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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末的戰亂持續到如今,但因其四麵環山的天險阻隔的先天優勢,又有獨尊堡解暉的控製以及巴盟、川幫的合作下,巴蜀這一天府之國至今也未遭到多少戰火的波及。五月初對江湖人來說都在忙碌的想要見證湛瀘寶劍的出世,但對平民百姓而言,這些並無關他們的事,他們所忙碌的僅僅是即將到來的端午節而已。


    “母親生前有過遺命,解伯伯也曾多番邀請,那麽我們一同去獨尊堡吧!”


    當得知朱浩即將造訪解暉的時候,石青璿與宋玉致兩人攜手而出。想了想,終於還是開


    朱浩向她投去一抹感激的笑意,對方的用意他當然是清楚的。因為有石青璿的情麵,他和解暉的見麵將容易很多。對方可以說是幫了他一個大忙,但朱浩也知道,石青璿幾乎是厭惡這些政治上的交易與伎倆,這次幫他,大約是還了之前在赤山邪帝廟的那一點不算恩情的恩情罷了。


    “好!”朱浩笑了笑,沒有說出任何感激的話語,但意思已經很明確。


    “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姐姐,不知玉致能否與朱先生同去呢?”宋玉致在外人麵前依舊是一副矜持懂禮的大家閨秀的樣子,但一雙美目中流轉的光華早已將她的心思出賣了一半――朱浩那輛車可不是人人都能坐上去的。“如此更好。”


    多了宋家的這一層關係,朱浩等於多了兩個人情砝碼,這樣會更有利於達成他的目的。巴蜀的位置牽涉的不光是富饒的成都平原以及四周的天險,更加重要的是如果隋室地敵人控製了巴蜀,那麽長江天險將形同虛設。雖然隋室已經在江北穩穩紮根,但巴蜀這一塊地方就如骨鯁在喉,不把它咽下去,就得不到真正的安穩。


    巴蜀一平,蕭銑將滅。再加上宋家的合作,那麽天下的五分之三都落入隋室手中,距離一統也就不遠了。


    正是下午的時間,成都城中盛名在外的聚花樓比以前更加熱鬧。端午前夕,處處已經透露著喜慶地氣息。眾多的武林人世大半都趕向青城山,但留在成都的也不在少數。因為青城山距離成都僅僅百裏之遙。有馬匹或者腳程快的人皆可以朝發夕至。當天去也沒有問題。更何況現在正主都沒出現,去了的也都是些想湊熱鬧撿便宜的小蝦米而已。


    二樓上現在卻是許多食客都圍在邊上,準備看一場熱鬧。


    “我說過,不讓!”


    跋鋒寒手裏端著一個大號的酒杯,一仰頭將裏麵的燒刀子一飲而盡。斬玄劍就放在桌子上,一探手就能抓住。他麵前的三樣小菜都以吃光,碗裏也沒有半顆米粒。旁邊可以盛滿了兩斤烈酒地酒壇也快要見底了。


    跋鋒寒並不是一個節儉的人,但吃飯是為了積蓄體力,積蓄體力是為了讓自己的武力能得到最好的發揮。


    桌子的另一頭擺著一串開元通寶。上麵還有一塊碎金子,閃閃的金光晃的人眼睛發花。這年頭因為戰亂,私鑄小錢的不法行為在法紀不嚴的地方到處都是,一個開元年間鑄造的開元通寶,至少能換地四個私鑄小錢。而且那些劣質私錢造價極低,大量的衝入市場,就容易造成貨幣貶值、物價飛漲。對老百姓來說,銅錢還不如家裏的米糧來的實在。因為米糧放著也是放著,但很可能早上起來就發現原本一串錢可以買一石米,但現在隻能買半石了。


    金子銀子這些貴重金屬才是硬通貨。才能保值。這是許多人的共識,但能將手裏的錢兌換成金子地人,大多是那些因為私錢而獲益的有權有勢地貪官奸商,尋常百姓到哪裏去換金子?


    跋鋒寒旁邊還有兩位麵覆輕紗的妙齡女子,兩人身量高挑,都是一身白衣。就算拋開手中的寶劍,她們身上隨時散發的氣息也在深刻的提醒別人――生人勿近。


    個頭稍高的那位女子看起來大約成熟一些。僅僅是麵紗上未被覆蓋的半張臉已讓人受看不盡,光潔地額頭,英挺地秀眉,還有大而明亮的眼睛以及隱約透出地鴨蛋形輪廓,無一不美。但那雙眼睛像是結了冰一樣,讓人感覺與她對視一眼就會被凍成冰棍。雖然這已經是夏天,不過那兩名女子一來。周圍那些圍觀的人就一直感覺皮膚與臉上涼颼颼的冷。


    她旁邊的那位身材稍微較小玲瓏一些。攬在懷中的雙手抱著寶劍,故意裝出一副成熟穩重的樣子。但依舊掩飾不住眉間的一絲稚嫩。明明沒有旁邊那位那麽冷,卻偏偏做出一副惡狠狠的樣子。瞪了周圍的人一眼,惡聲惡氣的道:“看什麽看!再看本姑娘把你們的眼珠子挖出來喂狗!”


    被她的目光掃過的眾人均覺得像是忽然被丟在冰天雪地裏吹了一陣刮骨生疼的北風一樣,噤若寒蟬的低下頭去,各自散開了去。


    這正是早已趕赴巴蜀多日的傅君瑜與傅君嬙師姐妹兩人。


    “喂,你這蠻子,給了你這麽多錢,你連個位置都不肯讓,是嫌錢少還是故意刁難,嗯?”傅君嬙逼出一絲煞氣,刁蠻任性的樣子表露無疑。她們剛剛上樓,想要找個位置好點的地方賞賞周圍的景色,晚上這裏要上很多漂亮的花燈,還有許多少數民族特有的歌舞表演,跋鋒寒坐著的位置最容易將周圍的金絲一覽無餘。


    “聒噪!”跋鋒寒的冷並不下於從開始到現在都還未說話,也未看著他,但一絲冰寒的劍意卻將他鎖定的傅君瑜。與對方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不同,跋鋒寒的冷來自一種危險,讓人很難有與之對視的勇氣。因為他的存在很容易讓對方感覺到死亡。


    “你說什麽!?”傅君嬙一雙眼睛死死的瞪著跋鋒寒,半張小臉給氣的通紅,聲音都提高了八度,刁蠻中含著煞氣。從小到大誰感這麽罵她?


    跋鋒寒保持著與之前一般無二的速度,將杯裏地烈酒仰頭一飲而盡,再提起酒壇往裏添。“嘩啦啦”一串響動,酒壇空了。杯子裏隻有半杯酒。


    傅君嬙正要得意,因為跋鋒寒如果喝完酒還是不走的話,她就更有理由理直氣壯的“幫”店家將他攆出去。


    跋鋒寒剛將酒杯放到唇邊,頭也不抬的道:“小二哥,再打一壇酒來!”


    “好叻,客官稍等一下。馬上就來!”


    小二一直依照掌櫃的吩咐在旁邊守著,不遠處還有聚花樓請來的武師看著。這裏經常有口角和打鬥發生,不過老板在成都這塊地麵上頗有些麵子,很少會在這裏就打起來。聽到跋鋒寒地吩咐,小二應了一聲,低聲對旁邊的武師道:“幾位爺盯緊點,別出岔子!”


    “你這蠻子怎麽這麽賴皮!”傅君嬙氣的柳眉倒豎,指著跋鋒寒就叫罵起來。


    跋鋒寒無動於衷,淡淡道:“我喝我的酒。幹你何事?”


    傅君瑜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一凝,冷聲道:“閣下不是漢人吧?”


    跋鋒寒既不承認也不否定,道:“問別人前首先報上自己的名號,連這點規矩都不懂麽?”


    “你是突厥人!”傅君瑜抬手止住想要說話的傅君嬙,直截了當的說出自己的猜測。傅君嬙聽了,趕忙打量他一陣子,了然道:“哦,原來是個突厥蠻子,難怪這麽蠻不講理!”


    小二滿臉笑意的捧著一壇酒分開人群過來。把酒壇放在桌子上,笑道:“客官慢用!請問還要點下酒菜嗎?”


    跋鋒寒將那半杯酒飲盡,道:“再切半斤牛肉。”


    “好好,馬上就來!”


    “飯桶!”傅君嬙嘟著嘴小聲道。


    跋鋒寒拿掉塞子,又給自己添了一杯酒,冷聲道:“原來高麗人都是這般地懂禮貌。”


    “你!”傅君嬙一怒。將手放到劍柄上,眼見一言不合就要動手。傅君瑜伸手將她拉住。皺眉道:“得罪了!”


    又轉頭對傅君嬙道:“我們換個座位!”


    “師姐,你怕他作甚?快放開,讓我揍他一頓,好讓他知道出言不遜的後果!”傅君嬙憤憤不平的想要上去,不過一直被傅君瑜給拉著,自己的念想沒有得償,隻好氣哼哼的抓走桌上的銅錢和碎金子。


    跋鋒寒冷笑一聲。繼續喝他的酒。還火上澆油的道:“跋某不喜歡多事,但從來都不是怕事之人!”


    這下傅君嬙大怒。轉頭對傅君瑜道:“師姐,你看,這麽狂的人,好像天上地下就剩下他一人能打一樣。不教訓他一下,怎麽會長見識?”


    “早想領教弈劍術的高明與九玄**神妙,跋某倒是想看看名震高麗地弈劍大師傅采林教出來的徒弟是否和武尊畢玄的弟子一樣窩囊廢!”跋鋒寒重重的將空了的酒杯頓在桌子上,一把將斬玄劍抓在手中。縱然隻是坐著,亦給人以馬上就能發動猛烈無比的攻勢地感覺。


    這是他的武道修行中地好機會。因為傅君瑜和傅君嬙都是不下於他的高手,如果能從這樣的打鬥中吸取足夠的經驗,那麽他麵對畢玄時將更加有把握保住性命並殺死對方。


    “你是跋鋒寒?”本來已經找到座位坐下來的傅君瑜立時起身轉頭,冰冷的目光掃向跋鋒寒,帶著一絲訝異。


    傅君嬙知道了他的身份,立時不無譏誚地諷道:“我道是誰呢,口氣比吃了大蒜還臭!不“好膽!”


    即使是傅君瑜冷淡的性子也受不了他這樣的冷嘲熱諷,當下怒罵了一句就拔出寶劍。正是要衝上去維護師門尊嚴並懲戒一下狂傲的跋鋒寒,身邊另一道白影已經一躥而出,鏘啷一聲,利劍出鞘,兩點劍芒直指跋鋒寒雙眼。正是早已按捺不住的傅君嬙。


    一出生就是致人傷殘的狠招。


    傅君嬙剛剛一動的時候,穩坐著地跋鋒寒立刻伸腳在桌下一揣。將對麵的一張長凳踢飛,橫掠著迎上傅君嬙的寶劍。


    “哐!”


    脆弱的板凳絲毫未能阻擋對方的劍勢,劍氣一擊便將它變成漫天木削,利劍絲毫不停的刺來。反因內氣的激蕩,那些反射回來的木削倒成了攻擊跋鋒寒的利器。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弈劍術的高明在於掌握攻防地節奏,將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變成自己的優勢。以優勢去攻擊別人,就足以讓任何敵人施展不開手腳。


    跋鋒寒像是知道那板凳無法全效一樣,伸腳之後絲毫不停的揮袖一扇,剛剛飲了兩杯酒的酒壇接著飛出。被對方的劍氣擊碎,又化成漫天酒雨覆向傅君嬙。


    傅君嬙嬌叱一聲,足見跺地淩空飛起,避開酒雨,招式一變,淩厲地劍氣縱橫切割著整個空間。席卷著朝跋鋒寒而來。這一招更加的令人膽寒,隻要被其中地任何一道劍氣擊中。不死也要成為重傷。


    “來得好!”


    麵臨當空而來的劍氣,跋鋒寒不驚反喜,英俊的臉上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忽然雙腳一跺,桌子跟著飛起,目標還是半空中的傅君嬙。上麵還有未曾收撿的菜盤子,若是被擊中了,且不論傷害。單是那一身油汙就足以令任何人狼狽。這樣的情形對一個女孩子來說顯然是最難以接受地。


    淩空而下地傅君嬙自來這裏之後首次露出認真冷靜的神色,柳腰一擰。跟著急轉而下。劍勢再變,貼著桌子地邊緣繼續朝跋鋒寒的位置刺來。


    而當桌子飛起、遮住對方視線的一瞬間,跋鋒寒斷然起身,如同捕食的獵豹一般弓身一彈,手中斬玄劍跟著出鞘,透過桌子擊向背麵並不在他視線中的傅君嬙。


    “哐啷!”


    堅實的木桌在斬玄劍激發的劍氣下化成漫天碎末,一片殘渣中一聲震人耳膜的金鐵交擊之聲傳來。


    “當!當!”


    兩擊之後,隨著劈裏啪啦的木削落地聲,跋鋒寒與傅君嬙兩人都落回地上。跋鋒寒是站在剛才的座位旁邊,白皙的臉上一抹潮紅之色一閃而逝,斬玄劍斜指著身側,高大挺拔的身材頂天立地的站著。


    傅君嬙的臉上亦帶著一點暈紅,透過麵紗隻能看到淡淡的痕跡。不過她此時露出盈盈笑意,站在跋鋒寒身前兩丈的地方,嘻嘻笑道:“跋鋒寒?看來你這人還是有些本事嘛!不過本姑娘還是疑惑,你從哪裏來的可以一起對付我們師姐妹兩人的信心?依我看來,收拾你雖然有些麻煩,但本姑娘個一個人就足夠了!”


    跋鋒寒針鋒相對的道:“姑娘叫你的師姐一起上來圍攻,當會馬上揭曉答案!”


    話音剛落,兩人眼裏閃出一抹寒光,幾乎同時動了。場中劍氣激蕩,一邊的跋鋒寒的劍法狠辣霸道,帶著無邊殺意。另一邊傅君嬙的弈劍術則淩厲快絕,優美的身形中帶著賞心悅目地優雅,但每一招都足以置人於死地。


    兩人的交手處劍氣縱橫,很快將二樓大部分客人嚇走。交手處的桌子凳子窗戶今年遭到劍氣殃及,成為殘渣碎木。跋鋒寒與傅君嬙的身法各有各的特色,前者沉穩快捷。後者輕靈飄逸,但普通人的眼睛幾乎無法跟上他們地速度,隻看到兩道人影上下翻飛,接手處不斷的傳出刀劍交擊之聲。本來上來盯著他們,想將他們請出去的兩名武師見到此情此景,哪裏還敢冒頭,大驚失色的躲在一邊的角落裏小心看著那邊的情形,深怕被這兩個不顧他人安危的江湖劍客給殃及池魚。


    跋鋒寒正處在巔峰水準,一手劍法用得興致淋漓。雖然對手的弈劍術高明。經常將他還未施展完全的招式給打斷,但正因如此他才更加興致高漲。強烈地戰意就連置身其外的傅君瑜都能清楚的感覺到。


    正是這時,樓梯口另一道身影急速躥出來,嬌叱道:“跋兄我來助你!”


    是一個清脆好聽的女子的聲音,但上來的卻是個皮膚白皙、麵目俊俏無比的青年公子。一見到這邊的情形就馬上拔劍急衝而來,那寒光閃閃的劍尖不光顯示出寶劍的鋒利,上麵吞吐地寒芒更是讓人不敢小覷其中蘊含的殺傷。


    傅君瑜美目中寒芒一閃,冷聲道:“想要圍攻,先過我這一關!”


    說罷挺劍而上,將剛上來的青年公子給截住。這位青年公子打扮的正是東溟公主單琬晶。她後麵還有趕來的東溟派護法。單琬晶的武藝不弱,劍法高強,連大名鼎鼎地杜伏威都曾忌憚她一劍而來的威勢。憑著開先地一股銳氣,單琬晶看堪堪與傅君瑜鬥了個旗鼓相當、不分上下。


    傅君瑜的九玄**是第七重的頂峰,而傅君嬙則是剛剛突破到第八重,大師姐傅君也是在南來中原的時候到達第八重境界的。本來以傅君的資質。要在短短三年內突破六重到達八重幾乎是不可能的,不過之前與朱浩相處地那一段時間在武學見識上頗有得益。因此領悟第七重快了許多。


    九玄**共有九重,到達九重極致地僅有她們的師父傅采林一人。


    幾十招過去之後,單琬晶之前地一身銳氣漸失,麵對傅君瑜的進攻顯得吃力了許多。幾次險些受傷,都是靠以傷換傷的打法才將對方逼退。這對她來說,無疑是極為難受的。


    “公主莫急,我們來了!”


    東溟派護法單秀、單玉蝶看到自家公主處於劣勢。對視一眼馬上持出自己的兵刃加入戰團。有了兩人的加入。傅君瑜立刻吃力了許多。單秀與單玉蝶的武功雖然不及單琬晶,卻也相差不多。三人合力。足以讓她為難。


    “快看快看,人皇神農氏轉世的並肩王朱殿下的神車來啦!”酒樓上剩下的離得遠些的人聽到下麵的喧嘩聲,將頭伸出窗外,便看到朱浩那特有的車子正在街麵上緩緩朝這邊駛來。當下激動的對眾人喊道。


    “這裏地麵太狹窄,有礙發揮,敢不敢到下麵去比一趟?”


    跋鋒寒與傅君嬙的交手激烈依舊,跋鋒寒橫斬一劍,一邊抽空挑釁道。


    “有什麽不敢!”傅君嬙立刻答應下來。一劍劃開麵前的窗戶,率先縱身而下。跋鋒寒馬上跟著跳出。


    “前麵有幾位故人在打架呢!”慢悠悠的開著車的朱浩轉頭對身旁的石青璿道。之前宋家已經先派人送去了拜帖,這裏正要趕往獨尊堡。


    “你不會是要要去勸架吧?”石青璿擠兌著道。


    “難道不行嗎?”朱浩挑了挑眉頭,“你不知道我除了不高不低的武功之外,最厲害的一樣本領就是口才嗎?”


    石青璿調皮的扮了個鬼臉,吐舌道:“真不知道你是在誇自己還是在謙虛。”


    朱浩一本正經的道:“都不是,我是在說事實!”


    “原來是兩位師姨與跋鋒寒呀!”與宋玉致同坐在後座的徐子陵精神力一掃,頓時也發現了不遠處聚花樓的狀況。


    一旁的宋玉致將車窗搖下去又搖上來,頗感興趣的對徐子陵道:“你們師徒真厲害哩,眼睛還沒看到就知道那邊地情形了。”


    徐子陵笑道:“都是師父教的。”


    宋玉致又興致勃勃問道:“那就是說寇仲也有這樣的本領了?”


    徐子陵掃了掃後視鏡裏神情淡然的朱浩,點頭答道:“老師從來不藏私。也不厚此薄彼。從來都是我們能學多少他就願意教多少。寇仲當然也會這樣本領。”


    “朱先生真是了不起!”宋玉致真誠的誇讚道。


    朱浩聽了,不禁揶揄道:“不是因為我教了寇仲這樣本領你才這麽說的嗎?”


    宋玉致俏臉一紅,立即道:“當然不是,玉致是誠心誇讚地。”


    “是嗎?”朱浩故意的加重語氣。一旁的石青璿沒好氣的道:“你作為一個長輩,怎還開這種玩笑?”


    朱浩道:“男歡女愛,人之常情。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再說我關心一下自己徒弟的終身大事,這很正常啊!”


    “你總是有理哩,有時正經無比,有時又……又有些吊兒郎當的,不像別人印象中的那麽穩重。”


    朱浩作勢鬆了一口氣,道:“我還以為你會說我有時又很不正經呢,那我的名聲可就壞了。”


    “你很在意名聲?青璿還以為你早已看破紅塵,不在乎那些虛名呢!”


    朱浩以自己地理解說道:“虛名和好名是兩回事。前者大多是損人利己,而後者是利人利己。”


    石青璿思索一下。點頭道:“算你說的有理,便是過關了吧!”


    “怎麽,這還算考試嗎?”朱浩訝然道。


    “咦,你們說的就是那兩個人嗎,他們跳出來打了!”石青璿眼角的餘光正好看到跋鋒寒與傅君嬙跳出窗戶落在大街上,又一步不停的朝對方衝過去,再度戰作一團。兩人一落地,旁邊的人群趕忙閃躲開,一下就騰出十字形街口處的一大片空地來。


    “那個男子是跋鋒寒?”石青璿驚訝的指著前方道。對於曾和她完美的合奏了一手“敕勒歌”的跋鋒寒,她至今還是記憶猶新地。所以一眼就看到中間的人影是跋鋒寒。


    “就是他。”朱浩點了點頭。又道:“正和他打得難分難解的女子是高麗弈劍大師傅采林的小徒弟。”


    石青璿看了看,兩人依舊是不分勝負,看不出有任何一方占了便宜,“他們有仇麽?”


    “不知道,不過那個小姑娘是沒人惹她她都能找出一堆事端的主,兩人打起來多半也隻是口角之爭罷了。”朱浩想起當初在宜情園與傅家三姐妹那次不算太愉快的見麵。不知是該說這個小姑娘刁蠻任性還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抑或是這個年齡段地小姑娘都有的叛逆與幼稚。


    正說著。朱浩忽然打住話端。石青璿看到他地神情,問道:“有事?”


    朱浩默默的點頭,低聲道:“李閥與宇文閥的車駕,同路的。”


    “你的對手來啦?”


    “嗯。”朱浩應了一聲。


    “你大風大雨的都經曆過了,怎麽這一次反而露出難看的臉色?”石青璿有些奇怪朱浩為何忽然眉頭緊鎖,這樣難為地神色一起地這十多天從未見他露出過。想來是事態嚴重超乎意料了。


    朱浩笑了笑,道:“沒什麽。隻是這台戲要更加熱鬧了。”


    隻是後座的徐子陵忽然一下臉色蒼白起來。比之前朱浩地為難更加難看。而這一切都看在朱浩眼裏。因為剛才十字街口的對麵處,他用精神力波紋掃描到傅君從李閥的車駕上出來。三個月前那份情報上說她到了洛陽。現在終於成了事實。徐子陵顯然也察覺到了那邊的情景,兩邊相距僅僅不到三百米的路程,這個距離內的一舉一動完全在他的精神力感應範圍之內。


    李閥的車上不是李世民,而是李閥的宗親李孝恭,一個名聲不顯,但很有才能地將帥之才。曆史江南的地盤幾乎都是李孝恭一手打下來的。這人不光能打仗,有才華。而且很低調,很內斂。宇文閥的車上則是宇文智及。


    “君嬙,快停下來!”傅君下了馬車之後就見到正對麵不遠處打鬥激烈的跋鋒寒與傅君嬙。而樓上的激烈程度亦不下於街麵上地這一場。


    傅君嬙與跋鋒寒都已打出真火,一招一式之間均是狠辣無情,各自身上都已掛彩,多是被劍氣餘勁掃到。並且因為一口內氣未泄,傷口並未流出多少鮮血,隻是把兩人一身白衣劃破,破口處透出紅色血跡。


    現在如果不是兩方自願,那麽首先後撤的一方定難以全身而退。而外人在兩位高手對決時貿然加入隻會讓另一方發動殺招,最終很可能是兩敗俱傷的結局。


    傅君顯然也發現場麵上的狀況,右手握著劍柄,想要出手,又不敢出手。正自彷徨時。聽見耳邊的喧嘩聲,頓時轉頭看向另一邊,如願以償的看見了一百多米外車子,還有車上駕駛座的朱浩。先是驚喜,然後立刻有些緊張起來。


    “師父……”後座的徐子陵猶猶豫豫的喚了一聲。


    “說!”


    徐子陵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隻好轉口道:“跋兄與師姨傷到對方都不太好,不如您出手將他們分開吧!”


    朱浩嗯了一聲表示答應,就算徐子不說他也會這樣做。


    三輛車最終在十字路口緩緩停下來,兩架馬車當然沒有朱浩地小車這麽拉風,不過車子裏的李孝恭像是沒看到朱浩一樣。對場中打鬥興致勃勃的讚道:“兩位好本領!”


    宇文智及的車子跟著並排上來,也讚道:“高麗弈劍大師的弟子果然不同凡響,傅姑娘隻花季之齡,武功卻令在下自慚不已。跋兄獨身修行,更與傅姑娘不分上下,更是難能可貴。不過兩位定有什麽誤會吧?不如智及做個和事老。兩位同時停手,化幹戈為玉帛可好?”


    宇文智及見兩人連個眼神都沒有投來。雖然知道這樣的高手比鬥別人不好插手,更不好停手,但這樣的冷遇還是讓他產生一絲尷尬。


    前麵的好奇又帶著敬畏的人群們慢慢疏散開來,朱浩將車開上去,也不看旁邊的李孝恭與宇文智及,隻對場中道:“現在兩位想必已經累了,不如停下來喝杯茶吧!”


    跋鋒寒與傅君嬙聽到他開口後。兩人地劍勢均微微一滯。跋鋒寒已經有意停下來,不過轉瞬之間。傅君嬙像是賭氣一樣,忽然爆發絕招,嬌叱一聲,腳下左右連閃,幻作一團白影,手中寶劍在急速揮刺下幾乎失去蹤跡,隻有無邊的劍氣充斥了整個空間。


    跋鋒寒瞳孔極縮,雙手握住劍柄,麵對這全方位刺來,幾乎每一劍都瞄準他防守薄弱環節的劍招,心裏差點升起想要棄劍投降的念頭。不過手上的動作強行的扭轉那一瞬間地恐懼,麵臨前所未有的危難,跋鋒寒不退反進,爆喝一聲,雙目神光大顯,雙手掄著斬玄劍舉過頭頂,一招刀法裏才用地力劈華山斜斬而下,同樣無可匹敵的招式,慘烈的殺氣爆發而出,與四周的劍氣不分上下。


    這威猛霸道、淩厲果決的劍招帶著有去無回的絕然,明明應該快若奔雷,但周圍的普通人都能清楚地看到這一劍下劈地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四周地空氣像是被這參天地造化的一招吸幹了一樣,圍觀之人莫不趕到胸口一陣鬱悶,呼吸如同剛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掐斷,難受得快要窒息。


    “沒想到大半年未見,跋鋒寒進步了這麽多。逆境最容易激發一個人的潛能,現在跋鋒寒已經摸到了挑戰畢玄的門檻。”朱浩欣慰的笑了笑,左手扣住一粒石子,探出窗外。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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