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詩情,你的演技怎麽樣?”


    大學城站公交站台上,盧克上下打量著妹子。


    “演技!就是問你表演水平怎麽樣?”看著女孩迷茫的眼神,盧克無力得解釋著。


    李詩情瞬間昂著頭變得驕傲起來:“你說呢?我可是我們大學戲劇社團的。”


    “你能哭嗎?現在哭一個我看看呢?”盧克微笑著,認真得看著她。


    “要我哭做什麽?”女孩很疑惑。


    盧克歎了口氣,幽幽道:“這很重要,關係到時間循環能不能結束,所以你到底行不行。”


    “哦——”李詩情貝齒輕咬著嘴唇,作出一副難過的表情,雙手在眼睛附近擦來擦去……


    “行了,可以了,我知道了。”盧克製止了女孩接下來的表演。


    “怎麽樣?還可以嗎,有沒有用?”李詩情躍躍欲試地問道,她覺得自己的演技完全沒有問題。


    “挺好的。”盧克微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就這?別說百花,金雞,就連金鷹女神都輪不上你!


    ......


    上了45路公交車之後,等李詩情落座,盧克在她耳邊小聲道:“你就坐在這裏不要動,一會肖鶴雲要是醒過來,你們兩個直接在沿江東路下車,然後在站台那裏……算了算了,多死一次問題也不大,當我沒說。”


    盧克苦惱著想著,這個方案全指望著他一個人,他感到壓力很大,要還是不行就讓鍋姨趕緊炸了算了,趕緊下一次。


    “港務新村站到了,到站的乘客請往後門走……”


    就是這站上的車麽?盧克若有所思得看著鍋姨提著紅色袋子走了上來,他已經開始想著要是這個方案不行,那下一步該怎麽做了。


    肖鶴雲長吸一口氣,猛地醒了過來,然後便是眼前一暗,便又是什麽都不知道了。


    “行了,你也一樣吧。”盧克手在李詩情麵前一閃而過,女孩頓時也昏睡過去。


    沒有管肖鶴雲東倒西歪的睡姿,盧克把李詩情的睡姿調整了一下。看著女孩除了眼睛閉上以外,別的看起來就像安靜的坐著,盧克滿意地點了點頭。


    盧克深深呼吸了兩口,調整著步伐,顫顫巍巍得走到前車廂。


    慢慢的,陶映紅覺得有人在看自己,不禁皺了皺眉,可當她轉頭一看,心中不由就是一揪。


    ......


    盧克就這麽靜靜得看著陶映紅。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盧克的目光是那麽的不舍,隻見他的眼眶微微泛紅,迷離的眼神中透著無限的依戀……


    陶映紅沒有感受到一絲一毫的威脅,反而被看得心裏發揪。不知為何,看著這個小夥子,陶映紅疑惑得同時,竟莫名想到自己已經死去的孩子。


    “媽——”一絲微弱的聲音從盧克嘴裏傳來,聲音是那麽的微弱,微弱到隻有陶映紅一人能聽見,可這在她耳朵裏簡直是振聾發聵。


    陶映紅的手開始不自覺地顫抖,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喊我什麽?”陶映紅發著顫音,眼神恍惚得厲害:“你喊我什麽?”


    “媽——”聲音變大了一些,盧克哽咽著,淚水從眼角緩緩滑落:“我是蒙蒙啊……”


    “萌萌……萌萌……”淚水瞬間充盈,陶映紅一隻手捂著自己的心髒,一隻手一把抓住盧克的手臂,眼睛充滿渴望得看著對方的臉,無語倫次道:“你……怎麽會……這麽會?”


    “媽——”這次聲音大到整個前車廂都聽見了,盧克撲通一聲雙膝跪地,握著陶映紅的手並把它放在臉旁,用臉輕輕地摩擦著,眼淚水像不要錢一樣肆意橫流,淚眼婆娑的眼睛就這麽注視著陶映紅。


    公交車猛地一刹,司機王興德扭過頭來,不敢置信得看著這一切,嘴巴開始不自覺地哆嗦起來。


    “媽,5年了,我好想你……”盧克流著淚,哽咽著。


    這句話一出,陶映紅心髒頓時痛的受不了了,淚水奪眶而出,哇的一聲便哭了出來,雙手撫摸著盧克的臉。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是托夢還是附身到這個男孩身上的嗎?”


    “我的孩子,我的萌萌……”陶映紅一把抱住盧克,放聲大哭:“媽媽好想你啊,這五年來媽媽每一天都在想你啊。”


    一個跌跌撞撞的聲音傳來,王興德一個踉蹌,摔倒在邊上,隻見他手腳並用地爬到盧克邊上,右手顫顫巍巍得摸向他的後背。


    “萌萌……”王興德咬著牙,含著淚:“給爸爸看看,給爸爸看看,爸爸對不起你。”


    “怎麽回事啊,這是,什麽情況啊?”主播男快樂一哥撓了撓頭。


    “司機師傅啊,家裏有什麽事,等開到終點站了再說嘛,大家都有事呢?”


    ……


    王興德哪裏還顧得上開車,尤其是聽到盧克那句“爸爸,我從來沒有怪過你”,一下子抱著他放聲大哭,一個勁地在那自責:“是爸爸對不起你,是爸爸對不起你。”


    “萌萌……”陶映紅哭的近乎暈厥過去,此時深深呼了兩口氣,強忍著淚水,雙手摩挲著盧克的臉:“好孩子,你是特意來接媽媽的嗎?在等一會,在等一會媽媽就陪你過去。”


    盧克痛苦得搖著頭:“媽,五年來我一直都看著你們,我很自責,事情並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我的死真的隻是我自己的問題,不能怪別人。”


    淚眼看了看陶映紅,又看了看王興德,盧克眼睛已經哭的紅腫不堪,哽咽著:“媽,爸,我這次附在這個年輕人身上,就是不想看你們鑄成大錯,人在做,天是在看得,你們這樣,下去了是不會和我團聚的。”


    “可是……萌萌,那現在該怎麽辦,我的孩子啊,我就想下去陪你啊。”陶映紅哭道,聲音也已經哭的沙啞。


    “媽,想要陪我,真的不能用一車人來陪葬,你們好好活著,我會時常托夢給你們。”盧克擦了擦眼淚,身子轉向王興德:“爸,你把車門打開。”


    “媽,你把這個給我。”盧克手伸向紅色袋子,陶映紅下意識得用手護了護,可碰到盧克悲傷依戀的目光,又縮了回去。


    看著盧克拿著袋子就要離去,像是怕再也見不到他一樣,陶映紅無力得伸手呼喚:“萌萌,我的孩子……”


    “媽,我一會就回來。”把袋子輕輕放在地上,盧克又轉身走到陶映紅身邊,微笑著擦著這位母親的眼淚:“我們一家人團聚,應該高興啊,哭什麽呢?”


    餘光瞅了一下時間,43分,還有兩分鍾,盧克朝王興德點了下頭,趕緊提著袋子下了車。


    “水源,空地,水源,空地……”盧克一邊數著秒數,一邊尋找著可以扔炸彈的地方。


    保持著袋子的平穩,盧克飛速的狂奔,終於在離45分還有30秒的時候,他眼睛一亮,發現了一個池塘。


    盧克感歎著幸虧這條濱江公交線周邊還沒有開發,所以還有這麽個水塘。隻見他旋轉著身子,咬著牙,像扔鉛球一樣把袋子連同著炸彈遠遠扔了出去,最終在還有幾秒鍾的時候噗通一聲掉進池塘……


    回到公交車上,盧克緊緊抱著陶映紅,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媽,別哭了,咱們自首吧,好嗎?不要在為我的事想不開了,都結束了,我在那裏過得很好,你和爸要好好活著,我的時間不多了,也快要走了。”


    陶映紅頓時把盧克抱得更緊了,眼淚已經流幹,隻是用沙啞的聲音哀求著:“萌萌,別走,再陪陪媽媽,媽媽想你啊。”


    緩慢而又堅定的離開陶映紅的懷抱,盧克帶著像是心願已了的微笑,又抱了抱王興德:“爸,你也要多保重,和媽一樣,別在為我的事想不開。”


    王興德紅著眼睛,點著頭,強忍著不再讓淚水流下……


    盧克走到車廂中間,閉上眼睛,突然身子一陣劇烈顫抖,待到恢複平靜後,又緩緩睜開眼睛。


    “怎麽了?怎麽回事?我怎麽會站在這裏?”盧克茫然得環視著四周,突然皺眉:“我的眼睛怎麽這麽腫,你們幹嘛這樣看著我……”


    全車一片寂靜,除了後麵還在睡覺的兩個人,所有乘客都傻傻得看著盧克,主播男快樂一哥也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人氣流量已經爆表了。


    王興德帶有留戀的目光最後看了盧克一眼,歎了口氣,拿出手機,打了110,隨便說了幾句後,便走到陶映紅邊上緩緩坐到地上,輕輕拍著她的手,看著陶映紅無神得雙眼,心若死灰般的表情,緩緩開口。


    “好啦,總要聽孩子的話不是。”


    ......


    在警察來之前,盧克把李詩情和肖鶴雲喚醒,交代了兩句後,自己又找了個空位坐下,平複著自己的心緒。


    “我盡力了,我真的盡力了,這再不行我就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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