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控她!


    他居然指控她!


    衛曉曉委屈氣憤得簡直要爆炸了。


    “我堅持?你以為這樣的事,就憑我堅持就可以?就算我堅持了,難道陛下不會有別的法子逼你們退婚?那時候,因為退婚而被非議的就該是聶家而不是我了!”


    “況且,我有什麽立場賴著不退婚?”她激起了性子,說話再不留情,“你對我有情意嗎?你非我不娶離開我就不行嗎?我們有過非卿不娶非卿不嫁的誓言嗎?”她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就算我有堅持不退婚的選擇,可是,我也要先清楚,對方是不是很願意退婚吧?”


    聶定怔怔的望著盛怒中的衛曉曉。


    怒氣染紅了她的雙頰,黑眼睛因為怒火反而顯得更明亮了幾分。此刻的她象一朵憤怒的小火花,生動得要命。


    這麽鮮活生動的女孩子,他怎麽舍得讓她遠離他的生命!


    “我怎麽會願意退婚?”他澀然道,雙眼眨也不眨的凝視著麵前的女孩,想要把她這一刻的形象,攝入記憶中珍存。


    她在笑,笑得諷刺,笑得冷淡。這抹笑,讓他的心抽痛了起來。而她的話,鋒利如刀,準確的刺中他的心。“是麽?這可難說。貌似我們沒什麽山盟海誓吧?我怎麽會知道一向以多情聞名深明的聶小候爺肯不惜一切代價的想跟我在一起?”


    他要深深吸氣,才能緩解胸口的劇痛。她怎麽可以對他這麽冷漠!


    “曉曉,我愛你,難道在瑰園那日,我還說得不夠明白麽?”若是他的記憶沒有騙他,那一天,碧瑰深處,他向她求婚那一刻,恍似也看到了她眼底的一絲感動。


    那天的她,跟現在麵前這個憤怒疏離的她,完全不能重疊。


    “我怎麽知道是不是你這個花花公子隨口說來哄哄不得不娶的未婚妻的?我怎麽知道你說那些話時,有幾分真心幾分調戲?或者,碧瑰的花香可以幻人心神,你因此而隨口說點花言巧語也未可知!”她劈裏啪啦的說著,語氣急促,情緒激動。


    他氣得差點拍案而起。“你以為我會拿這種事隨口胡說?”


    心中,開始汩汩的滴血。


    她要退婚,可以。可是為什麽還要這般抹殺他對她的心意,來換取她自己的心安理得?


    她比他還憤怒:“想想你那天在瑰園的表現,再看看你過後對我的態度,難道我得出這樣的結論不是很合理的嗎?”


    “我……難道我對你持之以禮也是錯嗎?”


    “既然持之以禮,在瑰園中又為什麽要對我甜言蜜語?莫非你要說你精神分裂?”她咬緊下唇,終於流露出委屈的小兒女情態。


    他卻無言以對。


    這事,確實是他做得不好。瑰園之後,因為顧忌深明王對這樁婚事的退婚意向,在父親的指示下,他確是沒有對她太過親近。


    是這樣,導致她誤會了嗎?


    他倉促的替自己找理由:“那是因為你忙著魔武學校的事……我怕令你分心。”


    這個理由……他自己也覺得很搪塞,可是作為世家子弟,身份驕矜,他實在還未試過向女孩子認錯。


    她的臉色,一徑的冷了下去,出口的言語也冷硬如冰:“是嗎?那麽決鬥之後這麽幾日你一次也沒來看過我,也是怕我分心啦?”


    他語塞。


    她足夠聰明,原來一早就看穿事實。那麽,是自己讓她傷了心?


    那天的決鬥,他與父親都有在座。看到她風光的大勝對手,父親馬上就對他低語——她的強大,將會讓深明王對她更倚重。所以,為了穩妥起見,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同她表現得太親密,一切需看清楚深明王對她的倚重程度後,才能再界定他與她的關係,應該對外表現為什麽情態。


    所以他按捺住相思,按捺住對成為她守護騎士的桑維那一絲嫉妒,在家裏等。


    等來等去,等到了她退婚的訊息。


    那麽,是因為自己與父親的精密算計與曖昧立場,才讓這次退婚來得這麽容易?


    他後悔得想吐血。而對麵,他心愛的女子怔怔的望著他,眼中,漸漸浮上了晶瑩的淚印。


    “對於你數日不出現的行為,我理解為你們聶家怕沾上才展示出可怕實力的我,從而招致陛下的疑忌,所以先行跟我撇清關係,這樣的理解難道不是合理的嗎?”


    他無言以對,外加羞愧無地。


    “聶定,你混蛋!”她含淚罵他,“從你消失這幾天,就說明你對陛下退婚之意早有所知。你都來不及的跟我撇清關係,卻來怨我不全力堅持婚約之議,甚至為了你自己心裏好受,還趕著來歪派我跟小段、跟小維之間有什麽曖昧關係!你……”


    她說到這裏,聲音突然哽咽。


    “就算我白認得了你。”扔下帶著濃濃哭音的一句,她以袖掩臉,轉身向房門衝去。


    他的心,狠狠的痛了起來。


    是真的心痛。心緊縮起來被又翻又攪的那種痛。


    不假思索的搶上去摟住她。將她緊緊的攬入懷裏。


    “曉曉,你說得沒錯,我是個混蛋!”第一次,他誠心誠意的向一個女孩子認錯。“我自己沒有為我們的婚事作出任何努力,卻寄望於你去找陛下力爭……是我沒用。我負氣來指責你,還扯上桑維小段,也是我自己嫉妒小器,胸襟狹小。曉曉,你別哭!你這樣,我會心痛。”


    他是真的知道自己錯了。


    怎麽可以自己不作爭取,卻將爭取的擔子交到她的手中。而且他居然還氣勢洶洶的來找她興師問罪,說了那麽多讓她傷心的糊塗說話,害她受委屈,害她哭……他真的承認自己是個混蛋!


    聽到他的認錯,她的身子終於不再緊繃的掙紮著要走,放鬆的在他懷中,委屈的啜泣,令他的心更加的痛。


    “曉曉,不要哭。”他喃喃的說。


    可是為什麽自己的眼中,竟也有濕濕熱熱的感覺?


    來不及調整情緒,一滴淚,從他的眼中,悄然滑落。原來氣哭了她,自己的心也會這樣痛。


    第一滴情淚,是為她而流。


    深吸了口氣,他輕輕替衛曉曉擦去頰邊的淚水。


    “曉曉,不要哭。”


    她的淚下得更急。“聶定,你是個混蛋!”


    他承認:“我是混蛋!我是!曉曉,求你別再哭。”


    她吸吸鼻子,調整情緒,拉過他的袖子胡亂擦了擦臉,從他懷中離開,終於沒有再哭。


    他的心剛剛緩解了一點疼痛,就聽到她用平靜的語氣同他說:“很晚了呢,阿……聶定……”


    他的心馬上又更劇烈的痛了起來。


    她要趕他走了嗎?她要從此把他從她的生活中剔除嗎?


    好不容易才讓她改口叫的阿定,又要還原為冷冰冰的聶定,或是小侯爺了嗎?


    “曉曉,不要趕我走。”他去拉她的手。


    她眼中露出為難的神態:“很晚了呢……”


    他終於還是拉到了她的手,不顧一切的說:“曉曉,我知道錯了。為了家族利益,我在追求你一事上畏手畏腳,你氣我惱我,都是應該的。可是曉曉,我舍不得放手!我喜歡你的心,一直以來從未曾變過。曉曉,我真的真的好愛你,你知道麽?”


    再不說……


    也許,就再沒有機會對她說了。


    那一聲好愛你,他說得無限深情,蕩氣回腸的感覺。


    連一直想要送走他的她,也遲疑了,眼中的生疏一點一點的消散。


    他卻還在不顧一切的往下說:“若是不能與你結為連理,聶定此生,生不如死。”


    “曉曉,我剛才一定是嫉妒得瘋了,才會說出那麽荒唐無稽的言語。你要打要罰,一切都由你,隻求你垂憐這愛你的心意,不要從此把我視作路人。”


    他又把她惹哭了。一滴滴晶瑩的淚水,從她眼眶中爭先恐後的跌落。“你這個瘋子!”她說。


    他半是痛楚,半是歡愉的凝視著她,因為她的動容,心中又再生出強烈的希望,無論如何也壓抑不了渴望:“我早就為你瘋了,曉曉,求你憐憫眼前這個瘋子,不要拋下我!”


    他的手,一點一點的用力,再次將她抱在懷中。


    在他熾熱的懷中,衛曉曉茫然的抬頭。


    她已經無力思考,這晚帶給她的感情衝擊太大,爭執過,也被他惹哭,連混蛋這樣的話都對他這樣倍受寵縱的天子驕子罵了出口,他仍是不肯放手。


    他說他愛她。


    那一句好愛你,在他口中,蕩氣回腸的說出。


    配合他俊美的麵容,深情的凝注。那種百折千回的柔情,與姿態卑微的懇求。


    一重一重,仿佛綿密的情網,而她早已深墮他織就的網中。


    欲避無從。


    被告白了。


    兩次被告白,都是他。


    心,早就不爭氣的狂跳起來,仿佛下一秒,就會跳出胸口。


    讓這樣俊美無儔的男人深切的愛著,單是虛榮的泡泡,就足以將她完全淹沒。況且她對他實在也不能說沒有感覺,否則,她在瑰園那一日之後若有期待的感覺算什麽?他消失時,心中隱約的失望懊惱又算什麽?


    可是他的剖白為什麽來得這麽晚?她已經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前拒婚,這時候教她怎麽回頭?


    她的麵子,深明王的震怒,明貴妃會不會受牽連,聶家上下的反應……衛曉曉心酸的發現,雖然穿越過來以後自己一直自命為女主角,卻完全沒有言情女主那種肯為愛勇往直前不顧一切的特質。雖然她和聶定之前,確實有種小小的情愫在萌芽階段,但是考慮到即將麵對的阻力,她還是選擇放手。


    原來她隻是偽女主。


    “阿定,放手。”按捺住心中那隱約的悸動,她要求。(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qidian.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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