呵,”方圆勉强地笑了两声,道,“我谈过几次恋爱,每次分手的时候,或多或少都弄得有些不愉快,苗警官,你总不能让我回忆每一段感情,回忆我每一个前男友吧?” 看来,方圆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她这个答案明显是敷衍了事。苗溪溪不死心,又说:“方圆,或许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这件事跟你的生命安全息息相关,难道你不害怕吗?那帮人要绑架的人是你啊。” “他们已经绑过一次了,我想,他们应该不至于会绑架我第二次吧。”方圆心存侥幸地说。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配合我,我也不愿意勉强你,”苗溪溪决定放弃,“不过,我提醒你,那帮人一次不成功,或许,他们还会实施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绑架。这些天,你多注意安全,晚上尽量不要一个人外出活动。” “好的,我会注意的。”方圆点点头,语气中有几分感激。 方圆走了,苗溪溪还留在包间里,她又把方圆的录音听了几次,很明显,在整个录音过程中,方圆的语气发生了一次转变:一开始,当苗溪溪向她描述绑架案的时候,她超级害怕,声音颤抖;而当她出去打了电话后,她的语气就平静多了,还拒绝提供有用的信息。 据方圆说,她是给自己的妈妈打了电话。或许,她把整件事告诉了她妈妈,而显然,她妈妈说了些什么,她才会不再害怕,并且拒绝配合警方。可是,一旦涉及到孩子的安全,天底下的妈妈不都会变得小心谨慎吗?她不劝说自己的女儿报警,全力配合警方抓到绑架者,反而让她不要怕,不要配合警方的提问,这不符合常理啊!或许,她撒了谎,她打电话的对象另有其人。而且,她非常信任那个人,几乎是到了盲目信任、言听计从的地步。 苗溪溪给苏睿打了个电话,跟他简单说了一下此事,苏睿竟然一口断定,说方圆撒谎,她根本不是给她妈妈打电话。除非,她妈妈巴不得她早点死,不然,一个母亲怎么会劝说自己的孩子不要配合警方破案呢? 第240章、这里并不是案发第一现场 同一时间,江城市桐花镇郊区的一个废弃砖瓦厂中,几个脏兮兮的小孩儿正在玩捉迷藏。他们都是附近农户家的孩子,年龄都不大,大的八九岁,小的才五六岁。这帮孩子没什么娱乐活动,就一起玩泥巴、玩捉迷藏。 几个小孩煞有介事地划了拳,输的那个人成了找人的“鬼”。趁着“鬼”闭上眼睛数数的工夫,其他孩子哄然一下散开,各自去寻找藏身地点了。 这一次做“鬼”的是一个七岁的女孩,小名二丫,虽然是女孩子,却淘气得跟男娃娃一样。而被捉的一共有四人,除去一个六岁的女孩儿外,其他的都是虎头虎脑的小子。 只有三十秒的藏身时间,这些小孩子绞尽脑汁,想躲藏在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有的小孩儿躲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有的小孩儿爬上了树。其中一个最胖的男孩子却一头扎进了砖瓦厂废弃的窑洞里。 多年前,砖瓦厂生意还很红火的时候,这个窑洞里总是垒着大量的煤块。工人们用泥土制作出一块块的砖坯,将大量煤块烧着,使得窑洞里的温度居高不下。再把一块块的砖坯送入窑洞进行烘烤。泥巴中的水分迅速蒸腾,砖坯变成了红色的、干燥的砖头。而现在,原本红红火火的窑洞早已一片死寂,只留下一地的煤灰。 小胖进了窑洞,里面光线暗淡,只有少量的日光透过小小的门投射进来。他钻进了窑洞深处,用手扶住了窑洞的墙壁。 “我要开始找人了!”外面传来了二丫的吼声。小胖有些紧张,又原地走动了几步,忽然,他的脚踩到了一个有些软绵绵的东西。他又用脚踩了几下,感觉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小胖蹲下身子,用手去摸那东西。那东西被覆盖在薄薄的粉煤灰下。小胖拨开粉煤灰,手触碰到了一点布料,他用手去拉那布料,却拉不动。布料下似乎还隐藏着什么庞大的东西…… “窸窸窣窣”,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二丫也钻进了窑洞里。当她看到小胖时,她兴奋地喊道:“哈哈哈,找到你了!” 说着,她朝小胖扑了过去。奇怪的是,小胖就蹲在地上,身子似乎在发颤。听到二丫的话,他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小胖,你咋了?”二丫觉得奇怪,赶紧靠了过去。 “啊!”小胖忽然尖叫了一声,双腿反射性地弹起,身子站起来,不断后退。 此时,二丫才看到,小胖的脚下竟然横着一具成年人的尸体。他被掩埋在粉煤灰下,看上去灰扑扑的一团。 “啊!”二丫也尖叫起来,拉起小胖的手,慌忙跑了出去…… 一个多小时后,接到报警电话的江城市民警赶到了这个窑洞。这次,负责的人刚好是赵探长和他的徒弟谢飞。 两人在窑洞里勘查了一番,又拍了照片,最后,才开始清理那具尸体。尸体脏兮兮的,简单清理后,露出了一张有细纹的脸,看来,这人已经不年轻了。他身上的衣服是一套旧工装。这具尸体的致命伤在脖颈处,他是被人割破了颈部动脉,失血过多而死的。奇怪的是,现场并没有什么血迹,而他的伤口已经发肿,不再流血。 “看来,这里并不是案发第一现场,”赵探长说,“凶手应该是在别的地方杀了人,再把尸体送到这里来掩埋的。谢飞,马上封锁现场。” “是,师父。” 那具尸体被带回了公安局,经过法医初步鉴定,死者大约在五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一,生前体重大约是一百三十斤。他的死亡时间是在昨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此时,他的身体上已经出现了些微的尸斑。 赵探长开始查询本地的失踪人口,希望以此来确定死者的身份。局里还专门召开了一次会议,大家一起商量该如何侦办这个案子。 “窑洞男尸案”——这是赵探长给这个案子取的名字。这看起来似乎就是一桩普通的杀人案,然而,在会议上,当苗溪溪见到死者的照片时,一切都变了。这个死者,竟然就是老孙,当初放走苗溪溪的绑架者! 老孙怎么会死的,尸体还被抛弃在废弃的窑洞里?难道,是老大和那个刺青男恼羞成怒,杀了他吗?事到如今,苗溪溪不想,也不敢再隐瞒她被绑架的事儿了。毕竟已经闹出了人命,而在人命面前,苗家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呢?她也不怕那些小报记者! “赵探长,师兄,我想,我认识这位死者。”苗溪溪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说。 “什么?”谢飞吓了一跳。 “事情是这样的——”苗溪溪叹了口气,将两天前的那桩绑架案娓娓道来。 “胡闹!”赵探长气得吹胡子瞪眼,“这么大的事儿,你竟然瞒着我们所有人!是,要是此事曝光了,你们苗家一定会受到骚扰。可是,就凭你和若男两个人,还想偷偷查案、破案?怎么,破过几次案子,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师父,我错了。”余若男惭愧地低下了头。 “赵探长,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那么心狠手辣,杀了老孙,”苗溪溪哽咽了,“老孙也算是因我而死的。我一定会抓到凶手,为他报仇。而且,我和余若男并不是单枪匹马,苏睿说了,我是他的助理,他一定会帮我揪出凶手。” “苏睿?”赵探长面色稍缓,“如果他出马的话,应该能破案。只是,已经出了人命,你被绑架的事儿必须立案处理。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尽可能地帮你隐瞒,不泄露出去。” “好。”苗溪溪放下心来。 “既然此事因你而起,那这个案子,就交给你和苏睿负责吧。谢飞,余若男,你们也帮着她点。” “是,师父。”谢飞和余若男异口同声地说。 下班了,苗溪溪、余若男和谢飞三人一起走出了公安局。 “溪溪,这么大的事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谢飞有些受伤。 “我这不是不想让你们担心吗?”苗溪溪说,“这事儿我连我父母都没说呢。” 听到这话,谢飞心中好受了些。 “师父把这件案子全权交给我们处理,应该是信任我们吧?”余若男说。 “师父才不是信任我们呢!他信任的人是苏睿。”谢飞一针见血地说。 苗溪溪摩拳擦掌地说:“我一定要逮住那个老大和刺青男,现在,我可以让小叔叔把老孙和刺青男的照片放到网络上去了。” 三天过去了,苗若风放在网络上的通缉照片却依旧无人指认。而经过谢飞和余若男的调查,这些天,本地的失踪人口里也没有老孙这个人。而且,在那个掩埋尸体的窑洞里,现场除了老孙的尸体和两个孩子留下的痕迹外,便再也没有第四人的指纹、身体组织等物证了。而周围也没有挣扎和扭打的痕迹。看得出来,凶手的心思还算缜密,没留下任何破绽。或许,只有在他杀人的第一现场,警方才能找到有用的证据。可是,谁也不知道,凶手究竟是在哪里杀人的。 第241章、刻意不流露出外地口音 这一天,毫无头绪的苗溪溪又去了苏宅。 苏睿正在吃饭,依旧是五星级大厨的招牌菜,他让苗溪溪也吃,苗溪溪却没什么胃口。 “怎么,饭菜不合你的口味?”苏睿问。 “不是,没心情吃饭,”苗溪溪回答道,“老孙是因我而死的,如果他心狠手辣一些,他就不会放掉我;要不是他偷偷将我放走,那个老大和刺青男就不会因羞恼和害怕而杀了他。这么几天的时间过去了,这个案子却一点进展都没有。你曾说,这个案子,我们可以从方圆那里入手,可她的嘴巴跟葫芦嘴儿一样严实。” “你不必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苏睿说,“生死有命,为了钱,老孙选择成为一名绑架犯,这本就是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不过,按照你的描述,我觉得他应该不是什么惯犯,而是为了钱,不得不铤而走险的那一种。” “可我现在就连他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苗溪溪苦恼地放下筷子,“师兄说,本城的失踪人口里找不到,就扩大到全国。可是,全国的范围太大了,这工作量也太繁重了。” “那就缩小范围呗,”苏睿说,“你不是跟老孙接触过吗?你再仔细回想看看,他的口音、习惯啊什么的,有没有什么特征?” “口音?”苗溪溪想了想,“就是普通话嘛,不过不算是特别标准,他说语气词的时候,会带一点口音在里面。” “什么样的口音?”苏睿追问。 “比如,像这样——‘啊!’”苗溪溪模仿着老孙的口音发出了“啊”的一声感慨。 “发音绵长,弯弯绕绕的,有些拗口,”苏睿分析道,“倒是有些像东北口音。” “啊?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年纪大了,普通话说得不标准,才带了一点点口音。”苗溪溪说。的确,很多老人都不大会说普通话,或者说得不标准,听起来就有些奇怪。 “像他们这样的绑架犯,一般都会用普通话跟被绑架者进行交流,并时刻注意不要让自己的外地口音流露出来。这是一种最基本的伪装,”苏睿站起身,“我马上去找东北几省人的音频,你听听看,看看老孙的口音最接近哪个地方的人。” “好。”苗溪溪点点头。 中国地大物博,东北几省面积很大,而且,每个省的不同地区之间,口音也有所区别。因此,听音识别也算是一项烦琐繁重的工作。 在冥想舱中,苗溪溪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反复地听了上百条音频。通过仔细辨别,她最终挑选出了三条最符合老孙发音的音频。巧合的是,这三条音频都来自辽宁。 “好了,你就让谢飞和余若男在辽宁的失踪人口里进行比对,看有谁跟老孙口音最为符合吧,”苏睿伸了个懒腰,“我饿了,要订餐了,你吃不吃?” “吃,”苗溪溪说,“中午我就扒了几口饭,又听了一下午的音频,现在,我的耳朵嗡嗡响,肚子也咕咕叫了。” “谁让你中午不好好吃饭的?”苏睿白了她一眼,拿起手机点餐。 第二天,整个上午的时间,苗溪溪、谢飞和余若男三个都待在公安局的电脑室中,将辽宁最近的失踪人口与老孙的信息进行比对、筛查。 “找到了!”临近中午时分,筛查比对工作终于有了进展。余若男在信息库中找到了一条失踪人口信息,而那人的照片和信息跟老孙很符合。 “我看看。”苗溪溪看了过去,电脑上出现的是一个失踪人口的信息。只看照片,的确就是老孙本人,只是,照片上的他看起来胖一些,也没那么邋遢和憔悴。 “姓名:孙国强;年龄:五十一岁;职业:农民。于九月三十日离家,之后音讯全无。”余若男读着信息。 “九月三十日?距离现在都半个月了,”苗溪溪说,“他们绑架我的那天是十月八日,而老孙被害的时间是十月十一日的凌晨。” “我马上联系当地的派出所。”谢飞说。 通过远程电话联系,苗溪溪三人又得知了不少关于老孙的信息:老孙本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在一个村子里种着几十亩土地。他的生活甚是凄凉,年轻时,妻子嫌弃他穷,跑了,他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二十年了,也没有再娶妻。他的女儿很懂事,考上了大学,然而,就在上个月,不幸再次降临这个两口之家——女儿在学校晕倒了,还不断地流鼻血,高烧不止。经过医院的详细检查,女儿竟然得了急性白血病,需要换骨髓,才能活命。 能与女儿匹配的骨髓很难找,然而,就算找到了匹配的骨髓,手术费用也高达三十万,更不用说后续的一切治疗和保健了。孙国强在医院比对过了,他自己的骨髓跟女儿无法匹配。骨髓库里也找不到匹配的,现在,医生只能替他的女儿采取一些保守治疗。 知道这些信息后,苗溪溪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老孙那样一个良善之人,会铤而走险,充当绑架犯,原来,他是被逼无奈的。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公民,因为他为了钱,干下了违法犯罪的事儿;可是,他是一名合格而伟大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女儿,他豁出去了。跟他比起来,他那个出走的老婆简直是自私冷血。 而当地的警方后来又通过网络向江城公安局传送了一张孙国强女儿的照片。那张照片是在医院的病房内拍摄的,惨白的墙壁,惨白的床单,小小的病床上,一个瘦弱的女孩子对着镜头微笑。她的手背上还插着输液管,可是,她在微笑。这一定是一个坚强乐观的女孩子。在看到这张照片的一刹那,苗溪溪便对照片中的女孩子生出了怜悯和爱护之心。 据当地公安局的人说,孙国强的女儿名叫孙依兰,今年二十一岁,读大三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兰兰不仅学习好,每年都拿奖学金,而且,她还趁着放假的时间去打工赚钱。 看来,孙国强把自己的女儿教养得很好。只是,现在,孙国强被人残忍地杀害,兰兰也成了孤女。她该怎么办呢? 第242章、我要爸爸 第二天一大早,沉浸在梦乡之中的苗溪溪被手机铃声惊醒,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来自外地的陌生号码。苗溪溪接通了电话,这才知道,这个电话正是孙国强老家的公安局打来的。在电话里,一个年轻的警员有些局促地告诉苗溪溪:在得知父亲被害的消息后,孙依兰悲痛欲绝,开始绝食。她还想见父亲,想要江城警方尽快将父亲的遗体运送回辽宁。 “你们傻啊!”苗溪溪气极,“怎么能把孙国强遇害的事儿告诉他女儿?他女儿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你们不知道吗?” “我们只是按照制度来办事,谁知——” “法不外乎人情,你们办事能不能多一点人情味?” 那年轻警员被苗溪溪说得毫无招架之力,不敢再解释什么,只是唯唯诺诺地问,什么时候可以把孙国强的遗体送回辽宁。 “现在不行,还没破案呢!”苗溪溪说,“这样吧,我去你们那儿一趟,去看看兰兰。” “啊?”年轻警员似乎愣住了。 “昨天,我就萌发了亲自去看看兰兰的念头,现在,我是不得不去了,”苗溪溪问,“你们该不会什么都跟兰兰说了吧?说他爸爸是绑架犯?” “还没来得及呢,一听到爸爸遇害的消息,小女娃就崩溃了……” 苗溪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跟对方说了几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 她翻身起床,先打了个电话给苏睿,说她要去辽宁看看兰兰。苏睿叮嘱她注意安全,多收集信息,还说会给她报销机票钱。 “切,谁要你的臭钱!”苗溪溪切了一声。接下来,她向上司请了两天假,又在网上订了最快的机票。 临走前,苗溪溪去小叔叔那儿敲诈了一笔钱,又买了一个可爱的布娃娃,准备送给兰兰当礼物。 中午十一点多,飞机准时起飞。两个多小时后,飞机在沈阳机场降落。从机场出来后,苗溪溪去搭乘大巴,到了老孙所在的那个城市。 一名年轻的警员负责接待她,一听这个年轻警员的声音,苗溪溪便认出,他就是今天早晨给自己打电话的那个人。这个警员看上去二十出头,姓张,娃娃脸,有些腼腆。看到苗溪溪的第一眼,他居然脸红了。也是,谁能想到,一个女警察竟然会长得这么美呢? “苗警官,你还没吃饭吧?”小张说,“要不,我先带你去吃饭?” “好,”苗溪溪点点头,“吃了饭,你就带我去医院,我希望尽快见到兰兰。” 小张带苗溪溪去吃了沈阳的特色小吃,吃过饭后,两人便打车去了市中心的第二人民医院。 在住院部的一间加护病房里,苗溪溪终于见到了兰兰。她病怏怏地躺在病床上,跟照片上相比,她本人更为瘦削和苍白。而且,不同于照片上的面带微笑,此时的兰兰郁郁寡欢,她的眼睛肿成了小核桃,泪水都要流干了。 “兰兰还是不吃饭吗?”小张问护工。这个护工是个小姑娘,是孙国强给女儿请的。 “嗯,只喝了几口水。”护工说。 苗溪溪走到了病床边,兰兰下意识地抬头看她,先是惊了一下,然后眉头蹙起,显然很是惊讶。 “你是谁?”兰兰问。 “兰兰,你好,我是湖北江城市公安局的警员,你可以叫我溪溪姐。”苗溪溪说。 “江城公安局?我爸爸的遗体就在那里!姐姐,他现在在哪儿?你带他回来没?他为什么会死?谁害死他的?”兰兰挣扎着想起身,却因为没吃饭,没有力气,软趴趴的根本起不来。 “兰兰,你别激动,先躺好,”苗溪溪握住了兰兰的手,“很抱歉,因为尚未破案,你爸爸的遗体还不能离开我们公安局。不过,我向你保证,等破了案,我们一定会尽快将他的遗体移送回来。” “他为什么会死?”兰兰又哭了,“我爸爸很老实的,从来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老天爷为什么要那么残忍?我已经没有了妈妈,为什么还要让我失去最亲爱的爸爸?” 兰兰哭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怜了,护工不忍地转过身去,小张也眼眶微红。苗溪溪哽咽了,说:“兰兰,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你爸爸是个英雄。你知道他是怎么遇害的吗?” “爸爸是英雄?”兰兰忘了哭泣,“他是怎么死的?” “为了赚钱替你治病,你爸爸来到了我们江城市打工,因为他老实肯干,他的老板给了他比较高的工资。一天晚上,你爸爸走在路上,忽然听到有人呼救,”苗溪溪开始编造一个美好的谎言,“你爸爸赶过去一看,只见一名歹徒正在对一个女孩子施暴。你爸爸想都没想,就跑去跟歹徒搏斗。歹徒有刀,刺中了你爸爸。之后,那歹徒逃跑了,而你爸爸倒在了血泊之中。等我们警方赶到的时候,你爸爸已经……可是,那个幸运的女孩儿却得救了。” “是,就是这样的。”小张也附和道。在来医院的路上,他就跟苗溪溪商量好了,等见到兰兰,他们要一起编造一个谎言。兰兰的状况很糟糕,如果让她知道实情,知道爸爸为了她竟然去绑架别人,她一定会受不了的。 “爸爸太傻了啊!”兰兰又失声痛哭,“他就是那样的,一直很善良,可是,他走了,我该怎么办?” “兰兰,这个你收着,”苗溪溪拿出了一张银行卡,“这上面有三十万,足够你在医院支撑一段时间了。” “这钱是哪儿来的?”兰兰并没有伸手去接。 “那个女孩的家人为了感谢你爸爸,拿出了一笔钱,还有你爸爸的老板也捐了点钱,我们公安局上下也搞了一次募捐,”苗溪溪笑着说,“对了,还有这个,是我买的,送给你。” 说着,苗溪溪把包装好的布娃娃递给了兰兰。 兰兰只接过了那个娃娃,被裹在透明塑料纸中的娃娃十分可爱,小脸红扑扑的,在咧嘴微笑。 “溪溪姐姐,这钱我不能要,”兰兰摇摇头,“爸爸教过我,贫贱不能移,我不能要这钱。” “你就拿着吧,这是大家的心意,”苗溪溪说,“这也是你爸爸应得的。难道你爸爸的牺牲还不值这点钱吗?兰兰,姐姐知道你现在很难受,痛不欲生,可是,你不能做傻事啊!你爸爸是为了你才远走他乡的,他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好起来,你不能辜负他。” “爸爸……”兰兰哭道,“我一直联系不到爸爸,我还以为他不要我了。没想到,他是因为被害了……” “傻孩子,别再哭了。你要好好活下去,你爸爸的牺牲才有意义。”苗溪溪说。 “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兰兰坚定地点点头,“我不能辜负爸爸的期望。” “这钱你也得收下,医院可不是慈善机构,”苗溪溪说,“你爸爸救的那个女孩儿家里很有钱,这些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好,那我就收下,”兰兰说,“不过,等我以后好了,能挣钱了,我一定会努力,把这些钱还给他们。” “好,”苗溪溪说,“对了,兰兰,你们家还有什么亲人没?你爸爸生前有没有什么要好的人?我想找他们了解一下你爸爸的生平。” “爷爷奶奶去得早,家里只有一个小叔叔,一直在外打工,”兰兰说,“爸爸整天忙着种地,比较要好的人只有村子里的几户人家。” “好,”苗溪溪点点头,“兰兰,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跟小张先去办正事儿,晚点再来看你。” “嗯。” 第243章、传说中的外围女 离开医院后,苗溪溪跟着小张去了当地的派出所,之后,小张开着警车送苗溪溪去了孙家所在的小村子。 在路上,苗溪溪一直在想兰兰的病。如果找不到配型的骨髓,兰兰一定会因器官衰竭而死。该怎么办呢?要是能找到兰兰的妈妈就好了,她是兰兰的妈妈,两人的骨髓很有可能配型成功。只是,当年她因为家里穷,才狠心抛弃了丈夫和女儿。这样自私而冷血的人,就算找到她了,她也不会愿意为女儿牺牲,捐献骨髓吧? 苗溪溪想了一路,直到警车在一栋平房前停下,直到小张唤她,她才回过神来。 下了车,小张指着那平房说:“这一户人家是孙家的邻居,两家人关系很好。” 两人敲了门,一对朴实的中年夫妻接待了他们。苗溪溪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那对夫妻拍着胸脯,说会全力配合。接下来,苗溪溪便打开了录音笔,开始问他们一些问题。 据这对夫妻说,孙国强是少有的好人和好父亲,一辈子勤勤恳恳,只可惜,老天爷没长眼,兰兰竟然病了。孙国强到处借钱,他们家也借了一些钱给他,可那些毕竟只是杯水车薪。半个月前,孙国强忽然说要去外面打工,临走前,他央求这对夫妻,帮他照看一下庄稼。 “那他出发前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苗溪溪问。 “没什么异常啊,他每天都要去医院照顾女儿,晚上还要回来照看一下庄稼和牲畜。他走的时候,还把牲畜赶到了我们家来。不过那几天,他接电话倒是很频繁,他说他找到了外地的一份工作,虽然远,但报酬很不错。他还说,他请了一个护工照顾兰兰,一天一百多块钱,不算贵。我们都还替他高兴呢!” 看来,在离开家乡前,孙国强便跟刺青男和老大联系上了。苗溪溪心想。 晚上,苗溪溪又去看了兰兰,她已经振作了起来,好好吃饱了饭,早早地休息了。看着兰兰还略带稚嫩的睡颜,苗溪溪在心中发誓:一定要早日找到凶手,为老孙报仇。 第二天,苗溪溪乘坐飞机,飞回了江城。下了飞机,她顾不得休息,而是马不停蹄地赶往苏宅。 苏睿坐在冥想舱里,贴在球型墙壁上的液晶显示屏亮了很大的一片区域,上面显示的是同一个女人的几张照片。这几张照片的风格很一致,都是该女子穿着清凉性感的衣服,嘟着红唇摆pose。她胸部很大,因为穿得少,半边胸都要露出来了。 苗溪溪走进冥想舱的时候,苏睿正对着这些照片,表情淡淡的,不知在想什么。 “苏睿,你好啊!”苗溪溪像炸了毛的猫一般,怒吼道,“我在外四处奔波,辛苦破案,你却在家里看美女图片!” “‘小野猫’,先别生气,你再仔细看看,这个女人是谁?”苏睿说。 “谁啊,不就是什么狐狸精吗?哼!”苗溪溪抬头,仔细看了看,奇怪,这女人怎么越看越熟悉。 “哎呀,是那个方圆!”苗溪溪叫道。 “是啊,这些照片都是我从她微博里找到的。看起来,她过得很惬意嘛。不用工作,四处旅行,分享的照片要么是这样的性感照片,要么就是在什么大酒店喝红酒,泡温泉,”苏睿说,“依我看,她就是传说中的外围女。” 外围女,指的是高级妓女,陪玩陪睡的那种。 “哼,八成是,”苗溪溪说,“你看这些东西干什么?” “我想从她的微博里找线索,”苏睿皱眉,“可是,显而易见,她微博里全是些没营养的东西。依我看,我们还是得再找她一次,从她那里入手。同时,你可以让你师兄他们搜索那个窑洞附近的区域。凶手杀了人之后,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带着尸体走很长一段距离,我猜测,案发第一现场应该就在那窑洞附近。” “好,”苗溪溪点点头,“要不,我跟踪一下这个方圆?” “也行,”苏睿点点头,“对方可以为了保密杀人,绝不是什么善茬。我看啊,她的处境实在是危险,你一方面跟踪她,另一方面,也算保护她的人身安全吧。” 就这样,苗溪溪开始跟踪保护方圆,为了掩人耳目,她特意用发黄的粉饼把自己的脸化丑,脸颊上还点了几粒雀斑。长发绾起,戴上帽子,身上又刻意穿着不起眼的一套灰色运动装,整个人便一下子从绝世美女变成了不起眼的小女孩。 为了防止自己被方圆发现,苗溪溪跟踪她的时候,总是隔了大概十几米远的距离。苗溪溪本不擅长跟踪人,好在方圆去的地方都是一些热闹喧嚣的地方,周围的人群给了苗溪溪天然的掩护。 跟踪了方圆一天后,苗溪溪也算摸清了她的习惯——她的三餐都是在外面吃的,一般是一些大众消费的饭馆。她喜欢逛街,买衣服,不过,她买的衣服都是一些仿冒品。苗溪溪有些纳闷:这方圆傍的都是大款啊,干吗那么委屈自己,舍不得上高级餐厅,还舍不得买一件真正的名牌衣服。女孩子不是都喜欢买漂亮衣服吗?就连苗溪溪自己也不例外。 吃过晚餐后,方圆打了辆车回家。下车后,她提着今天的战利品,往她租住的小公寓走去。 她租住的地方在老城区,这个小区年代有些久远了,房子有些旧,小区内的绿化灌木丛和树木因为无人管理,倒长得茂盛。绿化带旁的路灯也是时好时坏。 今天,方圆大概运气不好,几盏路灯中只亮了一盏,光线十分暗淡。她接了个电话,因为隔得远,苗溪溪没听清她说什么。奇怪的是,接了这个电话后,方圆似乎变得非常雀跃,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然而,就在方圆经过一丛疯长的灌木丛时,一个黑影猛地从灌木丛里跑出来,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一只手环抱住了她的身体,并把她往灌木丛里拖。 方圆大惊,想喊救命,嘴巴却被捂住了。她想挣扎,力气却敌不过对方。奇怪的是,几秒钟的时间里,她便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四肢也发软。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又一个黑影飞奔而来,一脚踹在了先前那个黑影的腰部。 “唔——”那个黑影发声了,原来是个男的,他恶狠狠地瞪向了来人。什么?这个捣乱的人竟然是个丑不拉叽的娘们。 “警察,放开她!”那个丑女人掏出了一把手枪。 “妈的!”男人赶紧松开了手,身子一倒,在地上一滚,迅速滚进了灌木丛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那男人便消失了。 “救命——”方圆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喊着。那个称自己是警察的丑女人赶紧蹲下身子,查看她的情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刺鼻气味,是乙醚。看来,方圆是因为吸入了乙醚,才全身发软的。 “别说话,我马上叫救护车来。”那个丑女人说。 “这个声音……”方圆虚弱地说,“你、你是苗警官?” “是我。”那女人取下了帽子,一头略微卷曲的美丽长发倾泻而下。原来,这个从天而降、英雄救美的人就是伪装后的苗溪溪。 “方圆,先前我就告诫过你,那些绑匪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还不信。”苗溪溪恨铁不成钢地说。 “我,我……”方圆悔恨交加,想说什么,偏偏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眼一闭,彻底晕了。 第244章、这个女警真难缠 方圆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半夜十一点,她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而守着她的人竟然是苗溪溪。苗溪溪已经洗去了脸上的粉,又露出了倾国倾城的脸庞来。 “苗警官。”方圆挣扎着想起来。 “别起来,躺着吧,”苗溪溪没好气地说,“方圆,之前我问你跟谁有过节,你不肯说,还天真地以为那帮人会放过你,现在你该知道自己错了吧?” “苗警官,真的是那帮人要绑架我吗?”方圆说,“你们警方应该在通缉他们了,他们竟然如此胆大,顶风作案。” “那人绑架你的手法跟他们绑架我的手法如出一辙。虽然灯光暗淡,我看不清那人的脸,但看身形,他应该是上次两名绑架者中的一位。”苗溪溪说。 “那另外一个人呢?” “他死了。”一想到老孙,苗溪溪的心中就有说不出的恨意。 “什么?”方圆大惊。 “另外一名绑架者还算有几分良心,那个晚上,他知道绑错了人,心有不忍,再加上我苦苦哀求,他就把我放了,”苗溪溪幽幽地说,“两天后,他的尸体被一群小孩儿找到了。我推测,应该是他的同伙杀了他,因为他放走了我,他的同伙恼羞成怒,又怕我报警抓他们,所以……这个人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大发善心,那个晚上,迎接我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呢!我发过誓,一定要抓凶手归案。方圆,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跟谁有深仇大恨?” 说着,苗溪溪拿出了录音笔,打开。 “唉,”方圆叹了口气,历经了生死考验,她是真的怕了,如今是不说也得说了,“我没什么仇人,唯一得罪人的一次,应该是一年前,我跟前男友分手那次吧。” 果然是情感纠葛。苗溪溪心想。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个男朋友,他叫郑士杰,是本地人。他家里还算小康。而我家呢,不过是一个小镇上的普通工人家庭,”方圆自嘲地笑笑,“我们谈恋爱的时候,还算恩爱,他对我也不错。只是,他的父母有些势利眼,嫌弃我出身差,文化程度不高,又说我打扮得妖气,不肯接纳我。郑士杰还算痴情,曾经因为我,跟他父母抗争过。可是,得不到家人的祝福,我们这段感情注定不能长久。后来,我一个闺蜜从外地回来了,她给我介绍了一个富二代,富二代很喜欢我,我就顺势把郑士杰甩了。分手的时候,郑士杰简直要疯了,一个劲儿地骂我是贱货,说会要我好看。而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从未联系过我,我还以为,他当初的谩骂是一时生气呢。” “富二代男友?”苗溪溪嘲讽一笑,“你闺蜜给你找的应该不是男朋友,应该是金主吧。这一年,你也换了不少金主了。” 方圆面色一僵,旋即,竟然点点头,承认了:“苗小姐,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这样的女人,但女人青春短暂。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是长得漂亮,这是我唯一的资本。我靠着这资本赚钱,给父母在城里买了房,让他们安享晚年。还有,我虽然爱钱,但我从不勾搭有妇之夫,这也算是我的一个底线吧。” “希望你父母不要发觉你是如何赚钱的。”苗溪溪淡淡地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她没有资格去评判别人的人生。 “这个郑士杰的性格如何?脾气怎么样?”苗溪溪又问。 “他呀,被他父母宠坏了,脾气有些急,个性嘛,有时就跟个孩子一样,长不大,”方圆回忆道,“因为是独生子女,他有些以自我为中心,有些大男子主义。” “我被绑架的时候,那个幕后黑手大骂我是贱女人,按照你说的这些,那人很可能就是这个郑士杰,”苗溪溪分析道,“我得去查查这个人。” “苗警官,你们什么时候能抓到凶手啊?”方圆一个激灵,“你要走吗?你不留下来陪我吗?我害怕啊!” “你放心,你现在是我们警局的重点保护对象,”苗溪溪说,“我们会派女警二十四小时保护你。” “那就好,”方圆问,“女警,是谁啊?” “我的一个同事兼好友,”苗溪溪说,“我马上联系她。” 方圆的心落到了肚子里,说实话,她不大喜欢苗溪溪,她嫉妒她的美貌,更嫉妒她的家世。她沦落风尘,可苗溪溪却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要是让她整天面对着苗溪溪,她一定会嫉妒发狂的。公安局还是派别的女警来保护她吧! 然而,当负责保护方圆的女警来到医院,两人单独相处了一个小时之后,方圆就后悔了——这个女警更难相处啊! 负责保护方圆的人正是余若男,余若男这人特别嫉恶如仇,非常看不起以色事人的方圆。方圆本想跟她说两句话,余若男却不冷不热地顶了回去,还呛了一句:“别拿你对付男人的那一套来对付我,我可不是你那些人傻钱多的金主。我是来保护你的,不是来跟你做朋友的。” 一番话说得方圆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她暗自懊恼:这个女警真难缠,还不如苗溪溪呢!唉! 第二天上午,苗溪溪去了位于市中心的一个小区。郑士杰的家就在那里,按照方圆给的详细地址,她走进了一栋住宅楼,搭电梯到了六楼,摁响了603的门铃。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戴着眼镜、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 “你找谁啊?”中年男子疑惑地打量着苗溪溪,眼中有惊艳闪过。 “你好,请问这里是郑士杰的家吗?”苗溪溪问。 “是的,请问你是——”中年男子更加疑惑了:难道这是儿子新交的女朋友?不可能啊,他一心想着方圆那个贱人,这么长时间了,还从没接触过其他女孩子呢。 “你好,我是江城公安局的一位民警。”苗溪溪掏出了警察证。 “警察?”中年男子吓了一大跳,“难道我儿子犯了什么事儿吗?” “叔叔,我可以进去再说吗?”苗溪溪问。 “好的,请进。”中年男子说。 第245章、可怜天下父母心 苗溪溪坐在了郑家的客厅里,这个公寓还算宽敞,是典型的三室两厅结构,装修也算精致。郑士杰的母亲也在家里,她保养得宜,只是有些发胖了。 “苗警官,我儿子是不是做了什么?”郑父急切地问。 “郑叔叔,你怎么那么肯定,你儿子一定是做了什么事儿,我才会来你们家走访呢?”苗溪溪问。 郑父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唉,这孩子,自从跟方圆分手后,就魔怔了一般,也不上班了,整天窝在家里,还说要报复方圆,要杀了她。我跟他妈妈整天担心他。好在这几个月,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一般,不再嚷着要报复,也出去找了一份工作。我们还以为,他一定是改过自新了。可是,今天,你找上门来,我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地感觉到,这事儿肯定跟方圆那妮子脱不了干系。” “叔叔,阿姨,你们知道郑士杰现在在哪里吗?”苗溪溪说,“实不相瞒,我们怀疑他与两起绑架案有关,所以,我才会到你们家里来。” “什么?绑架案?”郑母捂着胸口,害怕地说,“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他是不是真的绑架了方圆?” “叔叔,阿姨,你们先别急,他只是有嫌疑而已,现在,我们还无法确定他就是绑架者呢,”苗溪溪安慰着这对患得患失的父母,“所以,我必须找到他,确定一些事情。” “阿杰他走了,”郑父说,“一周前,他说他有些累,不想工作了,就把工作辞了。我们家也不缺那几个钱,就由着他了。唉,只要他能忘掉方圆,好好生活,怎么样都行。后来,他说他要跟几个朋友出去旅行,我们就给了他一些钱,让他去了。这几天,他的手机老打不通,我跟他妈妈正纳闷呢!要不是他每晚都会给我们发一个短信报平安,我们八成以为他失踪了呢。” “我们现在初步怀疑,郑士杰因为怀恨在心,所以才实施了两起绑架案,意图绑架方圆。”苗溪溪说。 “两起?”郑父恨铁不成钢地说,“这孩子真是猪油蒙了心了,一次不成,竟然还想着第二次。” “叔叔,我说过了,现在还不能确定你的儿子就是绑架犯呢!”苗溪溪说,“不过,那个绑架犯也算倒霉,第一次,他绑错了人,把别人当成方圆,绑了去;第二次,他绑架的对象倒是对了,方圆差点中招,却被我们警局的人给救了。” “绑错人了?”郑父傻眼,“那他绑谁了?那姑娘现在还好吗?” “呵呵,”苗溪溪尴尬一笑,“他们绑错的人,刚好是我。不过,我运气好,逃走了。” 这一下,郑父郑母的脸彻底变成了调色盘,什么颜色都有。 从郑家出来,苗溪溪直接打车,去了苏宅。两人一起去了冥想舱,苗溪溪取下了自己衣服上的一颗纽扣,交给苏睿。苏睿将那颗纽扣连接在了一根细小的数据线上,然后摁下了红色皮椅子上的一个按钮。 “哗——”的一下,两人正前方的球面墙壁闪烁了起来,一大片液晶显示屏亮了起来。 “s,打开外接设备中的视频。”苏睿说。 “是。” 很快,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视频中,一个中年男子打开了房门。一个年轻的女声问:“你好,请问这里是郑士杰的家吗?” 原来,那颗纽扣不是普通的纽扣,而是一个微型摄像记录仪。而屏幕上播放的视频正是苗溪溪在郑家偷拍到的。 看完视频,苏睿举起了两根手指,道:“有两种可能性,第一,郑家父母的确不知道郑士杰去哪儿了;第二,他们知道郑士杰在哪儿,但为了保护儿子,他们撒了谎,选择不说。” “你这不是说的废话吗?”苗溪溪没好气地说,“我就是不能确定他们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才来找你,你再看几遍视频,帮我分析分析呗。” “呵呵,就算再看一百遍,我也不能断定他们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话,”苏睿神秘一笑,“不过,我认识一个人,他可是识别谎言的高手。” “啊!你是说艾瑞斯!”苗溪溪一拍手,“瞧我,怎么没想到他呢?” 很快,这段监控视频被传送给了远在美国的艾瑞斯。一个小时后,艾瑞斯给苏睿打电话,据他说,视频里的郑家父母应该没有撒谎,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儿子去哪儿了。 “要不,你再去找一下郑士杰的父母,”苏睿对苗溪溪说,“郑士杰不是会给他们发报平安的短信吗?让他们联系郑士杰。对了,你不是没跟他们说孙国强被害的事儿吗?把这事儿也告诉他们,让他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毕竟,绑架未遂和杀人可不是同等性质的犯罪。” “我不忍心,”苗溪溪说,“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可能绑架他人,这对父母已经够难受的了。要是得知自己的儿子极有可能杀人,他们会崩溃的。” “妇人之仁,”苏睿摇摇头,“算了,我也不逼你。其实,就算你不说,这事儿也瞒不了他们多久。谢飞他们很快就会在网络上发布针对郑士杰的通缉令,到时候,他父母一定会知晓。” “我不管,能瞒多久是多久吧。”苗溪溪有些孩子气地说。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苗溪溪说,“你知道,前两天,我去看望了老孙的女儿兰兰。我给了她一笔钱,足够她前期的医疗费用。可是,到目前为止,她都还没有找到匹配的骨髓。当年,她的妈妈嫌弃家里穷,离家出走,音讯全无,我想着,或许,她母亲的骨髓能跟她匹配呢?我想在网络上发布寻人启事,你觉得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找到她母亲吗?” “呵呵,那样自私冷血的人,就算找到了又如何?她会愿意为自己的女儿捐献骨髓吗?”苏睿冷冷地说,“捐献骨髓对身体也有损伤的呢!而且,对她而言,兰兰算什么?一个多年不见的女儿,恐怕比陌生人还不如吧?” “那我们就想办法让她愿意做这些事儿——匹配,捐献骨髓。”苗溪溪说。 “其实,这也不难,”苏睿嘲讽一笑,“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给她钱,她应该会愿意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苗溪溪点点头,“我会在寻人启事中写清楚,只要她妈妈肯出面,跟兰兰进行骨髓配型,我就会给她几万块。万一配型成功了,我愿意再出十万,甚至是二十万,只要她肯为兰兰捐献骨髓。” “苗家的千金大小姐出手就是大方。”苏睿说。 “切,你不也是有钱人吗?”苗溪溪不服气,“老孙是因我而死,兰兰是他唯一的骨血,我愿意为兰兰做点事儿。而且,这些钱对我父母来说不算什么,就当他们拿去做慈善了呗。” “万一你父母不愿意拿出这笔钱该怎么办?” “乌鸦嘴,哼,万一他们不愿意,我就找我爷爷,我爷爷最疼我了,我还可以找小叔叔。” “阿嚏——”同一时间,出席一场商业酒会的苗若风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啧啧,是谁在惦记我呢?”苗若风自言自语道。 第246章、救救我的男朋友 这个晚上,谢飞在网络上发布了关于郑士杰的通缉令。郑士杰的照片是当地民政局提供的证件照。红色的背景下,一个光头圆脸的小伙子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他眉毛黑浓,眼珠子圆圆的,跟牛眼睛一般,鼻子有些塌,上嘴唇厚,下嘴唇薄。平心而论,这郑士杰长得实在不算好看,也不知他怎么遗传的,毕竟他父母都不丑。谢飞想象了一下他跟方圆在一起的画面,那情景,任谁见了都会说一句: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不过,郑家是小康家庭,方圆这朵鲜花估计很乐意被插在郑士杰这坨牛粪上。而后来,方圆的眼光越来越高,又在闺蜜的帮助下结识了更有钱的富二代,自然就看不上郑士杰了。 其实,男女朋友就是这样,合得来就在一起,合不来,一拍两散得了。只是,郑士杰错就错在不该一直耿耿于怀,甚至想出了毒辣的法子对付前女友。而且,他运气不好,花钱雇佣的绑架者眼神不大好使,竟然绑错了人。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而苏睿的推断果然没错,通缉令发布后的第二天中午,郑家父母便得知了此事——郑家的一位朋友在网络上看到了郑士杰的通缉令,赶紧打电话询问他们。郑父郑母上了网,看到了那则通缉令,也知晓了儿子干下的好事,郑母当即气得晕厥了,郑父急忙送妻子去医院看急诊,一面又担心着儿子的事儿。安顿好妻子后,郑父不断地给儿子打电话,大约打了十几个电话后,电话终于通了。 “士杰,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躲在卫生间里的郑父哽咽地问,“网络上那则通缉令,说你绑架,还杀了人,是不是真的?” “爸,你别管这些事儿。”郑士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更多的是疲惫和无助。 知子莫若父,一听儿子这语气,郑父便瘫在了地上:“你真的做了这些事儿,你糊涂啊你!士杰,为了一个狐狸精,你连命都不要了吗?你可真是……” “爸爸,你别管了,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郑士杰不耐烦地说。 “你要怎么办?警方四处通缉你——” “我躲,躲到天涯海角还不行吗?”郑士杰的语气里不无悔恨,“妈的,我都不知道我的运气怎么会那么差!爸爸,你以后和妈妈要好好的,儿子估计不能在你们面前尽孝了。” “你糊涂,你糊涂啊!”郑父哭道,“儿子,你回来自首,或许警方还会对你从轻处理。” “不可能,我不会回去送死的,”郑士杰吼道,“爸爸,你要是真的爱我,就给我的卡上再打些钱,我好跑路。就这样吧,再见。” “啪——”对方挂断了电话。郑父愣了一下,再次拨打了儿子的号码,那边却已经关机了。 儿子啊儿子,我该怎么办啊?郑父坐在地上,老泪纵横。如今,他的妻子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儿子犯下滔天大罪,准备逃跑。他老郑家究竟造了什么孽啊?这一切都怪那个方圆,那个狐狸精。 那个贱女人!想到这里,郑父的心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要不是她残忍地抛弃了儿子,儿子怎么会由爱生恨,一时冲动,犯下了杀头的大罪?这该死的女人! 理智告诉郑父,他应该立即报警,将方才跟儿子之间的对话一五一十地交待出去;可情感告诉他,不能这么做。郑家三代单传,儿子是他和妻子的独苗,他们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宝贝疙瘩,他不能有事。 苍天啊,我究竟该怎么做?郑父烦躁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心乱如麻。 夜深了,原本喧哗热闹的城市也安静了下来。路上行人很少,只偶尔有小猫两三只。 银行也早已关了门,只剩下了atm机还在运行。一个流浪汉走进了设有一排atm机的机房,躺在墙边,用报纸盖住自己的身体,睡了。 半夜,有一个人影走进了机房,他看了一眼地上,流浪汉睡得正香。这人走到一台自动存取款机边,开始操作。几分钟后,他办好了自己的事儿,转身,正准备要走,眼角的余光又瞄到了那个流浪汉。那个流浪汉很年轻,头发胡子乱糟糟的,身上穿着很厚的脏兮兮的棉袄,也不知道他热不热,身上还用报纸遮盖。 这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张百元的纸币,弯下腰,塞进了流浪汉的领口里。然后,他叹了口气,离开了银行。 清晨,时间尚早,大部分人都沉浸在梦乡之中,街边的早点铺子却早早地开了门。江城市有很多特色小吃,芝麻酱面,鸡蛋饼,煎饺,酸辣粉……阵阵香气弥漫开来。 有赶早的人,买了早餐,一边吃,一边赶去公司上班;也有上了年纪的老大爷,习惯早起遛弯,看到喜欢吃的小吃,买一份,打包带走,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仿佛脚下的那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 旧城区的一个小区里,一个长相秀气的男子走出了小区大门,顺着斑驳的马路走到了一条小吃街边,买了一笼烧卖、一碗酸辣粉、两杯豆浆,打包好,按照来时的路返回。 他住的小区是半新不旧的,几栋居民楼的南面墙壁上,郁郁葱葱的爬山虎在墙上蔓延。因是秋季,爬山虎转红,远远望去,红红火火的一片,倒是给萧瑟的秋天增添了几分喜庆。 这人走进了小区,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显得很是悠闲。他不知道的是,在暗处,一双闪着贼光的眸子正如狼似虎地瞪着他看,那眼神,活像一头饿了三天三夜、正准备狩猎的恶狼…… 八点多钟,苗溪溪揉着惺忪的睡眼,懒懒地起了床。这些天她总是在外东奔西跑的,可累坏了,今天不用上班,睡了个懒觉,真舒服啊! 她去卫生间美美地泡了个澡,又慢慢地选了一套好看的衣服穿上,准备约上几个好友去逛街买衣服。现在,在她看来,郑士杰的案子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郑士杰和那个刺青男的照片和信息已经发布到了网上,就等着抓人了。 谁也没想到,事情还会出现新的转折——就在苗溪溪准备给女性朋友打电话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 “比卡——比卡——比卡丘——”手机欢快地叫嚷起来。苗溪溪拿起手机一看,是方圆。 方圆?她怎么会打电话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不可能啊,余若男可是24小时贴身保护她呢! 苗溪溪不解地接通了电话,那边响起了方圆惊慌失措的声音:“苗警官,救命,救命啊!” “怎么了?”苗溪溪心头一紧,难道郑士杰还没有放弃,再次对方圆下手了?难道余若男没能抵挡得住对方? “我的男朋友、我的男朋友被袭击了,”方圆哭道,“一定是郑士杰,他为什么阴魂不散,总是不肯放过我。” “你的男朋友?”苗溪溪松了口气,“哪个男朋友?人没事儿吧?” “哎呀,就是我唯一的男朋友,其他的都——哎,你别抢我电话啊!” 那边响起一阵杂乱的声音,很快,又归于平静。 “溪溪,是我。” “若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苗溪溪问。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方圆刚才接了一通电话,然后她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儿了。说要给你打电话,还说要警方去保护她的男朋友。”余若男回答道。 “余若男,快把我的手机还给我!你这个男人婆,还我!”那边响起了方圆的大叫声。 “余若男,你好好看着她,你们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我们在一家早茶店里,我把具体地址发给你。” “好的。” 苗溪溪脱了刚上身的精致套装,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运动装和板鞋,然后,她打车前往余若男口中的那个早茶店。 第247章、小白脸 方圆和余若男坐在靠窗的一个位置上,方桌上摆着几份精致的早点——一笼虾饺,一碗酒酿汤圆,一碗牛肉面。面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汤水,酒酿汤圆纹丝不动,虾饺也只吃了一个。只是,这些食物现在都冷冰冰的,早已没了热气。 见到苗溪溪,方圆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一般,抓着苗溪溪的手说:“苗警官,快派人保护我的男朋友啊,他被袭击了,一定是郑士杰干的。” “你别急,慢慢说,”苗溪溪说,“对了,你的男朋友被袭击了,他报警了吗?” “他打电话告诉了我,我马上就联络你了啊!”方圆说,“你不就是警察吗?” 苗溪溪无奈至极:“走吧,带我去你男朋友那里。你们怎么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让他第一时间报警,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 三人乘坐一辆出租车,赶往方圆男朋友所居住的小区。路程不远,因为方圆的男朋友也住在老城区。只是,他住的地段比方圆住的地段好一些,小区也更高档一些。 “方圆,你说清楚,这个男朋友是你哪个男朋友?”苗溪溪问。看得出,方圆很在乎这个男朋友,可是,她的男朋友不都是她的金主吗?很难想象,一个外围女会爱上自己的金主。 “哼,什么男朋友,是饭票吧。”余若男冷哼道。 “不是,他是我真正的男朋友,”方圆辩解道,“和郑士杰分手后,我就一直跟他在一起。只是,为了赚钱,我才会结识别的男人。” “啊?”苗溪溪愣住了。正儿八经的男朋友?那这个男朋友知道方圆是靠什么赚钱的吗?如果他不知道,那说明他蠢,这么明显的事儿都看不出来;如果他知道,却仍然跟方圆交往,那说明他犯贱,或者,他根本不爱方圆。哪个男人愿意头上顶着一丛绿草啊!哦,不,方圆换金主的速度特别快,这么说,她男朋友脑袋上顶的不是一丛草,而是一大片草原哪! 苗溪溪很想敲开方圆的脑袋看看,看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想好好谈恋爱,就好好谈呗,干吗一边谈恋爱,还一边做皮肉生意?她有手有脚的,还怕找不到工作,还怕养不活自己吗?若她是拜金虚荣,为了买名牌衣服首饰包包等奢侈品才堕落至此的吧,也不像。因为她买的衣服都是仿冒品,住的地方环境也不大好。莫非,她是大孝子,赚的钱大部分拿去孝顺父母了?真是怪哉,怪哉。 出租车在一处环境优美的小区外面停了下来。车刚停稳,方圆便等不及地打开车门,跳了出去。余若男一皱眉,跟上了她。苗溪溪赶紧递给司机五十元钱,让司机不用找了,也追了上去。 跟方圆住的那旮旯相比,这个小区好太多了——修建良好的绿化带,纵横交错的人行道,假山,喷泉…… 方圆带着苗溪溪和余若男进了六单元,搭上了电梯。哟,这地方还是电梯公寓呢!苗溪溪想到了方圆住的地方,老旧,环境差,没有电梯。看来,方圆的男朋友比她过得还要好得多呢!不过,这两个人既然是情侣,又都住在老城区,干吗不搬到一起住呢?余若男嘲讽地看着方圆:也许,是这个女人不同意吧,怕整天跟男朋友朝夕相处,要影响自己做生意的。 电梯到了五楼,停住了,门自动打开,方圆一个箭步往外冲,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等苗溪溪和余若男赶上她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502外,一个劲儿地摁门铃。 几分钟后,门开了,一个头发乱糟糟、睡眼惺忪、穿着睡衣的男人站在门口。 “君华,你没事儿吧?”方圆扑到那个男人怀里,哭道,“你可吓坏我了。我好担心你会出事。” 看方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这个男人还真是她的真爱呢!出于职业习惯,苗溪溪简单地扫了这个男人几眼:大概一米八的个头,有些瘦,头发有点长,乱糟糟的,他的脸是秀气那一款,肤色白皙。眼睛挺大的,眼白却有些发黄,眼圈也有些发青,一看就是睡眠不足。他的鼻子很挺,嘴唇薄薄的,下巴勾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不得不说,这是个秀气好看的男孩子,用现在的流行语来说,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鲜肉了。跟郑士杰一比,更是显得仪表堂堂,怪不得方圆会抛弃郑士杰,转投他的怀抱。 “圆圆,我没事,你别担心,”男人开口道,他的声音很温柔,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我的宝贝,让你担心了。” 呃……余若男差点把早晨吃的饭给吐出来:这男人,说话也太肉麻了吧。难道他就是靠着这点俘虏了方圆的芳心,让方圆对他死心塌地的吗? “对了,这两位美丽的小姐是——”男人看着苗溪溪和余若男说。 “哦,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苗警官和余警官。”方圆说。 “两位警官好,我可真是丢人,还在睡觉呢,这形象……”男人不好意思地说,“请进,请进。” 三人一起走进了小公寓的客厅,这客厅大约二十多平方米,主题色调是灰色和白色,一看就是男人的住处。各种家电家具也算一应俱全,地方也还算干净整洁。方圆以一种女主人的架势,请苗溪溪和余若男坐下,又给她们俩倒茶。而那个男子则进了主卧室换衣服,又去卫生间洗漱收拾了一下。等他再次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时候,便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了。 “苗警官,他就是我的男友赵君华,”方圆说,“君华,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你快跟苗警官说啊!” 苗溪溪拿出了一个dv,说:“你们不介意我录像吧?” “不介意,”赵君华摆摆手,“这是你们警方该走的程序,我知道。” 说着,他清了清嗓子,才说:“苗警官,是这样的:早上我出去买了个早餐,回小区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陌生人的袭击。” “具体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苗溪溪追问道。 “我是快六点的时候出的门,遇到袭击的时候,大概六点吧。” “你是在哪儿遇袭的?” “就在我这栋小区楼下的绿化带旁,”赵君华记得很清楚,“当时,我正在往回走,一个黑影冲了过来,把我抱住。他长得很高大,力气也大,幸好我急中生智,一脚踹在他的胯下,又大喊救命,他大概很痛,又怕被人发现,就跑了,我看见他穿过绿化带,翻墙跑了。” 打不过就跑?这的确是那个刺青男的作风。苗溪溪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袭击赵君华的人就是刺青男。 “君华,你困不困?要不再去睡会儿?”方圆关切地问。 “我没事儿,刚才已经睡了会儿了。”赵君华揉了揉黑眼圈。 “怎么会困?”余若男说,“现在都快九点了啊!” “你们不知道,君华喜欢通宵玩游戏,”方圆说,“他一般会玩到清晨五点多,然后吃个早饭,再上床睡觉。” “什么?”余若男瞠目结舌:怪不得他会那么早出去买早餐,怪不得她们来的时候,他还在睡觉呢,原来是在补眠。看不出,这还是个网瘾少年啊! “那你白天怎么工作啊?”余若男又问。 “我目前还没有上班,”赵君华有些委屈地说,“现在工作不好找,我做过几份工作,都不长久。” “我们家君华这么优秀,一定能找到好工作的,”方圆抱着赵君华,一副花痴的模样,“没有工作,我可以养你,别担心。” “圆圆,谢谢你,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赵君华感激地说。 真是肉麻!余若男把脸转到一边,真的要吐了。 苗溪溪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赵君华身上的衣服:全是名牌啊!就他手腕上那只表,也要值十几万呢!这个小白脸,不工作,还靠女人养。怪不得方圆虽然很能赚钱,但却只住在旧小区,穿仿冒的衣服呢!她都不知道该说方圆蠢,还是该说她痴情了。啧啧,这种软饭男,换做她,长得再好看也不会要! “你要说的都说了吗?”苗溪溪问。 “嗯,差不多了,被袭击后,我第一时间联系了我的圆圆,她告诉我,会带警察过来,我才没有报警。”赵君华说。 “你也是够心大的,竟然就这样回来了,还继续睡觉。”苗溪溪说。 “呵呵,邪不胜正嘛,那人已经被吓跑了,我就不信,他还敢回来,”赵君华自信地说,“我研究过心理学的。” “我的君华自然是最棒的。”方圆自豪地说。 苗溪溪关闭了dv机,说:“我看这个小区环境不错,小区内应该设置了监控吧?我们去查查监控视频。” “有的,”赵君华说,“我带你们去。” 第248章、监控录像 几个人去了门卫室,苗溪溪亮出了自己的警察证,不费吹灰之力,便拿到了五点五十分到六点十分这段时间内案发地点附近摄像头拍摄下的所有监控画面。 几个人一起查看监控视频,视频中,六点零三分的时候,一个五大三粗的人从背后袭击了走在路上的赵君华。那人戴了口罩和鸭舌帽,看不清面容,但他袒露在外的胳膊上却有一个复杂的刺青图案。苗溪溪认出,这个人就是那个刺青男。 刺青男抱住了赵君华,赵君华呆愣了一下,然后极力扭过身子,一脚踹在了刺青男的胯下。刺青男大叫一声,弓着腰,捂着胯下的位置,显得很是痛苦。赵君华赶紧后退几步,又大喊救命,刺青男怕了,忍着剧痛跑了。 看来,赵君华没有撒谎,他的描述跟监控视频里展示出来的一模一样。苗溪溪拷贝了监控视频,又说:“赵先生,此事需要您本人去公安局备案,还要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好。”赵君华满口答应下来。 到了公安局,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立案、审核、调查。而赵君华又不厌其烦地讲述了一遍袭击案发生的过程。 “方圆,你这个男朋友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不急不怕,知道反抗,还知道呼救,挺不错的。”苗溪溪说。 “那当然,我的君华自然是最好的。”方圆还是一副花痴的模样。 “苗警官,要我说啊,袭击我的这个人太傻了,我们小区一看就知道是有监控设备的啊!”赵君华冷笑道。 “我跟这个人有过接触,他本来就没什么脑子。”苗溪溪在心里补充了一句:真要有脑子,就不会杀了老孙,把普通的绑架未遂罪名加重到最严重的杀人抛尸了。 “这个人一定是郑士杰雇佣来的,”方圆气呼呼地说,“这个矬人,为什么老是阴魂不散?我已经跟他分手了啊!天啊,原来他的内心这么阴暗,得不到,就要毁掉。见绑架我不成,还对我的君华下手。幸好我跟他分手了,不然现在还指不定怎么着呢!” “这个郑士杰也真笨,”赵君华撇了撇嘴角,“如果我是他的话,我会让自己的敌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人间消失。我才不会蠢笨到雇佣一个同样蠢笨如猪的人,在监视器下作案呢!” 看来,这个赵君华对自己是谜之自信啊!苗溪溪摇摇头,关闭了dv机。 “方圆,赵君华,我们警方会分别派人保护你们,”苗溪溪说,“至于郑士杰和他的帮手,我们已经在网络上进行通缉了,我相信,再过不久,这两个人就能归案。” “苗警官,谢谢你了,”赵君华拍着马屁,“你不仅长得漂亮,办案能力也是一等一的棒。有你们保护,我们这样的小市民可觉得有安全感多了。” 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方圆和赵君华小两口走在前面,负责保护他们的人在十米开外跟着。 “君华,苗警官够美的吧?”方圆有些吃味地说,“我看你看了她好几眼呢!” “嘿嘿,美女啊,谁都喜欢看,”赵君华捏了捏方圆的手,“可在我心里,我们家圆圆才是最美的!小心肝,别吃醋啊!我最爱的人是你,你知道的!” “哼,就你嘴甜,”方圆说,“钱还够用吗?我最近又认识了一个有钱人,等我拿下了他,就给你钱。” “圆圆,你对我太好了,”赵君华的声音有些哽咽了,“是我无能,让你不得不跟那些臭男人周旋。你等着,等我赚了钱,我们就结婚,天长地久地在一起。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 “君华,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方圆美滋滋地说,“我这种职业,大家都看不起我,只有你,体谅我,理解我。” “这有什么的?为了生活嘛。我知道你来自小镇,想要在城里扎根,肯定得付出得更多,”赵君华含情脉脉地说,“我也不喜欢你跟那些男人在一起,可我目前还没有能力让你脱离那种生活,圆圆,是我不好,是我无能。” “在我心中,你是最好的,”方圆捂住了赵君华的嘴,“我相信,以后你一定会给我最好的生活。” “我保证,一定不会辜负你的,”赵君华又说,“亲爱的,只要你跟那些臭男人在一起的时候,做好安全措施就好了。我不会嫌弃你脏的。” “那当然。我也不想自己弄得一身是病啊!唉,亲爱的,我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幻想着他们是你,这样,我才不至于厌恶,”方圆说,“好了,你赶紧回去睡觉吧。看你,眼圈都黑了。” “好的,宝贝,等我睡好了,晚上我们去吃大餐、看电影好不好?” “好。”方圆心花怒放,她都好久没跟赵君华好好温存一番了。 送走了赵君华,方圆准备回家,好好敷个面膜,选一条最漂亮的裙子,以最好的状态去跟男友约会。谁知,刚走了几步,苗溪溪就追了上来。 “若男,今天我来保护方圆,你回家休息吧。”苗溪溪对余若男说。 “好。”余若男点点头。她也不愿意跟在这对不正常的小情侣身后,看他们腻歪。 “苗警官,你有什么事儿吗?”方圆问。今天她要跟男朋友约会,她才不愿意身后跟着这么个漂亮的大灯泡呢!余若男就挺好的,长得没她好看,正好衬托出了她方圆的美。 “方圆,我想跟你谈一下你男朋友的事儿,”苗溪溪说,“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 两人找了一家奶茶店,要了一个小包间。服务员送来了她们点的饮料和点心后,苗溪溪关上了包间的门,再次坐下。 方圆拿起一个点心,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她是饿坏了,早晨接到赵君华的电话后,她担心得吃不下饭,只吃了一个虾饺。余若男倒好,点的一碗汤面全吃光了。 “苗警官,你想问我什么事儿?”方圆含糊地问。 苗溪溪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方圆,道:“你先吃东西,不急。” 方圆吃了好多点心,又把一整杯奶茶都喝了,这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儿。 第249章、执迷不悟的傻姑娘 “方圆,你跟赵君华是怎么认识,又是怎么走到一起的?”苗溪溪问。 “你为什么问我这个?”方圆有些疑惑。 “为了查案,”苗溪溪一本正经地说,“你跟赵君华在一起的事儿,郑士杰应该知道,不然,他也不会让刺青男袭击赵君华。可是,你有男朋友的事儿,之前都是瞒着我们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想想看,若是你早告诉我们此事,我们一定会派人保护你的男朋友,他也不会被袭击。” “哎,对啊,我咋没想到?”方圆懊恼极了,“可是,君华不让我告诉别人啊!他说,他现在还靠我养着,太丢人了,不想公开。” “他不愿意公开的?”苗溪溪挑了挑眉毛,“你对他真是言听计从啊!” “呵呵,我笨嘛,他聪明,当然听他的,”方圆急切地说,“苗警官,你可千万不要对君华有什么误解,他真的很有才华的,他可是重点大学毕业的,他还会写诗。我们刚恋爱的时候,他为我写了十二首情诗呢!” 重点大学毕业的人就是有才华了?写点情诗就把方圆收服了?苗溪溪真的搞不懂方圆的脑回路:以前,她单纯地觉得方圆就是个为了钱不惜出卖自己的女人,可现在看来,这个女人简直是蠢嘛!交了一个吃软饭的男朋友,还觉得对方各种好,各种维护对方。难道恋爱之中,女人的智商都是负数?天啊,太可怕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苗溪溪宁愿一辈子不要谈恋爱。 “好了,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苗溪溪说。 “我离开郑士杰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个新的男朋友,是个真正的富二代,不过,那人比较花心,有很多情人。而我,只是为了钱才跟他在一起的,所以,他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我可不管。我们只交往了半个月,那男的就腻了,给了我一笔钱,我们就和平分手了。一个晚上,我在回家的途中,遇到了小流氓,君华从天而降,把我救了。他那时真是帅呆了,我跟他就这么认识了。一来二往的,我们渐渐熟悉起来,我知道他刚毕业,没什么钱,就拿了一万块钱给他,算是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后来,他向我求爱,其实,我也喜欢他,可我不敢答应他。他那么聪明,应该早就看出我是干什么的了。我没想到,他不仅不嫌弃我,还抱着我说,他理解我的苦楚,他不觉得我脏,他知道,我是被生活所逼。” 说到这里,方圆自己都被自己的话感动了,眼泪汪汪的。 “后来,你们就在一起了?”苗溪溪问,“你一直在养他?既然你们是男女朋友,为什么不住在一起呢?” “什么养不养的,多难听,我们是互相扶持。君华说了,以后一定会让我过上好日子,现在的困难只是暂时的,”方圆说,“再说,我也能挣钱,可以给他好点的生活。不过,他有严重的失眠症,晚上只能一个人在一张床上睡觉,我心疼他,所以,我们两人一直没有住在一起。” “哼!”苗溪溪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真是越听越觉得有问题,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朋友跟别的男人在一起鬼混啊?这个赵君华真的喜欢方圆吗?也许,他只是把她当成了取款机。苗溪溪很想劝劝这姑娘,可看方圆走火入魔的样子,她闭了嘴。 “君华会做饭,他做的菜色香味俱全……” 看着喋喋不休的方圆,苗溪溪忽然想到:第一次跟方圆接触的时候,她告诉方圆,有人要绑架她,让方圆想想看,此前曾跟什么人有过节。当时,方圆是很害怕的,后来,她出去打了个电话,就不那么害怕了,还拒绝回答她的问题。难道那个时候,方圆是给赵君华打电话了吗?赵君华让她不要配合,所以,她才什么都没说。 应该是这样的,方圆对赵君华可是言听计从啊! 想到这里,苗溪溪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个赵君华一定不是真的喜欢方圆。自己心爱的女人遇到了危险,不管是哪个男人,都一定会让女人报警,积极配合警方破案的。 “方圆,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赵君华一直找不到工作该怎么办?难道你要养他一辈子?”苗溪溪忍不住说,她很想让这个智商欠费的姑娘清醒过来,“我想,你应该也不想一辈子做别人的情妇吧?我跟你相处了这么久,也觉得你不是特别坏。再则,等你年老色衰了,你拿什么挣钱?赵君华的消费水平又那么高,我看他吃穿用度无一不是精品,这都是你挣的吧?” “不可能,君华那么优秀,怎么可能找不到工作?”方圆反驳道,“他只是运气不好,有很多单位要他的,可有的工资太低,有的离家远,我也不愿意跟他谈异地恋啊!我也是清白人家出来的姑娘,我也不想总干这些事儿,可现在,我得养活自己,养活我的家人还有君华,我只能做这个。” 什么工资低,离家远,这都是借口,不过是那个赵君华眼高手低罢了。苗溪溪在心中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算了,不说了,她也只是一时不忍心,想敲醒方圆。既然方圆都走火入魔了,根本不领情,苗溪溪也不会上赶着找骂。再说,这是他们小情侣间的事儿,跟案子关系不大。 苗溪溪决定不再插手管闲事,生活是自己的,外人管不着啊。 晚上,苗溪溪回到家中,洗了澡,到书房上网。此前,她曾经在网上发布了一则寻母启事,想要替孙依兰找到母亲。这启事已经发出了两天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一打开后台,苗溪溪惊呆了:她竟然收到了上千条回复。她耐着性子,一一浏览,发现好多回复都是没用的。 在这些回复中,有人质疑这则寻母启事的真实性;有人说,自己虽然不是兰兰的妈妈,但却愿意做骨髓配型,万一就成功了呢?不过,前提条件是,那几十万的报酬得拿给自己;有人对兰兰的妈妈破口大骂,觉得她不配当母亲;有人追问兰兰现在在哪儿,想去看望这个可怜的女孩…… 苗溪溪看了很久,头都疼了。她打开了启事,又加了一段话:“各位热心的网友,兰兰性命垂危,她的时间不多了,请你们将此事扩散出去。又或者,你们也可以按照我给的信息帮我找一下兰兰的母亲。我承诺,谁要是真帮我找到了人,我一定会给对方不低于一万元的酬劳。求扩散,求帮忙,拜托各位网友了。” 第250章、死骗子,想骗我的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你还别说,第二天,还真找到了人。中午的时候,苗溪溪发布寻母启事的网站便给苗溪溪打来电话,说人找到了,就在邻省。 苗溪溪大喜过望,赶紧通过电话联系了对方。 电话接通了,那边响起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说的是不大标准的普通话。 “你好。” “你好,我是在网络上发布寻母启事的阿苗,请问,你真的是兰兰的母亲吗?” “是我啊!”那女人竟然哽咽了,“我对不起兰兰,我也对不起我老公,当年,我一时糊涂,才离家出走的,这些年,我也想过回去,我想念我的女儿啊!可我不敢,怕老公恨我,怕兰兰恨我。直到昨天,我在网络上看到了你的寻人启事,我才知道,兰兰生病了,我愿意为她捐骨髓,这些年,我欠她太多了。” 情真意切的一番话,让苗溪溪也有些心酸,她问:“我听说,你现在在xx省吗?兰兰现在就在你们老家的市医院里,你赶紧去找她吧。” “我也想马上就出现在她身边,可是,我、我没有路费,”那边说,“阿苗小姐,不怕你笑话,这些年,我一直在外漂泊,孤苦无依的。我看你在网上说,会给钱,要不,你先给我打点钱?” 怎么一来就提钱的事儿?苗溪溪皱了皱眉,心中警铃大作。 “你要多少?”苗溪溪问。 “两三万就够了。” “不多,我可以给你,”苗溪溪心中冷笑不已,面上却不动声色,“对了,你还记得兰兰长什么样吗?” “唉,太久没见了,我都记不住了,”女人说,“不过,她像我,应该不丑。” “兰兰是挺漂亮的,只可惜了,她额头上有一块黑色的胎记。我准备出钱,让美容医院把那块胎记祛除了,你觉得如何?毕竟,你才是她妈妈。” “很好啊!这样,我们家兰兰就真的成美人儿了!” “我呸,你臭不要脸!”苗溪溪勃然大怒,“兰兰额头上根本没有胎记,你不是她妈妈,不然,你咋连这个都不知道呢?死骗子,想骗我的钱!” “哎呀!”对方尖叫一声,挂了电话。 苗溪溪气不过,再打电话过去,对方已经关机。 “哼,关机?你以为关机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苗溪溪冷冷一笑,“现在的手机号码可都是实名制的,敢骗我,就应该承担后果。” 说完,苗溪溪开始跟xx省的公安厅联系,请他们帮忙抓骗子。 接下来的时间里,苗溪溪过得异常忙碌,她开始跟公安局的同仁们一起,在江城市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想要揪出郑士杰和那个刺青男。可是,这两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难道这两人为了避难,离开了江城市?苗溪溪又调来了这段时间江城市各个交通要道的监控,开始了大海捞针式的寻找。可是,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疑似郑士杰通过交通要道的视频。 嘿,这人究竟去哪儿了啊?苗溪溪百思不得其解。 除了抓人,这些天,苗溪溪在全力寻找兰兰的母亲,有了上次险些被骗的经历后,她变得聪明多了,在帖子里加上一条:“非诚勿扰,若是骗子来骗钱,我一定报警,让骗子去警局喝茶。”这一条内容明显地震慑住了某些人,从那以后,再也没有骗子来打扰她。 可是,兰兰真正的母亲却迟迟未出现,想起兰兰的病情,苗溪溪就心急如焚。她是苗家的大小姐,可以呼风唤雨,她又那么有钱,可以让兰兰换很多次骨髓。可是,她找不到兰兰的母亲,她找不到合适的骨髓。 在命运面前,一个人的力量真是渺小啊! 下了班之后,烦闷的苗溪溪去了苏宅蹭饭吃。 “喂喂喂,‘小野猫’,你好歹也给我留一点吃的啊!”看着大快朵颐的苗溪溪,苏睿大喊。 苗溪溪今天是化悲愤为食欲,偏偏今天苏睿点的外卖是西餐,摆盘好看,分量却少。苗溪溪三口就解决了西冷牛排,一口就吞下了饭后甜点,又把苏睿那一份扒拉过来吃了。 苏睿赶紧抢下了两块鱼子酱小面包塞进嘴里。 “苏睿,你说我最近是不是很倒霉啊?”苗溪溪叹了口气,“明明是普通的杀人案,也知道凶手是谁,却到处都找不到人!难道他还真的能躲到天上去啊?还有兰兰,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没找到她妈妈啊?” “全中国有十四亿人口,在这些人中,不上网的人占大多数。兰兰的妈妈是中年妇女,中年妇女有几个天天泡在网上的?”苏睿说,“你得有点耐心。我听说,不少好心人得知了兰兰的事儿,都给她捐钱,还跑去了当地医院,说愿意做骨髓配对检查,也许,就能跟兰兰的骨髓配上呢!” “唉,可那些人的骨髓都不行啊!”苗溪溪说,“概率太小了!” “那你就再耐心等等看嘛。”苏睿说。 “等等等,我得再等到什么时候啊!”苗溪溪倒在了餐桌上。她的力气很大,餐桌摇了摇,青花瓷瓶中插着的花束一抖,落下了几枚紫色的娇艳花瓣。 “你那么大力,脑袋不疼吗?”苏睿问。 “疼啊,可是我的心更疼,”苗溪溪说,“老孙是因为我才死的,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既抓不到杀死他的罪犯,也不能为他保下兰兰的命,我真无能。” “说起郑士杰,你上次不是说,他每天会给他父母发送平安短信吗?”苏睿说,“可以通过这一项定位他的位置啊!” “你以为我没想到这一点吗?可前几天,我再联系他父母的时候,他爸爸说,他的手机号码已经注销了,找不到人了。没有手机信号,我怎么定位找人啊?他爸爸妈妈也很伤心,唯一的儿子成了杀人犯,唉,”苗溪溪说,“不过,他们老两口还是一口咬定,说方圆是狐狸精,是贱人,是她害了他们的儿子。” “慈母多败儿,”苏睿嗤之以鼻,“要不是他们一直惯着儿子,郑士杰也不会一步踏错,走上一条不归路。对了,我忽然想起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有没有可能郑士杰是回家了,被他父母藏了起来?” “不会吧?”苗溪溪愣住了,“我看郑士杰的父母也不像是不懂法律的人。” “他们是懂法律,但他们更爱自己的儿子啊!”苏睿说,“我敢打赌,你没去搜郑家,对不对?” “我……”苗溪溪有些心虚,“有这样的儿子,他爸妈真是太可怜啦,我才没有去搜查他们家。再说,我一直以为,郑士杰应该是逃到外地去了。” “妇人之仁,”苏睿敲了苗溪溪的脑袋一下,“杵着干吗,快去他家找找看吧。” 第251章、郑家的闹剧 虽然苗溪溪压根儿不信郑士杰会傻傻地躲在自己家中,也不信他父母会助纣为虐,帮忙掩盖儿子的行踪,可她还是听了苏睿的话,带着谢飞一起去郑家搜查。有句话怎么说的,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走一个。 申请了搜查令后,苗溪溪和谢飞两人去了郑家。因为是正式搜查,两人都穿上了笔挺的警服,荷枪实弹。苗溪溪还把一头顺滑的秀发扎成了马尾,面上不施脂粉,整个人看上去英姿飒爽的,巾帼不让须眉。 敲开郑家的门后,一看到苗溪溪和谢飞两人的打扮,开门的郑父简直吓了一跳。 “苗警官,你们这是——”郑父脸都白了。苗溪溪有些同情地看着他,自从知道儿子犯事儿以后,这个老人就憔悴了不少,两鬓都长出了华发。 “呵呵,郑叔叔,您别紧张,”苗溪溪赶紧说,“我们一直找不到郑士杰,头儿说,让我们对你们家进行例行的搜查,这是搜查令。” 说着,苗溪溪把那一纸搜查令递给了郑父。 “郑叔叔好,我是谢飞,是溪溪的师兄和同事,你叫我小谢就可以了。”谢飞笑眯眯地跟郑父打招呼。 “进来吧,我夫人去买菜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郑父说,“你们怀疑我把我儿子藏起来了吗?呵呵,我都快一个月没见到他了。现在,他电话都打不通,音信全无,我还巴不得你们警方赶快抓住他呢!” “呵呵。”苗溪溪和谢飞进了屋子,开始搜查。他们的动作很轻,很随意。本来嘛,苗溪溪也没指望能在这个地方找到失踪已久的郑士杰。 在两人搜查的时候,郑母回家了。只是,她的脸色有些阴沉。 “夫人,你回来了,”郑父赶紧迎了上去,“苗警官说要对我们家进行例行的搜查,他们居然怀疑我把儿子藏起来了,呵呵——” “哗——”的一下,郑母居然将手中的菜篮子朝郑父掷去,呼啦啦一下,篮子里的番茄、黄瓜和青菜一下子落了出来,番茄砸在了郑父的脸上,几片青菜叶子落在了他的头顶,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郑父愣住了,苗溪溪和谢飞也愣住了。 “夫人,你干吗?” “你还好意思问我?我问你,卡上的钱哪儿去了?”郑母气呼呼地说,“是不是你拿去给那个贱女人了?你不是说,你们早就断了联系了吗?你骗我!那可是我们养老的钱啊,你这个杀千刀的!” 说着,郑母抡起绣花拳头,气闷地砸在郑父身上。 “夫人,你听我解释,”郑父一边躲,一边说,“我真的跟那个女人断了联系了,我没骗你。那时候我是猪油蒙了心了,现在我们俩过得好好的,我怎么可能再回去找那个女人啊!” “那你说,我们的钱去哪儿了?”郑母红了眼,“要不是我今天要取点钱,买一份疾病保险,我还不知道,卡上只剩下几千块了呢!你们两父子真不给我省心,儿子犯了事儿,躲起来了,你又把钱都花光了!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夫人,你别气,小心气坏了身子,那钱我真的没给什么狐狸精,”郑父哽咽了,“现在咱们家都成这样了,我哪有心思去招惹别的女人啊!那钱,那钱我借给一个朋友了。” “哪个朋友?你说?”郑母仍然不信,“你倒是说说看,你的朋友我都认识,是哪一个?” “这……”郑父又支支吾吾起来。 “你看看你那心虚的表情,你是骗我的!你就是跟那个狐狸精纠缠不清。可恶,都好几年了,我还真以为你跟她断了!”郑母号啕大哭,“我是造了什么孽啊!你们两父子都是来讨债的吧?” “我没骗你,那钱我给儿子了!”郑父终于憋不住了,说出了实情,“前几天,孩子问我要钱,我就把钱打给他了。” “什么?”郑母大惊,连哭都忘了。 苗溪溪和谢飞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是吃惊不已。 “郑叔叔,你的意思是,你跟郑士杰还有联系,是不是?”苗溪溪冲到了郑父身边,“你还给了他一大笔钱?郑叔叔,您这是助纣为虐啊,你知不知道?原来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骗我,你说你怎么也联系不上你儿子了,我还信了!” 苗溪溪很受伤,她同情这对夫妻,所以,此前,她顾虑到他们为人父母的心情,很多关于郑士杰的事儿,她都选择不说,或者是少说。她本以为郑家父母是明白事理的人,知道儿子犯了错,定不会包庇他。现在看来,她真是错得离谱!还是苏睿厉害,对人性的分析和理解入木三分,比她可强多了。 “对不起,苗警官,他毕竟是我的亲生儿子,”郑父惭愧极了,“不过,这几天,我也是真的联系不上他了。” “郑叔叔,你仔细说说看,你是什么时候给他打钱去的?”苗溪溪问。 “就是你上次来我家拜访的那次,”郑父说,“那天你离开后,我打通了儿子的电话,他说自己要跑路,让我给他打钱。我也犹豫了很久,直到快半夜,我才去给他打钱。一共打了五十万,那是我跟夫人攒的养老钱,这事儿我怕夫人担心,没跟她说。” “十四号,”苗溪溪说,“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再也联系不上儿子了,他的手机不是一直关机么?”郑父颓然地坐在了沙发上,“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唉,苗警官,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苗溪溪梗着脖子说,“你对不起的人,是死去的老孙;你对不起的人,是老孙的女儿;你对不起的人,是方圆和她的男朋友。你知道吗?你儿子还没善罢甘休呢,前几天,他又让他雇佣的那个人去害方圆的男朋友,差点又是一条人命!” “什么?”郑父震惊了,“他糊涂,他糊涂啊!” “老公,这事儿你咋不早说?”郑母哭了,“我还以为,你跟那狐狸精还有瓜葛。那时候,你也是被她迷了心智,给了她好多钱呢!还想跟我离婚……” “那时候我糊涂啊!我后来不是迷途知返了么?”郑父握住了郑母的手,“你看看你,让苗警官他们笑话了。对了,苗警官,你说那老孙的女儿,她怎么了?” “老孙死了,他家中只留下了一个还在上学的女儿,”苗溪溪期期艾艾地说,“他女儿得了白血病,需要换骨髓。老孙便是为了钱,才受你儿子雇佣的。现在,他女儿还在医院呢!因为找不到配对的骨髓,他女儿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那老孙的妻子呢?也死了吗?”郑母问。 “呵呵,那个女人,嫌弃家里穷,女儿还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苗溪溪叹了口气,“现在,我正在网上发布寻人启事呢,希望能找到这个女人,看看她的骨髓能跟她女儿匹配不。郑叔叔,我理解你作为一个父亲的难处,可是,你也太是非不分了。要是你不给你儿子打钱,或许,他会因为经济窘迫,过不下去了,来我们公安局自首。他只是决策者,并不是真正的施行者,我猜,杀死老孙的人应该是他雇佣的另外一个人。只要他肯自首,我们也不会要他的命,这对他而言,算是最好的结局了。可你呢,还给他钱,让他继续嚣张。你以为你是帮他,其实你是在害他啊!要是他继续害人,到时候,等我们抓到他了,他肯定会吃枪子儿的!” “我糊涂,我糊涂啊!”郑父老泪纵横,“苗警官,我错了,你们把我抓起来吧,我愿意替我儿子坐牢,我愿意替他死!” “他自己犯下的错,得他自己承担。”苗溪溪心中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怪就怪他们对儿子太过溺爱了。她相信,郑士杰的本质应该不坏,只是,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一条道走到黑了。 “郑叔叔,你给郑士杰打钱的时候,他有说他在哪儿吗?”苗溪溪问。 “没有,不过,听口气,他应该还在城里,没走远。”郑父抹着眼泪说。 “老头子,别哭了,这事儿是我错了,我不该冤枉你,”郑母哽咽道,“咱们已经没有儿子了,以后,只剩下我们老两口了!” “苗警官,老孙的女儿在哪儿?是我儿子害得她家破人亡的,我得替儿子赎罪,”郑父说,“她不是要换骨髓吗?我给她出手术费!” “钱都没了,你哪儿来的钱?”郑母哭道。 “没钱,我就把房子卖了,租房去,”郑父说,“我们老两口每个月都有退休金,够用了。” “郑叔叔,这事儿您就别操心了,”谢飞说,“溪溪已经处理好了这事儿了。你们呀,还是留着房子养老吧。” “郑叔叔,以后,万一郑士杰联系了你们,你们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警方,”苗溪溪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走了。” “好。”郑父颓然地点点头。今天发生的事儿太多了,他得好好想想。 第252章、我妈妈早就死了 从郑家出来后,谢飞皱着眉,道:“郑叔叔这样做,算是包庇了吧,按照规定,咱们该——” “法不外乎人情,”苗溪溪说,“师兄,他们已经够可怜的了!再说,这事儿我也有责任,一开始,我就该把一切都告诉他们,让他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好吧,听你的,”谢飞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你太善良了。” “好人没好报啊!”苗溪溪苦恼地说,“这都几天了,我还没找到兰兰的母亲呢!真是气人。” 好人没好报吗?也许,只是还没到时候吧。这个晚上,幸运之神终于眷顾了苗溪溪,她发布寻母启事的网站打来了电话,说一个女人联系了他们网站,自称是兰兰的母亲。这次,网站的工作人员聪明了一回,他们问了这个女人一些关于兰兰和孙国强的问题,这个女人都答对了。工作人员已经可以断定,这个女人真的是兰兰的母亲。他们给这个女人买了一张机票,让她赶紧去跟兰兰见面。 这个消息简直让苗溪溪喜出望外,她也决定去辽宁,去看兰兰,同时,跟兰兰的妈妈商量骨髓配对和移植的事儿。 第二天上午,苗溪溪打了个飞的,到了沈阳。出机场后,坐大巴去了兰兰所在的那个城市。 苗溪溪走进兰兰的病房时,兰兰已经跟她的母亲见了面。只是,这对多年未见的母女,重逢时的情形十分尴尬。兰兰梗着脖子,不愿意看她的母亲,而她母亲似乎心有愧疚,站在床边,缩着肩膀,双手搓着,也不知该说什么。 “兰兰。”苗溪溪唤了一声。 “溪溪姐。”见到苗溪溪,兰兰有些喜出望外。 “兰兰,她是你的母亲吗?”苗溪溪问。 “我妈妈早就死了,”兰兰赌气地说,“早在她抛弃我和爸爸的那一刻,我就当她死了!” 兰兰的妈妈一愣,脸都臊红了。 “你是兰兰的妈妈吗?”苗溪溪又问那个女人。那女人没说话,只是递上了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有三个人,一个年轻男人,一个才两三岁的女孩子,一个年轻女人。这年轻女人,就是这个女人,而那年轻男子,赫然就是老孙。 “当年我走的时候,只带了这张照片。”女人说。 看来,她确定无疑是兰兰的妈妈了。只是,兰兰在跟她赌气,不愿意认她。 “大姐,您贵姓?” “我姓钱。” “钱大姐,这样吧,你先出去转转,我跟兰兰说会儿话,劝劝她。”苗溪溪说。 “好的。”钱大姐大概也觉得尴尬,赶紧溜了。 苗溪溪关好病房的门,走到床边,温柔地问:“咋了,兰兰,这么多年了,难道你就不想念你的妈妈了?现在她回来了,你还跟她赌什么气?没准儿,她还能救你的命呢!” “她又不是为了救我才回来的!”兰兰已经是泪流满面,晶莹的泪珠挂在她瘦削的小脸上,格外惹人心疼,“溪溪姐,她是为了钱才回来的。她刚刚才来,就问我,网上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只要她的骨髓能跟我配对,她就能得到一大笔钱?溪溪姐,我跟她之间没什么感情的!” “兰兰,”兰兰的一番话让苗溪溪觉得心酸,她轻轻握住了兰兰的手,说道,“你管她是为什么回来呢。只要能救你的命,不就好了?别忘了,让你活下去,是你爸爸唯一的心愿了。” “我就是气不过,她算哪门子母亲,还要我叫她妈妈!”兰兰说,“她不配做我的妈妈,也不配做我爸爸的老婆。” “好了,你可不能生气啊!”苗溪溪说,“这样吧,你不想见她,就不见好了,我去跟她交涉。” “万一,她狮子大开口呢?”兰兰有些担心。 “她敢?我可是警察呢!”苗溪溪双手叉腰,又叮嘱护工,好好照顾兰兰。这才走了出去。 那钱大姐并没有走远,而是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见到苗溪溪出来,她赶忙站起来,谄媚地问:“姑娘,你长得真跟天仙一样,你是不是在网上发启事的那个人啊?你真的能给我钱?” “你的人,还真跟你的姓一样,只看得到钱,”苗溪溪嘲讽地笑了,“我可以给你钱,不过,你得先做骨髓配对。要是配上了,只要你给兰兰捐骨髓,我就给你钱,要是配不上,对不起,请你走人。” “可你在网上说了,就算配不上,也给钱的啊!” “是啊,给你一两万,你拿去买票,好走不送。”苗溪溪说。 “那万一配上了,你给多少钱?”钱大姐咽了口唾沫。 “你想要多少?”苗溪溪反问。 “五十万!”钱大姐举起了五根手指头。 “什么?你还不如去抢劫呢!”苗溪溪怒道,“兰兰可是你亲生闺女。实话告诉你,我可是警察,你敢讹我,看我不把你抓起来!” 五十万对于苗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苗溪溪就是看不惯这女人唯利是图的嘴脸。 “可你说了,要给钱的,”钱大姐说,“那就三十万,不能再少了。” “哼,先配对再说吧。”苗溪溪心中恶心至极。 “嘿嘿,其实,我也不是贪财的人,只是,我得为我儿子着想。我这次来,也是为了我儿子。”钱大姐又笑嘻嘻地说。 “你儿子?”苗溪溪一愣。 “当年,离开孙家后,我去了外地,又结婚了,生了个儿子。哎哟,大胖小子可逗人爱了,哪像兰兰,一个丫头片子,以后也是别人家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那夫家也比孙家强多了,至少衣食无忧。”钱大姐说。 “要是衣食无忧的话,你干吗又为了钱来这里?”苗溪溪讥讽地扬起下巴。 “唉,我儿子运气不好啊,刚上高中,跟几个孩子一起打架,不小心打死了人,对方说,要赔偿五十万,不然,就让我儿子进少管所!我可舍不得我儿子吃苦,家里东拼西凑的,凑了二十万,还差三十万呢!我是日日夜夜吃不好,睡不好,愁钱!嘿嘿,这不是运气好吗?我一个朋友看到了网上的寻人启事。我就知道,我儿子有救了。” 原来,这女人还是一个重男轻女的主儿,可笑的是,她自己还是个女人呢! “三十万就三十万。”苗溪溪不想再跟这个女人纠缠下去了。要是三十万可以换兰兰的生命,也值了。 很快,苗溪溪便安排了下去,有医生和护士过来,带钱大姐去做骨髓配对。 抽血配对大约需要两周的时间,苗溪溪也不能一直留在这个地方,安顿好一切后,她又多留了一些钱给兰兰,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第253章、飞来的发财机会 这是一个清冷的早晨,山东某个沿海小城,一大早,在城郊的一处渔民家中,一个外号叫秋刀的男人便被一个电话吵醒了。 “谁啊,这大清早的!”秋刀不耐烦地对电话那边吼道。 “是我,麻子。嘿嘿,秋刀,我找到了个发财的机会啊!” “麻子,你又想干吗了?”秋刀一个激灵,清醒了,“咱哥俩现在的日子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你又皮痒了?还当自己是十几岁的不良少年啊!” 秋刀跟麻子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年少轻狂的时候,两人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儿,还进过局子。不过,那是以前的事儿了,二十来岁后,两人就懂事了,收心了。秋刀跟着父母学习捕鱼,麻子进了城里,在一家工厂当司机。浪子回头金不换,这两人现在都组建了各自的小家庭。 “哎,你想哪儿去了!”麻子气极,“我早就收了心了!我要是还敢犯事儿,我老婆可不得把我给揍成熊猫!” “那你说的发财机会是啥?” “嘿嘿,说来也巧了,前几天,我小舅子来探亲,我去接他的时候,在路上,差点撞到一个人。那个人戴着帽子,又把脸压低了的,跟做贼一样。我撞了他,他帽子掉了,我就看到了他的脸,长得可凶了。我把他手上提的东西也撞掉了,哗啦啦一地啊……” “说重点!”秋刀不耐烦地说。 “怎么了?”一旁,秋刀的妻子也醒了。 “嘿嘿,我运气好啊,在网上闲逛的时候,看到通缉令,江城警方在全国通缉一个杀人犯,可巧了,他们通缉的那个人就是这家伙!错不了,我记得很清楚!网上说了,要是能提供真实的线索,可以得到最高两万块的奖励呢!我一个月开车也才几千块呢!咱们是好兄弟,有福同享,万一真得了钱,你也有一份。” “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就是那个人?”秋刀问。 “真的,我都准备联系江城警方了。只不过,都几天了,我怕那个通缉犯又跑了。” “这个没事儿,只要你提供的线索是真的,应该就能拿钱,”秋刀笑了,“好兄弟,真有你的。这事儿也算是为国家做贡献了,还有钱拿。” 于是乎,十几分钟后,江城警方便收到了来自千里之外的麻子的来电。兵贵神速,很快,江城警方便跟当地公安局取得了联系。苗溪溪将此案的电子文档加了密,以邮件的形式传送给了对方,请求对方协助他们抓捕刺青男归案。 为了尽快破案,当地公安局出动了一支办案经验丰富的小分队。根据麻子提供的线索,办案人员推测:刺青男一定就潜藏在麻子偶遇他的那个地点附近。刺青男一定知道警方在通缉他,所以离开了江城,躲到了这千里之外的山东来。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出门的时候都戴了鸭舌帽,低着头。麻子撞到他的时候,他提了一大袋的生活用品:泡面,米,油,菜……足够他吃一个星期的了!他心虚,定不会闲来无事四处招摇,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的藏身地就在附近。而那一次,他是外出采购粮食的。毕竟,一个人不可能不吃不喝。 那个地方是一个相对落后的小镇,镇上没有监控摄像。办案小分队划定了一片区域,在各个路口设置了关卡,对来往的人进行盘查。同时,公安局几乎出动了全部的警力,开始对这片区域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抓捕工作进行得很顺利,警方在一处棚户区内抓到了刺青男。当时,他还在呼呼大睡,警方破门而入的时候,他鼾声震天,小小的屋子里乱七八糟的,吃剩的泡面盒子、脏兮兮的衣服袜子到处都是。 据附近的几户居民交代,刺青男是几天前来到这里的。而他住的屋子是一处被人丢弃的废宅,周围的人都以为刺青男是个流浪汉,无家可归,才住进这里的,也没多注意他。他很少出门,就算出门,也是全副武装。再加上这个地方比较落后,年轻人一般都外出打工了,只剩下些老弱妇孺,能接触到网络的人少之又少。因此才没人注意到,这个流浪汉竟然是一个背负着人命的凶手! 很快,刺青男便被移送到了江城市。时隔半个月之后,苗溪溪终于再次见到了这个刺青男。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想到自己的清白差点就毁在了这个恶人手中,苗溪溪恶向胆边生,只想熊揍这个人一顿,然而,她是警察,不可以动用私刑,只能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恨,公事公办,开始审人。 看到穿着警服的苗溪溪,刺青男也吓了一跳。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苗溪溪,不敢相信,自己曾经绑架的人,竟然是一名警察,真是倒霉! “姓名,年龄?”苗溪溪问。 “你、你……”刺青男说,“你、你怎么会——” “你没看错,我的确是一名警察,”苗溪溪恶狠狠地说,“警察问你话呢,你还不回答?” “我回答什么?”刺青男忽然瞪大了眼珠子,“你们莫名其妙地把我抓来干什么?我做错什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苗溪溪气呼呼地说,“你绑架了我,还想绑架方圆,你还杀死了老孙。怎么,还不想承认?” “什么乱七八糟的?”刺青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杀人?我怎么敢杀人,那可是犯法的!” “你——”苗溪溪气急,一旁的谢飞忙说:“溪溪,死鸭子嘴硬的人咱们可没少接触,别生气。” 此前,在审理别的犯人时,苗溪溪也没少碰到睁眼说瞎话的,那种情况下,她一般都能保持理智,跟对方周旋。可是今天,一看到刺青男,一想起惨死的老孙,她就无法冷静。 “要不我来吧?”谢飞说。 “行。”苗溪溪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了谢飞。 “你不用再狡辩了,难道我们警察会冤枉你不成?”谢飞冷冷地盯着刺青男,“你绑架了我们苗警官,又想绑架方圆,并袭击了方圆的男朋友赵君华,这些可都有监控记录的。” 第254章、女人都是贱人 刺青男沉下脸来,脑子里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他又开了口,道:“好吧,我承认,我的确绑架过这位警官,还绑架过方圆,也袭击过那个小白脸,可是,我没有杀人!而且,我的几次绑架都没成功啊!还有那个小白脸,我根本没有把他怎么样。相反,他还伤了我,我都想告他故意伤害罪了!” “你还要脸不?赵君华是自卫。” 苗溪溪忍不住插嘴。 “你还没说你叫什么,也没说你的年龄、籍贯和职业呢!”谢飞问。 “我叫虎大力,山东人,今年三十三了,”刺青男说,“我没有工作。” “身份证编号是多少?”谢飞打开了一旁的电脑,“我告诉你,你可别蒙我。” “我不敢,”虎大力说,“马上报我的身份证号。” 谢飞在公安部门内部的资料库中找到了虎大力的资料,他提供的信息均是真实的。 “看不出,你还是个惯犯,”谢飞鄙夷地说,“十几岁就开始偷鸡摸狗,不干正事儿。二十岁,因为强奸罪,坐牢五年;出狱后不久,又因为抢劫和盗窃,被判了三年。” “谁还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虎大力满不在乎地揉着鼻子,“怪就怪这世道不好,我要是不做这些,怎么活下去?” “你有手有脚的,干吗不找个正经活儿干?”谢飞反驳道,“且不说这个,方才你说,你没杀人?” “当然,杀人可是要偿命的,我又不傻,”虎大力说,“至于其他的罪,我都认了。” 苗溪溪怒极反笑:“是啊,你又不傻,你自然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你也知道,什么绑架未遂、袭击人,这些最多就是坐几年牢,所以,你避重就轻,想要糊弄我们,是不是?” “你们说我杀人,那拿出证据来啊?”虎大力大叫道,“拿出证据来,我就认罪!” “你以为我们没有证据吗?”谢飞拍案而起。 “有的话,你早就拿出来了,还用跟我周旋,哼!”虎大力十分肯定地说,“怎么,没有证据,想屈打成招?你们警方就是这样办案的?” 苗溪溪心一紧:作为一个经常跟警方打交道的人,虎大力滑得跟泥鳅一样,他大概猜到他们警方还没有找到能证实他杀死老孙的直接证据,所以,才会有恃无恐。真是可恶!他们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老孙被害的第一现场,自然,也找不到能证明虎大力杀人的直接证据! 这个滑头! “怎么,被我说中了吧?”虎大力越发得意了。 “那你说,老孙是谁害死的?”苗溪溪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问,“你就不怕遭报应?” “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死的?那天晚上,你逃走后,我们两个大吵一架,一拍两散。之后,我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虎大力龇着牙说,“他那么笨,肯定又得罪了谁,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那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谢飞又问,“是不是郑士杰雇佣你们的?郑士杰现在又在哪里?” 虎大力愣了一下:“你们怎么知道郑士杰的?” “查到的,”谢飞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虎大力,“这一点,我们有确实的证据,你可别想抵赖!” “没错,我们俩都是被郑士杰雇佣的,我们叫他老大,”虎大力耸耸肩膀,“曾经,我也有个女朋友,她说不计较我的过去,要跟我好好过。我他妈的还信了她,把父母留给我的一套小房子过户给了她。可就在我们结婚前,她居然跟个有钱人跑了。那房子她也卖了,钱都拿走了,什么都没给我留下!女人都是贱人,所以,郑士杰找到我的时候,说要教训他那个见利忘义的前女友,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那种女人就是欠教训,再说,还有钱拿呢!” “就你这个德行,能吸引到什么好女人?”苗溪溪翻了个白眼。 “警察同志,你这算不算人身攻击?”虎大力撇嘴,“就算我是囚犯,也有自己的人权吧?” 人权?切,懂得还挺多。苗溪溪自觉无趣,拿着手机出去了,她想给苏睿打个电话,看看他有什么法子撬开这个虎大力的嘴。 审讯还在继续。 “虎大力,郑士杰是怎么知道你并跟你联系的?他要你做什么?”谢飞追问道。 “我坐牢的时候,也认识了不少狱友。他好像是听我曾经的一个狱友介绍的吧,他在网络上联系我,说要我帮忙,绑架他的前女友,给她个教训,事成后,就给我10万块。” “那老孙呢?”谢飞问。 “不清楚,估计也是郑士杰自己找来的吧,”虎大力说,“那老孙,一看就不是做这个的,不知道为何,逼着自己干这一行,我真怀疑他是傻子。不对,他就是个傻子,不然,他也不会把人给放了。” “你们也没想到吧,自己会绑错人,还好死不死的,绑架了一名警察。”谢飞嘲弄地说。 “所以说我们倒霉呗!”虎大力叹了口气。 “我问你,郑士杰现在在哪儿?” “我哪儿知道?他把钱给我后,我自然就逃了,那之后,我们就没有联系了,”虎大力打了个哈欠,“你还要审讯多久?我困了。” “只要你肯说实话,就不会太久,”谢飞意味深长地说,“可你要是不肯说实情,那我们就跟你耗到底。我再问你,你最后一次跟郑士杰联系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在十四号,白天的时候,他给我发了信息,让我去教训赵君华。他说,方圆那贱女人居然养了个小白脸,他气不过,让我小小教训他一下。然后就给我钱,”虎大力说,“我担心他不给钱,让他先给。他果然给了。我在赵君华的小区勘查了一段时间,十五号的时候,趁他早起外出买早餐,袭击了他。没想到这小子也不是吃素的,竟然反过来攻击我,x!” “你跟郑士杰是用什么通讯工具联络的?”谢飞问,“信息记录呢?” “手机啊!不过,那些通话记录早就被我删除了,离开江城后,我把号也销掉了。” “呵呵,够谨慎的啊!以为这样,我们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了?”谢飞手痒得很,真想暴打这个虎大力一顿。 “你想打我?”虎大力有恃无恐地说,“你们都想打我,我算是看出来了。什么人民警察,正义的代言人,其实啊,就是乱用私刑——” “闭嘴,我还没对你动手呢!”谢飞大叫道,“你啥时候离开江城的?怎么离开的?” “袭击赵君华失败后,我就走了,我知道你们在通缉我,再不走,等着你们抓么?”虎大力一摊手,“我上了一艘船,给了船老大一些钱,让他带我走。那船在河里走了好几天,才把我送到老家呢。” 坐私人的船走的?怪不得在各个交通路口的监控视频中都找不到这家伙呢!难道郑士杰也是这样离开江城的? “我要交代的可都交代清楚了,”虎大力不耐烦地说,“老孙不是我杀的,你再问一千遍、一万遍,我也还是这个话。” 虎大力的眼里闪着狐狸般的光,他知道,嫌疑犯不认罪的话,警方也没法。 “走吧,”谢飞说,“带你去看守所。” “又可以免费白吃白住了。”虎大力搓了搓手。 “对了,郑士杰给你的赃款呢?”谢飞又想到了什么。 “早没了。给了船老大一万多,到山东后,我还在城里很是逍遥快活了两天。没钱了,我就随便找个地方藏起来。结果,还是被你们找到了,”虎大力挠了挠头发,“几天没洗头了,真痒。看守所里可以洗澡吗?” 看着虎大力一副无赖的模样,谢飞气急,重重推了他一把:“走吧,你以为你住的是宾馆呢!还这要求、那要求的!” 第255章、空气里弥漫着神秘的味道 把虎大力送到看守所后,谢飞和苗溪溪两个都郁闷得紧,去练习室捶了半个小时的沙包,直到打得满身是汗,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这个虎大力是老油条,”谢飞评价道,“要撬开他的嘴巴,我看难,要不,让我师父出马。” “赵探长出马估计也没用,”苗溪溪郁闷地说,“他猜到我们没有他杀人的直接证据,自然不会认罪。绑架的罪名跟杀人罪一比,算得了什么呢?要是我们不能定他的杀人罪,他只会坐几年牢,几年后,又得出来祸害人间。” “也许,是郑士杰杀了孙国强呢?”谢飞说。 “他敢吗?就连绑架方圆,也是雇佣他人,我看,他没那个胆量,”苗溪溪说,“师兄,我先走了。” “你去哪儿?” “去苏睿那里,把刚才新鲜出炉的审讯视频带给苏睿看,”苗溪溪说,“希望他能想到治这个老油条的法子。” 在苏宅,苗溪溪再一次化悲愤为食欲,把苏睿的下午茶点心全吃了。 “‘小野猫’,你这是想要横向发展啊!”苏睿抢下了最后一块核桃酥。 “我气啊!”苗溪溪张牙舞爪地说,“你都不知道,那个虎大力有多可恶、多嚣张,简直就是在愚弄我们警方。” “审讯视频呢?”苏睿朝苗溪溪伸出手。 “这儿。”苗溪溪从包里摸出一个移动硬盘。 苏睿带着苗溪溪去了放映厅,在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上播放审讯视频。屏幕太大,虎大力脸上的黑头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在苏睿观看的过程中,苗溪溪一刻都没闲下来,而是高举双手,气愤地嚷着。 “看他,多狡猾!” “轻的罪就认了,杀人就不敢认,孬种!” “他是有恃无恐,真想揍他!” “要不是念着我自己的身份,我真想打死他!” “老孙肯定是他害死的,他还敢笑,他还笑得出来!” “我的天,我看不下去了!” “啊啊啊,我要疯了,好不容易逮到人了,他还不认罪。” “‘小野猫’,冷静点,你看看你现在这个唠叨的样子,就跟更年期一样。” “你说什么?你说我更年期?”苗溪溪大怒,“本小姐全身上下哪一点像更年期女人的样?” “好了,我开玩笑的。”苏睿在心中叹气: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你说,他是不是在撒谎嘛?我看,老孙八成就是他杀死的!” “那还用说?”苏睿分析道,“他脾气大,老孙没听他的,私自放走了你,他一怒之下,便杀了老孙。不过,他是个老油条,知道在隐蔽的地方杀人,还知道抛尸。这个人不好对付啊,是个难啃的骨头。” “什么骨头,难道我们警方是狗吗?”苗溪溪双手叉腰。 “不是,不是,”苏睿耸耸肩,“要对付这样的人,我们得用非常规的手段。” “什么手段?严刑拷打?”苗溪溪随口一说。 “嗯,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还觉得我们无能呢!” “可我们警方是不能对嫌疑犯用刑的啊!” “你们不可以,我可以啊!”苏睿意味深长地笑了,“不过,这需要你们的配合。” 第二天一大早,虎大力还在看守所的小床上呼呼大睡呢,就被谢飞拎了起来,铐上手铐,推上了一辆私家车。 开车的人是苗溪溪,今天她穿的是便装,头发放了下来,漂亮得紧。可虎大力却没有欣赏美人儿的心情。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股神秘的味道,他大嚷道:“你们干什么?带我去哪儿?”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谢飞恨恨地按住了他耸动的肩膀,“给我老实点。” “你想打我?”虎大力挣扎道。 “打你又怎么样?这里可没有监控!”谢飞邪恶地笑了。 “你、你们——”虎大力吼道,“只要我身上有伤,我就可以向上面告发你们!” “谁要打你?别脏了我们的手。”苗溪溪说着,发动了车子。 太阳升起来了,私家车在一处豪宅前停了下来。假山,喷泉,巨大的草坪……这些让虎大力看呆了。 “这、这是啥地方?”虎大力流着口水问,“真好啊!” 谢飞把虎大力拎出了车门,豪宅的大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长相酷帅的男人出现了——是苏睿。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周身都弥漫着一股杀气。 “他是谁?”虎大力有点紧张,“你们带我来这里干吗?”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谢飞推了虎大力一下,“走,别耍花样。” 虎大力被带到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里。苏睿开了灯,那灯光竟然是惨白惨白的,冷幽幽的。屋子里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桌子,桌上盖着一块桌布,不知道下面是什么东西。 谢飞把虎大力摁到了一把椅子上,和苗溪溪一起,合力把他的双手铐在了椅子上,又把他的双腿绑在了椅子腿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让虎大力怕了,他剧烈地挣扎着,高声喊道:“你们干什么?是不是要动用私刑?这是犯法的,救命,救命啊!” “这方圆十几公顷的地都是我的,除了我之外,附近没什么人家,”苏睿笑得阴沉,“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搭理你!”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冷汗从虎大力的背上渗了出来。 “不想干吗,只是想要让你招供,”苗溪溪冷冷地说,“既然你死鸭子嘴硬,我们自然要采取非常手段了。” “你们敢,我要告发你们,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虎大力梗着脖子说,“别忘了你们的身份。” “我可不是警察。”苏睿说。 “那你是谁?”虎大力狐疑地盯着苏睿。 “我是一名私人侦探,受孙国强的女儿所托,协助警方破案。” “不可能,孙国强的女儿得了白血病,又穷得要死,怎么有钱请私人侦探?”虎大力摇摇头,表示不信。 “你知道他的女儿身患重病,知道他们父女俩相依为命,无依无靠,还杀死了他!”苗溪溪火了,“你这禽兽!没错,他女儿是没钱,我有,我给了她钱!我们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我没杀人!”虎大力吼道,“我没杀人,你们还要我说多少遍?” 第256章、会跳舞的恶魔 “还嘴硬是不是?”苏睿咧嘴一笑,走到那桌子边,拉开了那块桌布。呼啦啦一下,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出现了——银光闪闪的钩子、上百根细长的银针、皮鞭、薄如蝉翼的刀片,还有一个黑色的玻璃瓶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你们要对我用私刑?”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刑具,虎大力的心都颤抖了起来,“你们敢!” “怎么不敢?”苏睿阴恻恻地说,“只要你的身上没有留下伤痕,就可以了,到时候,你就算想上报,谁信你啊!” “你、你……”这次,虎大力是真的怕了,身子不由得哆嗦起来。 “你看这个,”苏睿拈起了一根一根银针,“这是中医针灸用的银针,专扎人穴道的,只不过嘛,我不是中医,不清楚人体上的穴道分布。所以,我只能在你身上乱扎一气。” “你、你——”虎大力哆哆嗦嗦地说,“这、这是犯法的——” “又看不出伤口,谁知道呢?”苏睿朝谢飞使了个眼色,“把他的鞋子脱了!” 谢飞脱下了虎大力的一只鞋子,他是赤着脚的,脚脏兮兮的,还臭,苗溪溪嫌恶地捂住了鼻子。 “谢飞,把他摁着,我要开始了!”苏睿嫌脏,戴上了一副白手套,然后用一只手掰住了那只臭脚。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要干吗?”虎大力怕极了,歇斯底里地喊叫起来。谢飞死死地摁着他的身子,不让他动弹。 苏睿另一只手拈起一根银针,用力一扎,那银针便没入了虎大力的脚掌心,虎大力只觉得脚底一凉,酸酸麻麻的感觉袭了上来。 “你扎的哪儿?”虎大力都要哭了。 苏睿没有回答他,而是一本正经地再次拿起一根银针,扎了进去。 “救命啊,救命啊,杀人啦!”虎大力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起来。 “我说了,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你的,”苏睿嘲弄地说,“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可是很好的。” 说完,苏睿又拿起桌子上的玻璃瓶,说:“扎针没意思,咱们换个花样玩玩儿吧。” 他把那个玻璃瓶放到了虎大力眼前,道:“你应该听说过,很多女明星为了减肥,生吃寄生虫吧?为的就是让寄生虫吸收她们身体里的营养,达到减肥的目的。我听说啊,那些寄生虫还可以在女明星们的肚子里跳舞呢!” “你、你干吗跟我说这个?”虎大力的脸色由白转灰,“我不听!” “来,你看看这个!”苏睿开始用手指撕扯玻璃瓶的表面,唰唰几下,黑色的塑料膜被撕开,露出了透明的玻璃瓶身。原来,这玻璃瓶就是普通的透明玻璃做的,只是,苏睿事先在瓶身上贴合了一层薄薄的黑色塑料膜,才使得它看起来像是黑色的。 随着黑色塑料膜被撕开,玻璃瓶里装着的东西露了出来——天啊,那竟然是一些活生生的、正在蠕动的虫子。那虫子很肥大,每一个大概都有成年人大拇指大小,是浅黄色的。它们不断地蠕动着身躯,有的虫子嘴巴里还吐出了灰绿色的黏液,看上去恶心极了。 “这、这是什么?”虎大力震惊了。 苏睿摘下手上的手套,打开了玻璃瓶的盖子,然后,拿出一把镊子,从里面夹出了一条虫子,凑到虎大力面前。 被夹住的虫子奋力地扭曲起来,它的身子鼓鼓囊囊的,似乎要爆炸开来。隔得近了,虎大力才发现,它的身上还长着一排小小的黑点,看上去很是邪恶,就像是恶魔的眼睛。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苏睿阴冷地笑了,“这叫跳舞虫,是一种很特别的寄生虫。它从小就接受了专业的训练,只要把它送到你的肚子里,外面的人再播放音乐,它就会在你的肚子里跳舞,还会吃你的五脏六腑。来啊,虎大力,来,吃一个。” “不,我不!”虎大力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他厌恶而惊恐地望着那只不断扭动的虫子,脸都要扭曲变形了。 “掰开他的嘴。”苏睿吩咐道。 谢飞上前一步,用两只手掰开了虎大力的嘴。 虎大力又剧烈地挣扎起来,苗溪溪赶紧过来,摁住了他的身子。可怜的虎大力,他的身子被束缚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睿将那只虫子送进自己的嘴里。 “呜呜呜——”虎大力哭了,眼泪混着鼻涕一起淌下,狼狈又恶心。他能感觉到,那只油腻腻、滑不溜秋的虫子被送进了自己的口腔里。他能感觉到,那虫子的小脚在自己的舌头上爬过。他能感觉到,那虫子钻进了自己的喉咙,他不想吞下去,但谢飞在他的背上拍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嗝儿,那虫子就顺着他的喉头滑下去了。 大功告成,谢飞和苗溪溪都松开了手。 “哇——”虎大力剧烈地呕吐起来,想把那只虫子吐出来,可是,那虫子似乎在他的身体里生根发芽了。 “我的天,我的天!”虎大力一边哭,一边摇脑袋,“不,不要!” 他的嘴里有一股浓浓的腥味儿,一想到那虫子钻进了自己的肚子,现在很有可能在吃自己的肉,他心里就怕极了,又恶心死了,恨不得立马晕死过去。 “你招不招?”苏睿慢条斯理地说,“再不招,我就再喂你一条虫子,让它跟刚才那只虫子在你的肚子里成双成对,生一堆小虫子。” 说着,苏睿又夹起了一条虫子,虎大力只看了一眼,差点真晕过去,这条虫子比刚才那条虫子还大呢,而且,它的颜色是黄中泛绿,一看就很诡异。 “不要,我不要,”虎大力只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身体也要虚脱了,“求求你们了!” “你招不招?”苏睿把那虫子凑到了虎大力嘴边。虫子扭动起来,脑袋在虎大力的嘴角边蹭啊蹭的。 “我招,我什么都招了!”虎大力颓然地说,“别伤害我,别伤害我。” “虎大力,我问你,孙国强是不是被你杀害的?”苗溪溪问。 “是,是我。” “为什么?”苗溪溪咬了咬牙。 “他把你放走了,他该死,我怕你报警,怕警察来抓我。老大也不管我们,说是我们自己惹出来的祸事。本来,我还很犹豫的,因为我、我知道他们家的情况,”虎大力喘着气说,“可是,他竟然没觉得自己做错了,还说要收手,不干这桩生意了。他还劝我收手,x,怎么可能,我一怒之下,就杀了他。” “待会儿回公安局了该怎么说,你清楚吧?”苏睿说,“不然,我有的是法子治你。” “那虫子,那银针咋办?”虎大力哀求道,“我已经招了,你们赶快把它们弄出去。” “等回了警局,做好了笔录,我们就把它们弄出去,”苗溪溪恶狠狠地说,“虎大力,你给我老实点,不许再耍花招。” “我怎么敢啊!”虎大力欲哭无泪,他这次可是真栽了。 第257章、兵不厌诈 苗溪溪和谢飞带着虎大力回了公安局,开始做笔录。 “你是什么时候杀了孙国强的?案发的第一现场在哪儿?”苗溪溪问。 “就是你跑了之后的第二天,我们赶紧转移了阵地,躲进了一个旧水库。整个白天,我都没跟他说话。他似乎也在思考什么,结果到了晚上,他跟我说不干了,想回家,还让我也别干了。我跟他大吵了一架,我气极了,就拿出了我随身带着的刀,割了他的喉咙。我怕血弄得到处都是,就把他放在水库堤坝边,脑袋向下,血就流进了水库里。我还用水清理了地上弄的一点血迹,等他的伤口不再流血,我又把他的尸体丢进了附近的一个窑洞里,”虎大力说,“天助我也,当天晚上,水库周围又下了一场大雨,把我杀人的痕迹冲刷得一干二净。那些血流入了水库中,根本谁都看不出来。” 水库里的水量很大,一个人的血本就不多,混入了大量的水中,就像一滴泪滴进了大海中,还真是谁都看不出来。 “你咋不把尸体直接丢进水库里呢?”苗溪溪问。 “那不能,水库里的水会流到河道里,尸体泡胀了,会浮出水面,很容易被人发现,”虎大力说,“那个窑洞就很好,多年无人使用了。里面阴森森的,我猜没人会进去。我没想到,那些小屁孩儿会进去玩儿,还发现了尸体。” “我问你,这段时间,郑士杰真的没跟你联系过?”苗溪溪又问,“你跟他熟吗?你知道他可能会躲到哪里去吗?” “真的没有啊!我连杀人的罪都招了,我还能隐瞒这一点不成?”虎大力颓然地瘫在了椅子上,“我跟他不算熟,就是他给我钱,我帮他办事儿。我现在还想找到他呢!虽然人是我杀的,但他也有责任不是?凭什么要我一个人负责?他也得坐牢!” 虎大力一脸的愤愤不平。 “哟,原来你也懂法律,”苗溪溪讥笑道,“那你早干吗去了?” 虎大力的脑袋低了下去。一会儿后,他忽然激动地说:“我全招了,你们快帮我把那些东西给弄出来啊!我现在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是不是那虫子在跳舞?你们快点啊!” 苗溪溪关闭了dv机和录音笔,狡黠地笑了。 “你、你笑什么?”虎大力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你们骗我,你们不会把那些东西给弄出来!你们不能这样!” “放心吧,我们可是言而有信的人,”谢飞抬起虎大力那只脚,道,“别乱动。我抽银针了。” 虎大力哪里敢乱动,僵直着身子,跟一尊雕塑一般。 谢飞小心地抽出了两根银针,虎大力的心落下了一半,又道:“那虫子呢?虫子怎么弄?” “虫子?你自己消化了不就好了?”苗溪溪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消化?”虎大力一愣。 “那虫子本来就是一种可食用的虫子,高蛋白,低脂肪,价格还不低呢!”苗溪溪正儿八经地掰着手指头说,“一斤三百块,一只虫子大概值十几二十块吧。东南亚一带的人习惯生吃,而国人是最近这几年才开始引进并食用这种虫子的。而且,吃这虫子的一般是南方人,你是北方人,不知道也很正常。” “你们骗我?”虎大力算是彻底明白了,脸色都紫了。 “那银针扎的位置其实也是人体的穴道,并不会对你的身体产生什么害处。”谢飞补充道。 “你们、你们——”虎大力明白了,自己这次是真的被糊弄了。他心里那个气啊! “这叫兵不厌诈。”苗溪溪得意洋洋的一句话让虎大力脑袋一歪,气得晕死过去。 这个晚上,谢飞、苗溪溪、余若男和苏睿在苏宅聚餐。他们吃的是火锅,苏睿点的高级外卖,几名穿着旗袍的美人儿将吃火锅的一应物事准备齐全。等锅中的水开了,旗袍美人儿拿起筷子,夹起各种食材涮火锅,熟了之后,夹到他们每个人的碗里。 “我要吃肥牛,还有那个——”苗溪溪指了指一盘晶莹剔透的鱼片。 谢飞不习惯让他人伺候,便谢绝了服务生的好意,自己涮火锅吃。 “今天真是大快人心啊!”苗溪溪可乐坏了,“那虎大力被我们气死了,现在还在看守所里躺着呢!嘿,怎么不气死他,也算为老孙偿命了。” “苏先生,你想的法子可真够妙的,”余若男的眼睛里闪着浓浓的崇拜,“我们什么法子都试过了,那虎大力是软硬不吃,你倒好,两根银针,一瓶虫子,他就栽了。” “他这样的人,就是外强中干,好骗得很。如果用刑不犯法的话,我还真想在他身上实施满清十大酷刑呢!”苏睿开了个玩笑,“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吃,都吃。” “就是,别跟他客气!”苗溪溪热络地给谢飞和余若男夹菜,“他有钱,吃不穷的。” 一名服务员忍不住莞尔。 “笑什么?”苗溪溪不乐意了,“你们都出去,站在这里碍手碍脚的,这火锅啊,就要自己动手才有意思。再说,我们说的可都是机密内容,你们不能听的。” “退下吧。”苏睿挥了挥手。那几名美人儿婷婷袅袅地走了。 苗溪溪夹起一片火腿,在热气腾腾的锅子里涮了涮,开吃。 “多煮会儿,怕没熟。”谢飞叮嘱道。 “熟了,这种火腿生吃都可以的。”苗溪溪满不在乎地说,她吃得额头冒汗,又扯了一张纸巾擦汗。 “‘小野猫’的胃是铁打的,什么都吃得进去,”苏睿坏笑,“她可吃了我不少好东西,还嚷嚷,说万一自己长胖了,那都怪我。” “溪溪,你怎么会长胖?”余若男不无羡慕地说,“你是天生丽质,吃不胖的。” “哪儿能啊!”苗溪溪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其实,我都有小肚子啦,哈哈哈!” 第258章、黑漆漆的瞳仁里闪着幽光 吃饱喝足后,四人又一起闲聊了一会儿,最后,大家又把话题扯到了那个失踪的郑士杰身上。 “郑士杰失踪已经整整十天了,”苗溪溪掰着手指头算,“能找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却毫无线索。难道他真的人间蒸发了?” “郑士杰跟虎大力不一样,”谢飞分析道,“虎大力是老油条了,从小就跟公安局打交道,所以,他知道怎么掩盖杀人痕迹,怎么跟警方周旋。可郑士杰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孩子,性格自我、偏激,所以,被方圆抛弃后,他才会气不过,想着给对方一个教训。这样的人,就算逃,又能逃到什么地方去呢?” “我会再把整个案子前前后后的资料看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苏睿说,“鸟儿飞过,天空必将留下痕迹。哪怕郑士杰从来都不直接出面,而是用通讯工具跟虎大力进行通讯的。他都不可能把一切痕迹抹掉。” “只能这样做了,”苗溪溪有些怅然,“再过几天,骨髓配对的结果也要出来了。我想再去兰兰那儿一趟。” “你放心地去吧,抓捕郑士杰的工作就交给我们。”谢飞说。 苏睿花了几十个小时的时间,从头到尾地把整个案子的资料梳理了一遍。办案的时候,他算是个工作狂,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他几乎什么都不做,坐在冥想舱中,几乎一坐就是半天,屁股都不带挪动一下的。 苏睿重点梳理的信息是虎大力的口供和视频,说实话,这些资料里,关于郑士杰的资料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他有些头疼,罕见地揉着眉心,嘴里发出了一声叹息。 仍旧是毫无收获,苏睿摇摇头,又把其他的资料快速地过了第二遍。忽然,一段视频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赵君华配合警方做的笔录。 在视频中,赵君华对着镜头,神态和语气都很自然,就像在跟好友聊天。说着说着,他忽然撇着嘴角,不无嘲弄地说:“这个郑士杰也真笨。如果我是他的话,我会让自己的敌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人间消失。我才不会蠢笨到雇佣一个同样蠢笨如猪的人,在监视器下作案呢!” 人间消失?这话吸引了苏睿的注意:郑士杰现在的状态,可不就是人间消失了么? 苏睿回放了这一小段视频,并在赵君华说“人间消失”四个字时按下了暂停键:液晶显示屏上,赵君华的脸定格了,他在笑,这笑容着实算不上好看,微微撇着嘴角,眼角处却并没有笑纹。嘴角的弧度也平平的,黑漆漆的瞳仁里闪着幽光,看上去有一股阴冷的味道。 这样的赵君华让人不寒而栗。苏睿想了想,将赵君华的整段采访视频都发送给了艾瑞斯。 之后,他打电话给艾瑞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个案子。 “艾瑞斯,我觉得这个赵君华不大对劲,特别是这段视频,他表现得太自然,太冷静,无所畏惧,他可是被人袭击暗害的人啊,难道不应该表现出几分惊恐吗?再则,一般人面对警方的镜头,总会有几分不自然的。” “也许,是他的心理素质特别强大呢?”艾瑞斯说,“我先看看吧。” “这个人是个智商很高的人,名牌大学毕业。不过,有些眼高手低,现在靠女人养着,就是小白脸,”苏睿补充介绍道,“我心里有一个很荒谬的猜测,不过,不知道对不对。” 一个多小时后,艾瑞斯回了电话。 “他脸上有杀气,也有一种胜利者的得意,特别是他说要让郑士杰人间消失的时候,”艾瑞斯稚嫩的嗓音里充斥着淡淡的恐惧,“这些特质,跟我接触过的那些高智商犯罪的人不谋而合。苏睿哥哥,你要小心这个人,他不是善茬。更重要的是,他懂得伪装自己。” “好,我知道了。”苏睿挂了电话。他对着屏幕上的赵君华看了许久,拿起手机,给苗溪溪打了个电话。 “喂,‘小野猫’?” “怎么了?”苗溪溪有些激动地问,“有发现了么?” “嗯。” “是什么,快说,快说!”苗溪溪兴奋极了。 “我怀疑,赵君华已经暗暗地让郑士杰‘人间消失’了。”苏睿一字一顿地说。 “什么意思?”苗溪溪愣住了,“这又关赵君华什么事儿?他也是受害者啊!” “你先来我这里,我们见面谈。”苏睿说着,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苗溪溪再次去见了方圆,告诉她虎大力招供的事儿。对于这个案子的进展,方圆比任何人都关注。因为她害怕,不仅怕郑士杰会对自己下毒手,更怕他对她的心肝宝贝赵君华不利。 “苗警官,抓住那个郑士杰了吗?”提起郑士杰的名字,方圆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厌恶。 “还没呢!”苗溪溪唉声叹气地说,“这人不知躲哪儿去了,我们找遍了整个江城,却一无所获。我现在很担心你和赵君华的安危。” “我也担心啊!”方圆说,“不过,我和君华有警方的保护,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那也难说,”苗溪溪皱眉,“而且,我们警方最近连续接了好几个大案子,警力都不足了。而且,郑士杰雇佣的虎大力已经认罪了。我们头儿的意思嘛,郑士杰一直只在幕后主导一切,也不亲自参与绑架杀人,现在,你跟赵君华应该是比较安全的。所以,我们想把保护你们的警力撤回来了。” “什么?”方圆一个激灵,“可是我怕啊!” “对不起,方圆,我也没办法。这样吧,你可以搬去跟赵君华一起住嘛,两个人互相照应。我保证,会尽快抓捕郑士杰归案。” “可君华有神经衰弱,我们不能住一起的。”方圆无奈地说。 “他的房子不是两室一厅么?你可以跟他分房睡啊!” “我也有过这种想法,可君华说,他昼夜颠倒的,怕跟我住在一起,影响我的作息,”方圆央求道,“苗警官,就不能再打个商量吗?就不能等到郑士杰被抓后,再撤走保护我们的人吗?” “真的不行,我们也得办其他的案子啊!”苗溪溪一摊手,“头儿的意思是,明天,就撤走保护你们的人。” “是这样的,”余若男说,“方小姐啊,我们都是两个人轮流,24小时不间断地保护你们,我也累啊!我也是个女人,整天熬夜,老得快。” “唉,看来只能这样了,”方圆跺了跺脚,“那你今天,还是得好好保护我。我还要跟君华见一面,商量一下。” “可以,”余若男点点头,“我会把我的本职工作做好的。” 第259章、兰兰有救了 方圆动作很快,马上便约了赵君华见面。两人找了一间奶茶店的包间,悄悄说话。为了保护两人的隐私,负责保护他们的人都站在包间门外,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然而,到了晚上,等苗溪溪给方圆打电话的时候,问起她是否会搬到赵君华那里居住,方圆竟然美滋滋地说:“君华说,他那地方就是个男人窝,脏乱差,我住不惯的。还有,他生活习惯不好,怕我被影响。所以,他答应我,每个晚上就到我住的地方陪我。我想,郑士杰应该也没那么胆大,白天就行凶吧。我也尽量不去那些偏僻的地方。还是君华好,什么都替我着想。” “好吧。”苗溪溪一边翻白眼,一边又跟方圆闲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她忍不住嘀咕道:“傻女人,真的什么都替你着想的话,为什么不去找一份工作,替你分担一下经济上的压力?真的爱你的话,为什么还让你做着见不得人的工作?” 说着,她又一边摇头,一边拨通了苏睿的电话。 “喂,‘小野猫’。” “苏睿,你猜得没错,赵君华怎么都不肯让方圆跟他一起住,我看啊,这人八成有猫腻。” “没关系,东西装好了没有?” “已经让小李弄好了,”苗溪溪说,“他可是这方面的高手,咱们就等着看吧。” 小李是负责保护赵君华的民警之一,他年纪不大,却有一手绝活:能在任何你想象不到的地方安装针孔摄像机。今天白天,赵君华外出的时候,小李便在赵君华的公寓中安装了三个针孔摄像机。 从这天起,苏睿和苗溪溪便多了一项单调而重复的工作,每天监控赵君华的一举一动。 小李果然有一手,他安装的监控摄像,一个在卫生间,一个在卧室,还有一个在公寓的进门处。可以说,这三个视角,足够让警方对赵君华进行24小时全方位不间断的监控了。卫生间的监控苗溪溪不方便看,便由苏睿全权负责。 三天的时间过去了,苗溪溪和苏睿也对赵君华的作息和生活习惯有了一定的了解——他也算是个废材宅男,除了跟方圆约会和外出采买生活必需品外,他总是窝在家里。白天没事儿的时候,就是睡觉;晚上精神抖擞地上网玩游戏。 “啧啧,都是宅男,苏睿,你看看这个赵君华,有哪一点能比得上你啊?”苗溪溪说。 “呵呵,‘小野猫’,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苏睿偷笑道。 又过了两日,苏睿和苗溪溪仍旧没找出赵君华的一丝异常。而同时,兰兰那边传来了一个好消息——骨髓配对成功了!兰兰有救了! 按照医学上的步骤,既然配对成功了,那接下来,便是抽取兰兰母亲的骨髓,准备手术了。兰兰的身体越来越弱,身体的造血功能越来越差,手术自然是越快越好。然而,就在这时,负责看护兰兰的护工却义愤填膺地给苗溪溪打电话,说兰兰母亲又开始出幺蛾子了。 “苗小姐,之前你跟那个姓钱的说好了,要是骨髓配对成功,只要她肯捐献骨髓,就给她三十万。事前给十五万,手术成功后,再给十五万。可骨髓配对成功后,那姓钱的又开始嚣张了,说三十万太少,要六十万!我跟她理论,她还骂我。兰兰知道后,气得哭了,才哭了一会儿,又晕厥了。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啊?这是什么母亲啊!兰兰那么好的一个闺女,她非要这样糟践人。” “六十万是吗?”苗溪溪笑得狠厉,“她八成以为我们家是开银行的呢!那钱用印钞机一印,就唰唰地出来了。你别跟她吵,她是下等人,素质低,你吵得过她吗?好好照顾兰兰,我马上订机票赶过来。” “好,苗小姐,有你坐镇,我就放心了。” 苗溪溪的动作很快,当天晚上,她便赶到了兰兰所在的医院。 兰兰又瘦了些,皮肤很白,泛着不健康的半透明,几乎可以看见皮下细小的血管。她应该哭过,眼睛肿得跟金鱼眼泡一样,看上去十足惹人怜悯。 “溪溪姐。”一看到苗溪溪,兰兰就又哭了。 “你哭啥呢?你妈妈的骨髓能跟你配上,你该高兴才是。”苗溪溪说。 “溪溪姐,我不做了,这个手术我不做了,”兰兰抱着苗溪溪,呜咽道,“她要钱,凭什么给她那么多钱啊?我宁愿死!她不配当我的妈妈,她就是为了钱才来的。” “傻姑娘,你说什么呢?”苗溪溪安慰她道,“钱不是问题,手术是一定要做的,难道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了吗?你忘了你爸爸的心愿了吗?” “可她要六十万啊!”兰兰哭道,“你两次给我的钱,加起来才四十多万,这段日子还用了些,剩下的钱,也只够手术费用了。” “咱们不缺钱,”苗溪溪说,“这段时间,我又有几个朋友替你捐了点钱。” “啊?”兰兰有些吃惊,“他们哪儿来的那么多钱啊?” “呵呵,我那几个朋友都是富二代,几万十几万对他们来说就是零花钱而已,”苗溪溪替兰兰擦眼泪,“你好好地调整下心态,准备迎接新生。你妈妈那里,我去交涉,你放心,我们又不是冤大头,她想要六十万,没门儿。” 第260章、有钱了不起啊! 从病房走出来的时候,苗溪溪先后拨打了小叔叔和苏睿的电话,主题思想只有一个:要钱,要钱,要钱!没错,苗溪溪口中那些钱多得用不完、要给兰兰献爱心的人就是她的小叔叔和苏睿。 可怜的苗若风和苏睿,这次帮苗溪溪破案,非但没有一分钱的酬劳,还得被迫捐献许多钱出去。 兰兰的妈妈钱大姐在医院附近租了间小房子住着,苗溪溪直接去她的住处找她。看到苗溪溪,钱大姐那是一脸傲娇。 “苗小姐,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骨髓能跟兰兰配上,可是,我觉得三十万的酬劳太少了,得翻倍。” “咱们不是说好了三十万的吗?”苗溪溪不疾不徐地说。 “哼,兰兰的小命现在捏在我的手心里,我说多少就是多少!”钱大姐得意地说,“你是有钱人,应该不会跟我计较这些吧?说实话,兰兰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我看啊,拖不得了。” “所以,你是存心敲诈我,对不对?”苗溪溪冷笑道。 “嘿,苗小姐,你话可不能说得这么难听,”钱大姐恬不知耻地说,“这些天,我查过了,你们家在江城可是赫赫有名啊,六十万对你们家来说算什么?我老公和儿子还想让我问你要一百万呢!只不过,我这个人不贪心,再则,兰兰毕竟是我的女儿,我也不想她出事。” “你的意思是,我和兰兰还得感谢你?”苗溪溪脸上的笑容扩大,声音却越发冷冽。 “你就说,你干不干?你要是不干,我立马走人,”钱大姐有恃无恐地说,“先前你给我的那十五万我可不会再还给你了。” “我还真的从未见过你这样的母亲,”苗溪溪一步步逼近钱大姐,冷冷地说,“既然你知道我们家,那你也该知道,我们家可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我警告你,别把我惹毛了,不然,我让人绑了你的老公和儿子,砍断他们的手脚,让他们生不如死。” “你——”钱大姐愣住了,旋即大叫道,“你敢!那可是犯法的!你还是警察呢!你吓唬我,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吓大的。” “犯法?”苗溪溪嗤笑道,“那又怎么样?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不用亲自动手,只需要花些钱,雇佣人对付你们一家子就行了。” “你就不怕警方抓住你雇佣的人?你就不怕你雇佣的人供出你来吗?”钱大姐叫道,“胡说八道,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做错了事儿也要坐牢!” “哼,有钱就是了不起!你不也是为了钱,才不顾你女儿的死活吗?”苗溪溪嘲讽地说,“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缺钱的人多了!为了钱,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就跟你一样。你只知道老孙死了,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就是为了钱,为了给兰兰挣医疗费!老孙这样的人很多,为了自己的家人,他们什么都肯做!只要我给他们足够多的钱,让他们的家人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我就不信,他们会傻傻地供出我来!再说,我又不会让他们杀了你的老公和儿子,只是断手断脚。就算被警方抓住了,也就是坐几年牢,出狱后,照旧能跟家里人过好日子!” “你、你疯了!你宁愿把钱拿去干坏事,也不给我!”钱大姐气得心肝儿疼。 “我的钱,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别人管不着!” “你不能伤害我的老公和儿子,我要把这事儿告诉别人,让他们看看你的真面目。你长得那么漂亮,心肠却那么歹毒!你还是警察呢你!”钱大姐指着苗溪溪的鼻子骂。 “你倒是出去说啊,看谁信你!”苗溪溪一摊手,“我告诉你,钱春花,三十万,一分都不会多,要么你好好地配合我们,捐骨髓出来;要么你立马给我滚蛋,你以为我想跟你这种自私自利的女人打交道吗?就你那儿子,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也不用我出马,他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这次闯了祸,可以赔钱了事,那下一次呢?我们兰兰可不需要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捐骨髓!下次,我看你去哪里讹钱?” “你、你诅咒我儿子!”钱春花气得浑身发颤。 “对了,我忽然想到,我也可以雇佣一个司机,装作不小心的样子,撞死你儿子了。这样,只用赔点钱,还不用坐牢呢!”苗溪溪阴沉地说,“你不是喜欢钱吗?让那人多赔点钱给你!” “你、你敢?你、你——” “你看我敢不敢?我告诉你,你最好祈祷兰兰的手术能够成功,”苗溪溪恶狠狠地说,“钱春花,你就不怕老孙来找你吗?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就不怕吗?你抛弃了他,抛弃了兰兰。要你捐骨髓,又不是让你割肾,你还要以此牟利,你真是黑了心肝了吗?儿子就是你的宝贝,兰兰就是草芥,活该被你抛弃,被你践踏?” 苗溪溪这番话说得钱春花脸一白,嚅动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我的耐心快没了,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三十万,你干不干?”苗溪溪双手叉腰,问,“还有,这件事过去之后,你不能再来骚扰兰兰,找她要钱。” “我干,”钱春花咬咬牙,“谁想来找这丫头片子?拿到了钱,我就走。” “你发誓,要是以后,你再来找兰兰的麻烦,你就断子绝孙!你的儿子会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苗溪溪仍然不放心。 “我凭什么发誓?”钱春花梗着脖子说。 “我可信不过你的人品,要是以后,你儿子又犯了什么事儿,需要拿钱赎人,没准儿你又会来找兰兰要钱,”苗溪溪睥睨了她一眼,“我要你发誓!” “好,我发誓。”钱春花已经彻底没了气势。 “钱春花,你别跟我耍花样,我告诉你,就算你以后想来找兰兰,也没门儿了。等她身体好了,我会带她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苗溪溪信誓旦旦地说,“你以为,离开了你,她就是个孤女了?我告诉你,她会比你的儿子过得好一千倍、一万倍!” “你、你为什么对那丫头片子那么好?”钱春花有些嫉妒:天啊,要是儿子能得到这个苗小姐的青睐,那就好了。 “你管不着,”苗溪溪拎起钱春花的衣领,“赶紧给我去医院。” 一切准备就绪,医生从钱春花身体里提取出了健康的骨髓,移植到了兰兰的身体中。之后,钱春花还在医院休养了几日,而在这几日中,她与兰兰全程零交流,比陌生人还不如。兰兰呢,也不搭理她,当她已经死了。 几天后,钱春花拿到了梦寐以求的三十万。苗溪溪又恩威并施地敲打了她一番,才让她离开。 兰兰还住在医院的加护病房里,可苗溪溪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对院方和护工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她便放心地离开了。 第261章、另一个陌生女人 苗溪溪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在江城机场降落。接机的人是小叔叔苗若风。 今天,苗若风穿了一件灰色的薄风衣,看上去很有型。苗溪溪最近敲诈了他不少钱,一看到他,就莫名地心虚。 “嘿嘿,小叔叔,我不是说,不用来接我了吗?”苗溪溪笑得谄媚,“我咋觉得你最近瘦了呢?小叔叔,你可要注意身体。你还没娶小婶婶,给我生个弟弟妹妹呢!不过,我小叔叔虽然瘦了,但还是那么帅,哎呀哎呀,帅呆了!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可以当我的小婶婶。” “油嘴滑舌!”苗若风绷不住,笑了,“你小叔叔我可是整个家族中最穷的,你还好意思敲诈我?” “以后不会了。” “什么?还有以后?” “嘿嘿,小叔叔,兰兰已经做了骨髓移植的手术啊,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新的骨髓已经存活。我想着,等她身体稍微好一点,就让她搬到江城来。她那个妈妈很难缠,我担心,她留在老家的话,以后会被那一家子吸血鬼缠住。她已经没有爸爸了,孑然一身,好可怜的,”苗溪溪一边走,一边说,“她那个身体,就算出院了,也比常人弱一些,不能干重活。” “所以,你打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照顾她一辈子?”苗若风说,“溪溪,别忘了,你自己比她可大不了几岁呢!” “小叔叔,老孙是为我而死的,我就算把这条命给兰兰,也不过分,”苗溪溪认真地说,“再说,我们苗家,难道连一个闲人都养不起吗?我这不是怕我爸妈不同意,才跟你商量的吗?你也知道,一直以来,我做什么,我爸妈都是不同意的。这么大的事儿,我一个人也承担不下来。我现在的工资,也只够养活我自己呢!” “你可以跟你爷爷奶奶商量嘛,”苗若风给她出了个主意,“他们可是最疼你的,连我都比不上。爷爷每年都会拿很多钱做慈善,兰兰那么乖巧,又可怜,爷爷一定会给她安排个好去处。” “对,就找爷爷奶奶,”苗溪溪狡黠地说,“到时候,就算爸爸妈妈反对,也没辙了,他们才不敢顶撞爷爷呢!” 苗家老爷子在整个家族中可是说一不二的,他的话,谁敢不听? “就这么定了,小叔叔,还是你脑子好使。” “过奖过奖。” “嘿嘿嘿……” 叔侄两人同时笑了,笑得像两只狡猾的狐狸。 苗溪溪没有回自己的小窝,而是让小叔叔开着他那新买的跑车,送自己去苏宅。 离开江城去找兰兰的时候,苏睿在电话里告诉苗溪溪,他有重大发现。是什么重大发现呢?苗溪溪简直有些迫不及待了。 到了苏宅,苗溪溪来不及跟小叔叔说拜拜,就一头扎进了苏睿的豪宅内。 “唉,女大不中留啊!”苗若风长吁短叹地说着,发动了车子,倒车,转弯,朝市区疾驰而去。 苏睿在冥想舱的皮椅上坐着,他正对面的球形显示屏上,一副清晰的监控画面定格在了某一处。苗溪溪仔细看去,见那画面竟然是一对男女交缠的胴体。 “苏睿,你看的什么呀!”苗溪溪嫌恶地说。 “你再看仔细一点!”苏睿说,“我知道你恶心,你就当这两个人是尸体呗!” 尸体?苗溪溪忍俊不禁,再仔细一看,咦,画面上这男的是赵君华啊!女的——天啊,不是方圆,而是另一个陌生女人。神啊,难道赵君华出轨了? “我们等了这么多天,赵君华这家伙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苏睿说,“s,再完整地播放一下这段监控视频。” “是。”高端人工智能s发出了拟人化的回答声。 显示屏上,画面一闪,一段完整的视频播放了出来。这段视频是小李安装在赵君华卧室里的针孔摄像头拍摄下来的,视角向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卧室里的大部分区域。而赵君华的床,就在这片区域的正中心。 一开始,赵君华和那个陌生女人走进了卧室,两人直接坐在了床上。赵君华还是一副小白脸的样子,好看是好看,就是黑眼圈中,浑身的气场也不正。那个陌生女人矮胖矮胖的,大概一米五高,一百二十斤重。而且,她不光矮胖,皮肤还黑,坐在白皙的赵君华身边,就像是个圆润的黑炭球。这女人五官也丑,小眯眯眼,香肠嘴,鼻子塌。让人意外的是,赵君华跟这个女人很亲密,两人依偎在一起,赵君华还握着这个女人的手。 “君华,这些天,我可想你了。”女人说话了。一出口,就是标准的本地腔,看来,她就是江城人。 “柔柔,我也想你,可是,我要工作啊,公司又老派我外出公干。这不,我一回家,就打电话给你了,”赵君华开始亲吻她,“柔柔,我爱你。” 叫柔柔的女人激烈地回应着赵君华,两人开始扒衣服,画面特别辣眼睛,苗溪溪几乎不敢直视。 “君华,我还是觉得跟做梦一样,你咋会喜欢我呢,你那么好看,还那么有能力,我却这么丑,工作还不体面!”柔柔娇嗔地说。她的衣服已经被扒光了,赵君华正在抚摸她的身体。 “我看重的是人的心灵,人都会老去,变丑,柔柔,你要对自己有自信!你对我那么好,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还有上次的事儿,我太感激你了,柔柔。”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柔柔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赵君华看了看柔柔的脸和毫无美感的身体,脸上有厌恶一闪而过,但他还是假装热情地扑了过去,两人顺势倒在了床上。不多久,喘息声响起。 第262章、她们捧在手心里的只是一坨屎 “s,停。”苏睿说。 监控视频的画面再一次定格。 “这个赵君华真够恶心的!”苗溪溪嫌恶地说,“这个柔柔长成这样,他都能下得去手!更恶心的是,他明明有方圆这个女朋友了啊!他还出轨!就算他要出轨,也该找个跟方圆差不多的啊,这个柔柔,长得也太对不起我们这些观众了。” “我猜,方圆应该不知道这个柔柔的存在,”苏睿说,“同样的,这个柔柔也不知道方圆的存在。赵君华这厮太可恶了,把两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更可怕的是,这两个女人都对他言听计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甜言蜜语呗,再加上他长得不赖,方圆和这个柔柔就上钩了,”苗溪溪顿了一下,问,“不过,就算这个赵君华脚踏两只船,那跟我们要办的案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接着往下看呗,”苏睿说,“s,将视频快进。” 大屏幕上,视频开始快进,画面上的赵君华和柔柔以非常快的速度完成了一系列动作,然后清理现场,穿衣服。 “s,停止快进。”苏睿说。 视频开始以正常的速度播放。监控画面上,赵君华搂着柔柔,柔声说:“好柔柔,等我有了钱,买了房子,我们就结婚,好吗?” “君华,你不用那么辛苦的,我们家有钱,可以买房的。” “我不想用女人的钱,”赵君华装逼地说,“而且,我也希望你的父母能够认可我。” “那你父母呢?他们能接受我吗?”柔柔有些不自信,“我长得不好看,还有我的职业……” “他们不会在乎你的外表的,只要我喜欢你,”赵君华拉起柔柔的手,含情脉脉地说,“你的职业怎么了?挺好的啊!上次,你不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吗?” “我长得丑,很多工作都干不了,这个工作很多人不愿意做,才轮得到我,”柔柔惆怅地说,“不过,这工作工资高,清闲,反正我们一家人都做这一行的。” “没关系,我不怕,”赵君华说,“你饿了吗?我们出去吃饭,吃你最喜欢的烧鹅。” “对了,君华,我有礼物要送给你。”柔柔拿过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礼品盒子。 “怎么又给我买东西?”赵君华拿过盒子。 “发工资了嘛!”柔柔满心期待,“快打开看看。” 赵君华一脸惊喜地打开了盒子,那里面装着一只金表,金光闪闪的。 “啧啧,这个柔柔真有钱啊,这表少说也要好几万。”苗溪溪咋舌。 “好漂亮的表,谢谢你,柔柔。”赵君华说。 “你喜欢就好,”柔柔说,“我看你一直戴着手上那块表,就想着给你换一只。你试试,看好看不好看。” 赵君华摸了摸手腕上那只表,苗溪溪见过这只表,也是名牌表,估计是方圆送给他的。 苏睿摸着下巴,调笑道:“啧啧,这下好看了,两个女朋友都送了他表,他该戴哪只呢?” “这块表是我离开家乡,到江城来讨生活时,我妈妈送给我的,”赵君华摩挲着手上那块表,说,“你知道的,我们家没什么钱,可我爸妈说了,出门在外的,没有像样的东西装点门面,是会被外面的人看不起的。所以,他们才给我买了这块表。” “叔叔阿姨对你真好啊!”柔柔说,“君华,你放心,等我嫁给你了,我一定会好好孝顺叔叔阿姨的。” “柔柔,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媳妇的,”赵君华说,“走吧,我们去吃饭。” 两人一起走出了卧室,监控视频到此结束。苗溪溪瞠目结舌地说:“那个柔柔是个傻子吧?怎么会信了赵君华的鬼话?” “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傻子,”苏睿辛辣地讽刺道,“这两个女人八成还以为自己捡到宝了,殊不知,她们捧在手心里的只是一坨屎。‘小野猫’,我已经详细地调查了一下这个柔柔,结果让我很吃惊。” “什么结果?” “这个柔柔全名叫马柔柔,你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吗?” “做什么的啊?听她的口气,她的职业似乎颇为特殊。”苗溪溪思量着说。 “她是江城殡仪馆的遗体化妆师,”苏睿介绍道,“而她的家人几乎都是做死人生意的——她爷爷以前经营棺材铺,而她父母现在经营一家丧葬用品店。她是本地人,家境很不错,算是‘黑富丑’,因为长得丑,个性又内向,她什么工作都做不长。后来,她爸爸找关系,让她进入了殡仪馆,当死人化妆师。她从小就跟棺材什么的打交道,倒不怕这些。她跟赵君华是今年夏天才勾搭上的。从这段视频上分析,她应该不知道赵君华是无业游民,赵君华也在她面前塑造出了一个努力上进、总是去外地出差的向上青年的形象。” “什么出差,分明就是分了一半的时间给方圆,”苗溪溪翻了个白眼,“他就不怕穿帮吗?” “他可是个中高手,思维缜密,怎么会怕?”苏睿摸了摸下巴,“‘小野猫’,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纠结他脚踏两条船的事儿?能不能想想别的?” “什么别的?” “几年前,在我们侦探界特别流行一个段子,我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苏睿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目光毛毛地在苗溪溪身上掠过,“如果你想让一个人彻底消失的话,那就把他杀死,把他的肉割下来煮成肉汤,倒进下水道里。骨头烧成灰,混着水倒了。毛发也烧了……这样,这个人就会从世界上彻底地消失,什么都不留下。” 苗溪溪被苏睿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道:“这个段子我知道,我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我一个导师也经手过这样一个案子——一个偏执的女人跟男友分手后,把男友杀了,然后就按照这个段子上的手法处理男友的尸体。只是,她在煮人肉汤的时候,男友的指甲并没有煮化,倒入下水道后,被人发现了。警察到她家里调查的时候,她的冰箱里还储存着男友的残肢。” “也许,郑士杰也被赵君华这么处理了呢?”苏睿话锋一转,“我们一直找不到郑士杰,我猜,他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而赵君华有重大作案嫌疑。也是在监控视频里,赵君华和马柔柔屡次提到,先前,马柔柔帮了赵君华一个大忙,也许,这个忙就是帮着处理郑士杰的尸体呢——也许,郑士杰的尸体已经被马柔柔运到殡仪馆烧成灰了呢?” “你,你可真是脑洞大开,”苗溪溪拱拱手,“我服了。” “当然,这只是我一个大胆的猜测,事实真相如何,恐怕,我们得费些力气,好好调查一番了。”苏睿笑了笑。 “赵君华嘴巴很严实的,想从他那里突破,估计不可能,”苗溪溪嘀咕道,“也许,可以从马柔柔那里入手,可她对赵君华言听计从,她肯对我们说实话吗?”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的,除非,她被激怒了,失去了理智,”苏睿笑得跟一头偷到了蜂蜜的熊一般,“‘小野猫’,你觉得,要是让方圆和马柔柔这两个可怜的女人得知了对方的存在,她们会怎么做呢?” “哦,你的意思是——”苗溪溪瞬间明白了苏睿的打算,她举起一根食指,对着苏睿的方向点了点,狡黠地说,“哈哈哈,真有你的,苏睿,哦,不,苏大狐狸。” 第263章、他不爱你,你只是他的赚钱工具 于是乎,第二天上午,正在陪一名富二代打牌的方圆便收到了这样一条彩信——那是一段小视频,视频中,她最心爱的男朋友赵君华正跟一个黑丑的女人纠缠在一起。这段视频是一段监控视频,画面的右下角还显示着拍摄视频的时间:十一月二号下午三点三十二分。 十一月二号,那不就是前几天吗?而十一月一号,自己才跟赵君华外出游玩了一番,晚上还在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折腾了一番。而一天之后,他就跟一个陌生女人上床了?那个丑女人是谁? 方圆整个人都乱了,一连输了好几把,又不小心把饮料洒了。那富二代觉得丢脸,扔给她一些钱,让她走了。 方圆拿着钱,冲出了那家高级会所。 那条彩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方圆拨打了那个号码,很快,电话接通,那边响起了一个奇怪的、尖厉的声音。 “你是谁?视频哪儿来的?”方圆大叫道,“那是不是假视频?你想干什么?” “赵君华一直脚踏两条船,方圆小姐,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蒙蔽而已,”那个声音说,“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方圆小姐,为什么赵君华不肯跟你住在一起?为什么他不是每天跟你见面?为什么有时候你打电话给他,他没接?过后又找各种理由,说自己没听到你打电话过来,说自己没带手机?其实,他是故意的,你要是跟他每天腻在一起,他还怎么跟另外一个女朋友快活呢?嘿嘿!再说了,你要是不工作,不赚钱给他花,他又怎么肯跟你在一起呢?” “你撒谎!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方圆尖叫道。其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这个人说的每一条都扎在了自己的心尖上。 “他不爱你,方圆小姐,你只是他的赚钱工具,醒醒吧!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你,他怎么可能愿意跟别的男人一起分享你?” “不,别说了,别说了!”方圆用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捂住了一边的耳朵。 “方圆小姐,醒醒吧,别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了,赵君华不爱你!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求证!去市中心的那家爱家蛋糕店吧,去求证吧!” 爱家蛋糕店?方圆一怔:她知道这家蛋糕店,以前,她还跟赵君华去那里约会过。真的要去吗? “滴滴——”那边挂了电话。方圆呆呆地立在原地,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的心拧成了一团乱麻,良久之后,她忽然跑到了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此时此刻,在爱家蛋糕店中,马柔柔坐在靠窗的一个位置上,她全身发颤,手中紧紧地握着手机。 今天她不上班,一个小时前,她还在家里睡懒觉。她做了个美梦,在梦中,她跟她最爱的男人赵君华结婚了,在婚纱的映衬下,她好像没那么丑了。好多人都来参加他们的婚礼,现场也布置得十分梦幻和漂亮…… 她是被一个电话吵醒的,电话那边,一个声音沙哑的陌生人告诉她,赵君华脚踩两只船,她自然是不信的。可是,对方一下子就挂断了电话,还给她发来了一段视频:在视频里,赵君华和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亲密地逛街,还互相喂食。她震惊了,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那个人又发来了一条短信,说视频中那个女人就在市中心的爱家蛋糕店,让她去一探究竟。 她犹豫了。她很想相信赵君华的,她想打电话向他求证,可刚拿起手机,又放下了。视频中,那个漂亮的女人真的刺痛了她的心,她知道,但凡长了眼睛的男人,都会选择那个女人,而不是她。 君华真的还有别的女人吗?马柔柔都快被这个念头折磨疯了,赵君华是她的初恋,她把一切都献给了他。她无法忍受他还有别的女人,她无法忍受跟别的女人一起分享同一个爱人。 最后,马柔柔还是决定去一趟爱家蛋糕店。她快速地起床,挑了最漂亮的衣服穿上,又化了淡妆,准备以自己最好的状态来面对潜在的“情敌”。 到了爱家蛋糕店,马柔柔却没有见到视频中的那个女人。而那个陌生人再次发短信来,让她稍等片刻。 那个漂亮女人真的会来吗?马柔柔胡思乱想着:她跟君华真的在一起吗?那自己算什么?不,或许,那段视频是假的,有人恶意中伤陷害君华。可是,万一那段视频是真的呢?自己该怎么办?自己该怎么办? “滴滴——”手机响了,马柔柔拿起一看,是那个陌生人发来的短信:马柔柔小姐,找个包间待着吧,不然待会儿那个女人来了,你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吵起来,多丢脸啊! 马柔柔想了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便要了个包间。 很快,还在出租车上的方圆也收到了一条信息:那个女人在3号包间。 “师傅,能不能开快一点?”方圆催促道。 “好。” 出租车停在了爱家蛋糕店门口,方圆给了一张百元大钞,不等司机找零钱,就打开车门,冲了出去。她进了店,直接冲上了二楼,站在了三号包间门口。门虚掩着,她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推开门。可这一刻,她犹豫了:眼前这扇门对她而言,是潘多拉的魔盒。她怕自己一伸手,门一开,恶魔便会从盒子里喷涌而出,将她吞噬。 可是,一个充满了诱惑力的声音在她心底说:推门吧,方圆,难道你不想了解事实真相吗?来吧,推门吧! “吱呀——”门开了,正在胡思乱想的马柔柔下意识地看向了门口。下一秒,她的眼睛直了,身子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一个美丽的女人出现在了门口,已经是秋天了,她却还穿着薄纱的连衣裙,胸口露出了一大片春光。她真的很漂亮,长卷发,大眼睛,肤色还很白。更重要的是,她就是视频中的那个女人!真的有这个人! 哗——一瞬间,马柔柔听到了自己的心碎之声。是真的,那段视频,那个陌生人说的话都是真的。 马柔柔看到了方圆,而方圆,也注意到了马柔柔的存在——矮胖黑丑的女人,只是,比视频上看起来要好看那么一丢丢。大概是因为她化了妆,而她身上的漂亮衣服也遮盖了她一身肥腻黝黑的肉吧。 想起那段肥腻恶心的视频,方圆就几欲作呕。 第264章、真相如血 “你是谁?”马柔柔耐不住性子,抢先问道,“你跟君华是什么关系?” “丑女人,你竟然还有脸开口!”一股怒气直冲上方圆的天灵盖,她骂道,“君华是我的男朋友,你这个小三,你为什么勾引他?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你——”马柔柔炸了毛,她最恨别人拿自己的长相说事了,“长得漂亮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看看你穿的什么,一看就不正经!你说我是小三,真好笑,你才是小三吧!狐狸精,不要脸!我跟君华以后是要结婚的,你算什么东西?” “你才是狐狸精!你就是嫉妒我长得漂亮!”方圆上前一步,恶狠狠地说,“我家君华品位才没那么差,他能看上你?笑话!你肯定用了什么低劣的法子,他才跟你上床的。你这个恶心的丑女人!” “你闭嘴!”马柔柔愤怒地推了方圆一把,“君华说了,他不在意我的外表,他喜欢的是我这个人!你除了长得漂亮外,有什么好的?” “你敢推我?”方圆彻底失去了理智,挥起手掌,狠狠地给了马柔柔一耳光,“我打死你这个丑女人!君华跟我在一起一年多了,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什么?一年多?”马柔柔捂着被打的那半边脸,有些蒙了。 “怎么,你们是最近才在一起的吧?”方圆不傻,一瞬间,便明白了什么,大笑道,“你看看,你就是小三,破坏我们感情的小三!” “我不是!”马柔柔激动地叫出了声,“我根本不知道还有一个你,君华说,等他买了房子,我们就结婚!” “还结婚,结屁啊!”方圆推搡着马柔柔,怒道,“我为君华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恬不知耻的小三!你滚,滚出我和君华的生活去。” “我也爱君华,我为他付出的不比你少!”马柔柔还手了,两个暴怒中的女人很快便扭打在了一起。马柔柔更壮实些,一下子把方圆掀翻在地。方圆也不甘示弱,两只手扯住了马柔柔的头发,一扯就掉一把。 “君华的房子就是我给他租的,他的衣服也是我给买的!他没有工作,是靠我养着的。你这个丑女人,凭什么在那房子里跟他上床?凭什么?”方圆歇斯底里地尖叫道,“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那我呢?”马柔柔的面容扭曲了,眼白中迸出了几道红血丝,“你以为你给了他钱,就了不起了吗?我还帮他杀了人呢!我付出得比你多!” “你说什么?”方圆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抓着马柔柔头发的手也无声滑落,“你杀人、杀人了?” 马柔柔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松开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忽然,“砰——”的一声,门被大力推开,苗溪溪和谢飞两人冲了进来。 “苗警官?”方圆大惊。马柔柔更是害怕地后退了两步。 “马柔柔,举起手来!”谢飞拿出了手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马柔柔,“你刚才说的我们已经听见了,麻烦你跟我们去公安局一趟。” “我,我……”马柔柔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当下便汗如雨下,身子哆哆嗦嗦。苗溪溪上前一步,把她给铐上了。 谢飞将马柔柔押送了出去。 “苗警官,给我打电话、发短信的人是不是你们?”方圆问。 “是的,”苗溪溪承认了,“我们觉得赵君华有问题,而且,他还背着你,又找了别的女人,所以,我们才——” “所以,你们设计了这一切,让我和这个丑女人自相残杀。”方圆自嘲地笑了。 “方圆,对不起,作为警察,我们必须这么做,”苗溪溪义正词严地说,“而且,你也听到了,赵君华很有问题。现在,我的同事们已经去逮捕赵君华了。” “呵呵,呵呵呵!”方圆忽然大笑起来,只是,她的眼角不断有泪珠滚落,又是哭,又是笑的,看上去有些疯癫,又有些可怜,“我真是傻啊,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出卖色相,努力赚钱,供他吃,供他穿,他是怎么回报我的啊?” “方圆,你别这样,”苗溪溪伸手去拉她,“现在知道这个男人的真面目,还不迟。在这段感情里,你跟马柔柔两个都是无辜的,有错的人是赵君华,是他两面三刀,恬不知耻。他骗了你,也骗了马柔柔。” “呜呜呜……”方圆大哭起来,她的肩膀猛烈地抽动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苗溪溪没法,只得揽住她,把她也带了出去。 方圆和马柔柔两个都被带到了警车上,两人都很狼狈——方圆的妆花了,身上的裙子也扯烂了,而马柔柔的头发乱糟糟一片,鞋子掉了一只。车上的气氛很沉默,没人开口。方圆就坐在马柔柔左边,可她却刻意把脑袋转向车窗外,全程不去看马柔柔一眼。 到了公安局,方圆被带到了休息室,苗溪溪给她倒了一杯茶,安慰了她几句,然后出去了。她要去讯问室问马柔柔。 马柔柔战战兢兢地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粉被泪水冲刷,形成了一小条肮脏的沟。苗溪溪嫌恶地丢过一包纸巾,道:“把你脸上的粉擦了。” 马柔柔拿起纸巾,大力揉搓着自己的脸。 “你哭什么呢?帮着杀人的时候,你咋不怕呢?怎么,现在怕了?”苗溪溪吐槽道。 “不算,我们不算杀人吧?”马柔柔抽抽嗒嗒地说,“他只是开车,不小心撞死了人,不算杀人吧?” “什么?”苗溪溪说,“你大声一点,好好说话,我问你,你说你帮赵君华杀了人,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死的人是谁?尸体呢?” “是、是半个月前的事儿,”马柔柔揉着眼睛说,“我们也没杀人,我是被那个女人气糊涂了,才说的气话。君华不是故意伤害那个人的,真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替那个男人说话?”苗溪溪恨铁不成钢地说,“他骗了你啊,傻子!我们警方就是怀疑他杀人藏尸,所以才调查他的。这不,一调查,就发现他同时周旋在你们两个女人之间。” “我不信,我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的……”马柔柔又哭了,“他怎么是这样的人?” “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苗溪溪叹了口气,“你太傻了,还帮着他干坏事。你说吧,他杀了什么人?他要你帮的什么忙?” “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不小心开车,撞死了个人。他怕承担责任,就让我帮忙处理那个人的尸体。” “你同意了?你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吗?”苗溪溪问。 “我知道啊,可我太爱他了,我也不想他出事啊!”马柔柔说,“我同意了,我趁着半夜,把那尸体弄到了我们殡仪馆火化了。” “那死的人长啥样?”苗溪溪几乎可以确定,那个倒霉蛋就是郑士杰了。不过,不小心开车撞死?呵呵,这一定又是赵君华的谎言吧?只有马柔柔和方圆这样被赵君华迷了心窍的蠢女人才会信吧。 “有点胖,光头,我当时也有点怕,没怎么仔细看那个人。”马柔柔摇摇头,道。 “你们火化人,那么大的阵仗,没被殡仪馆其他人发现吗?”苗溪溪追问道。 “只有值班的一个小弟弟知道,我跟他说,这是我一个朋友家的亲戚,得了传染病死了,得赶紧火化,所以,才插队来火化的,”马柔柔回忆着那晚的事儿,“我们殡仪馆每天都有很多人火化的,大家都得排队,有关系的话,就可以插队,提前火化。我给那个小弟弟买了条好烟,他也没再多问,还帮着我一起把尸体抬进了火化间。” “那骨灰呢?”苗溪溪问,“尸体火化后,不都有骨灰吗?” “有一些骨灰和没烧化的骨头,我分成了几份,装进别人的骨灰盒里去了。”马柔柔低声道。 “什么?”苗溪溪大惊,“你怎么有机会接触到别人的骨灰盒?你不是化妆师吗?” “我们殡仪馆人少,好多人不愿意干这行。平时,我都要帮着干其他活儿的。”马柔柔解释道。 “你们这毁尸灭迹可真够彻底的,”苗溪溪嘲讽地说,“马柔柔,你就这么相信那个赵君华?我告诉你,我们警方目前怀疑,那人不是什么被车撞死的,而是被赵君华害死的。赵君华是个杀人凶手,而你,就是一个邪恶的帮凶,帮着他处理尸体。” “不,不会的,他说了,他是不小心撞死人的。”马柔柔脸色惨白,不断地摇头,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他要是不这么说,你肯帮他吗?”苗溪溪苦口婆心地说,“姑娘,醒醒吧,你被骗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跟方圆一样,总是拿钱给赵君华,还给他买东西吧?本质上,他就是个小白脸,吃软饭的。他还骗你说他有工作?真是可笑,他整天在家里上网玩游戏,哪儿来的工作?你可长点心吧!” “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马柔柔趴在桌子上号啕大哭起来,“不该呀,不该呀……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啊……” 第265章、我是受害者! 马柔柔现在情绪很激动,苗溪溪的审讯工作只能暂停。这时,谢飞来了,附在苗溪溪耳边告诉她:赵君华已经被抓获,现在就在隔壁的审讯室。苗溪溪让谢飞看着马柔柔,她要亲自审讯赵君华这个无耻小人。 赵君华坐在椅子上,神情自然而随意,还跷起了二郎腿。见到苗溪溪,他站起身,笑:“苗警官,你来得正好!你们公安局的人怎么回事啊?冲到我家,二话不说,就把我给铐上了。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赵君华,不要再演戏了,”苗溪溪冷冷地说,“你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真是让人恶心。只有方圆和马柔柔那两个傻女人才把你当宝!哦,不过,今天,她们俩见了面,现在,她们应该都知晓你的真实面目了。” 赵君华愣了一下,又坐了回去,跷起了二郎腿:“我以为,你们警察都是办大案子的,原来,你们还管别人的感情事儿啊!不过苗警官,就算我同时交了两个女朋友,这也不犯法吧,男女之间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儿。你们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点,把我抓到公安局来?” “赵君华,谁愿意管你那些破事儿啊?”苗溪溪有些生气,强压着胖揍他一顿的冲动,厉声道,“赵君华,你杀了郑士杰,还让马柔柔帮忙,把尸体处理了,是不是?” 赵君华愣了一下,但也只是短短的零点几秒钟时间,旋即,他做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大叫道:“什么?我,我杀了郑士杰?苗警官,你没搞错吧?是郑士杰派人来袭击我,我才是受害者。” “装,你还装!”苗溪溪鄙夷地说,“你骗骗方圆和马柔柔那样的单纯女孩子就算了,想蒙我,没门儿!马柔柔把一切都说出来了,我们还录了像,录了音,你休想抵赖。” “她说的话你们也信?”赵君华夸张地大叫道,“就凭马柔柔的一面之词,你们就判定我是杀人犯?苗警官,我知道你们一直没抓到郑士杰,可是,你们也不该急得失去了理智,相信一个神经病的话啊!” “你什么意思?”苗溪溪心里“咯噔”一下:赵君华是真的没在害怕,难道他手上还握有什么王牌不成? “唉,实话告诉你们吧,马柔柔其实是个精神病患者,她有间歇性的精神病,偶尔会发作的。”赵君华叹了口气。 “我不信,”苗溪溪反驳道,“如果她真的有精神方面的问题,那她为什么还能工作?我看她就是个正常人,你不要狡辩了!” “她那个病很少发作,而且,就算发作了,她也不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只是会胡言乱语,不会伤害别人。再加上她父母跟那个殡仪馆的馆长是亲戚,殡仪馆又总是招不到人,所以,她才能得到那份工作,”赵君华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你要是不信,可以调出她的病历来,你也可以带她去医院检查。精神病患者的供词可是无效的呢,苗警官。”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赵君华挑了挑眉,眼角眉梢有掩饰不住的惬意。 “我会的,”苗溪溪面色一沉,“在我调查清楚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 苗溪溪没有想到,已经到了这样的重要关头,赵君华居然还能再翻出浪花来。她进入了本市公安部门的档案系统,调出了马柔柔的资料。在马柔柔的身体状况那一栏里,苗溪溪还真的看到了“轻度间歇性精神病”几个字。 看来,赵君华说的是真的!马柔柔真的患有精神病,她的供词无法成为破案的证据!苗溪溪不死心,又带马柔柔去了专门的精神病医院诊治。而医生也给出了同样的结论。 “你有间歇性精神病,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苗溪溪挫败地说。 “可我已经好了啊!”马柔柔辩解道,“我已经一年多没发病了。” “你知道吗,对于杀人毁尸灭迹一事,赵君华他死不承认,而现在,我们也拿他没办法——因为你是精神病患者,你的供词无法作为破案的证据,”苗溪溪愤怒地说,“赵君华这个小人!他一定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有恃无恐,所以才会找你帮忙。” “什么?他不承认?”马柔柔大惊失色,“他怎么可以这样?我可什么都招了,要是他不招,那一切的责任不是就只能由我一个人承担了吗?” “呵呵,他那样的小白脸,能有什么事儿是他干不出来的?”苗溪溪讽刺道。 “我想见他,”马柔柔激动地说,“我要见他一面,我有很多话想问他。他为什么要欺骗我,那个女人算什么,我又算什么?” “可以。”苗溪溪点点头。 在看守所的单人房里,马柔柔和赵君华这对情侣又见面了。看到马柔柔,赵君华有一丝丝的不自然,笑容也有点假:“柔柔。” “别叫我的名字!”马柔柔怒道,“赵君华,你这个禽兽、骗子,你为什么要脚踩两只船,你为什么要欺骗我?你明明有女朋友的,你为什么要骗我?我把什么都给了你了!” “我骗你什么了?”赵君华的笑容凝固了,“男女之间本来就是你情我愿,你是自愿为我付出的,怎么,现在后悔了?” “你不是人!”马柔柔大概没想到,赵君华会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她气得上前一步,扬起手,想给赵君华一个耳光。 赵君华一把抓住马柔柔的手,冷冷地说:“疯女人,当初,我是看你可怜,又黑又丑又胖,没人喜欢你,我可怜你,才跟你在一起的!你这样的人,能跟我谈恋爱,是你的福气。我没想到,你会在警方面前胡言乱语,说我杀人,败坏我的名声。马柔柔,我告诉你,我们分手了!以后,你再也不是我的女朋友了!” “你当我稀罕吗?”马柔柔气得眼睛都红了,“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是瞎了眼睛,才会喜欢上你!我和那个女人都瞎了眼!你还我,你把我花在你身上的钱都还我!还有我的清白,你还我!” 说着,马柔柔又冲上去,去抓赵君华手腕上的表,那是她送给他的名表,可花了不少钱。 “你干什么?丑人多作怪!”赵君华毫不客气地说,“当初我看上你,就是看上你家的钱了!这些东西是你自愿送给我的,哪有收回去的道理?我本来想着,等到了一定的年纪,万一我还傍不上富婆,就跟你结婚,你们家至少是本地土豪,小有资产。可现在,我不要你了。你哪儿凉快待哪儿去,神经病!” “你,你——”马柔柔满脸涨红,面部都扭曲了,“赵君华,你这个矬人,我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天啊,我做了什么啊?天啊!” 马柔柔捂着脸,失声痛哭,她矮胖的身体慢慢地滑到了地上。苗溪溪嫌恶地看着赵君华,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厌恶。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马柔柔忽然癫狂地大叫起来,“不,别这样,别这样!他真杀了人……妈妈,我要穿那件红色的连衣裙,妈妈,妈妈!” 她一边大叫着,一边拉住了苗溪溪。她的瞳孔似乎有些发散,无法聚焦,脸上的表情呆呆的,说的话也是乱七八糟,毫无逻辑可言。 “爸爸,爸爸,他们说我长得丑,你跟妈妈都不丑啊……明天是周末,可以不用上学了……” 苗溪溪知道,马柔柔这是发病了。她赶紧大喊:“来人啊,来人啊!” “看吧,这就是精神病,”赵君华冷冷地说,“苗警官,你看看她现在这副样子,你还觉得她的话可信吗?” “你给我闭嘴!”苗溪溪恶狠狠地瞪着赵君华,“她是被你逼的,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发病?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的人,简直是男人中的败类。” 第266章、艰巨的任务 此时,在单人房的门外,一个女人也无声地流下了眼泪。她便是赵君华的另一个女朋友——方圆。她知道马柔柔要见赵君华,便央求谢飞也带她过来,而听了这么久的墙角后,她也对赵君华这个男人彻底绝望了。 “咱们走吧,”谢飞的语气中有些同情,“要是让溪溪知道我带你来听墙角,她一定会不高兴的。” 方圆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看守所,她的脑子里像过电影一般回放着她和赵君华之间的点点滴滴——她陪酒,酩酊大醉,吐得天昏地暗。第二天,她拿到了陪酒的钱,就去给赵君华买名牌衣服和包包,赵君华对她说了一大通甜言蜜语的话……她意外怀上了赵君华的孩子,她想留下来,赵君华却哭了,说自己没用,没办法养一个孩子,她只能去做人流……做完人流才几天,没钱了,她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去陪酒…… 原来,一直以来,她跟马柔柔都是赵君华的取款机,赵君华谁都不爱,他只爱他自己。 “方小姐,我劝你一句,不要再做外围女了,好好地找个工作,重新开始新生活吧。”谢飞的话又在方圆耳边回荡。也是,曾经年少轻狂,为了钱,一头扎进了欢场之中。曾经,她也想过不干这一行了,可赵君华还需要她养,她不敢换工作。以后,她不会再那么傻了。 不过,赵君华欺骗了她,欺骗了马柔柔,难道就这么算了吗?不!方圆的脸上闪过几分厉色:决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个可恶的男人,他吃她们的,用她们的,现在一句分手了,就想把她们打发了?笑话! 马柔柔被送去了精神病医院,而始作俑者赵君华毫无愧色,居然躺在看守所的小床上呼呼大睡。 下班后,苗溪溪去了苏宅,向苏睿汇报今天的战况。 “啧啧,没想到,你堂堂一个人民警察,却败在了一个小白脸手中。”苏睿说。 “你是在讽刺我吗?”苗溪溪烦闷不已,“我也没想到,他竟然留了一手!” “他可是高智商的人,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苏睿递给苗溪溪一份资料,“你看看这个吧。” “这是什么东西?”苗溪溪接过去一看:呀,是赵君华的个人资料。 “你什么时候搜集到的?”苗溪溪说,“我调查过赵君华这个人,他父母都死了,也没什么亲人。而他似乎没什么朋友,总是独来独往的。”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搜集一个人的资料,”苏睿不无得意地说,“你看看他是怎么长大的,大概就能理解他为何是如今这副德行了。” “一般像他这种内心阴暗的人,童年过得都不快乐。”苗溪溪说着,翻看起资料来。果然,赵君华也有一个不幸的童年,他父亲早逝,母亲做皮条生意拉扯他长大。在他刚上大学的时候,他的母亲感染了严重的性病,不治身亡。 “啧啧,原来他母亲就是坐台的,怪不得,他一直让方圆做外围女,赚钱给他花呢。”苗溪溪恍然大悟。 “长大后的赵君华还算是个风度翩翩的人,靠着那张脸坑蒙拐骗,不过,他家的老邻居说,小时候的赵君华一点都不活泼,相反,他很阴暗,还特别小气,别的小孩儿欺负了他,他总是会想办法报复回来,”苏睿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道,“我猜,他现在仍然是一个内心阴暗、锱铢必较的人,不过,他长大了,懂得隐藏自己了。当然,这一点也能很好地解释他的杀人动机——挡我者死,郑士杰怨恨方圆,怨恨他,想要教训他,他呢,干脆就杀了对方。”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苗溪溪头疼地抚着额头,“苏睿,我是没辙了。这赵君华狡猾得跟黄鼠狼一样。” “马柔柔不是说,她把郑士杰的一些遗骨分装在了别人的骨灰盒里吗?只要能找到这些遗骨,就算有了实打实的物证。”苏睿不慌不忙,娓娓道来。 “哈?”苗溪溪傻眼了,“可那是别人的骨灰盒啊!再说,都过去这么多天了,那些骨灰盒早就下葬了吧?难道我要去求他们的家人,把坟墓挖开,取出骨灰盒吗?” “对啊!”苏睿点点头。 “苏睿,你疯了吗?那可是挖坟啊,谁能受得了?”苗溪溪惊叫道,“谁要是敢挖我亲人的坟,我准跟他拼命的啊!”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苏睿一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小野猫’,加油吧,我看好你了。” 没办法,苗溪溪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幸运的是,殡仪馆每天火化遗体的信息,都会登记在册。而经过一天的治疗,马柔柔的病情也稳定了下来。 苗溪溪让马柔柔帮忙,也算戴罪立功了。两人翻看了十月十四号和十五号的档案,确定了装有郑士杰遗骨的几位死者和死者家属信息。而郑士杰被火化的时候,化名张强,填写的年龄是七十五岁。 “七十五岁的张强?”苗溪溪问,“我记得你说过,当时,有另外一名工作人员跟你一起,合力把郑士杰的尸体火化了,他就没看出什么不对吗?郑士杰才不到三十啊!” “我、我给他化了一个老年妆,”马柔柔说,“再说,我们整天跟尸体打交道。那个小弟,不论是什么样的尸体,都不会多看两眼的。他自然是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你还记得郑士杰的尸体是什么样子的吗?”苗溪溪又问。 “我大概还记得,”马柔柔很努力地回忆着,“衣服上有血,肢体还比较柔软,应该没死多久。可赵君华说他是被撞死的,我就信了。我当时只想着快点帮他把尸体处理了,根本没仔细看尸体的模样。苗警官,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在监牢里过一辈子啊?那我父母该怎么办?” “不会的,古人还说不知者无罪呢!而且,你事后主动认罪,还积极协助我们警方调查。我们会对你从轻发落的,”苗溪溪拍拍马柔柔的肩膀,“顶多就是几年罢了,放心。” “那就好,”马柔柔定下心来,“这几个——一二三四,四户人家,当时,郑士杰的遗骨就被我藏在这四名死者的骨灰盒中。” 苗溪溪看了看那四名死者的资料——两男两女,其中三名死者都是七十岁以上的老人,有人是自然死亡的,有人是得了病不治身亡的。只有一个人例外——三十七岁的许木。死亡原因那一栏,家属写的是:车祸,不治身亡。 “我记得这个许木,拉到殡仪馆来的时候,一条胳膊都跟身子分家了,脸也稀巴烂。他家人不多,只有老婆和儿子,”马柔柔说,“他老婆很好,对人和善,他儿子眼泪多,一直哭,说不要爸爸死。” “我现在只能一家一家地拜访,恳求他们帮忙了,”苗溪溪深深地吸了口气,“这将是我整个从警生涯中,所执行的最艰巨的任务。” 第267章、关键性证据 苗溪溪没猜错,哪怕顶着警察的身份,她此行也遭遇了重重困难——有一户人家在听说她的来意后,直接把她撵了出去;另外两户人家虽然没把她赶走,但也冷着脸,拒绝了她,说什么死者为大,就算是警察,也不能挖人的坟之类云云。 苗溪溪赔了无数笑脸,收获了无数白眼和冷言冷语。 快傍晚了,苗溪溪去了最后一户人家的家中拜访。这时,她其实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人就是这样的,受到的打击多了,心中的希望之火也就熄灭了。 这最后一户人家正是许家,苗溪溪止不住地想:许木风华正茂,却惨死在车轮下。他的家人一定不会让警方挖他的坟,打开他的骨灰盒,扰了他的安宁吧。 许家在市区三环一个普通的居民小区里,户型也是普通的两室一厅。接待苗溪溪的人是许木的妻子,一个三十来岁、长相秀美的女人。简单地聊了几句后,苗溪溪便知道了这家人的情况——许木的妻子叫丘慧,她跟许木都是从外省到本地定居的,两人都是普通的上班族,有一个上初中的儿子。几年前,双方父母相继离世,家里便只剩下一家三口了。本来,这一家三口过得还算幸福,可上个月,许木出了车祸,这个家支离破碎了。 “我也想跟着我老公去了,可是,我不能,我还有儿子,”丘慧擦着眼泪说,“我要把儿子好好抚养长大。” “丘大姐,对于你们家的遭遇,我很抱歉,”苗溪溪同情地说,“不过,你一个人带着孩子,经济上能行吗?” “可以的,肇事司机赔了一笔钱,而且,王家为了表示感谢,也给了我们一笔钱。我本来不想要这笔钱的,可想到孩子的将来,就收下了。” “王家?”苗溪溪有些云里雾里的,“什么王家?” “唉,你还不知道吧,我老公不是自己出车祸死的,他是见义勇为,才牺牲的,”丘慧解释道,“那天,他接儿子放学,在路上,看到一个小女孩走到了马路中间,而一辆卡车正在飞速驶来。我老公想都没想,冲过去推开了那个小女孩,而他却……那小女孩家姓王,还算富裕。他们家很感激我老公,知道我老公去世后,还帮我办了老公的身后事,过后,还拿了一笔钱给我。有了这笔钱,我们母子俩后半生算是不愁吃喝了。可是,我的老公却回不来了。” “许大哥真是个英雄。”苗溪溪赞道。 “对了,苗警官,你我素昧平生,你登门拜访,是为什么事儿?”丘慧问。 “这个,这个……”苗溪溪支支吾吾地说,“其实,我是有事儿,想求你帮忙。” “什么事儿?” “这个……”苗溪溪一咬牙,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末了,又补充道,“丘大姐,我知道我的请求是强人所难,其实,在到你家之前,我已经接连被其他三户人家拒绝了。有一户人家还直接把我赶出门去了。我只求你,就算不同意,也不要赶我出去,那太伤人了。” 丘慧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没说话,只是皱着眉,苗溪溪在她的眼里看到了犹豫和挣扎。 过了良久,丘慧终于又开口了:“苗警官,刚才我一直在想,如果这件事,换作是我老公,他会怎么做呢?其实,答案呼之欲出,他做了一辈子的好人,最后,也因为要救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姑娘,失去了最宝贵的生命。我想,如果是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我同意你的请求,老公在天有灵的话,也会很赞同我这么做的。” 苗溪溪惊喜交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激动地站起来,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战栗。最后,她抱住了丘慧,用颤抖的声音说:“谢谢你,丘大姐,谢谢你,也谢谢你的丈夫,你们都是英雄。” 第二天,警方和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一起,挖开了许木的坟,他们从许木的骨灰盒里拣出了几段骨头,与从郑士杰家中提取到的郑士杰的dna进行比对。 比对结果出来了——其中一段腿骨的dna与郑士杰的dna完全吻合!马柔柔的供词得到了最直接有效的证明! 拿到鉴定结果的那一刻,苗溪溪简直高兴坏了。哈哈,这下,看那个赵君华还有什么话说!她激动地拿起手机,准备告诉苏睿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谁知,苏睿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让她猝不及防。 “就这么点证据,还不足以定赵君华的罪,”在电话中,苏睿冷冷地说,“他可以来个死不认账,甚至,反过来污蔑马柔柔,说人是她杀的,尸体也是她处理的。” “不会吧?他会那么恬不知耻?”苗溪溪问。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苏睿反问道。 苗溪溪想起赵君华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不吱声了。 “我们现在还必须找到其他的证据,证明他的确杀了人,”苏睿又说,“昨天,我又进行了一次头脑风暴,我发现,我们忽视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苗溪溪的心又雀跃起来,“你这么说,是不是已经想到法子定他的罪了?” “这就要看我们能不能找到那些东西了,”苏睿说,“郑士杰死的时候,身上应该有手机、银行卡一类的私人物品吧?现在,这些东西去了哪里呢?如果能找到这些东西,咱们是不是可以从中提取出有用的证据呢?” “对啊!尸体被火化前,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都会对尸体进行整理,手机这一类东西是绝对不会随着尸体一起,被丢进火化炉的,”苗溪溪眼睛一亮,“对,我可以找马柔柔问问看。”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苏宅中,苏睿挂了电话。他懒洋洋地躺在一张巨大的沙发上,手中持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玻璃高脚杯,杯子里装着半杯金黄色的香槟。他喝了一口香槟,自言自语道:“‘小野猫’,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哦。” 此时,马柔柔还住在精神病院,因为她身上的人命官司,公安局特意派了警员跟她同吃同住,算是监视她,防止她逃走。 苗溪溪去了精神病院,见到了马柔柔。她的精神还不错,医生说她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但还需服用一段时间的药物,而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苗警官,怎么样了?找到郑士杰的遗骨了吗?”对于这个案子的进展,马柔柔很是关切,“赵君华认罪了吗?” “马柔柔,你别急,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在你火化郑士杰的尸体前,你有没有清理过他的尸体?他身上有没有带手机、钥匙等私人物品?如果有,这些东西到哪儿去了?” “有的,”马柔柔说,“赵君华从他身上搜出了手机和一只名牌手表,本来,按照我的意思,这些东西直接扔掉就好,可君华不依,让我拿去二手店卖掉。因为他知道,我们殡仪馆的人常常跟二手店的人打交道。” “二手店?你们怎么会经常跟二手店的人打交道?”苗溪溪问。 “呵呵,这个……”马柔柔有些惭愧地说,“有些要火化的遗体身上戴着金银一类的首饰,我们的工作人员一般会偷偷把这些首饰取下来,卖给相熟的二手店的人。不过,我觉得膈应,从来不参与分成。再说,我们家也不缺钱。赵君华从小家境不好,所以,他才不愿意直接扔掉那些东西。手机和手表卖给二手店,好歹也有几千块呢。” “你马上跟我去二手店,看还能不能找到那部手机和那只表,”苗溪溪严肃地说,“那可是很重要的物证。” 第268章、做死人生意你就不怕遭报应 马柔柔口中的二手物品店开在一个不算繁华的街巷里。里面卖的东西大多是二手的金银首饰、手表等物品。看到那些新旧程度不一的昂贵首饰,苗溪溪心里有点毛毛的:这些东西,不会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吧? 这些东西定价都不算很高,比正规首饰店的标价要低三分之一,这样的价格算是很实惠诱人的了!苗溪溪和马柔柔进店的时候,便看到有两个女人在挑选首饰。店主——一个四十来岁、干瘦的中年女人在热情地推销着店里的东西。看到马柔柔和苗溪溪,店主愣了一下,然后朝马柔柔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没有理会马柔柔和苗溪溪,而是继续推销东西。 两分钟后,那两个女人各自挑选了一枚金戒指,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那店主这才走到了马柔柔面前,笑道:“马大小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小李呢?一般情况下,不是他来送货么?这一位是你朋友吧,长得可真漂亮啊,难道是电影明星?” “警察。”苗溪溪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倒把店主吓得一个踉跄。 “什么?警、警察?”店主的脸唰的一下白了,“警察同志,我、我可没做什么坏事儿啊!我店里的首饰,只有、只有很小一部分才是从他们殡仪馆买的,这、这不犯法吧?” “你别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苗溪溪说,“上次,马柔柔卖给了你一部手机和一块手表,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马大小姐一般不跟我打交道的,上次她忽然来,卖东西给我,我当然记得,”店主松了口气,“难道那两样东西有什么不妥?” “东西卖掉了吗?”苗溪溪有些紧张地问。老天保佑,保佑这两样东西还在吧。 “手表已经卖掉了,手机还在,”店主说,“那手机虽然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但屏幕摔坏了一点,不好卖啊!” “那正好!”苗溪溪喜不自禁,“把这手机给我。” 店主赶紧翻出了那部手机——是银色的大屏幕手机,苹果最新款。苗溪溪用物证封装袋把这部手机封存好,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现在,成败的关键都在这部手机上了。 店主也着实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警察是要查封她的店呢! 苗溪溪带着马柔柔走了,临走前,她对店主说:“大姐,我劝你一句,不要再做死人生意了,这事儿太缺德了,你就不怕遭报应?” 店主浑身一个激灵,挤出一丝笑容,道:“好的,好的,以后不会了。” 她哪里还敢,警察都来了!算了,算了,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做生意吧。 郑士杰的手机被带到了公安局,苗溪溪请来了物证科的一名老警员协助自己。那名老警员戴上了手套,拿出了手机。手机没电了,他先给手机充了会儿电,然后打开了手机。 让人失望的是,手机上的所有私人信息几乎都被人给删除了。通话记录没有了,短信记录也没有了,就连通讯录都清空了。整个手机就像是一个新的、从未被使用过的手机。 “这些东西一定是被赵君华给清理了,”苗溪溪分析道,“他心思缜密,我早该想到,他一定不会留下任何破绽和残留信息。” “我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将手机里的信息恢复过来,”老警员说,“对了,郑士杰生前使用的电话号码你们查过没?我们可以找通讯运营商查通话记录的。” “他的号码已经被注销了,相关信息也被删除了,”苗溪溪说,“我怀疑,是被赵君华注销的。现在,我们唯一的希望便是这只手机了。” 老警员忙活了一个下午,也没能恢复手机里的数据。苗溪溪的心一点点地沉入了谷底。可是,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她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下班后,她把手机带到了小叔叔苗若风的私人侦讯社,求小叔叔帮忙。 而此时,看守所里,赵君华正在跟看守人员交涉。在看守所里住了几天了,他一直没换衣服,身上的衣服都皱巴巴的,像咸菜一般。他让看守人员打电话给方圆,想让方圆给自己送点东西来,可得到的回答却是“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怎么回事?难道方圆换号了吗?难道她知道了马柔柔的存在后,要跟自己恩断义绝吗?那就糟了,就算这次自己能顺利脱身,那出去之后,又该怎么办呢?没了马柔柔跟方圆两人的经济支撑,他该怎么活下去?这个问题真是棘手啊!想到这里,赵君华再也淡定不下去了,叫嚷着要回一趟自己的家。 “我要回家拿衣服,拿生活用品,”赵君华大叫道,“我是人,不是牲畜!我现在还没被定罪呢,你们凭什么一直关着我?” “我说了,你可以让你的家人送生活物品来。”看守人员不厌其烦地说。 “你也看到了,这么多天了,有谁来看过我?我只有自己一个人,”赵君华吼道,“让我回家!” 看守人员无奈,只能打电话,请示了一下苗溪溪。苗溪溪同意了,可她现在还在小叔叔那儿,没办法赶回来,只能拜托师兄帮他走一趟了。 不一会儿,谢飞和余若男赶到了看守所,他们冷着脸,给赵君华铐上手铐,然后把他带了出去,塞进了警车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在谢飞和余若男的双重监视下,赵君华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区,走到了自家门口。他掏出了钥匙,准备开门——进看守所的时候,他的手机被看守人员扣住了。钥匙和一些现金倒还给他留着。 赵君华把钥匙插进锁孔中,钥匙链哗啦啦作响。 “咦?”赵君华迟疑地说,“怎么回事?” 谢飞一看,只见那钥匙怎么也插不进锁孔里。 “你是不是拿错钥匙了?”谢飞问。 “不可能。”赵君华反驳道。 “吱呀——”这时,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出现了。 “你是谁?”赵君华大惊,“你怎么会在我家里?” “你家?”年轻男人皱了皱眉,“你找错地方了吧?这地方是我家。” “我呸,这明明是我家!”赵君华说着,就要走进去。 年轻男人伸手,挡住了他的去路:“这位先生,你搞错了吧?这个地方现在是我跟我女朋友住着的,我们昨天才搬来的。” “什么?”赵君华大惊失色,“房东把这房子租给了你们?那我呢?” “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之前住这里的人?”年轻男人忽然明白了什么,“房东阿姨说,先前,也是一对情侣住这里的,这对情侣分手了,女孩把房退了,东西也拿走了。而那男孩似乎还不知情,莫非,你就是那对情侣中的男孩?” “房退了,东西也拿走了?”赵君华怒了,“方圆,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我很抱歉,不过,现在这地方已经是我和我女朋友的家了,”年轻男人耸耸肩,“你要是还有什么疑问,可以去找房东。” 说完,这年轻男人关上了门。 “我听溪溪说,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方圆给的——房子是方圆花钱租的,吃穿用度是方圆出钱买的。呵呵,”余若男讽刺道,“现在,方圆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不愿意再养着你了,哎呀,我觉得,她早该清醒了。” “闭嘴!”赵君华暴怒,“我的事儿不要你管!” “切。”余若男翻了个白眼。这个翻白眼的技能是她跟苗溪溪学的,苗溪溪说过,对付不要脸的臭男人,不用多说话,几个白眼就足够了。 “我要去找房东,我还要去方圆住的地方找她,”赵君华稍稍平复了下心情,说,“方圆换了号,我联系不上她。” “那好,走呗,”余若男嗤笑道,“不过,要是我是方圆,我干脆也搬家,才不会让你找到呢!” 第269章、天底下的渣男都应该受到惩罚 你别说,余若男还真是一语中的——方圆已经搬走了,她租住的那公寓门上还张贴出了招租广告。 到了这儿,赵君华的脸色已经臭得可以了,肢体也变得僵硬起来。可余若男知道,他才不是因为被方圆抛弃了而内心愤懑呢!他呀,是失去了长期饭票,所以恼羞成怒了。 “我要去找我的房东,”赵君华咬牙切齿地说,“我家的那些东西中,有一些是我自己的私人物品,方圆不能那么可恶,把我的东西都拿走,什么都不给我留下。” 诚然,方圆没那么可恶,她还真的给赵君华留下了一些东西,就放在房东那里。她知道,有一天,赵君华一定会找到房东那里去的。 房东是一位胖胖的阿姨,笑容可掬。赵君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后,她把一个小背包提了出来,说是方圆给他留下的。赵君华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上了警车,赵君华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背包,余若男凑过去看,见里面装着几件旧衣服,从料子和式样上看,就是便宜的地摊货。里面还有一封信,赵君华沉着脸,打开了信,读了起来: “赵君华,我们完了。房子是我租的,我退了;你的那些衣服、包包是我买的,我拿走了。这几件衣服是你认识我之前,你自己买的,我给你留下了。永别了,赵君华,我在心里咒骂了你一千遍、一万遍,可现在,我不想再浪费我的笔墨,细数你犯下的罪孽,骂你是个负心汉、花心鬼了。你杀了人,终将受到法律的严惩。我是不喜欢郑士杰,可我也不想看到他死。赵君华,你是个魔鬼,我终于可以摆脱你,过新的生活了。永别,永不相见。” “妈的!”赵君华一目十行地看完这封信,暴虐地把信纸撕成了无数的碎片,丢出了车窗外。 余若男的心情却好得很,她想起了自己曾经遇到过的那个渣男。方圆干得漂亮,真是大快人心!天底下的渣男都应该受到惩罚! 一夜之间,赵君华失去了原本优越的生活,他没了房子,没了名牌衣服和包包,没了源源不断的现金供应,他又一贫如洗了。 不过,老天爷可不会轻易放过他,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他已经把欠方圆和马柔柔的钱还了,现在,就只剩下欠郑士杰的一条命了。 整个晚上,赵君华都在看守所的小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在想方圆,想马柔柔,想出去以后该怎么办。他已经过惯了米虫的生活,要他自己辛辛苦苦地赚钱,他怕是做不到。 怎么办?赵君华摸了摸自己的脸:对啊,这张俊脸还在,他还可以勾引别的富婆!不过,以后,怕是很难再找到方圆这样又漂亮又有钱又蠢的女人了。 第二天一早,赵君华还在呼呼大睡呢,就被看守人员给叫了起来。赵君华睡眼蒙眬地起床,走到了单人房门口,便看到了一身警服的苗溪溪。苗溪溪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他的心“咕咚”一下,迅速地沉了下去。该死,这个女人的神情——难道她又找到了什么证据不成? 苗溪溪把赵君华带到了审讯室中,在这里,赵君华内心的猜想得到了验证。苗溪溪拿出了一个摔破了屏幕的苹果手机,好整以暇地问他:“赵君华,你认得这样东西吗?” “不就是一个手机么?”赵君华撇开嘴角,道,“谁的啊?” “你还在装,”苗溪溪哂笑道,“这是郑士杰的手机,你杀死郑士杰后,把这手机给了马柔柔,让她卖掉。你很谨慎,把手机里的相关信息都删除了,可你忘了,这世界上有那么一批专业人士,他们可以把手机里的数据复原。” 说着,苗溪溪又拿出了几张彩色照片,递给了赵君华:“我请人把这手机里的信息复原了,然后,我在这手机的短信里找到了很有趣的东西,你看。” 赵君华的脸色变了,他用轻颤的手指接过了那几张照片,此前,他曾跟苗溪溪打过好几次交道。他一直是冷静自持的,从未像现在这般失态。看着他微微垂下的眼睑,僵硬的手和死咬着的腮帮子,苗溪溪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看啊,赵君华这只狐狸终于心虚了,胜利在望啊! 几张照片上显示的都是郑士杰手机里的短信内容,这些短信,是郑士杰和一个备注名为“小白脸赵君华”之间的短信对话。 第一条短信是郑士杰发送给“小白脸赵君华”的,隔着手机屏幕,都能嗅到浓浓的火药味:“赵君华你这个小白脸,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这个矬人!我要杀了你!方圆她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人?我要杀了你!我已经跟我的人说好了,你等着,他马上就要来杀你了!你等着!” 这条短信的发送时间是十月十四号的下午五点多,从时间上推断,在郑士杰发送这条短信前,他已经通知了虎大力,让虎大力好好教训一下赵君华。只是,郑士杰傻,竟然在短信里告诉了对方他的下一步动作。 下午六点钟,“小白脸赵君华”给郑士杰回了一条信息,不长,却充满了挑衅意味:“方圆就是爱我,怎么样?她说你是性无能,只有我才能满足她!来啊,你来咬我啊!还让别人来杀我,有本事,你自己来啊!” 六点零三分,郑士杰回复了“小白脸赵君华”这样一条短信:“你他妈才是性无能!吃软饭的软蛋!你以为我不敢亲自动手吗?我就怕你孬种,不敢出来!” 这条短信几乎是秒回的,而就在郑士杰这条短信发送出去不久后,“小白脸郑士杰”又回复了一条短信:“那就来啊!今晚八点,xx路xx号,不来的是孬种,狗娘养的!” 看到这条短信后,郑士杰马上回复道:“来就来,谁怕谁啊!” 照片看完了,赵君华把照片放在了桌子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他喝水的速度很慢,神情恍惚,仿佛在思考什么。 第270章、尘埃落定 “十月十四号晚上八点,你约郑士杰见面,然后残忍地杀害了他。就在当天半夜,你带着郑士杰的尸体找到了马柔柔,让她帮你处理尸体。而在十五号清晨,虎大力袭击了你。此时,除了你之外,没人知道,郑士杰已经死了,”苗溪溪用食指指着赵君华,厉声道,“你这个杀人凶手,证据摆在面前,你还有什么话好讲的?” “一个手机、一些照片而已,能证明什么?”赵君华瞪大了眼睛,眼里泛着幽幽的冷光,他捏着拳头,手上泛着青筋,“苗警官,你一直看我不顺眼,也许,这些证据是你捏造出来诬陷我的呢?任何一个人的号码,在郑士杰的手机里都可以备注成我的名字。” “可这个‘小白脸赵君华’的号码就是你的号码,我们已经去通讯运营商那里查过了,”苗溪溪冷笑道,“你约郑士杰见面的地点是老城区一个废弃的工厂厂房,我们也去那里搜查过了。在那里,我们找到了属于郑士杰的一些血迹,还有几根头发,经过dna比对,我们查出,这几根头发正是属于你的!赵君华,你还死鸭子嘴硬!你自己看吧!” 苗溪溪又甩出了两张照片和一份报告。一张照片中,在一处斑驳的墙面上,几滴喷溅状的血迹若隐若现,它们应该被清理过,颜色极淡。而另一张照片上,是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拎着一个小小的物证封装袋,里面装着几根短短的黑头发。而那份报告,正是dna比对报告。 昨晚,苗若风私人侦讯社的一名工作人员将郑士杰手机里的短信数据恢复了。从短信内容中,苗溪溪断定,赵君华约郑士杰见面的地方便是赵君华杀害郑士杰的第一现场。她不敢再耽搁时间,联系了同事,摸黑去了那个地方提取物证。 乍一看去,那废旧的厂房没什么异常。想来,在离开这地方的时候,赵君华应该进行了清理,抹去了自己杀人的痕迹。不过,警方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一寸一寸地找。最终,他们在一个墙角处找到了几滴淡淡的喷溅状血迹,又在墙角下方找到了几根头发。经过dna比对,这些喷溅状血迹来自郑士杰,而那几根头发中,有大半是赵君华的。 “赵君华,这些东西,足以证明你杀人了,”苗溪溪豁然起身,一拍桌子,道,“喷溅状的血迹说明,你曾经用利器刺入郑士杰的身体,鲜血飙出,溅了一些在墙壁上。而在事后清理的时候,因为光线昏暗,你又心急,所以,才没完全清理干净。而这一点没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帮了我们警方大忙!赵君华,你依然可以死不认罪,但是,就我们警方目前所掌握的物证,再加上马柔柔、虎大力的供词,哪怕你死咬着牙,我们也依然可以定你的罪。”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赵君华浑身一颤,倒在了椅子上,他的脸色迅速由红白交加变成了一团死灰,一直紧握的拳头也松开了。半晌,他忽然笑了,笑得诡异而阴冷。 “呵呵,呵呵呵,没想到,我赵君华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最后,竟然栽在了你这个女人手里,”赵君华绝望而阴鸷地看着苗溪溪,“没错,郑士杰是我杀的!这个蠢蛋,竟然敢对我下手,他不仁,我就不义!我要是他,会直接杀了方圆了事,还搞出一大堆绑架的破事儿来!他傻!你知道我怎么杀死他的吗?我把刀刺进了他的胸腔,一划拉,他的肺都破裂了,我看着他鲜血飞溅,呼吸困难,脸色渐渐变成了青白色……就像我妈妈一样,倒在床上,一点点失去生命力……” 可怜的郑士杰,他从未真正伤害过谁,他做的最过分的事,不过是让人绑架方圆,给方圆一个教训。可到头来,他非但没有成功绑架方圆,还搭上了自己的一条命,何苦来哉? “你的确很聪明,也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苗溪溪举起手指,对着赵君华做了一个枪决的手势,震得赵君华又出了一身冷汗。 “可是怎么办呢?这颗聪明的脑袋活不了多久了,”苗溪溪瞪着赵君华,压低了音量,道,“老孙死了,郑士杰也死了,他们本不该死的。赵君华,你要为他们的死负责。” “我知道你很厌恶我,现在你高兴了?满意了?”赵君华破罐子破摔地大吼道,“你们这些蜜罐子里长大的小姐少爷们知道个屁!你们懂什么?老子可不想再听你唧唧歪歪的。” 苗溪溪冷笑着走到了审讯室门口,拉开了门,道:“师兄,他都招了,你把他带下去吧。” 谢飞走了进来,一脸严肃地对赵君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灰头土脸地站起来,却一个踉跄,险些栽倒。是的,他现在啊,整个人如失去了骨头一般,软趴趴的,毫无精神。 “我也不想再看到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了,多一秒都不行。”苗溪溪说完,抢先大步离去。 赵君华认罪,一切尘埃落定。又过了半个月后,兰兰出院了。苗溪溪又去了辽宁一趟,把兰兰接到了江城来。 新的骨髓在兰兰的身体里扎根,这些骨髓产出了新鲜的、健康的血液。跟上次见面时相比,兰兰还胖了一点,脸色也好多了。然而,她现在还不能像普通人那样工作、学习和生活,还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 苗溪溪把兰兰送进了苗氏企业出资建立的慈善疗养院,在那里,兰兰将受到最好的照顾。而洗尽铅华的方圆也进入了这家疗养院做了一名护工。护工的工资不算高,但跟以前那种灯红酒绿、奢华却空虚的日子相比,方圆更喜欢现在这样简单而宁静的生活。 时间的车轮在滚滚向前,每个人都沿着他们各自的生活轨迹走向未知的远方,而苏睿和苗溪溪的侦探故事依旧每天都在上演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