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衣涵冉渾身都止不住顫抖。


    那是她最想回憶又最不想回憶的一段過往。


    衣仲明是她幻想愛情、幻想婚姻、幻想家庭的夢,可是夢碎了,碎得支離破碎。


    那些破碎的玻璃如數紮進她的身體裏,使她也變得支離破碎。


    許久,她才平複下自己的心緒。


    而這一幕如數落入顧子展的眼裏,轉而烙進他的心裏。


    他迫不及待地想了解這位大媽,了解她的過往,然後想傾盡所有去守護她、嗬護她。


    “大叔,你能跟我說說你的若兒嗎?”衣涵冉顯然不願回答顧子展的那個問題,於是將矛頭一轉,把問題甩了回去。


    顧子展微微一怔,隨後開懷大笑。


    不解。為什麽大叔會笑得如此暢懷?!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大叔對那位沒有血緣關係的林若是真愛啊……


    “我喜歡若兒,從我見到她的第一眼起。”


    哈?!他真願意吐露這段過往?!顯然衣涵冉的腦回路轉得不夠快。


    顧子展拉著衣涵冉來到火堆旁,笑著問:“冷嗎?”


    衣涵冉搖搖頭。


    “那我說了哦,故事有點長,希望你別犯困。”如大提琴般沉穩的聲音,讓衣涵冉再次想要淪陷。


    “我父親是家族庶出,那個家族有條族規,庶出子掐死。


    據說我奶奶抱著當時奄奄一息的父親跳崖墜海。父親命大,遇上了我的母親,一個公主。於是他利用母親,步步為營。


    最終母親識破父親的狼子野心,離家出走了。


    而那會的我已經在母親的肚子裏,饑寒交迫倒在一戶農家門口,這是我和母親夢魘開始的地方……”


    顧子展為衣涵冉回憶著自己的過往,包括接生林若、在她六歲那年照顧她,後來的綁架相認,淪為千年備胎……


    “為若兒做的一切,我心甘情願。她是我的一個夢,可是我終究不是她的夢,她愛的人是尉遲淩雲,而我也隻能是她的哥哥。”


    衣涵冉沒說話,隻是靠在顧子展的背上聽著他回憶那些過往,細細聽來,林若是他生命裏唯一的亮彩。


    年少時的他是那麽悲慘,林若出生後,他又跟養父背負起整個家族的洗牌和振興,原本以為一切都將圓滿之時,殺出一個叫做尉遲淩雲的程咬金,結果妹妹就永遠是妹妹了……


    “你就沒想過把林若從尉遲淩雲的手裏奪過來嗎?”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


    顧子展唇角勾笑:“想,也隻是想想。我從未敢付出行動,因為會傷害若兒。我不要將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衣涵冉沉默了,原來大叔對林若的感情是這般沉重,刻骨銘心。


    “那你現在還喜歡她,還愛她嗎?”


    略微顫抖的聲音,毫不掩飾地透露了她的小心思。


    “喜歡,我一直喜歡若兒。但當我這次蘇醒,我對她不再有想想的邪念,我隻會是她的哥哥,隻會像疼妹妹一樣疼她。”


    顧子展沒有任何遲疑,“不過,我決定從今以後都不疼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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