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蔚然盯著手裏的筷子,仿佛整個人都陷入到了回憶裏:‘‘那年我們幾個高一新生被補充到球隊,我們幾個都是防守型球員,正好彌補了球隊的弱點。球隊在縣大賽全勝奪冠,當時的教練認為我們有實力衝擊一下市大賽冠軍,學校和整個淶川的球迷也都對我們充滿了期待。


    市聯賽一開打,我們的表現並沒有讓他們失望,前兩輪我們都優勢晉級,第三輪八進四的比賽,我們遇到了市裏的巨無霸,也是衛冕冠軍——源和醫大附中。當時他們球隊幾乎雲集了市裏所有的足球尖子生,他們在對陣我們之前,全部比賽隻丟一球,而且每場比賽,都是3、4個球的大比分完勝對手。’’


    周正瞪大眼睛:‘‘這完全是碾壓呀!’’


    ‘‘我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當時的實力,在市裏的確是碾壓級的。’’董蔚然放下手中的筷子,繼續說,‘‘比賽是主客場兩回合淘汰製,首回合主場,我們發揮的很好,和他們打成1:1平,這是那一屆比賽裏,他們唯一一場沒有獲勝的比賽。這場1:1,讓我們覺得對手並不是不可戰勝的。客場比賽當天,賽前球隊每個人都很緊張,進場時,我們幾個新生尤其緊張,但比賽一開始,就把緊張都忘了,精力全都投入到了比賽裏。開場時每個人都按部就班,該防守的防守,該進攻的進攻。第17分鍾,我們的隊長在對方禁區角上起腳,打入了一腳怪異又漂亮的吊射。這個進球,讓我們所有人都看到了贏球的希望,可就在我們還沉浸在進球的喜悅中時,對手馬上通過角球扳平了比分,兩分鍾後,對方前腰在禁區前一腳遠射直掛死角,反超了比分。我們這才明白自己麵對的是怎樣的對手,但沒有人畏懼,我們開始全線壓上,打出自己進攻上的優勢,一度打得對手過不了半場,但是半場結束前沒有進球。


    下半場開始,我們繼續前壓圍攻對手,但是隻開花不結果,反倒是對手斷球後,一腳長傳打我身後,我雖然拚命回追,但還是慢了,讓對方前鋒又得一分。教練趕緊把我叫到身邊,告訴我不要和對方前鋒硬拚速度,看好時機造越位,同時教練換上了和我同屆的一個新生,他叫趙友書,是一個特別有進攻天賦的球員。上場後第一次觸球,他就打進了一個漂亮的遠射,這個進球又重新燃起了我們淘汰對手的希望。


    兩分鍾後,對手三傳兩倒,一記直塞打我們防線身後,我已經提前觀察到,馬上帶後衛線前壓造越位,對方前鋒在越位位置拿球打進,但裁判卻判進球有效。這個判罰激怒了我們全隊上下每一個人,教練和領隊因為抗議這個球的判罰,被主裁罰上了看台,我們隊的前鋒衝裁判鼓掌,直接被紅牌罰下,我也因為表達不滿,得到黃牌。


    少一人的我們,並沒有認慫,仍然大舉進攻。對方很聰明,不和我們打對攻,隻看準時機打反擊,在裁判的照顧下,他們的反擊屢屢奏效,在比賽剩下的時間裏連入三球。我的中衛搭檔,最後情緒失控,也被紅牌罰下。最終我們客場2:7輸給對手,總比分3:8被淘汰。這就是慘案的故事。’’


    周正聽得熱血澎湃,渾身直起雞皮疙瘩:‘‘誰tm跟我說這是慘案,我大嘴巴抽到他再也張不開嘴!你們都是爺們兒,拚到最後一分鍾,都是站著死的爺們兒!沒什麽可恥辱的!要是沒狗裁判幫忙,那幫孫子贏不了!’’


    董蔚然低下頭,雙手捂著臉,略帶哭腔:‘‘那場比賽的裁判,後來被終身禁賽,可又有誰在乎這些呢?人們隻記住了結果,隻記住了我們是慘案隊。’’


    周正叫來服務員,結了帳,拉起董蔚然就走。


    ‘‘現在不是感慨傷心的時候,趕緊跟我去訓練基地,抓緊訓練,等辦了黃帥之後,咱們向學校正式申請重新組建足球隊,我帶你贏回失去的尊嚴和榮光!’’


    董蔚然覺得眼眶一熱,眼淚唰一下就流出來了,他趕緊拿手捂住眼睛,生怕被周正看到。


    出了小飯館,周正拿出手機打給了李衛東:‘‘趕緊收拾收拾,帶上所有人去訓練基地,我在那兒等你們。’’


    ‘‘你小子去哪兒了?一陣風似的就沒影了,趙鵬還以為你攜款潛逃了呢!’’


    ‘‘別廢話了,到了基地再跟你說,快點啊!’’周正把手機放回兜裏。


    ‘‘這才幾天呀?你們都有訓練基地了?’’董蔚然好奇的問。


    周正表麵一臉得意,其實差點忍不住笑出來,他兩手插兜,煞有介事的說:‘‘那不是必須的嗎?我周正是誰?能讓你們在水泥地上踢?萬一受了傷算誰的?’’


    ‘‘你想的還挺周到,基地的場地條件怎麽樣?’’董蔚然還真信了。


    周正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張嘴繼續吹:‘‘場地條件相當好,一水兒的天然草皮,而且地方又大,隨便你們咋折騰都行。’’


    董蔚然滿意的點點頭。


    兩個人打了一輛出租車,直奔郊區的舊學校。到了地方一看,董蔚然的鼻子都差點氣歪了,他那副表情逗得周正差點躺地上。


    在等其他人的這段時間裏,兩個人把場地又好好整理了一番。


    兩個人在教室裏找到了一些被扔掉的粉筆,把粉筆研成末,用粉筆末畫出了球場邊線,中線,禁區線,兩個人還用拆下的舊門窗和一些樹枝,做了兩個簡易的球門,在其他人到達之前,兩個人已經把這裏收拾成了一個比較像樣的球場。


    剛收拾完,其他人也到了,老遠就聽到很多人發牢騷:


    ‘‘不是說好的放兩天假嗎?怎麽又訓練?還讓不讓人活了?’’


    ‘‘得了,別發牢騷了,小心讓正哥聽到,放不放假,還不是正哥一句話的事兒,人家心血來潮,沒準還讓咱們上天呢,沒辦法,誰讓人家胳膊粗呢!’’孫蔭的聲音。uu看書.ukanshu


    ‘‘你們兩個是皮有點癢了。’’


    ‘‘我隻關心我錢包裏現在還剩下幾塊錢!’’


    周正趕緊迎了出去,大家一見到他,把嘴都閉緊了。


    ‘‘你們廢話還挺多啊!是不是都不願意訓練啊?誰不願意訓練,趕緊走,我絕不強留。’’周正麵無表情,盯著這群人。


    大半天都沒人敢搭茬。


    周正示意讓大家進去,大家這才開始慢慢騰騰的往舊學校裏挪,趙鵬經過他身邊時,壓低聲音問:‘‘我的錢包呢?該還我了吧?’’


    周正把錢包往他手裏一扔,轉身跑了進去,他拿過錢包一看,少了200多塊,心疼得差點哭出來。


    大家進了舊學校,看到場地的變化,都感到不可思議。


    董蔚然正在場地中央填補一個小坑,李衛東看到他一下就火了,衝到他麵前大聲道:‘‘你這個孬種怎麽在這兒?是不是來搗亂的?信不信我楔死你!’’


    周正趕緊跑過來拉住李衛東:‘‘幹什麽呢?他以後是咱們球隊的一員,你客氣點!’’


    ‘‘球隊的一員?他不是拒絕咱們的邀請了嗎?而且還千方百計的阻止咱們去踢比賽,這還不到半天功夫呢,怎麽態度變得這麽快?是不是玩什麽陰謀詭計呢?’’李衛東仍然憤怒的盯著董蔚然。


    周正微微一笑,拍著李衛東的肩膀道:‘‘諜戰片看多了吧?人家這是考驗咱們的誠意呢。知道諸葛亮嗎?人家劉備請他出山請了三次,諸葛亮才答應出山輔佐,董哥隻讓我請了兩次,夠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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