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春交融,天地白茫茫的積雪已逐漸化去。


    春三月間,連綿不斷的春雨如細筍般蓬勃噴湧,滋潤著華夏土地,給人一種春風如沐的感覺。


    漢中郡。


    郡府已改為臨時行宮,此刻漢帝劉備正召見心腹法正、魏延等諸眾議事。


    席間,劉備旬眼說著:“諸位,現既以積雪化凍,我軍北伐時機已至也!”


    一語落的。


    一旁法正徐徐說著:“陛下,既如此,發兵吧。”


    “自初秋時節陛下便蒞臨漢中整頓兵馬軍械,現我軍早已是兵精糧足,當立即率眾出秦川取隴右、隴西,再取雍州,以收複漢室舊都。”


    一時,他言辭鑿鑿,極為振奮的給劉備提氣。


    劉備卻問著:“卿等以為,此次出兵我軍重心當放何處,取西涼數郡逐步蠶食關中之地,還是應當直接挺進關中尋求與偽魏大兵團的決戰?”


    聞言,魏延麵上自信且露出無畏之色,沉聲道:“陛下,臣請戰,臣願與陛下分兵而進,陛下親率主力行平坦大道之進取隴右數郡繼而兵臨長安,我則分兵萬餘人從險峻道路、崎嶇山穀而出,出其不意的威脅關中諸地。”


    “如此一來,陛下於正,臣為奇,定能起奇效。”


    一番話落下,諸人都不約而同的思索著魏延這道策略是否可行。


    片刻後,向朗一身儒服裝束,頭束發而起,穿著極為正式,隨即反駁著:“魏將軍之策,朗不太讚同。”


    “為何?”


    瞧見有人反對,魏延頓時臉色一沉,麵色不善的問著。


    “我軍若論軍團實力,本就不及之軍力,雖說方今關君侯已於江夏一線吸引了約莫七萬餘眾的魏賊主力,但據線報而看,現如今駐軍長安的主將乃是曹真、張合。”


    “張合自不必說,早已是成名已久的大將之才,但此人都隻能屈居於曹真之下,諸君是否認為曹真是靠裙帶、宗族關係上位?”


    一番自問,向朗遂又輕笑著:“但依朗看,曹真確有數分能耐,曾經曹賊未死之時行軍征戰時常將其帶在身旁,悉心教導培養,並讓其與曹休分統虎豹騎。”


    “而曹賊一向崇尚唯才是舉,但卻稱曹真為曹家千裏駒也,由此可見對他的重視。”


    “而當今曹真、張合二人又領三萬餘眾,可我軍集結了蜀中主力亦不過五萬餘眾的主力,若再分兵,正麵戰場又豈能給到敵軍壓力?”


    一番分析,向朗先行表述了自己的立場,那便是反對分兵,而應合兵一處奪涼州,徑直取關中尋求魏軍決戰。


    而此刻,魏延卻麵色嚴肅,高聲反駁著:“此言可笑爾!”


    “打仗又如何能遵循常規呢?”


    “我軍若全軍走平坦大道攻涼州,那豈不是給了魏軍充分的反應時間前去布置各處要地的防禦,若如此,須一城一寨的攻伐,我軍何時可攻關中,完成興複漢室的偉業?”


    說罷,他又沉聲道:“若能以我萬餘人分兵而動,則我可在關中諸地製造大幅度的動亂,讓魏軍不敢輕舉妄動而有效的前往對抗我軍主力。”


    “如此,待正麵主力大勝之際,我亦可趁機攻擊關中諸郡,與主力會師潼關如韓信故事。”


    短短功夫,府中便形成了兩派意見,爭執不下。


    見狀,劉備居於明堂上,笑容微笑,抖露著白須片刻,隨即從案桌上取了一封信箋示與眾人查閱。


    “諸位以為如何?”


    半響後,眼瞧諸臣紛紛看罷,劉備笑問道。


    隨即,一側的法正微微一笑,說著:“步步為營,蠶食推進,待深結羌、氐之心後,便兵發關中與魏軍決戰而決定關中歸屬。”


    “若勝,則我軍可得關中之地,繼而進取掃蕩中原,除逆賊,興漢室。”


    “這果真不愧是出自丞相的大手筆,排兵布陣、行軍用兵風格都極其符合丞相嚴謹律人、做事尋求謹慎的態度。”


    這則信箋正是冬季時諸葛亮所著並遣人送至漢中的北伐用兵方略。


    而這則方略亦是曾經原史上諸葛亮北伐的用兵計劃。


    縱觀丞相五伐中原,幾乎大都是步步為營推進。


    第一次,以趙雲、鄧芝為疑兵出斜穀,佯攻鶥吸引曹真主力前往,而本部主力卻徑直出祁山取隴右三郡。


    這是步步為營,逐步蠶食推進的典型。


    第二次直攻陳倉,意圖切斷關中與西涼間的聯係。


    此次若是當真攻下了陳倉,恐怕後續涼州之地當不複魏所有。


    第三次掃蕩武都,陰平二郡,將之納入治下,這也是為攻取涼州做前哨基地。


    第四次則堪稱北伐五次的最經典戰役了。


    因為,前三次雙方大都是相持階段,誰也奈何不了誰的趨勢。


    但第四次卻是漢魏雙方主力於野外決戰而決定涼州歸屬,而此戰也由於曹真的病逝而導致魏軍野戰一敗塗地,大將張合戰死,軍士間被甲首三千餘級。


    所謂司馬懿斬獲萬餘人純屬扯淡,世間哪有主力大敗了還能斬敵的道理?


    局部小勝倒還差不多,斬獲萬餘很明顯就出自晉書的史官吹捧了。


    畢竟,連高平陵政變都能將司馬懿描繪為正麵一方,洗一下軍事戰績豈不是很正常?


    實際上,單純論軍事手腕,曹真強過司馬懿多矣!


    而第五次北伐,由於有了野戰大捷的基礎,丞相才並為如之前一般繼續步步為營的推進,而是直接征召了十餘萬眾齊發關中畢其功於一役,準備再度與魏軍關中決戰,決定關中歸屬。


    由此可見,丞相的戰略幾乎都是以穩中求變,穩中求勝。


    但穩本就是基礎,若連正麵戰場都穩不住,在好的奇襲、分兵又有何用?


    如此一看,諸葛亮的北伐戰略其實很高明,而且他也不似某些黑粉所說的那般固執,堅決不用子午穀奇襲,實際上他反而也在針對局勢的不同積極調整北伐方向。


    五次北伐,從丞相的思路可否都是一致便可看出一二。


    所謂子午穀奇襲的說法出自魏略,這似乎不像是魏延的主張,倒像是魏國一方故意為之,為了抹黑諸葛亮、抬高魏延而引起蜀漢內亂罷了。


    魏延何等精明的統兵大將且鎮守漢中十餘載,子午穀幾乎是人盡皆知的道路,他豈會如此用險?


    奇襲、用險不是送死。


    而子午穀是一條棧道,又與陰平道不同,摩天嶺七百裏荒無人煙且阻隔了涼州與蜀中間的道路。


    奇襲陰平道確實可讓人防不勝防,畢竟七百裏荒無人煙可不是人人都能率眾走出的,而子午穀雖然途中也艱險不已,但至少沒有陰平那般誇張。


    沉吟一番,劉備不由相問著:“孝直,不知你對於北伐可有高見?”


    聞言,法正輕笑,隨即說著:“陛下,臣以為,丞相所提的北伐將略相當正確,我軍應貫徹實施,但文長將軍的分兵策略亦有數分道理。”


    “隻是,現在還不到分兵的時候。”


    說完,法正定了定心神,繼續道:“三年前,關少將軍縱橫涼州時,曾與白馬諸羌都建立了良好的交情且關係匪淺,那白馬羌主楊駒甚至將愛女下嫁,後更是以贈兩千餘精銳羌內騎士給少將軍。”


    “我軍此次北伐當以克複涼州為主,兵懾關中為輔,隻要能盡收羌、氐之心,我軍大勢可成也!”


    “再行爭奪關中,豈不事半功倍?”


    “如此,我軍可分兵一支渡河入河東而掃蕩並州,此舉豈不是比分兵寇虐關中更為安全且更有勝算?”


    “至少待我軍於涼州穩住局勢後再分兵便可兩路並進,若直接似文長將軍那般,風險性卻也極大,若我主力無法占據優勢,則無法聯合響應,如此那萬餘眾將會有全軍覆沒的風險。”


    短短片刻,法正徐徐的將諸葛亮之戰略與魏延的分兵策略給緊密的結合了起來。


    分兵擾亂關中幹嘛?


    先將涼州固定了,待兵發關中時,再行分兵一支前往渡河取並州分散魏軍注意,不是更有效嗎?


    這便是法正的北伐將略。


    “妙,妙啊!”


    “孝直此策,深得朕心。”


    一語落的,劉備頓時拍案叫絕,興奮無比。


    待北伐策略落定,劉備又聽從法正的謀劃,以車騎將軍張飛率眾出斜穀,佯攻鶥縣,吸引魏軍主力。


    而隨後又遣馬超以五千西涼騎士沿羌道而進,先行掃蕩隴西之地。


    最後,漢帝劉備親提大軍大舉出祁山,兵發隴右。


    ……


    漢章武二年,uu看書.ukanshu 春三月。


    漢軍軍容齊整,於校場宣誓誓師北伐並漢帝劉備的親統。


    漢軍一時聲勢浩大,威風一時無二。


    隨著漢軍出祁山,兵發隴右以後,以天水,南安,安定西部為首的三郡響應,棄魏投漢。各官吏皆高懸漢字大旗,以等待漢軍的驗收。


    而此刻隨著三郡響應,魏國朝野震動。


    世人都未料到,漢軍此次北伐聲勢竟空前強盛,三郡直接響應叛魏了。


    局勢直直急轉直下!


    而就在北伐戰役開始之際,江夏會戰亦從對峙上升到了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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