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玲說出了事情的嚴重性,隻嚇得牛蕊小臉煞白,說道:“這事我誰都沒告訴啊,就跟劉磊說過。”


    劉磊也慌神了,連忙說道:“我是接班的時候聽牛蕊說了這麽一句,但是然後一直到現在我都沒離開過監控室,我肯定是不會泄密的。”


    楚玲冷著臉說道:“具體是不是你們兩個,還要看你們手機的通訊記錄,如果不是你們兩個,那就一定是老張了。”


    老張名叫張永年,是食堂的二把刀。除了給大廚備料配菜之外,老張還負責去畜牧園菜園子捉雞殺羊、采摘果蔬以及外出采購等工作。


    畢竟不論莊園自留地的物產如何豐富,也不可能做到應有盡有,油鹽醬醋花椒八角等調料總是要從外麵購買的,老張負責的工作就有采購這一項內容太。


    拿過兩人的手機看了一遍之後,楚玲下了結論:“這事兒多半是老張幹的,他最具備與外人接觸的條件,這個老張,一定是貪心收了人家好處了,劉磊,你去把張永年找來……”


    不多時張永年到了監控室,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相貌很是敦厚,但其實是一個滑頭,全公司的人都知道這人最愛占小便宜。


    老張絲毫沒有意識到他把他了解到的莊園內情告訴外人有什麽不妥,對此供認不諱,末了還反問道:“這有啥啊?人家隻是請我吃了頓飯,拉了幾句閑呱,臨走打包了兩盒煙,這也不行?”


    認定了事實,楚玲當即看向尹福虎道:“尹總,我代表公司向您和狄總道歉,並作出決定,開除員工張永年,同時,鑒於他給狄總和您造成了一定的損失,懇請您和狄總追究我公司以及張永年的責任……”


    楚玲可以算得上是標準的物業人,本著做事先做人的原則,在過失麵前用於承擔,不推卸屬於自己的責任,這種品質很是難能可貴,絕非多數人所能做到的。


    按說楚玲已經把事情做到這個地步了,作為業主一方的代表,就應該抬抬手寬容一回,畢竟任何一個公司都不可能控製每一名員工摒除私心雜念,人員素質難免良莠不齊,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尹福虎卻沒有這麽寬容大度,在一旁冷眼看著楚經理自糾自查自我批評,之後才陡然發飆:“楚經理,你公司存在的問題非常嚴重啊!老張的所作所為性質非常惡劣是肯定的,但是隻開除一個老張算是什麽處理?你們公司的責任呢?你們是怎麽管的?”


    尹福虎這話說得並沒有什麽毛病,楚玲也承認公司以及自己管理的項目部負有責任,隻是語氣重了些,但是接下來的話就讓楚玲的一顆心冰涼冰涼的了,他說:“不行,你們這個物業公司管理水平太差了,我不能跟你們合作下去了,換物業公司!”


    這個決定對於一個物業公司來說就等於是宣判了死刑,一點餘地都沒留,楚玲和劉牛二女都呆住了,這尹總剛才還和和氣氣的怎麽突然就變得這麽凶惡了?這處罰也太狠了吧?得,這下大家的飯碗都丟了。


    隻是楚玲畢竟是項目部負責人,肩負著公司對她的委托,怎麽肯輕易丟掉如此優質的大客戶?立即努力挽回,說道:“尹總不要生氣,是我們的錯我們肯定承認,你該處罰盡管處罰,但是你能不能不要這樣極端?給我們留一個改正的機會不好嗎?經過這件事我們一定會杜絕此類現象的……”


    尹福虎仍然不依不饒:“我給你機會?誰給我機會啊?我姐夫的東西能不珍貴麽?那銀球值幾十個億也是有的,要是被這些人偷走搶走了,你們公司賠得起麽?這事兒沒得商量,我今天就聯係其它物業公司,你等著辦交接吧!”


    楚玲見狀就很無奈,壓抑著微微歎了口氣,懇切道:“尹總,這幾天我每天向你請示匯報,覺得你這人挺通情達理的,而且你對我也很照顧,你就當給我楚玲個人一個機會好不好?再考慮考慮行不?”


    尹福虎心中冷笑,你個臭娘們兒還知道我對你很照顧啊?知道我照顧你你還跟我裝清純?你當你是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呢?


    尹福虎稍一猶豫,楚玲已經明白了問題的關鍵,又試探著說了一句:“要不……尹總你就隻追究相關責任人可以不?這事是我管理不善,我和張永年都有責任,開除張永年以後我也向公司引咎辭職,你看這樣行不行?”


    尹福虎聞言心頭大急,連忙說道:“別呀,我尹福虎是個講道理的男人,我和你又沒有什麽仇恨過節,你辭職幹嘛啊?要走你們公司的人全走!”


    楚玲麵露喜色,立即順勢說道:“尹總這意思,如果我不辭職,我們項目部就可以留下來了?謝謝尹總!”


    尹福虎聞言連忙搖頭,“你先別謝我,我可沒這麽說!”


    說到此處,見楚玲神色又變得慘然,就亮出了最後的底牌:“你想要一個機會是嗎?行!我就給你一個機會,今天上午你好好反思一下,午休的時候你在你宿舍等我,到時候隻要你態度端正,說不定我就給你這個麵子。”


    午休的時候,在楚經理的宿舍,這個時間和地點有些不對頭啊……就連劉牛二女都隱隱的有所感悟,她們也不是完璧之身了,都是有過經曆的,完全猜得到孤男寡女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能做什麽事。


    楚玲當然更明白尹福虎的意思,早在今天淩晨這事兒發生之前她就感覺到了尹福虎對她的垂涎了,隻是裝作不知而已,就算現在也不能嚴詞拒絕,因為人家隻是選擇了一個不合適的時間和地點而已,並沒有一定要跟她發生什麽,這怎麽拒絕?


    或許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穩住對方,保證對方不提換物業公司這檔子事再說其它。


    正打算委婉地提出換一個時間地點時,劉磊忽然指著屏幕說道:“尹總,楚經理,你們快看,他們不打了。”


    這場景說來也是荒唐,在這園內遭賊的淩晨,物業中控室內的五個人都沒把心思放在如何驅逐過抓捕菜園子裏的盜賊上麵。


    業主尹福虎一心盤算著如何能占徐娘的便宜;楚玲則是一心要保住物業項目,維護公司利益;遭到開除的老張恨恨地隻想等到天亮領最後一個月的工資,牛蕊則在預想中午經理宿舍裏麵有可能發生的香豔,隻有劉磊沒忘記關注屏幕中的戰況。


    當然,狄立東曾經鄭重叮囑楚玲不許報警才是上述情景能夠存在的合理解釋。


    隨著劉磊的提醒,尹楚牛三人都趕緊看向屏幕,隻見畫麵裏的十幾個人果然都不打了,先前那名穿緊身衣的女人想挖的東西也沒有挖掘出來,一群人圍著那個小坑站了一個圈子,似是唯恐那隻銀球從地底蹦出來自己跑了。


    另外還有兩人沒有站圈,而是從旁邊地上揪起來一個保安,像是在問話,不多時,那保安垂頭喪氣地走出了畫麵。


    “於化營往咱們這邊來了。”牛蕊指著另一個監控屏幕說道,那塊屏幕中果然出現了離開菜園子那名保安的身影,正是保安員於化營。


    眾人之所以對於化營比較熟悉,能夠準確地認出他來,是因為他走路的姿勢很奇特,用北方方言來說就是順拐,他是保安隊伍中唯一的一名既不是退伍軍人也不是武高畢業生的員工,據說是公司某個項目經理的親戚,安插進來的關係戶。


    牛蕊的判斷是正確的,沒過多久,於化營就來到了監控室,看見楚經理在這一點都不意外,隻是掩不住臉上的愧色,弱弱地說道:“經理,那些人讓我告訴你,讓咱們物業給他們準備桌椅和早餐,送到菜園子。”


    “什麽?”楚玲聽了這話差點沒氣暈了,這些小偷也太囂張了,來偷東西還得讓主家提供餐飲休憩,簡直是無法無天,正準備嚴詞拒絕時,忽然手機響了,拿出來一看居然是狄總的電話,立馬接聽。


    隻聽狄立東說道:“楚經理,就按那些人說得辦,待會兒你也到菜園子來主持一下……就按照五十人左右的標準布置會場好了,你們物業員工為此付出的工作量單算,按照工資額度另發獎金。”


    “嗯……好吧……可是……好的,好的,我這就安排,請狄總放心。”楚玲掛斷了電話轉身就看向張永年,說道:“今天你再幹一天,工資按單日的三倍給你,否則你上個月的工資就別想要了。”


    食堂的大廚並不住在山莊裏麵,每天開車上下班,早餐服務向來由二把刀張永年負責,如此一來就不能立即驅逐張永年離開了。


    其實原本山莊食堂的早餐隻給值夜班的服務人員提供,質量高低沒人計較,做啥吃啥沒得挑。


    因為早先沒有業主入住,而最近雖然有業主入住了,也沒有業主要求食堂提供早餐,畢竟食堂的早餐時間固定,會約束用餐者,想吃早餐就不能睡到自然醒了。


    但是今天的情況截然不同,狄總在電話說他也會到菜園子去吃早餐,要跟這些不速之客開一個早餐會,要求物業人員在布置好會場的基礎上提供優質早點,此事關乎到業主對物業服務質量的滿意度,對楚玲來說無異於一次嚴峻的考驗。


    這就等於是在物業區域內舉辦一次中小規模的團體活動,在沒有提前通知提前準備的情況下舉辦,就要求組織者有極強的號召力和協調能力。


    幸好楚玲有著豐富的相關經驗,業務熟練,對下屬員工掌控也比較得力,命人護送受傷的夜班保安去休息,指揮白班的工作人員開始忙活,隻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布置好了會場。


    按道理狄家莊園既有室內多功能廳也有露天歌台舞榭,還有可用於主客聯歡的標準會議室,無論如何也不該把會場布置在菜園子裏。


    但是既然狄總都說按照不速之客的要求布置,楚玲也就沒什麽話說,千金難買願意,業主咋說就咋辦,隻不過這個會場顯得有些不倫不類就怪不得物業公司組會水平業餘了。


    會場的桌椅仍是按照圓形來布置的,總計分為兩個圈子,內圈十六張桌子是為這些小偷準備的,小偷們已經入席;外圈總計四十三張桌子,留了幾個入口,也不知道是給誰準備的,狄總也沒說明白,隻要求在場中央給他留四個位子,所以她在內圈中間也擺了兩張桌子四張椅子。


    會場布置完畢,楚玲吩咐加班的劉磊給每一位不速之客都奉上一杯上好的茗茶,然後去食堂待命,隻等狄總來到即可送上早點。


    安排好了這些之後楚玲在外圈隨便找了張桌子坐下來。或許是出於畏懼,又或許出於是別的什麽原因,尹福虎沒有跟著來到菜園子,令她享受到片刻沒有騷擾的寧靜。


    坐在內圈桌子邊的小偷們知道她是來給大家服務的,反倒沒來幹涉她的行止,甚至其中有幾個懂禮貌的在接過茶杯時還向劉磊和她道了謝。


    直到這時她才敢悄悄打量這群這些小偷,發現一共有十五個人,彼此之間似乎很是陌生,說話口音也不相同,其中還有兩個白種人和一個黑人,與最先潛入山莊那個穿緊身衣的女人是一夥,說的是英語。


    其餘的人或兩三人或三四人一夥,都隻跟自己的同夥小聲談話。


    聽他們的意思,先前的停戰是因為各方的戰鬥力相差無幾,再打下去也打不出個結果來,若是全力相拚最終難免落得個多敗俱傷,平白讓主家漁翁得利。所以才達成共識,想要坐下來商量一個賭賽爭勝的法子。


    眾人低聲議論了一陣,就有一個一臉絡腮胡子的男人站了起來,說道:“咱們這樣,由每方派出一個代表來比武,各使各的絕活,若是我的絕活你玩不轉我就贏了,若是你的絕活我學不來你就贏了,這樣比出最後的贏家拿東西走人……”


    他這話還沒說完,就有人打斷道:“要是我的絕活你玩不轉,你的絕活我也學不來,豈不是平手?”


    裸曬胡子哈哈一笑說道:“就算咱們兩個平手,uu看書.uukanshu你敢說別人也能跟咱們平手麽?總會有一個最厲害的不是?”


    眾人聞言多有點頭讚同,又與各自的同伴商量了一下,然後紛紛表示同意,場中一共有四夥人,各自指派了一個代表出來。


    早晨6點,狄立東夫婦在蘇倩倩、冷清、李穎三女的陪同下來到了菜園子,兩個大姨子和聯橋以及小舅子尹福虎夫婦也跟在後麵。


    狄立東滿麵春風,仿佛在座的都是他的親朋好友,一邊點頭微笑一邊走到了內圈中心的桌子旁邊,卻不坐下,看向眾人說道:“各位朋友早上好,我是狄立東,是這座山莊的主人,請允許我代表狄家莊園歡迎各位蒞臨寒舍……”


    眾小偷見狀就都不禁有些懵逼,彼此麵麵相覷,心說這山莊的主人鬧得是哪一出啊?不敢趕我們走,就打感情牌?管用麽?


    卻聽狄立東又道:“首先我要感謝大家幫助我平整了菜園子,各位辛苦了,嗯,今天上午本山莊要召開一場新聞發布會,這個時候媒體記者已經在路上了,咱們等記者來了再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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