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車馬一路到了家門口,陳羽跳下車來之後,毫不避諱地當著人就把綺霞從車上抱了下來,然後琥珀扶著一臉羞紅的綺霞進去了,這裏陳羽對宋維長道:“老宋啊,回頭命人照這個式樣再做幾輛馬車,今兒做了一趟馬車突然發現,比騎馬舒服多了!”


    宋維長聞言答應了,陳羽正往裏走,卻又被他給叫住了,隻聽他說道:“少爺,今兒我聽見動靜,咱們隔壁有兩家人家都張羅著要搬家了,還特意派人來問,看咱們府上願不願意買下他們的宅子。”


    陳羽聞言奇道:“搬家?搬就搬唄,礙著咱們什麽了?咱們這院子也夠住了,不買!”


    宋維長笑了笑說道:“少爺,人家為了什麽搬的呀,還不是因為前些天在這裏出了打架那碼子事兒嘛,所以,我尋思著,是不是咱們派人過去給人家解釋一聲,畢竟……”


    陳羽擺擺手,宋維長便停下了話頭,陳羽已經知道人家竟是要學孟母三遷了,任是誰見到自己身邊突然多了這麽一個動輒就要打架鬧事的鄰居,都會覺得心裏不安泰吧。陳羽心裏不禁自嘲了起來,沒想到自己也成了那人見人厭的了。


    當下陳羽想了想對宋維長道:“我記得咱們這巷子裏一共住了六戶人家,嗯,那好,正好現在長安米糧之物價格高飆,而地產之類正是價格最低的時候,那便買下來吧,留著等爺有錢了,再好好擺置擺置。你去跟他們談,價格往低了壓,反正估計他們現在也不容易脫手,咱們便收了過來就是。若是真買下來了,就打通了,住的寬綽點也沒什麽不好!”


    宋維長應了一聲正要退下去,陳羽卻又把他叫住了,命道:“仔細挑選幾匹好馬,今夜好好的上料,明天我要出趟門子。再去廣德裏把四海貨棧的胡車兒給我找來,就說我急著要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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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長安東門迎來了一連排幾百輛的運糧車,打著不同的旗子,有打老馬車行的,有打四方車行的,等等皆有。看得當時正在城門口的人們兩眼發直,這些年來可少見這麽大動作的運糧食了,更何況是這樣災欠的年景,這麽些個糧食進京,隻怕這糧價該能降下來一點兒了吧?


    那家住東城根兒的曹小和當時正挑了兩挑子胡餅在東門口賣,見狀不由得趁那車隊停下,守城軍士查驗的功夫趕忙湊上去拉住一個夥計模樣的人問道:“勞駕,您這是哪個字號收來的糧食?從哪兒來呀?”


    那人正要說話,卻見旁邊突然擠過來一個人,一把將那正要張口回答的夥計拉開了,笑著對那曹小和說道:“這不是賣胡餅的小和嘛,哈哈,不認得我?”


    曹小和一看,原來是鑫鑫糧店的裝糧夥計兼掌稱夥計之一,許山。自己平日裏在他手裏買那麥子的時候,他總是先給的你足足的,總是要多出個半鬥來,然後就見他那雙手在上麵一抹,再稱吧,便總是正正好好的了,可是拿回去一稱,卻又總要短上半鬥,是以心裏無時無刻不罵他的,隻是當著麵卻又總是端出笑臉兒來。當下見是他,那曹小和便不由得笑道:“許爺,怎麽著,這是你們鑫鑫的糧車不成?”


    那許山斜睨著眼兒說道:“那是當然,咱們東家是誰呀?那可是胡爺!這不,早在中秋剛過,咱們東家就已經猜出來今年冬天長安府的百姓要吃苦了,這才拿出大錢來命人去四川廣收糧食啊,還不就是為了拉回來讓咱們長安的老百姓不餓肚子嘛!”


    曹小和聞言不由暗自鄙夷,心說那胡大海什麽時候要是能這麽想可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隻怕是看準了今年的糧食生意賺錢,這才出手的吧。不過,他雖這樣想,臉上卻絲毫不露出來,隻是更加恭敬地問道:“這麽些車的糧食,都是你們鑫鑫買來的?”


    那許山聞言奚道:“這才多大點兒啊,後麵的還多著呢!”


    這時恰好守城軍士已經查驗完畢,畫了押之後,那車隊開始啟動,往城裏而去,許山便打了個招呼走開了。


    這裏曹小和暗自尋思,這三五百輛糧車,隻怕裝了有近十萬石糧食,可是聽那許山的口氣,他們鑫鑫收得遠遠不止這些,這下子長安城一下多了這麽些的糧食,那麽糧價應該可以平抑一點兒了吧,至少得降一降才是。這些天糧價漲得,胡餅都賣到十八文錢一個了還是沒利,可是就這樣,每天都是勉勉強強的能賣完,再漲價,隻怕根本賣不出去了就。


    第三天傍晚時分,天都已經擦黑兒了,才見遠方逶迤著過來一列車隊,走近了一瞧,滿滿當當的竟也裝的全部是糧食,守城軍士一盤問,竟然也是鑫鑫糧店的車隊,這下子真個的是轟動了長安,不止像曹小和這樣做點小本兒的吃食生意的買賣人,還包括那些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窮家,甚至那些略有些錢的財主們,也都興奮起來,是處可見人們一碰麵就問,“聽說了嗎,胡大海的鑫鑫糧店,從四川弄來了數不清的糧食大米,這下子,糧食要降價了!”


    隻是,城裏的許多糧店並沒有像人們想象中的那樣把米糧的價格降下來,就連鑫鑫也沒降價,於是長安城裏除了那些不買糧食今天就得挨餓的人家之外,所有人幾乎都在觀望,都在等鑫鑫糧店貼出哪怕很小的一紙告示,然後大家就都可以賣到一點便宜的大米了。


    又過了兩天,還是長安東門,還是天擦黑兒的時候,數不清的人擠在那裏等著看車隊是不是還真的要來,就在人們快要失望的時候,果然又來了一撥車隊,還是鑫鑫糧店的,這下子很多人心裏踏實了,看來這件事兒是準頭的了。於是他們便紛紛的準備好了口袋,每天沒事了到街上鑫鑫的分店去轉悠幾圈,看降價了沒。


    他們不知道的是,每天晚上宵禁之後,長安東門便會派出眾多的官兵,將廣德裏鑫鑫糧店到長安東門這一段一條最僻靜的路上,仔細的排查一遍之後,通街布崗,然後自那鑫鑫糧店的後門,便會有馬車駛出,仍舊載著米出東門而去。


    到了長安城東的一處軍營裏,馬車除了糧食不動,其他的諸如車行標識之類,都會換上一遍,反正大多是換上襄陽洛陽等地的車行,也不會有人跑去查去,而架車的人,早在糧店裏便已經換了班。就這樣,十萬石糧食很快成了長安城百姓們眼中的二十萬石、三十萬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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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廩實行的大掌櫃最近可有點坐不住了,最近接連幾天糧店幾乎處於歇業的狀態,這還不是最主要的,重要的是,各方麵的消息匯總起來,那鑫鑫糧店的胡大海竟然真的是從四川弄來了少說有四五十萬石的大米。這下子他鑫鑫要是敞開了賣起來,糧價不受波動幾乎是不可能的,而所謂波動,自然就是降價了。守著那麽多糧食,他胡大海要想賣的快,肯定要降一點兒才是。現在他就盼著,這個降的幅度能小一點兒,大不了到時候自己也按他的價兒賣,也不會虧多少。反正他加上原有的也不過就是那幾十萬石,等他賣完了,自己還可以把價格提上去。


    最近他好幾次都想到鑫鑫去找那胡大海探探底,可是同行是冤家,他平日裏又仗著身後有幾個胡大海想都不敢想的後台撐著,是以對他從來沒有正眼兒瞧過,這冒冒然的上門子去,他可丟不起那個人。


    不過,這一天天剛中午,大掌櫃的正吃了飯坐在屋子裏剔牙呢,便有一個夥計從店裏匆忙的跑了來,說是鑫鑫糧店胡老爺派了人來下帖子,說是晚上請大掌櫃的到太白樓一聚,屆時長安府許多的糧店掌櫃都會去。


    大掌櫃的想了想,便覺得自己是長安第一糧店,理該擺個譜才是,那就該派二掌櫃的去。但是,大掌櫃的接過請帖來看了三五遍,又在屋子裏來回兜了無數遍,這才一咬牙對那夥計道:“你去回那送請帖的人,今晚太白樓,我一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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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白樓上,窗扉輕啟,把酒臨風,兩個人的心情都很是不錯。


    陳羽笑著把二十萬兩銀票交給胡大海,說道:“胡兄,此事是否能成,下麵就看老兄你的了。若是事成,朝廷的賞賜不用說,以後你鑫鑫糧店的招牌可就值錢了!”


    胡大海一仰頭,一杯望斷雲又下了肚,他嘿嘿地笑了笑說道:“老弟放心,十萬石糧食剛進來就賣了六十萬兩官銀,咱們早就賺夠了。現在是幫你老弟辦事,又能借這個機會整治整治廩實行那幫兔崽子,我一定上心!你瞧著就是了,我馬上回去會會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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