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書庫][].[774][buy].]“楊三郎,那是青色。【更多精彩請訪問】不是綠也不是藍!”季英英躺在藤椅上,看楊靜淵手忙腳亂地搬染料。


    春天的太陽暖洋洋地照進來,明月居右側空著三間廂房拆掉了隔斷。照季英英的意思,布置成了一間小型的染坊。


    有錢真好。花花綠綠的染料整整齊齊地放置在琉璃瓶中,一目了然。


    楊靜淵除了去探望楊靜山,幾乎連明月居的院門也不出。他穿著細葛的道袍,頭發簡單挽成一個道髻,插著一根雕成竹節狀的玉簪,有種蛻去繁華的清逸。


    “青?不是藍也不是綠,是什麽?”他拿著一包藍泥回過頭問季英英。


    提起染料,季英英臉上就蒙著一層自信的光:“綠中帶藍,藍中帶綠,是為青。青取之於藍而青於藍。你手上的藍泥就是從藍中取出的青。青呢,像碧藍的天空,又像綠色的翡翠。不像黑白二色,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就像人的心思一樣,有時候哪,人嘴裏說的話和他心裏想的並不一致。他做的事,也和心裏真正想的不一樣。”


    “好哇,你罵我口是心非?”楊靜淵拿了隻空的琉璃瓶,將藍泥裝了進去。他拍了拍手,大步走向了季英英。


    “別惹我生氣,也別逗我笑。傷口疼著呢。”季英英一點也不害怕,笑咪咪地看他在麵前蹲了下來。


    他仰著臉看她,認真研究著她臉上的色:“皮膚是白色,腮是桃花紅,唇是粉色,眉是黛色。英英,黛是黑色嗎?”


    季英英認真地給他解釋:“黛也不是黑色。黛是濃度不同,色彩也不一樣。深時近墨,淺時如青。”


    楊靜淵笑道:“芙蓉如麵柳如眉。說的不是眉形,是眉色。”


    “我家三郎真聰明。”


    楊靜淵握著她的手道:“教我做黛粉。我走了,你就用它畫眉。畫一次就想我一回。”


    有人說時間過得快,那定是過得快活,才沒有發現時間在溜走。季英英知道他的心思,爽快地點頭:“好啊。”


    最好的石涅搗碎,研磨成粉,用細籮篩過一遍又一遍。細得吹口氣就紛揚飄蕩。裝在小巧的檀木匣子裏。用時用水調和,就能畫眉。


    楊大老爺百日祭後,楊靜淵握著細小的羊毫筆,認真地給季英英描眉。


    “我一直都聰明,學什麽都快。加上習武時穩定有力的手腕,保證眉纖細自然,柳眉如葉。”描完眉,楊靜淵擱下筆抬頭欣賞了一番,將季英英抱了起來,“瞧你嬌嫩的。戰場上誰中了這麽輕一箭,早就活蹦亂跳了。”


    “明明是你不讓我下榻走路的。”


    知道他要走了,季英英在他胸口蹭了蹭,小聲說道:“你真的不去給太太辭行嗎?你見過大哥二哥,怎麽就是不去見太太呢?她都一把年紀了,難道還要跑來見你?”


    他已經見過了。他怕多看楊石氏幾眼,會忍不住心疼她。姨娘才走了百天,他做不到。


    將季英英放在榻上,楊靜淵從枕下摸索了下,摸出他送給她切染料的小刀來:“沒事別出門。這個帶著。有事叫香油或季福來三台找我。有假我就回來。我和大哥二哥說了,季家有事他們會照應。”


    “三郎,你還沒告訴我你在軍中做什麽?”


    楊靜淵從來不提,他沒有回答,捏了捏她的臉道:“將來你就知道了。”


    將來等他混出點名頭,再讓她知道吧。


    “湘兒!綾兒!”季英英喊了兩人進來,捧著給他趕做的衣裳鞋襪道,“這些不是我親手做的。我的丫頭做的,也是我做的。”


    兩個丫頭愕然地看著季英英。


    季英英不解,佯怒道:“你們人都是我的。做點針線活歸功於我怎麽了?”


    “奴婢不敢!”兩人吃吃笑著,低下了頭。


    “時辰不早了,我走了。”楊靜淵提了包袱,瞪了兩個丫頭一眼,大步走了。


    人一走,季英英臉上的笑就沒了。她無精打采地說道:“打水來。人都走了,塗脂抹粉給誰看啊。”


    等到擰好的帕子遞過來,季英英不洗了:“把鏡子拿來,我還沒看三郎畫的眉是什麽樣。”


    “娘子,還是別看了。”湘兒為難地勸道。


    “他頭一回給我畫眉呢,我得記著畫的是什麽。”


    在季英英的堅持下,兩婢捧來的妝鏡。


    一眉粗一眉細,一高一矮,活像兩條蟲子!虧他還誇自己練了武藝手腕穩若磐石,能畫眉如柳纖細自然。


    “楊三郎!”


    站在回廊上等著的楊靜淵哈哈大笑:“季英英,你染花我的馬,我終於報仇了!”


    告別太難,隻能讓她多一點回憶,時間才會過得更快。


    他拔足飛奔,將明月居遠遠的拋在身後。


    時間的確過得快。季英英的箭傷終於結痂。後肩留下一個粉紅色的疤痕。她絕大部份時間都留在小染坊裏,調製著各種染料,一小塊布一小束絲試驗著。楊靜山想出的新錦畫叫秋染重林。想用最燦爛的色染出層林盡染的意境。


    “今年的春蠶該出來了吧?”季英英一直惦記著。織鬥錦肯定是要用新絲線的。生絲沒有去膠,一般染坊染絲都會使用熟絲。但她突然有了新的想法。染了沒有去膠的絲,再脫膠的話,絲的色彩會不會有變化?


    想到這裏,她解了縛臂,去白鷺堂找楊石氏。


    見到季英英來,楊石氏笑道:“正說你呢。你就過來了。”


    見兩位兄長和嫂子都在,季英英行了禮,在下首坐了。


    將養了近兩個月,楊靜山還不能下地,坐在藤椅裏讓人抬了過來。他一見到季英英就興奮起來:“弟妹有所不知。每年春蠶收繭時,楊家的桑山都要舉辦祭祀蠶花娘娘的儀式。今年由二弟去主持。楊家的媳婦都要親自上山采蠶。母親年紀大了,家裏離不得人。你大嫂去不了。就由你二嫂去。母親擔心你在家悶著慌,想問你想不想陪著你二嫂去。”


    上山是不是真的去山林,而是進蠶山摘取一枚最大最厚實飽滿的蠶繭。


    季英英眼睛一亮:“我正想和大哥商量,看能不能請家裏的染坊染一些生繭。染好後再抽絲。”


    楊靜山來了興趣:“從來都是抽絲再染。這是怎麽個道理?”


    季英英羞澀地說道:“我想看看這樣染出來的絲會不會有新的顏色出現。”


    白鷺堂寬敞,季英英坐在楊二郎夫婦的下首,衝對麵上首的楊靜山說話有點費勁。楊靜山心裏著急,吩咐道:“母親,你們先議著祭祀的事情。抬我過去,我和三弟妹說說染生繭的事。”


    至於嗎?楊大奶奶瞧著丈夫盯著季英英兩眼放光的模樣,心裏就不痛快。她忍不住出聲阻攔道:“郎君身子未大好,少勞點神。不如讓三弟妹和二弟妹一起去桑山,染坊和絲坊那裏都有。等三弟妹選了繭,染好後拿回來給郎君看。還沒有染出來,三弟妹也不知道會是什麽情形。”


    “是啊,大哥就別動了。染好再看情況吧。”


    季英英原來沒打算要親自去選繭,被大奶奶這樣一說,事情就定下來了。


    五月初八,她和楊二郎夫婦去龍泉驛的桑山田莊祭祀蠶花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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