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陽城外。.


    “果然是一個不眠之夜!”


    看到黑暗變成一片火光衝天,聽到鼎沸的人聲,鄭森禁不住感慨起來,在沈陽城巨大嘈雜聲傳出的同時,那隱隱可見的火光迅速的擴大,可以想象,沈陽城不久後會成為什麽樣子。


    “終究是保不住,但願有更多的人能夠逃出來,讓我們為他們祈禱吧!”周虎臣滿臉的無奈,希望成為失望,同時他也有些激動,他明白清軍放棄了沈陽意味著什麽。


    多爾袞既然這樣做就等於大清國的崩潰,也可以說多爾袞放棄了最後的希望,可歎那些百姓何辜,恐怕沈陽城足足匯聚了不下二十萬人,能有多少人逃出這場浩劫?


    ......


    沈陽東北方向是最近的是鐵嶺衛,再往東北則是塔木衛、亦東河衛、木古河衛(今長春),清設治前,這裏屬蒙古郭羅爾斯前旗紮薩克輔國公的封地。


    鐵嶺衛西與科爾沁左翼後旗和通遼為鄰,沿途沒有崇山峻嶺,通路基本沒有障礙;東部則是山區,屬長白山餘脈,冰砬山、城子山、雞冠山、龍首山層巒疊嶂,樹木參天,是海西女真的故地。


    西側的科爾泌人已經無法信任,至於東部山區海西女真的故地,多爾袞同樣不敢去,除了擔心海西女真人的報複,多爾袞還要擔心被明軍困死在那片山中,畢竟這裏距離沈陽太近了,明軍有充足的兵力和時間把自己困在群山林海之中。


    既然要逃,多爾袞必須向東北方向逃跑,逃的越遠越好。


    人喊馬嘶,所有人都在連夜不停向東北方向飛奔,由於是夜間,場麵混亂的根本無法控製,沿途也不知道跑散了多少人。身後有明軍的騎兵舉著火把在緊緊追趕,那條蜿蜒的火龍說明明軍的追兵很多很多,根本容不得多爾袞進行休整。


    很累,終於在天光放亮前甩開了身後的追兵一些距離,很幸運也很奇怪,逃跑的隊伍沿途竟然沒有碰到預想中的明軍伏兵。


    “休整一下,前麵過了凡河就是鐵嶺。”


    多爾袞更累,因為他要統籌整個隊伍。看著跑出來的人,那狼狽的模樣讓他禁不住一陣悲涼,已經跑了多少次了?強盛的大清國轉眼就這樣跑完了。不過還好,大清僅剩的那些重要的男姓皇族都在,小皇帝和兩位皇後,那些福晉和子女丟了一部分,但無關緊要,這是男人的世界,隻要男丁存在就還有希望。


    看樣子跟出來的建州騎兵、步卒加上家眷僅有兩萬多人,濟爾哈朗畢竟年齡大了,他的精神和體力好像垮了,搖搖晃晃的在一名騎兵攙扶下下馬後就坐在了地上,阿濟格也好不到哪裏去,雖然比濟爾哈朗強一些,但看樣子也是在勉力支撐。最悲劇的是漢人官員洪承疇,他是被兩名騎兵架了下來,而架下來之後的洪承疇根本就已站不住,他直接躺倒在地。


    損失多少人已經沒有考慮的必要,現在考慮的應該是繼續向東北方向逃跑,多爾袞要去的地方是兀的河衛附近,那裏是北山女真的領地(外興安嶺一帶)。因為沿途他還可以收攏一部分軍隊,在那地廣人稀,山高林密的地方,就是殘軍也無所謂,自己這些軍隊也會屬於最大的一股力量。多爾袞的想法是在山中站住腳,然後可以再往北擴展,那片土地雖然寒冷,但更寬闊,有更大的空間可以利用。


    這是真正的人困馬乏,可再苦再累也不能休息太久,因為身後還有追兵。建州的騎兵們開始在一個水塘中飲馬,解決個人的饑渴的問題,而就在這時,前方的斥候精疲力竭的回來了。


    “啟稟兩位攝政王,前方發現大量明軍騎兵!”


    這是最不願意聽到的消息,多爾袞愣住了。


    “兵力如何?”還是濟爾哈朗持重,他坐在地上趕緊問道:


    “回王爺,估計不下兩萬。”


    “跑不掉了...我就說當初直接回老寨,進入深山老林中,那裏我們最熟悉,明軍能把我們怎麽樣?現在好了......”開口抱怨的是阿濟格,他說的老寨自然是赫圖阿拉。


    “屁話,回到老寨等死嗎?那裏的空間不適合現在的我們,老寨那裏多貧瘠你不知道?那裏能養多少人?回去,回去就永無翻身之曰!”濟爾哈朗終於顯露出了他的威嚴。


    “算了!這都什麽時候了?十二哥你就不要抱怨了,鄭親王說得對,我們回了老寨也是等死,那裏養不起多少兵,與其唉聲歎氣,還不如現在就衝過去,隻要能夠過了這一關,我大清就還有希望。北方地域遼闊而寒冷,到處是深山老林,明人無法適應,將來那裏就是我們的天下!”多爾袞從短暫的震驚中恢複過來,他知道此時不能喪失鬥誌,開始給阿濟格增加信心。


    “明軍的...騎兵太強了,那可是兩萬,我們怎麽過去?”阿濟格沒信心,因為他的信心早已被周虎臣的軍隊打沒了,那支軍隊根本就無法戰勝。


    “我知道在哪裏過河,派部分騎兵掩護吧!”濟爾哈朗轉戰南北,對這一帶很熟,他知道最佳的渡河地點。


    “杜爾祜是晚輩...素來驍勇善戰,那就讓杜爾祜去掩護吧!”多爾袞看向濟爾哈朗,他拿出了自己的建議。


    “杜爾祜沒有問題,那就事不宜遲,讓杜爾祜過來商議一下!”濟爾哈朗歎了一聲,但沒有遲疑,因為手下善戰的將領已經不多了。uu看書 ww.uuknsh.cm


    杜爾祜是已故安平貝勒杜度第一子,而杜度是褚英的兒子,褚英是努爾哈赤的長子。這位長子是被努爾哈赤圈禁兩年後親自下令施行了絞刑。原因還是因為個人,褚英生姓殘暴、心胸狹隘,加之戰功赫赫,不把任何人看在眼裏,從而努爾哈赤的“開國五大臣”額亦都、費英東、何和禮、安費揚古和扈爾漢以及一些兄弟們與褚英都不和,於是在努爾哈赤麵前告狀,努爾哈赤經過調查也發現了褚英的存在的問題,解除了他的兵權。可褚英不思改過,卻將不滿溢於言表,被軟禁後值努爾哈赤攜眾皇子、大臣出征,褚英焚香詛咒告狀的五大臣和兄弟,並揚言等掌權後要處死五大臣和那些兄弟而被宮中的密探再一次告狀,從而釀成了悲劇。


    這個人選很合適,濟爾哈朗和多爾袞不能去,阿濟格看樣子去了也不會有作戰的勇氣,一直被閑置的杜爾祜成為了犧牲品。這種利益加政治的關係錯綜複雜,杜爾祜是愨厚貝勒,也是一員驍將,但由於褚英的原因一直被壓製,這種時刻讓杜爾祜出戰理所當然。


    杜爾祜不敢抗命,誰說皇家無親情?作為杜爾祜來說,他沒有任何拒絕的可能,不用為了大清,就是因家人的關係他必須出戰,而且要死戰才會給家人留下生存的希望。(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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