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今天沒下雪,也沒什麽風,不然他怕是一口也吃不下。


    林清淺白嫩的小手擋在他的碗前,生怕有風吹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到他的碗裏。


    江硯深哪會看不出她這點小心思,低頭薄唇噙著一絲笑意,夾了一塊放在她的碗裏,“你也吃。”


    林清淺飛快的夾到嘴裏,然後繼續伸手幫他遮擋……


    “好了,你自己吃。”江硯深將她的手拿開,要是真計較這些,他就不會坐下來了。


    林清淺見他真的不在意,這才放心,拿起筷子吃飯。


    這邊小夫妻兩個人甜甜蜜蜜的,那邊的林朝顏一臉的陰雲密布,食如嚼蠟。


    旁邊的大姐勸說:“不管怎麽說孩子們過的好就行,你看他們多好啊!”


    林朝顏瞧見江硯深就氣不打一處來,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好什麽好?混賬玩意!”


    氣得吃不下飯,索性就起身走了。


    林清淺餘光瞥到她離開的背影,眸光瞬間黯淡了。


    江硯深不動聲色的將她的神色收盡眼底,沒有說話。


    天氣冷,大家喝了酒快速的吃完散了。


    林清淺不放心林朝顏去尋人,江硯深陪她一起。


    如今林朝顏已經都知道了,林清淺也沒有刻意讓江硯深避開了,有些事必須當麵說清楚。


    林朝顏在菜園摘菜,明天就是年三十了,即便地震年還是要過的,村裏好幾家的土屋都被震塌了,保存的蔬菜也沒了,她種的菜多,弄一些每家分一些。


    林清淺走上前輕聲道:“小姑姑,我幫你。”


    林朝顏頭也沒抬下,恍若未聞。


    林清淺欲要彎腰的時候被江硯深拉住了,她扭頭疑惑的眼神看向他的時候,耳邊響起男人低沉的嗓音,“小姑姑,這件事上是我處理的不妥當,您心裏有氣就對我發泄,淺淺孝順您,您這樣她很難過。”


    低啞的嗓音帶著晚輩的低姿態。除了在奶奶麵前林清淺還沒見過他和誰這樣說話。


    林朝顏手上的動作一頓,抬頭看他冷笑一聲,“江總說笑了,我一個鄉野村婦哪敢在你麵前撒野!”


    江硯深沒有被她言語間的冷嘲熱諷激怒,繼續不卑不吭的聲音道:“以前是我不好,讓淺淺受了很多委屈;淺淺也的確沒有想過再跟我複婚,從始至終都是我百般糾纏她,威逼利誘,她心軟又是個羸弱的女孩子,自然是沒辦法跟我抗衡。”


    林清淺眼底拂過詫異,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說這樣的話。


    小姑姑本來就對他有意見,他再這樣說豈不是火上澆油,讓小姑姑對他的意見更大了。


    江硯深側頭給她一個眼神示意沒事,繼續道:“小姑姑,千錯萬錯是我的錯,我希望您再給我一次機會,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待淺淺。”


    “嗬!”林朝顏冷嗤一聲,手裏的大白菜狠狠砸在雪地上,譏諷道:“你也知道是你的錯了,我們林家雖然不是什麽大門大戶,可這丫頭從小也算是在老爺子手掌心裏捧大了,到你們江家成什麽了?”


    “傭人嗎?”她越想越生氣,滿臉慍怒道:“你要我給你一次機會,可以啊,你去問問老爺子,隻要他老人家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我絕對沒話說。”


    “小姑姑!”林清淺忍不住出聲,“你這不是刁難嗎?爺爺已經去世這麽久了……”


    “好。”江硯深一口答應。


    林清淺一愣,抬頭驚訝的眼神望向他,他剛剛說什麽?


    林朝顏也怔楞了,反應過來道:“隻要老爺子原諒你,願意給你一次機會,我就同意你們在一起。”


    江硯深沒有任何遲疑的點頭,“好,隻要我做到了,希望小姑姑言而有信。”


    “你放心,我雖然沒讀過什麽書,但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道理還是懂的。”林朝顏咬著銀牙道。


    江硯深轉身就走,林清淺跟上前抓住他的手,“你去哪?爺爺都死了,他怎麽可能回答你的問題?”


    男人溫暖的大掌輕撫她的臉頰,將被風吹亂的頭發捋到耳根後,薄唇翕動,“外麵冷,去帳篷裏等我。”


    “可是——”


    “聽話!”江硯深打斷她的話,在這一片銀裝素裹又冰冷的世界裏,他眸光灼灼,“相信我,嗯?”


    林清淺貝齒咬了下緋唇,緩慢的點點頭。


    江硯深薄唇噙著淡笑,掌心推了推她的肩膀,“去吧。”


    林清淺轉身一步三回頭,江硯深站在原地看著她,薄唇噙笑,眸色溫熱仿佛是這個雪天唯一的熱量。


    最終林清淺回到簡陋的帳篷裏,心裏惦記著江硯深,以至於心不在焉的。


    而外麵其他人都還在忙碌,有些是搭建一個露天土灶,有些是在忙明天年夜飯。


    一整個下午林清淺都沒有看到江硯深,直到天色漸漸暗淡,溫度也越來越低,她終究忍不住去找他。


    隻是圍繞村裏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碰到陸元就隨口問了一句。


    陸元臉色有些猶疑,眸光閃爍。


    “他到底在哪裏?”林清淺找不到他心急如焚,聲音冷銳了幾分。


    雖然江總嚴令不準他說,可他覺得太太還是有必要知道的。


    “江總在林老爺子的墓前跪了一下午,現在都還跪著……”


    他話還沒說完,林清淺轉身就往山上跑。


    一路跑一路想他那麽聰明的一個人怎麽會這麽傻?


    爺爺都去世了,他就算把膝蓋跪爛了,爺爺也不可能從棺材裏爬出來給他一句話的。


    這場大雪太大了,加上地震,幾乎沒人上山,隻有幾行腳印也是江硯深和陸元留下的。


    林清淺一腳踩下去積雪都能到她的小腿肚了,不管不顧的一路往半山腰跑,累得大喘氣,渾身是汗也敢停下來。


    像是有一種信念感讓她不知疲倦,不懼危險的跑向半山腰。


    天色越來越暗,視線越發的不好的時候,林清淺終於艱難的抵達到半山腰,遠遠的看到爺爺的墓碑前跪著一個人。


    在這滿天冰雪中他腰板挺直一絲不苟的跪著,莊嚴又嚴謹。


    林清淺喘著氣,呼出來的氣氤氳了視線,當看到他泛白的臉色,幹裂的唇瓣,心疼的眼淚都差點掉下了。


    江硯深聽到腳步聲,回頭看到她,黑眸裏閃過一絲無奈,“你上來做什麽?”


    林清淺走過去,在他的麵前蹲下,暗暗的吞咽了好幾次,這才勉強出聲:“你情商上線後怎麽智商直線下降了?”


    一開口聲音就哽住了,視線落在他的膝蓋上,沒有任何的防護,他的衣服早就被冰雪浸濕了。


    江硯深沒接話,溫聲道:“回去休息吧。”


    林清淺伸手就去扶他,江硯深握住她的手推開。


    冰冷的指尖讓林清淺的心口一緊,反手就抓住他的手包裹在手裏,不聽的哈熱氣,想要幫他暖手。


    江硯深費力的將手抽出來,聲音夾雜著嘶啞,“天快黑了,你快回去。”


    “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你要跪我就陪你一起跪。”


    輕悅的嗓音裏帶著倔強,轉身就要麵對爺爺的墓碑跪下。


    江硯深急忙扣住她的手臂,“淺淺,聽話別鬧了。”


    “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是在鬧呢?”林清淺抬眸看著他,清澈的眼神裏漫著失落。


    “阿硯,愛情也好,婚姻也好都是相互的,我不需要你的一味付出,我要的是不管遇到什麽困難,我們能一起麵對,而不是你擋在我前麵。”


    “如果我隻是站在你身後,什麽都等著你去解決,等著你來愛我,這跟我們最初有什麽區別?”


    愛情,一定要有回應啊。


    江硯深長睫顫抖了幾下,咽喉不斷的在收緊,僵硬手指落在她的小臉上,聲音微啞:“為什麽?”


    “嗯?”林清淺眨眼,一時間沒聽明白他的意思。


    “為什麽不早點教會我愛,浪費了七年的時光。”低啞的嗓音滿載著無限的悵然若失和遺憾。


    如果八年前你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如果你早一點教會我是什麽愛……


    林清淺抿唇笑,“現在也不晚,我們以後還有很多個七年。”


    天色昏暗,四周無光,盡管距離很靠近,林清淺也沒有察覺到他眼底一閃即逝的落寞。


    指尖在她的臉頰上摩挲著,凝視她的黑眸越發的滾燙,情致所動,俊顏不由自主的湊到她麵前。


    林清淺意識到什麽,眨了眨眼睛,一時間陷入天人交戰。


    躲開or不躲開?


    躲開怕傷了他的心,不躲開在爺爺麵前這樣……不太好吧。


    在她掙紮不定的時候,忽然響起咳嗽聲,打斷了這份寧靜和曖昧。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看過去就看到不遠處站著的林朝顏還有發出咳嗽聲的陸元。


    林朝顏黑著臉道:“不知羞恥,不要在打擾老爺子清淨,都給我滾下去。”


    凶巴巴的扔下這句,掉頭就下山了。


    林清淺鬆了一口氣,纖細的手指扶住他的胳膊,展露笑顏:“阿硯,小姑姑叫我們回家了。”


    江硯深幹裂的唇瓣噙著一絲笑意,淡淡的“嗯”一聲,要起身的時候,雙腿在雪地裏跪的太久,完全失去了直覺,整個人又往下墜落。


    ------題外話------


    第一更(3000+)聲明:為了更好專注於寫作,少爺已解散書城書裙,另外關閉鹽巴紅袖審核裙不再審核,審核裙將在下月解散,作者圍脖已棄用。隻保留公主號和唯心裙兩個聯絡方式。每天忙於更新精力有限,心力交瘁,實在無力打理裙,望諒解。


    鞠躬,蟹蟹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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