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歲月,千年已逝。


    下界。


    一顆碧藍色的星辰之外,茫茫虛空中,站立著兩道身影。


    一男一女。


    男子黑發紫袍,臉龐清雋,雙眸深邃,似乎能看破天地奧秘,隻是一動不動,便有種君臨天下,俯視眾生的氣勢!


    女子清雅秀麗,肌膚勝雪。


    她的身上,穿著一襲淡黃色的長袍。


    這件長袍有些舊了,顏色甚至微微發白,但卻仍掩蓋不住女子身上那種端莊雍容的氣度。


    這一男一女憑空而立,遠遠望去,像是一對兒神仙眷侶。


    千年來,蘇子墨帶著姬瑤雪,遊走於諸多小世界之中,見過許多新奇的文明,各種各樣的生靈,豐富多彩的建築……


    兩人每到一個小世界,就選擇融入到那個小世界中,幻化出當地人的樣子,體驗著各種各樣的生活。


    即便是千年時間,兩人也沒有將億萬個小世界全部走遍。


    但這千年來,兩人看到了太多,也經曆了太多,嚐試著不同的人生,新奇有趣。


    唯一不變的,便是兩人始終相攜相伴。


    姬瑤雪在一個小世界中,看到了一種與天荒大陸,截然不同的文明。


    在那個小世界裏,人類依然孱弱,但科技卻極為發達,操控著各種各樣的大型的機甲,來與各種蠻荒凶獸戰鬥。


    在蘇子墨的幫助下,姬瑤雪很輕易的混入其中,嚐試著操控過那種龐大笨拙的機甲,與其他人類並肩戰鬥。


    這種經曆,前所未有。


    這種文明,也是從未見過。


    一切新鮮而有趣。


    在另一個小世界中,是魔法的天地。


    這是另外一種修行文明,不同於仙、佛、魔、武。


    在那個小世界裏,有各種各樣的魔法師,可以操控水、火、風、地四大元素,來凝聚出各種各樣強大的魔法!


    這些魔法也有不同的派係,諸如火焰係,冰霜係,雷電係,黑暗係,空間係……


    每一種修煉到極致,都可以排山倒海,撼天動地!


    還有的魔法,甚至可以點石成金。


    姬瑤雪在那個小世界裏,化身為女魔法師,雖然她不懂魔法之道,但卻可以借助法術,來瞞天過海……


    不管出了什麽差錯,總有蘇子墨在一旁照應著。


    有的小世界,修煉鬥氣,有的小世界,全部都是劍修……


    還有一些小世界,幾乎沒有什麽修真文明。


    像是距離兩人不遠處的那顆碧藍色的星辰上,就幾乎看不到什麽修真文明。


    即便有,在這顆星辰上的修行者,境界也是極為低微。


    甚至踏入丹道者,都寥寥無幾。


    蘇子墨和姬瑤雪兩人在這顆碧藍色的星辰上生活了一段時間,甚至加入一所大學,類似於天荒大陸的修真門派。


    隻不過,這顆星辰上的學校,傳授的不是什麽修行法門,而是各種各樣的知識。


    這顆星辰上有許多可以跑動的鐵箱子,裏麵裝著許多人。


    這顆星辰上的人類,雖然沒有辦法自己飛行,卻想出各種各樣的辦法,研究出許多工具,來幫助自己在天空翱翔。


    在這裏,最神奇的是一種傳訊的小東西。


    即便相隔千裏,兩人也能第一時間看到交談,就如同麵對麵一樣。


    兩人在這顆星辰上像是情侶,又如同知己,發乎情,止乎禮,體會著不同文明,體會著凡人的喜怒哀樂。


    “這裏的靈氣太稀薄了。”


    姬瑤雪望著那顆碧藍色的星辰,道:“靈氣稀薄,就算有什麽修行法門,也幾乎很難修煉。這顆星辰發展出來這樣的文明,倒也在情理之中了。”


    蘇子墨點了點頭,道:“不過,這顆星辰的曆史上,大約在數億年前,有過靈氣濃鬱的時代,名為寒武紀。”


    “從那個時期開始,因為靈氣濃鬱,這顆星辰上的生命迎來一個大爆發,衍生出各種各樣的生靈,其中不乏體型龐大,性情凶殘的猛獸。”


    這些信息是蘇子墨兩人,在這顆星辰上的學校中了解到的。


    “隻不過,後來因為一場巨大的災難,導致這顆星辰上的生靈幾乎滅絕,靈氣也漸漸幹涸。”


    “靈氣日漸稀薄,諸多生靈的體型,也就漸漸縮小,最終演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蘇子墨停頓少許,道:“不過,在九州的這片土地上,在先秦時期,似乎也有過一些通天徹地的修行者,曾留下過痕跡。”


    “其實在這裏生活挺好的。”


    姬瑤雪笑著說道:“這裏雖然沒有什麽修真文明,但也沒有其他生靈凶獸的威脅。”


    “是啊。”


    蘇子墨也笑著點點頭,道:“若是沒有其他的威脅,在這顆星辰上生活,確實很不錯。”


    蘇子墨口中的其他威脅,是另有所指。


    這顆星辰的曆史上,在寒武紀生命大爆發之後,曾遭遇過一次近乎毀滅性的巨大災難。


    在這顆星辰上的諸多學者,有過各種推測。


    其實,那場災難在蘇子墨看來,多半是有什麽強者突破界麵封印,降臨此地,釋放出道法神通,毀滅了這個小世界。


    “荒武立道,布武蒼生。“


    姬瑤雪笑了笑,道:“你不如在這顆星辰上,留下武道的傳承,或許有一天,當這裏靈氣複蘇,也會迎來武道昌盛的大時代。”


    蘇子墨沉吟少許,道:“也好。”


    他手指輕觸眉心,指尖輕彈,一抹紫光像是一顆流星般,劃過虛空,落在那顆碧藍色的星辰之上。


    “不知誰會成為那個有緣人。”


    姬瑤雪臉龐上,帶著一絲淺淺的微笑。


    兩人並肩而立,望著那顆碧藍色的星辰,默然不語。


    “子墨。”


    許久之後,姬瑤雪突然輕喚一聲。


    “怎麽?”


    蘇子墨側目望去。


    姬瑤雪微微垂首,輕聲道:“我累了。”


    蘇子墨心中一顫。


    千年的時間,姬瑤雪的修為,還是沒有突破。


    這也意味著,她的壽元,已經所剩無幾。


    不知為何,千年流逝,姬瑤雪的容顏,沒有半點衰老的跡象,就如同兩人初遇之時。


    但她的壽元,卻已到了盡頭。


    蘇子墨望著姬瑤雪,眼眶漸紅,微微張口,想要說些什麽。


    但他心中難受的厲害,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姬瑤雪身上的那一襲淡黃色的長袍,已經很舊,但她卻從未換過,始終穿在身上。


    姬瑤雪未曾說過原因,旁人也不解。


    隻有蘇子墨知道,這件長袍是當年在大周王城中,他親手為姬瑤雪煉製的。


    恍然間,五千年,滄海桑田。


    這件長袍,姬瑤雪始終留在身邊,未曾舍棄。


    紅顏未老,霓裳卻褪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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