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寧安第一次感到了生命的脆弱,他躲在了王家的房間裏,順著窗戶外麵的戰況盡收眼底。


    他第一次看到老爹大發神威,手裏的鐵槍掄起,如同風車,將崔家的打手生生抽掉了腦袋,四散的腦漿漫天都是,奇怪的是王寧安沒有感到太多的惡心,反而有些血脈噴張。


    或許真正的男子漢就該如此快意恩仇,大殺大砍!


    看看漢唐的文人,哪一個不是想著提三尺寶劍,征戰沙場,建功立業。到了大宋,就剩下曉風殘月了。


    王寧安突然有點後悔了,要是跟著老爹學點武功,貌似也不錯……不奢望能萬馬軍中取上將首級,最起碼要能自保,順帶著強身健體。王寧安胡思亂想著,院子裏的勝負已經分出來了。


    崔鍾帶來的家丁不是飯桶,奈何他們的對手太強了。


    想想也知道,沒有過硬的本事,王良璟會拉他們當效用嗎!


    當然了這些人初次湊在一起,難免配合不及崔家的家丁,可是好死不死,他們衝到了王家的院子,一下子成了甕中之鱉。


    所有人瘋狂喊著,肆意殺戮著,崔家的人馬快速倒下去。


    崔鍾簡直氣瘋了,他怎麽也想不到,王家竟然會有埋伏!


    嗖!


    一支標槍貼著他的脖子射過去,隻差一寸,就能穿透,梁大剛萬分失望,崔鍾卻冷汗濕透衣衫。


    “撤,快跟著我撤!”


    崔鍾撥轉馬匹,在幾個家丁的保護下,衝出了二道院,直奔大門而去,隻要出去了,就平安了。


    崔鍾一馬當先,衝出了院子,突然覺得身下一空,隨著馬匹就滾落門旁。


    “嘿嘿,有福之人不用忙,別想跑了!”


    吳大叔大笑著撲上來,把崔鍾按在身下,像是捆豬一般,用麻繩把他捆得結結實實。


    其他幾個家丁見事不好,急忙提起馬匹,想要跳過絆馬索。


    可是他們哪裏知道,吳大叔打獵多年,他的連環繩索,連野豬都跑不掉,很快幾個家夥相繼絆倒,全都拿下。


    ……


    麵對著滿地的屍體傷員,王良璟傻眼了,讓他打仗可以,怎麽善後還是要找兒子。


    王寧安被叫了出來,他強忍著血腥氣,掃了一眼。


    “諸位叔叔伯伯,有人受傷,或者犧牲……”


    “沒有死的,隻有五個傷員,老張的腿斷了!”梁大剛迅速說道。


    王寧安長出口氣,沒有死人就好辦了。


    “大家夥聽著,仔細檢查一下,把所有傷員都宰了,一個不留!”


    既然和崔家結下了大仇,唯有斬草除根,不能客氣。


    “大家再搜查一下他們的身上,值錢的東西全都拿走,尤其是這些馬匹,登記之後,立刻牽到你們的家中。”


    眾人答應著,紛紛下手,他們可真不客氣,別說兵器,銅錢了,就連死人的衣服都給扒光了,梁大剛還叫囂著赤條條來,赤條條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子!


    “呸,你還想讓他們的鬼魂找你啊?”王良璟氣得大罵。


    梁大剛憨笑著撓撓頭,“四哥,我聽戲台上臨死前都這麽說。”


    “那還被冤枉的好人,他們都該下十八層地獄!”


    梁大剛愣了一下,直接衝向了崔鍾,把他的川綢金百蝶箭袖袍給扒下來,披在了自己身上,活脫一副沐猴而冠的滑稽模樣。


    他的舉動提醒了大家夥,活著的俘虜也被洗劫一空,隻剩下中衣,勉強遮著身軀。梁大剛還不罷休,王寧安都懷疑假如不攔著,他們都能把崔鍾切碎了,剁成餃子餡。


    “諸位叔叔伯伯,你們先回家,我估計朝廷的人快到了。”


    眾人點頭,紛紛帶著繳獲,牽著馬匹,樂顛顛跑了。


    他們前腳剛走,沒有多大一會兒,公孫策帶著王朝馬漢,還有一隊人馬,旋風一般趕到了王家。


    “王二郎,你們沒事吧?”


    公孫策跑到了二層院子,隻見王寧安和王良璟並排站著,院子裏差不多有三十多具屍體,看得人頭皮發麻,他們的背後還有幾個捆成粽子的家夥。


    “這,這都是你一個人殺的?”公孫策怪叫道。


    “那是自然,莫非公孫先生不相信在下的功夫?”


    王良璟也學會了厚臉皮,大言不慚道。


    跟隨在公孫策的身後,有個黑臉的漢子,他帶著一群兵丁,也走了進來。看到滿地屍體,連衣服都沒有,他頓時疑惑道:“公孫先生,不是說是一群馬賊嗎?馬都哪去了?”


    王寧安暗呼僥幸,幸虧他機靈,把馬匹都弄走了,不然還麻煩了。


    “公孫先生,請問這位是……”


    “哦,這位姓朱,是咱們廂軍威字營的指揮。”


    王寧安連忙拱手,“原來是朱大人,失敬失敬。”


    朱指揮把嘴一撇,隻是哼了一聲。


    “小子,那些馬呢?都哪去了?”姓朱的一張嘴就要馬,其實也怪不了他,宋軍缺馬,那是人所共知,尤其廂軍又是後娘養的,整個威字營都湊不出五十匹馬。


    要不是垂涎崔鍾手下的馬匹,姓朱的才不會痛痛快快追來呢!


    誰知,馬匹竟然沒有了,簡直氣死個人。


    他衝著手下人使眼色,就準備到處搜查找尋。


    王寧安看在眼裏,心裏著急,讓這幫兵痞到處亂翻,萬一嚇到了老太太和奶奶怎麽辦?急中生智,王寧安突然放聲大哭,“二伯啊,你死的好慘啊!”


    王良珣被崔鍾砍了一刀,二尺長的口子,血都流幹了,他還瞪著兩隻不肯閉上的眼睛。或許到死的那一刻,他都不相信自己這麽聰明,這麽有手段,怎麽就會死了?哪怕別人都死光了,也不該他死啊!


    帶著滿腔的憋屈,王良珣怎麽也閉不上眼睛。


    “二伯,你是死不瞑目啊,天殺的賊子,你們該千刀萬剮!”


    王寧安跳著腳大罵,嚎啕痛哭,王良璟也跟著抹眼淚。“二哥,你雖然有罪,可如此慘死,也是小弟無能啊!”


    父子倆哭得和淚人似的,朱指揮就傻眼了,他再垂涎那些馬,也不能連基本的禮數都不懂,人家死了人,還到處搜查,算什麽事啊!


    “請節哀,告辭。”


    朱指揮氣哼哼轉身離去,順著指縫,王寧安盯著他的背影,心裏頭別提多樂了。


    崔鍾手下的馬匹一共差不多五十匹,雖然真正的戰馬沒多少,但是用來拉車總沒有問題。


    有了這些馬,他甚至能組織一個運輸隊,又是一條來錢的路子,還能用來練兵,哪怕賣了,一匹馬也值十幾貫,無論怎麽算,都是賺大了。


    哪怕要給王良珣裝孝子賢孫,能保住這些馬,王寧安都欣然接受了。


    “你小子是真行!”


    公孫策伸出手指,點著王寧安的腦門,他拿著包拯的手令,姓朱的還滿不在乎呢,王寧安竟然有本事把他逼退了,真是高手中的高手!


    “把崔鍾交給我們吧,大人剛剛撬開了崔鈺的嘴巴,打聽到崔家還有一股人馬,藏在野狼穀,那裏的馬匹金銀更多,足夠填滿朱營頭的胃口了,就算你們抓人的獎賞吧!”


    公孫策說完,也急匆匆離開了王家。


    ……


    兵如匪,廂軍人馬穿過土塔村,家家戶戶都緊閉大門,從門縫裏往外看著,直到這幫凶神惡煞徹底走遠了,大家夥才重新回到王家。


    “諸位叔叔伯伯,你們誰知道野狼穀的情況,有多少人馬?”


    王寧安剛問完,梁大剛就搖頭了,“別打野狼穀的注意了,依我看就算有兩三千人馬去也是白搭。”


    “這麽厲害!”王寧安吸口氣,豈不是說公孫策有麻煩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大宋將門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鉛筆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青史盡成灰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青史盡成灰並收藏大宋將門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