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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藍畢竟是裴世矩發現並一手提拔的西北銳士,裴世矩對伽藍有知遇之恩,有提攜之情,裴世矩可以拋棄伽藍,但伽藍絕不會背棄裴世矩。即便薛世雄、馮孝慈等西北軍統帥都很欣賞和器重伽藍,將其視為親信部屬,給予特殊禮遇,但不得不承認,假如伽藍沒有西北狼這個秘軍身份,不是裴世矩安插在西土的直屬秘使,僅僅是一個武力強悍才智超群的普通武將,那麽伽藍無論如何也不會贏得薛世雄、馮孝慈等軍中統帥的重視,更不要說引為僚佐與其共商機密大事。


    伽藍在西土的實力來自裴世矩的信任,沒有裴世矩這個“靠山”也就沒有伽藍的今天。過去如此,現在也是如此,伽藍若想在有生之年有所作為,就必須重新贏得裴世矩的認可,重新贏得裴世矩的信任。


    伽藍急切盼望著裴世矩的到來,期待著與裴世矩的見麵,但自伊吾道一戰後,裴世矩就與其斷絕了聯係,以他現在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見到帝國宰執,必須通過薛世雄。


    薛氏兄弟的一番話,讓伽藍對中樞層麵的隱秘有了更深的認識,對即將到來的大風暴充滿了恐懼和無奈,他想做點什麽,為芸芸蒼生做點什麽。


    佛說,慈悲愛施,普渡眾生,雖然以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力挽狂瀾,也無力去拯救天下蒼生,但身處這個激流翻湧的大時代,麵對即將灰飛煙滅的無辜生靈,必須做點什麽,哪怕能拯救一個人,也是一場功德。


    誰能幫助自己為天下蒼生做點什麽?唯有身居尚都省的門下省副官長黃門侍郎裴世矩,唯有深得皇帝信任的近侍大臣。


    本來自己把希望寄托在薛世雄身,因為伊吾道一戰,自己辜負了裴世矩的信任,讓裴氏遭到對手的攻擊,丟掉了老狼府的控製權,最終不得不把所屬勢力撤出了西土,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沒臉再去拜求裴世矩,所以隻能跟在薛世雄後麵。


    東征前薛世雄是右翊衛將軍,皇帝身邊的近臣。東征失敗後,薛世雄一度除名為民,兩個月後又被赦免,官複原職,不過出任的卻是右候衛大將軍。雖然同樣都是衛府十二大將軍之一,但兩者的權勢和地位卻不可同日而語。


    帝國的十二衛府來源於西魏和北周的禁兵係統和府兵係統,是兩種禁衛軍隊製度的綜合,存在著內外宿衛的區別。左右備身和左右監門就是內衛,四府不統府兵,各置郎將一人,直齋或直閣若幹人。備身府掌左右侍衛,監門府掌門禁守衛。這四府是皇帝的親兵,居於禁中大內,是禁衛軍的核心成員。


    左右翊衛掌宮掖禁禦,督攝仗衛,相當於皇宮衛戍軍,但有內外軍之分。內軍是左右翊衛府所領的親衛、勳衛和翊衛三侍,有統一設置的鷹揚府,是內軍鷹揚府,主掌內軍宿衛,是禁衛軍。正因為左右翊衛既掌禁兵,又掌府兵,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左右翊衛大將軍肯定都是皇帝的親信大臣,隨侍於皇帝左右,並做為主掌統兵權的軍中元老級統帥,為皇帝提供軍事謀略,幫助皇帝控製軍隊。


    皇帝最為寵信的大臣許國公宇文述就長期擔任左翊衛大將軍一職,這一職務相當於帝中第一帥,位高權重。右翊衛大將軍,軍中第二帥,就是帝國元老級宿將燕國公於仲文。宇文氏和於氏都是鮮卑人,虜姓望族,宇文氏出自六鎮武川,於氏出自六鎮懷荒,於仲文的祖父於謹就是西魏八柱國之一。帝國第一帥和第二帥都是鮮卑人,帝國最大的統兵權都控製在鮮卑人手,尤其於仲文,八柱國之家,三代都是軍中統帥,部屬無數,可以想像於氏在軍中的龐大勢力。


    第一次東征,率軍深入高麗國的九軍大統帥就是宇文述和於仲文,失敗後,承擔所有罪責的就是於仲文。皇帝和中樞為什麽把所有罪責推給於仲文,為什麽一定要置於仲文於死地,其原因一目了然。


    於仲文死後,由誰繼任右翊衛大將軍?江左宿將,皇帝親信大臣,軍中老帥來護兒。


    第一次東征,榮國公來護兒是左驍衛大將軍,平壤道行軍總管,兼檢校東萊郡太守,水軍大統帥。來護兒到了平壤就發動了攻擊,可惜驕傲自負,中了敵人的誘敵深入之計,首戰告負。其後打算與宇文述所統的陸路大軍夾擊平壤,不料宇文述未戰先退,導致夾擊之策失敗,最終不得不飲恨而走,渡海而歸。


    現在,軍中第一帥和第二帥都是皇帝絕對親信。建立驍果禁衛軍,並將其納入左右備身府,擴充內軍數量,皇帝可以直接控製更多軍隊,一來可保禁中安全,二來也是皇帝的無奈之舉,可見皇帝與軍隊的矛盾已經非常激烈,但此策違背了律法軍製,如果沒有軍中宿將的支持,首先在中樞就難以通過。宇文述和來護兒及其所屬派係將領的支持,是驍果軍得以迅速組建的重要原因。


    從這裏就可以看出左右翊衛大將軍的重要性,但現在薛世雄是右候衛大將軍,姑且不論皇帝是否繼續信任他,最起碼目前薛世雄已經不能隨侍左右,不能隨時進言獻計,那麽伽藍試圖通過薛世雄來影響皇帝和中樞決策的可能性就沒有了,必須重新聯係裴世矩並贏得他的信任才能做點什麽力所能及的事情。


    =


    入暮之後,王辯從行宮歸來。


    皇帝禦駕雖然還在途中,但台閣官僚已經先一步趕到臨朔宮,尤其兵部更是提前一個月進駐臨朔宮,籌劃東征事宜。


    王辯先向兵部報到。接著又到鴻臚寺報備康國三王子奉旨抵達薊城一事。至於他何時去驍果軍報到,又出任何職,目前一無所知。昭武屈術支又將在何時覲見皇帝,目前就連鴻臚寺也無法給出一個具體時間,隻有耐心等待。


    “兵部是否命令我們火速趕赴懷遠鎮?”伽藍現在最關心的是馬軍團的命運。薛氏兄弟已經非常清晰地向他傳遞了一個訊息,薛世雄要留下這支西北馬軍,事情出現了不可預知的變化。


    “驍果軍的帥營就在北苑,目前正在積極組建中。”


    王辯把他從兵部獲得的消息告訴了伽藍。


    驍果軍下設三個軍,每軍設正職正四品折衝郎將一人,副職從四品果毅郎將一人。軍下設左右雄武府,設正職正五品的雄武郎將一人,副職從五品的武勇郎將一人。


    每雄武府下設十個團兩千人。三個軍六個雄武府就個團,一萬兩千人,加三軍統帥和六個雄武府的屬官掾史和親衛軍,總人數大約在一萬三千人左右。


    目前驍果軍的將士主要來自十二衛府,關隴人占據一半,另外一半則是山東人和江左人。驍果軍以步兵為主,騎兵為輔。騎兵的戰鬥力人所皆知,但騎兵耗費太大,帝國受限於牧場的貧乏和戰馬的稀少,隻能把有限的騎兵部署在西北兩疆和京畿重地。驍果軍雖然是新建的禁衛軍,是皇帝直接統率的親衛兵,但就目前的形勢和條件來說,最多也就配置一千到兩千騎士,如此一來,三百騎士的西北馬軍團就成了“搶手貨”,皇帝肯定要控製在手。


    驍果軍的品秩很高,折衝郎將是正四品,與左右備身和左右監門的的郎將同一品秩,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皇帝有了一支**的禁衛軍,有了一支龐大而精銳的私軍。皇帝憑借這支強悍私軍,橫掃天下或許不足,但足以威懾諸軍統帥。


    “我們何時去驍果軍帥營?”伽藍又問。


    王辯表情凝重,遲疑了片刻,說道,“兵部沒有命令,某估計這背後藏有變數。明公可曾暗示什麽?”


    他的身份和伽藍不一樣,有些話薛世雄不能對他說,但可以暗示伽藍,通過伽藍再傳遞給他,這樣一旦意見不合,也好有個緩衝,免得彼此臉難看,心生隔閡。


    “薛三郎和薛四郎希望我們繼續在明公帳下效力。”


    王辯目露苦色,躊躇良久,說道,“一群無惡不作的盜賊就算穿戎裝也不會洗心革麵,以某看,還是留在明公帳下最為明智。”


    伽藍皺眉不語。


    “聽說禦駕三天後抵達臨朔宮,裴閣老隨侍而來,如果明公有心留下這支馬軍團,必定會帶你拜見裴閣老。”王辯伸手拍拍伽藍,語含雙關地說道,“伽藍,聽老哥一句勸,謹慎為,一旦出事,必定連累甚廣。”


    王辯擔心自己受累,擔心薛世雄和馮孝慈受累,畢竟現在政敵環伺,他可不想在這個關鍵時刻讓一幫窮凶極惡的盜賊毀去了大好前程。


    伽藍沉思稍許,默默點頭。其實他現在位卑言輕,根本決定不了馬軍團的命運,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當夜薛氏兄弟設宴接風。


    薛德音沒有參加,一直在帥帳裏與薛世雄交談。酒酣耳熱之際,薛世雄出來露了個麵,接受了王辯和伽藍等人的敬酒,算是給了長途跋涉而來的西北將士幾分麵子。


    酒宴散後,王辯帶著傅端毅、西行、阿史那賀寶等人回轉軍營,伽藍則帶著阿史那蘇羅留了下來,等待薛世雄的召見。


    “大兄,大將軍能幫兒找到可汗和可賀敦?”蘇羅忐忑不安,抓著伽藍的手,低聲問道。


    “前年可汗去長安覲見皇帝,遠赴河西迎接可汗的就是薛大將軍。”伽藍輕輕拍了一下蘇羅的小手,安慰道,“可汗這次隨侍皇帝遠征遼東,三天後將達到臨朔宮。大兄不過是個小小的旅帥,連靠近行宮的資格都沒有,更不要說進宮覲見皇帝了,所以大兄隻能把你拜托給大將軍,請大將軍稟奏皇帝,允許你進宮,與可汗團聚。”


    “三天後就能見到可汗和可賀敦?大兄,這是真的?”蘇羅又是激動又是惶恐,急切問道。


    伽藍搖頭,“沒有那麽快,大將軍也不是隨時可以見到皇帝,他也要等待時機,但大兄可以肯定,這個時間不會太長,你很快就能與可汗團聚。”


    兩人正在說著話,薛萬徹掀簾進來,伸手相請。


    “蘇羅,你在這裏等候大兄。”伽藍站起來,俯身摸摸蘇羅的頭,“不要急,稍遲大兄就帶你去見大將軍。”


    蘇羅乖巧點頭,不過眼裏還是充滿了畏怯和無助,讓伽藍的心不由自主地顫栗起來,假如蘇羅知道可賀敦不在了,她就剩下了可汗,孤苦無依,她將陷入怎樣的悲苦?


    =


    帳內隻有薛世雄,還有兩盞昏黃的銅燈。


    薛世雄指指案幾前的錦墊,示意伽藍坐下。


    “伽藍,告訴某實話,你從何處得知此事?”


    楊玄感陰謀叛亂,而且就在幾個月之後,但薛德音卻沒有確切的證據,他之所以推斷楊玄感可能在幾個月後叛亂,實際是受到了伽藍的影響。伽藍的背後是裴世矩,所以他誤會了,也就相信了伽藍的推斷。薛世雄是旁觀者清,他知道裴世矩早就拋棄了伽藍,與伽藍早已斷絕聯係,即便裴世矩知道楊玄感要造反,伽藍也不可能知道,因此,此事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伽藍是從別人嘴裏獲悉這一機密。


    伽藍必須自圓其說,必須給薛世雄一個合理解釋,否則薛世雄不會相信,更不會與他合謀以便從中取利。


    “某在冬窩子遇到了樓觀道的寒笳羽衣和隴西李世民。”伽藍說道,“他們正在尋找薛德音。”


    伽藍把自己離開突倫川的原因,把救出薛德音後擬定的東去長安的謀劃一一呈述,“寒笳羽衣和李世民要從某手中奪走薛德音,而某要利用薛德音去長安,去調查楊玄感和李密是否就是伊吾道一案的背後黑手。事情攤開之後,他們誤以為某奉了裴閣老密令正在暗中調查楊玄感陰謀叛亂一事,於是誤打誤撞之下,他們認為可以與某攜手合作。到了龍勒之後,寒笳羽衣和李世民代表樓觀道與某多次商談,最終議定,由某帶著薛德音趕赴臨朔宮,以此來贏得裴閣老的好感,繼而聯手對付楊玄感,共取其利。”


    伽藍把意思表達的很清晰了,這個消息來源於樓觀道和隴西李。


    “好心機。”薛世雄笑道,“楊氏倒了,裴侍郎居功至偉,樓觀道和隴西李也建下大功,可以重新贏得皇帝的信任,好處不言而喻。”旋即微微皺眉,問道,“伽藍,但你是否知道,一旦此事純屬烏有,其後果……”


    “明公,或許裴閣老也知道此事。”伽藍不動聲色地提醒了一句。


    薛世雄沉思良久,緩緩說道,“三天後,某帶你去拜見裴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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