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了皺眉,“啪”的一聲將手機放在桌麵上,指著遠處正在搬架子的a警官道,“等等!停下!我不是說那個架子豎著疊在那就可以了嗎?你把架子往哪搬呢?”


    a警官特別委屈的放下架子,“警長,您剛不是這麽說的。”


    章華挑眉,滿臉隱忍的怒氣,“哦?那你說說看,我剛剛說什麽了?”


    “您說,把架子橫著,抬到鐵籠後麵做屏障用。”a警官縮著脖子,明顯的沒有氣勢。


    章華頓了下,自己好像確實有這麽說過,但是誰讓這小子撞到槍口上了,還這麽不長眼。這讓他怎麽下台?


    章華想了想,微微沉下嘴角,低聲,“我叫你怎麽做就怎麽做,現在!立刻馬上!把這個破架子豎著疊到箱子後麵去。”


    “……是。”a警官被章華的氣勢怔了一下,抬起架子,踉蹌著腳步往台後麵走。


    章華滿意的收回視線,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夾在指縫,緩緩點燃。煙氣環繞著上升,很快充斥整個演習廳。


    “把煙滅了。”


    身後穆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回頭看去,江臨璽皺著眉頭,頎長的身軀站在他的身後。牽著陸臻臻就停在幾米之外,眸色深重的望著章華,眼裏是寫不出的濃濃嫌棄。


    “這麽快?”章華詫異的睜大眼睛,沒有立即掐滅香煙,而是掃一眼旁邊的陸臻臻,嘴角勾起,“這就是你說的我們?”


    “不可以?”江臨璽淡定反問。


    章華這才笑著將香煙丟到地上,鞋尖輕碾而過,上前,拍了拍江臨璽的肩膀,“可以啊,我早該想到你這麽做,就是因為這女娃了。江大少可真的和傳聞很不一樣啊,可以做最佳模範丈夫了。是吧,江太太?”


    “……”沒有得到回應。


    陸臻臻沒有出聲,她早已被眼前的一幕所驚呆。目光緩慢的打量著四周。她的眼神閃爍,嫣紅的嘴唇半張著,眼裏有太多的震撼和不可思議。


    “這……這不是爆炸了嗎?”她組織半天,終於聽到自己的聲音緩緩響起。


    江臨璽眉眼柔和,攬過她的肩膀,將她帶到自己懷中。將下巴輕柔的擱在她的發上,“嗯,是已經炸毀了,這不是你印象中的地獄,是我為你建造的‘天堂’。”


    “……天,堂?”陸臻臻癡癡的重複著他的話。


    難以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有朝一日會被稱為天堂。那是她的噩夢,糾纏不休的噩夢。


    “過去看看吧。”


    江臨璽看著她閃爍的眼神,心疼之餘,還是執起她的手,帶著她慢慢的走近,那個她從不敢回想的陰暗麵。


    隻是腳下才走了一步,她卻突然退縮了,“不,不——我不想過去。”


    陸臻臻搖著頭,身體已經不可抑止的開始顫抖。腳下躊躇著,就是不願邁步向前。


    “不用怕,我陪你一起。”江臨璽低下頭,再次攬住她的肩膀,在她的耳邊一遍遍的低吟。


    “你,陪著我?”這個時候,她已經丟失一部分的理智。唯有重複著問他,“你真的陪著我?”


    “是,我陪著你,永遠都陪著你。”江臨璽輕輕抬起她的臉,四目相對,他黝黑深沉的視線,不容抗拒的望著她,仿佛望進了內心最深處,那個躲在角落裏正瑟瑟發抖的她。


    “別怕,放輕鬆,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見她有明顯的鬆動,他接著在她耳邊鼓勵。


    “我……我相信我自己,但是,我……”江臨璽低沉性感、充滿磁性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明明是她所熟悉的聲音。但是她還是感覺到了一股陰冷,從四麵八方而來,瞬間就要將她掩埋。


    她突然低呼一聲,掙紮著,怎樣都拒絕上前,“不行!我做不到!我還是做不到!求你了,我真的不想過去!”


    江臨璽眉頭鎖住,緊緊的盯著她的臉,不鬆動一毫。


    “臻臻,你看著我,你做的到,那些都已經過去了,你不用害怕已經過去的事情。”他一半心疼,一半強硬的扣住陸臻臻的肩膀。將她的身子掰正,麵對著那個方向。


    “不,我不——”


    陸臻臻慌亂閃躲,掙紮過後,落魄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她僅僅掃了一眼,便快速的閉上了眼睛。


    那一處四四方方、顯得冰冷異常的鐵籠,光是這一眼,就讓她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燈光不知在何時已經變弱,隻剩下鐵籠上空,那一盞強力聚光燈。時間就好像回到了那段不堪入目的時光——她狼狽的躺在鐵籠裏的那張腥臭鐵床上,手腕和腳腕上扣著沉重的鐵鏈,每動一下,就會傳來叮當的清脆聲響。


    那個聲音,曾在她的夢中,一次次響起過。當她拖著殘破的身軀,拚了命逃跑的時候,這個聲音就會響起,繁雜的、吵亂她的心緒。


    “求你……別讓我看了,好嗎?”


    陸臻臻閉著眼睛,背脊發涼,額頭已經漸漸滲出汗水。她不敢再回想,回想的每一秒,對她來說都是煎熬。


    隻是回答她的,不是江臨璽的‘好’字。而是一堵溫熱的、堅硬的、不容她退縮的胸膛,抵在她的背後,仿佛多大的風浪,都能盡數替她遮去。


    “睜開眼睛看,其實並沒有那麽可怕。”他執起她的手,掌中心傳來陣陣熱源。


    或許是被他的聲音蠱惑,又或許是被他掌中心的溫度所溫暖,陸臻臻慢慢的、顫抖著睜開了眼睛。


    入目的還是那一方冰涼,灰黑色的鐵籠,靜靜的佇立在那。在鐵籠的正前方,擺著一套沙發家具,再望過去,就是那張鋪著米黃色被褥的床,旁邊的實木衣櫃,所有的一切都與印象中的一樣,全部對號入座。


    “邁腳。”


    江臨璽的聲音在耳邊緩緩響起。陸臻臻就像是個被牽引的木偶人一般,呆呆的向前邁開一步。


    但僅僅隻是這一步,江臨璽的臉上便展露了欣慰寬鬆的一笑。起碼解決心理陰影的第一步,已經成功了不是嗎?


    “放輕鬆,這裏的一切,並沒有你想的那麽可怕。”


    陸臻臻邁著小步子,一步步被推著向前,終於,走到了聚光燈下。強烈的燈光,照在身上,帶著溫溫的熱度。陸臻臻微低著頭,望著腳下,兩人的影子被燈光拉長。周圍看起來冰涼的一切,好像也開始有漸漸回暖的跡象。


    “坐這。”


    江臨璽見她稍微適應一些,按著她的肩膀,在一邊的沙發上坐下。陸臻臻被他突然的動作怔了一下,下意識的抓住他的手腕,一臉警惕的看著他,“你去哪?”


    “我哪都不走。”他抽出手,改為攬住她的腰肢。


    陸臻臻這才安穩下來,目光隨之看向前方。透過那斑駁的鐵籠,停在隆起一團的鐵床上。


    “那是什麽……”她奇怪的問著,床上被布蓋著的那一坨東西,好像……是個人躺在上麵的輪廓。


    江臨璽並未回答,而是將目光看向身後站著的章華,淡淡的道:“把人弄椅子上去。”


    “……可以。”章華挑眉,思索片刻,揮手。立即有兩名警員上前,打開鐵籠的門,發出沉悶的聲響,走到鐵床前,一把掀開上麵蓋著的灰色的布料。


    陸臻臻第一時間探頭看去,因為兩名警員都是背對著站在鐵床前的,陸臻臻並不能看到床上躺著的人是誰,隻是下意識的吃驚,布下麵蓋著的輪廓竟然真的是人。


    “那是——”


    ‘誰’字還沒有說出口,陸臻臻的麵色瞬間僵住。因為那兩名警員將那人綁在了椅子上,轉身的瞬間,她一眼看清了全貌。


    “怎,怎麽是……”


    當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見到韓天的那一刹那,她的聲音仿佛突然失真了一般,嘴巴在動,但是卻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心裏的情緒如山倒般澎湃,有驚恐、有詫異、有不解、更多的還有怯縮。


    江臨璽低頭,握住她緊張的攪著自己衣角的手。觸感一片冰涼,便已知道她此刻內心的驚恐。


    “別怕,他威脅不到你。”


    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頸間,帶來一陣酥麻。陸臻臻恐懼的心理被幹擾,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也許是剛剛經曆過內心的掙紮,這下見到韓天的時候,陸臻臻並沒有一開始那樣的抗拒。隻是手上依舊緊緊的抓住他的手,仿佛汲取溫暖一般,五指相扣,緊密的,不留一絲縫隙。


    “你想幹什麽?”陸臻臻不安的問著。


    江臨璽低頭,屈起拇指,溫熱的指腹貼在她的額上,替她擦拭掉那一滴晶瑩的汗珠,笑答:“沒什麽,替你報仇而已。”


    陸臻臻微怔,眸光定定的看著他。從他的眼中確認他話語裏的真假成分,但無論她看多久,他的視線黝黑深重,眼裏有笑意,有陰霾,有狠決,也有看自己時的柔情,卻唯獨看不出有開玩笑的成分。


    陸臻臻定下神,專注的望著他,“你是認真的?”


    “嗯,當然,我說的話從來都是認真的。”


    江臨璽笑著點頭,臉上掛著輕描淡寫的神采。陸臻臻臉上瞬間閃過一抹詫愕,當然,一直盯著她看的江臨璽,也沒有錯過這個微妙的表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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