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城一聽,急紅了臉:“母妃不要胡說,女兒哪裏想著他了!”


    “還說不是?”明貴妃撫摸上連城的臉,笑得寵溺:“從母妃來時,你就在照鏡子,現在都深夜了,還在打扮,母妃看你今夜是不打算睡了,等著明早嬤嬤來給你梳妝出嫁呢?”


    “才沒有,女兒隻是……隻是……”連城幾番思索,竟沒想到合適的借口,頭越來越低,逐漸紅透了張小臉,不知該怎麽解釋。


    明貴妃對這個女兒可算是寵到極致,不由地揉了揉她的發絲,笑道:“好了,別解釋了,夜深了,先睡吧,否則一大早嬤嬤就來給你梳妝了,若是再不睡,明夜你如何應付得了你夫君?”


    “母妃!”連城嬌嗔一聲,羞得抬不起頭來。


    世人皆知周將軍身強力壯,又有兵權在手,雖然剛得權勢不久,卻是朝堂上最年輕的將軍,屢立大功,前途不可限量,想嫁去周將軍府的女子數不勝數,卻被連城搶占先機。


    連城待周海從當初的不願,如今深陷其中,全然是副小女子出嫁前的姿態,恰好被明貴妃打趣,一時怎好意思。


    明貴妃見著連城這幅模樣,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母妃也不打趣你了,明日是你的大好日子,母妃隻希望你能高高興興出嫁。”


    “天色晚了,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嬤嬤就來給你梳妝,母妃還要準備大婚諸事,恐不便見你。日後你便是一家主母,凡事都要自己獨自麵對,母妃會在高處看著你。”明貴妃擱下手腕,恰好碰到放滿首飾的盒子,婉婉一笑:“我的城兒是世間最美的女子,也會過上幸福的日子。”


    “母妃……”連城不忍,眸帶不舍,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麽,但一想到以後,又把所有的話都咽了下去。


    “母妃先回去了。”臨走前,明貴妃又撫摸著連城的臉,依依不舍的囑咐:“城兒,你要記得母妃的話,嫁為人妻,不能再單純行事,一有機會,定要斬草除根,以免過上母後的日子。”


    “女兒明白。”連城聽得似懂非懂地點頭,雖然不明白明貴妃的意思,還是含糊的答應下來。


    眼瞧著連城屋中的燭火滅了,明貴妃才帶著貼身宮女離開,燭火微弱,卻在深夜點亮了一條回宮的路。


    路上明貴妃麵色沉重,不言不語,貼身宮女察覺主子的異樣,才輕聲詢問:“娘娘是在擔心皇後娘娘?”


    明貴妃沒有回答,唯有眉眼間的沉重更深了。


    宮女是明貴妃的心腹,自知明貴妃心中所想,才寬慰道:“娘娘不必煩心,那件事五王爺已經告訴皇後娘娘了,聽說五王爺離開後,皇後娘娘安靜了不少,看來是起作用了。”


    “話雖是如此,本宮卻心有不安,總覺得明日有大事要發生,現下心裏亂得慌。”明貴妃忽然止住步伐,挑起目光看著遠方,正是皇後寢宮所在的地方。


    宮女皺眉:“娘娘多慮了,眼下朝堂有五王爺掌控,皇上又病重無暇顧及朝政,又有六王爺在五王爺手上,皇後娘娘不敢亂說。明日是公主的好日子,又有娘娘出麵主持婚事,待公主嫁去將軍府,把周將軍收在麾下,日後朝堂,後宮誰不是以娘娘馬首是瞻?”


    宮女的話平日裏落在明貴妃耳中,定是心花怒放,現在深夜裏,倒顯心神不寧。


    明貴妃停留在花園片刻,待心裏好了些許,才向著另一條道去,宮女見狀,唯有跟上去。


    二人沒有回宮,而是去了皇後的寢宮,站了大約半個時辰,見裏麵沒有動靜,明貴妃才鬆了一口氣,往回走去。


    回去的路上恰好碰見匆匆忙忙的侍衛,往禦書房的方向去,頓時覺得有異樣,稍微使眼色。宮女就攔住了侍衛的去路:“站住!”


    本是深夜,這裏無人,碰見匆忙的侍衛,自然要懷疑什麽。


    侍衛被嚇了一跳,在看見明貴妃的時候,才慌忙跪下去行禮:“見過貴妃娘娘。”


    明貴妃本神色疲憊,此刻睡意也散了,冷冷看著跪在地上的侍衛,不作回答,倒是宮女聲聲淩厲:“你是什麽人,為何半夜在此行色匆匆?”


    侍衛不敢隱瞞,急忙磕頭:“回娘娘,屬下聽命於五王爺,現在守衛在皇上宮裏,正要去禦書房稟告五王爺要事。”


    “什麽事?”明貴妃沉穩開口。


    “這……”侍衛有些猶豫,宮女立刻怒斥道:“貴妃娘娘可是五王爺的母妃,你膽敢有一絲隱瞞,就要了你的狗命!”


    侍衛嚇得不輕,左思右想還是磕頭作答:“回娘娘,是皇上又要尋死,暈倒在地上,之前五王爺下令,不顧皇上生死,太醫顧及五王爺的命令,不敢私自做主,特意吩咐屬下前去禦書房稟告五王爺。”


    聞言宮女回眸看了看明貴妃,果然明貴妃的臉色沉了下去。


    侍衛有些膽怯,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屬下不敢耽誤,這才急急忙忙趕去禦書房,不曾想衝撞了貴妃娘娘,實在是屬下的罪過。”


    無人出聲,侍衛更不敢起身。


    宮女左右衡量,才輕聲詢問:“娘娘,你看這該如何……”


    明貴妃抬起手背,故作疲憊地揉了揉眼角,又覆上一層疲憊之色,眼皮輕輕抬了抬:“半夜三更,王爺想必已經睡下了,既然是王爺的命令,你們如實照辦便是,不必打擾王爺好夢。雖然天冷地涼,皇上真龍天子,睡上一夜也不會有事。”


    侍衛詫異,隻見明貴妃任由宮女扶著,慢慢的從他身旁離去,留下一句話:“告訴太醫,無論發生什麽事,隻要留皇上一口氣即可,不必好好伺候著。”


    這麽冷漠的話從夜裏傳出來,讓侍衛不敢多言,急忙磕頭應下,直到看不見明貴妃影子時才從地上爬起來往回去,額頭已經布滿一層冷汗。


    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看著明貴妃,根本不把皇上放在眼裏,反而懷恨在心,落井下石。夫妻之間,父子之間,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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