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不敢怠慢,立馬跟江修說明緣由,兩人駕車前往江斯年說的地點接孩子。


    到達目的地後,剛下車的蘇瑾就看到了江斯年,他站在街對麵,手中牽著還在抽抽搭搭的蘇秀,目光陰鷙的看著她和江修。


    “秀秀!”


    蘇瑾差點又要哭出了聲,對著女兒招手。


    “媽咪!”


    好幾天沒看到媽咪的蘇秀也衝她大聲喊著,隨即掙脫開江斯年的手,奔著街對麵的蘇瑾而來。


    看著小小的人兒衝她而來的身影,蘇瑾也急不可待的跑上前去迎接她,臉上也終於有了一絲笑顏。


    隻是那笑臉很快被一輛橫衝出來的轎車給衝擊的破碎,熟悉的場景和畫麵在腦中閃現,她驚恐的尖聲大叫。


    “呼——”


    車子在她眼前呼嘯而過,她整個人癱軟的往地上一跪,瞪大著眼睛看著前方被江斯年及時抱離危險區域的蘇秀,渾身顫抖的厲害。


    也被剛才那危險的一幕給嚇到的江修急忙跑到蘇瑾身邊,關切的詢問:“沒事吧?”


    蘇瑾卻像是沒聽見一般,隻是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呆滯的望著蘇秀的方向,表情極其痛苦。


    被江斯年放下的蘇秀跑到了蘇瑾身邊,見媽咪隻是呆呆的跪在馬路上上,於是帶著哭腔的喊:“媽咪。”


    孩子連連叫喚了好幾聲,蘇瑾才反應過來,她身子一震,猛然轉頭看著近在身側的女兒,忽然伸出手緊緊的抱住蘇秀,然後放聲大哭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姐姐錯了,姐姐再也不想失去你了,你原諒我……”


    “小繡,你原諒我……”


    “小繡,小繡,我再也不想失去你的了。”


    在一旁的江修聽到她的哭訴有了片刻的怔愣,隨即一把拉開蘇瑾,說道:“蘇瑾,這是秀秀。”


    他也是剛剛才明白過來,剛才那樣的場景跟五年前蘇繡出車禍的場景太像了,受到了刺激的蘇瑾這才錯把自己的女兒當成了當年的妹妹。


    “媽咪,秀秀沒事,你別哭了……”


    好在蘇秀並不知道當年的事情,隻是以為媽咪在擔心她,乖巧的用手擦去蘇瑾臉上的淚水安慰道。


    恢複了幾分神智的蘇瑾點點頭,一把抱起蘇秀,往車上坐,她害怕的顫抖不停,這個地方,她一刻都不敢多留。


    終於回歸媽媽懷抱的蘇秀,卻忍不住趴在車窗,望著街邊離他越來越遠的江斯年,不禁回想起這幾天來江斯年跟她說的話。


    這個她一直無比喜歡的老師跟她說,他才是她的親生爸爸,雖然這幾天因為他不讓見媽咪,所以自己不停地哭鬧說不相信,可實際上,她心裏還是又幾分相信的,畢竟江老師總是對她那麽好,真的就像爸爸一樣。


    江修將母女倆送回家後,知道現在應該讓她們母女兩獨處,便說自己先行回去。


    蘇瑾啞著嗓子,臉色憔悴不堪,連道了幾聲謝,蘇秀卻睜著圓圓的大眼睛看著他,雙唇囁嚅了幾次,最終輕聲的說了一句:“江修叔叔再見。”


    她稱呼上的改變讓江修眼神一黯,但還是溫柔的摸摸她的臉蛋,笑道:“叔叔明天再來看你。”


    末了,駕車離去。


    蘇瑾將蘇秀抱進家裏,在客廳裏左右看了好幾遍,才又淚眼盈盈抱著蘇秀說道:“媽咪好想你。”


    “這幾天他對你好不好,吃的怎麽樣?”


    “以後再也不要隨便跟別人走了,媽咪真的擔心死你了。”


    她抱著女兒,哽咽著說了一連串的話。


    “嗯,秀秀知道了。”


    蘇秀看媽咪如此傷心,忍住要問出口的話,乖巧的點頭。


    見女兒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蘇瑾親了親她的額頭,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說道:“餓了吧,媽咪給你去做吃的。”


    蘇秀依舊是乖巧的點點頭,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雙眼睛追隨著廚房的蘇瑾,最終跳下沙發,站在廚房門口,小心翼翼的問道:“媽咪,江老師才是我的爸爸,對嗎?”


    ‘嘩啦——’


    正拿著碗準備盛麵的蘇瑾手一抖,瓷白的碗即時粉碎在地上。


    她急忙蹲下身,沒有抬頭看女兒,而是拾著地上的碎片,語帶笑意:“不是,你不要聽別人瞎說哦。”


    “可是……”


    “沒有可是,我說他不是就不是,你不信媽咪的話嗎?”


    她突然抬頭,眼中帶著些許厲色,說道。


    “哦……”


    被她的神情有些嚇到的蘇秀愣愣點頭。


    看到女兒臉上的懼怕,她不由的緩和口氣,繼續說道:“你不是很喜歡江修叔叔嗎,以後他就是你的爸爸好不好?”


    “嗯,我喜歡江修叔叔,我願意讓他當我的爸爸。”


    縱使她年紀小,也看出來媽咪不喜歡江老師當她的爸爸,媽咪不喜歡,就不會是她的爸爸!


    蘇瑾心稍安,讓女兒出去等著,收拾好地麵,再拿出一隻碗,手卻還是在輕微的抖動。


    當天夜裏,她抱著熟睡的女兒又失眠了一整夜,白天的場景和五年前的場景不停交換重疊,擔心秀秀聽見,她隻能緊緊咬著唇,無聲的流了一晚的眼淚。


    第二天她自然更加憔悴,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強打起精神早早的起床,因為今天是關於蘇秀撫養權一事開庭的日子。


    在去法院的路上,江修讓她到時多說一人在國外撫養孩子的艱辛即可,關於這種爭奪撫養權的案子,打打苦情牌還是極有效的。


    其實這個案子如果走正規途徑,沒有外力插手的話,蘇瑾的勝算絕對大於江斯年,畢竟是她一人辛苦帶著孩子到了四歲,她又有獨立的經濟來源,而且還有江修這個律政界不敗神話幫她申辯,隻要不出意外,蘇秀依然會留在她身邊撫養。


    開庭後,情況一如江修所說的順利,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主理這件案子的法官正是一個孩子的母親,蘇瑾今天那憔悴的樣子讓法官看的越加不忍,開始偏向了她那方。


    江斯年坐在她對麵的那席一直沒有說話,最後等江修說了一大段關於蘇瑾在四年裏如何不易的撫養孩子的陳詞後,對方辯護律師隻是微微一笑,對法官說道:“法官大人,我方有一段視頻想要當庭播放,不知可不可以?”


    既然說要放視頻,肯定是跟此次事件有關的物證,法官自然沒有猶豫,點頭應允。


    投影幕布上,一段視頻開始播放。


    身影纖瘦的女人半跪在地上,抱著一個粉嫩嫩的小女孩,哭得悲痛無比。


    蘇瑾看著那畫麵瞳孔一縮,不可思議的看向對麵的江斯年,江斯年隻是冷漠的瞥了她一眼,目光便投向了那影像上。


    影像上的女人邊哭邊抱著孩子哭喊:


    “對不起,對不起,姐姐錯了,姐姐再也不想失去你了,你原諒我……”


    “小繡,你原諒我……”


    畫麵暫停,對方律師笑容滿麵的看向蘇瑾,問道:“請問蘇女士,這上麵的女人可是你?”


    蘇瑾惶惶不安摟緊懷裏的女兒,手開始抖了起來。


    對方律師見她不回答,笑笑對法官道:“蘇女士不說沒關係,我相信隻要大家視力正常,都能看得出來,這上麵的人正是蘇女士和她的女兒蘇秀。”


    “是又如何?”


    法官蹙眉,不解的問。


    “法官大人,還請你仔細想想,剛才視頻裏蘇女士的那段話,她對著自己的女兒自稱姐姐,而不是媽媽。”


    那律師依舊保持著淡淡的微笑,說出的話卻像刀子一樣刺著蘇瑾的心髒。


    “這又怎麽了?”


    法官雖然也疑惑蘇瑾在自己女兒麵前自稱姐姐,但卻不知其中有什麽問題。


    “據我們所知,蘇女士曾經有一個妹妹,也叫蘇繡,不過遭遇車禍身亡,而蘇小姐給自己的女兒取名叫蘇秀,由此可見,她隻是把女兒當作妹妹的替代品,這是一種病態的情緒,所以我們認為,孩子放在蘇小姐身邊撫養,影響非常惡劣,為了孩子的健康身心成長,我們認為,還在放在孩子父親身邊撫養比較合適。”


    “畢竟你也知道,江斯年先生有足夠的實力,給孩子最好的……”


    “夠了,夠了!”


    終於崩潰的蘇瑾拍桌而起,她緊緊篡著女兒的手,充滿恨意的瞪著江斯年,真是好陰險卑鄙的人,既然曉得拍視頻,那昨天差點撞到秀秀的那輛車也一定是江斯年事先安排好的,他竟然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拿著秀秀的命去冒險!


    “被告請注意你的情緒!”


    法官看向她的眼神明顯變冷,斥道。


    “蘇女士也不必激動,不如我們問問蘇秀小朋友,她是願意跟爸爸還是媽媽,我們江先生絕對尊重孩子的決定。”


    眾人在聽完原告律師的話後,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蘇秀。


    被媽咪緊緊篡著的蘇秀此時一雙眼眶紅紅的,烏亮的眸子裏蓄滿了淚水,濃密卷曲的睫毛一眨,兩顆眼淚就滾落了出來,孩子年紀小,卻也聽懂了什麽‘替代品’之類的話。


    她仰頭看著蘇瑾,忍不住抽泣起來,最終用力掙脫開蘇瑾的手,哭著走向江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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