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不死的……你……你……”


    “不對……你怎麽弄成了這個樣子……生命枯竭……氣血衰敗……靈魂重創……道基受損……本源幹涸……”


    “老不死的,你就作,盡管作,現在把自己給作到死了是吧!”


    “你為什麽就不聽我的話,篡命,篡命,你一輩子篡命,一輩子神神叨叨,天意不可測,大道不可違。”


    “好了,現在好了,弄的這麽半死不活的,老東西,你怎麽就這麽固執呢?”


    雲塵重重的跪在了鬼算子的麵前,看著鬼算子如今的模樣,完全就是恨鐵不成鋼。


    前世招惹不朽道統,流落元洲界,是鬼算子收留了他,幾乎將一身修為傳授,更想讓自己繼承篡命師一脈。


    奈何自己不信命,更不認命,對篡命師一脈很是厭惡,差點沒把鬼算子給氣死。


    鬼算子身邊三年,才奠定了他在諸天未來的名聲,雖然他老人家絕口不提收徒,更不認自己這個徒弟,可是心裏早已經當成了恩師。


    也是世間最尊敬的幾個人之一,可是唯獨這老不死的太固執了,曾也不是一次勸他少窺天命,可是偏偏不聽。


    更是怕他被命運反噬,如今好了,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不過還好遇到了如今的自己,更有辰峰寶星的天地靈寶支撐,足以讓鬼算子再活一世。


    冰魔王看著雲塵的模樣,完全就是處於懵逼狀態,雖然忘記過去的記憶,可是跟這小子短暫的接觸。


    雲塵絕對是一個死不屈服,堅毅如山的性情,可是如今竟然給鬼算子跪下了,而且表麵雖然是嗬斥,可是很明顯是恨鐵不成鋼,完全就是以弟子之禮。


    究竟兩人之間是什麽關係,可看鬼算子一臉發懵的模樣,根本就是不認識雲塵,看來事情不簡單啊!


    “咳!咳!”


    鬼算子看著跪在自己麵前,一臉悲痛的雲塵,完全就是懵了,可是心裏竟生出一絲莫名的熟悉感。


    “小友……你……你起來說話……”


    話落,鬼算子顫顫巍巍的站起身軀,那一雙枯瘦而又腐朽的手臂扶在了雲塵的肩頭,想要將雲塵給拉起來。


    “小友,你居然叫我小友,老不死的,連你也忘記了我的存在嗎?”


    “連你也忘記了,連你都忘記了,你不是篡命師嗎?你不是能神遊命運長河嗎?”


    “為何連你也忘記了……”


    雲塵看著鬼算子的模樣,心情是無比的低落,不自覺兩行熱淚灑下,內心充滿深深的痛苦。


    世間最大的痛苦隻怕莫過於此吧!一切存在的痕跡被抹除了,過去,現在,未來一切存在於命運長河,時間長河中所有痕跡全部不存在了。


    “雲塵,有話起來再說吧!老爺子身體受創,不宜久站。”冰魔王看著雲塵的神情,重重的歎息一氣,充滿了無奈。


    “小友……起來……起來……說話……咳!咳!”


    鬼算子看著雲塵的模樣,內心一陣陣激動,張口噴出了一口黑血,身影倒退了三四步,差點沒是栽倒下去。


    “老不死的,你都這樣了,還逞能。”


    “先把這個服下,能夠讓你暫時穩固生命,不要在折騰了。”


    雲塵身影一閃,將鬼算子的身軀扶住,慢慢的扶到了石凳上,當場拿出了一枚奪天續命丹,直接送到了鬼算子的麵前。


    鬼算子擦拭了嘴角的汙血,看著雲塵掌心的丹藥,神情是瞬間愣在了當場,“奪……奪天……續命丹……你……你竟然……擁有這樣的逆天大丹……”


    “此丹對我已經無效了……隻能讓我苟延殘喘一段時間罷了……你還是收回去……留待真正需要的人吧!”


    “小友……好意心領了……”


    “夠了,老不死的,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是這麽固執,你就真的這麽想死嗎?”


    “不就是被命運之力反噬了嗎?我能讓你以巔峰之狀再活一世。”


    “老不死的,你要是不吃,可別怪來硬的了。”


    雲塵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破開丹印,就欲準備給鬼算子硬灌下去。


    “你說什麽……再活一世……巔峰之狀……”


    鬼算子抬起頭來,目光充滿了震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命運之力的反噬,世間幾乎無藥可醫。


    他竟然能讓自己再活一世,這……


    “老不死的,我有騙你的必要嗎?你先把丹藥服下,我便告訴你真相。”


    “以及我們之間究竟是什麽關係。”


    “老魔頭,你也一樣,我還欠你一個承諾,咱們之間還有一個約定。”


    雲塵微微一歎,充滿了無奈,鬼算子的固執脾氣,這世間誰人比他更了解呢?不把實情相告,他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好……老夫吃便是……”


    鬼算子身軀一怔,看著雲塵對自己的態度,完全就是以弟子之禮待之,把自己當成恩師一樣,雖然言語多有不敬,可是自己卻沒有半點怒意,反到是一副習以為常。


    或許,這小子就是解開自己身上無數疑問的關鍵,不管如何不能拂了對方一片心意。


    一念至此,鬼算子抓過了奪天續命丹吞下,丹藥著入口既化,帶著滿嘴芬芳,恐怖的藥力宣泄而出,充滿了磅礴無盡的生命力。


    靈魂,軀體,血肉,生命力,氣血,在這龐大的生命力補充下,就如同是枯木逢春,幹枯的田地得到甘露的滋潤。


    效果是立竿見影,消散潰敗的軀體與靈魂的重創,完全就是被穩固下來,就算現在無藥可醫,鬼算子也能再活三百年以上。


    雖然依舊還是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樣,但是精神比先前好上了十倍。


    “厲害,真是厲害,不愧是十大逆天丹之一的奪天續命丹,沒想到傳聞居然是真的。”


    冰魔王也是不禁嘖嘖稱奇,畢竟鬼算子的傷勢是個人都能看出來,能撐上一年半載就算不錯了,而現在被完全穩固下來,至少能再活三百年。


    “逆天丹,真不愧是逆天丹啊!小友,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們真相了嗎?”


    鬼算子雙目神光奕奕,先前的頹敗與虛弱是一掃而空,根本就是沒有半點的變化。


    “精神連接,記憶共享!”


    雲塵神念分化出了兩股,前世今生的記憶全部展現在兩人的麵前,也沒有去瞞著冰魔王,這老魔頭是完全值得相信的一個魔,雖然是來自深淵,可是比多少人更有人性。


    前世為帝,橫行諸天,為人族撐起一片天,世間各族,誰人不聞天武之名。


    再世為人,鬥死人王,戰法老王,引天罰,闖雷霆秘境……


    一樁樁,一件件,事無巨細,記憶畫麵全部呈現在兩人的麵前,反正存在的一切痕跡都消散了,這個世間也沒多少人知道天武帝尊。


    想要說服冰魔王不難,可是鬼算子這個老不死的,卻沒那麽容易說服的,唯有完完整整的將前世今生呈現出來。


    記憶畫麵足足呈現了大半個時辰,直到三年前雷霆城之戰……


    直到精神連接消失,冰魔王與鬼算子依舊是沉浸其中,兩人不言不語,足足又是一個時辰。


    “小鬼頭……是你……小鬼頭,竟然是你……”


    “好,好,好啊!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天不滅我人族,天不滅我人族啊!”


    “還有一線生機,還有一線生機……”


    “我就說三年前突然遺忘了什麽,可是卻什麽想不起來,原來是這些……”


    “破劫者,小鬼頭,你就是破劫者,諸天萬界,眾生萬靈的唯一希望……”


    鬼算子良久才醒悟過來,兩行老淚奪目而出,充滿了無盡的驚喜與激動,這是人族的希望,真正唯一的希望啊!


    有他在,人族滅不了,人族滅不了啊!


    眾生萬靈,諸天世界,唯一的破劫者……


    “雲塵小子,你竟然是當年獨闖深淵,一路殺入第九層,逼得九大主宰俯首的天武帝尊。”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啊!我這一世竟然與天武帝尊爭鋒。”


    冰魔王回味過來,麵上是帶著一絲苦笑,但更多的是敬意,深淵強者為尊,當年雲塵之名傳遍諸天萬界。


    一人之力,鎮壓九大主宰,逼的九大主宰俯首。


    “小鬼頭,你真是不孝,大不孝……”


    “既然轉世了,為何不回元洲界,一個跨界傳送陣對你很難嗎?”


    “三千年,整整三千年老夫沒有一天心情好過,你……這逆子,逆子……”


    鬼算子看著雲塵的模樣,立刻是擺起了一副嚴師的麵孔,當場就是訓斥起了雲塵。


    “老不死的,你……你先別發火,你聽我解釋啊!”


    “我怎麽著曾也是一個大帝尊,如今轉生成這副熊樣,我是無所謂啊!”


    “可是丟的是你老不死的臉啊!怎麽說你也是我的師尊不是。”


    “就算要回去,也起碼是重回帝尊之位不是……”


    雲塵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反正早就是習慣了鬼算子的臭脾氣。


    “行了,別找那麽多借口了,誰是你師尊啊!我可從沒承認過你是我的弟子。”


    “小鬼頭,這一世你做的這些事,沒有辱沒你前世的威名,更沒有違背你當年的誓言,也沒有丟棄你身為人族子民的責任。”


    “但是最近三年,你是怎麽做的,袖手旁觀,無動於衷,眼睜睜的見子民被海族欺淩,你卻沒有半點作為。”


    “虧你手裏還掌握了三萬軍團,三年前的雷霆之戰,讓你心生怨恨了是不是,小鬼頭啊!小鬼頭,你還記得當年為救你而死的武者嗎?”


    “你還記得發下的誓言嗎?老夫不跟你談什麽責任與道義。”


    “我就問你還記得誓言嗎?”


    鬼算子渾身氣勢凝聚,神情嚴肅至極,尤其是一雙目光似能洞穿人心,堪破人間萬象。


    “老不死的……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閉嘴!”


    “逆子,把誓言給我說出來!”


    鬼算子一聲怒斥,宛若是平地炸雷,直接打斷雲塵的話。


    雲塵無奈,但不敢有半點不敬,“我發誓隻要還有一口氣,就絕不讓人族子民受任何人的欺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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