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珞坐著肩輿一路往正房那邊去,剛穿過那片小樹林子,便瞧見前頭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王沛馳,他穿著一身雪青色翻領如意紋三藍直綴,滿麵的笑,一路就喚了過來:“姐!”


    見了他,王珞的沉悶的心情也略有些回暖,便拍了拍肩輿的椅扶,惜春會意的讓抬肩輿的粗使婆子停下。望夏則攙著王珞慢慢從肩輿上下來,王珞帶著笑看向他道:“怎麽,剛下了堂,這是往哪去?”


    “我還能往哪去,當然是去找姐姐的。”王沛馳走上前攬住王珞的一隻臂膀,有些撒嬌的蹭了蹭,又忽然想起什麽似得,托起王珞受傷的右掌,好不心疼的道:“姐姐,這傷得可重?圭峰寺的事我也知道了,姐姐……”說著,王沛馳目光一斂,王珞一側頭,侍立的惜春和望夏就後退了數步。


    王沛馳這才麵帶不解的接著道:“姐姐也不是那麽迂的人,若說善男信女更是無從說起,怎麽忽然會冒雨去神樹那投什麽寶牒。倒還巧得被百年也不去圭峰寺一次的老祖宗和娘親逮個正著……可是有什麽內情?”


    王珞知道他向來是聰穎的,這幾年她和薑氏也有心磨礪他,再加上古代孩子都早熟,自然這些也瞞不了他過。王珞微微歎了口氣,王沛馳的憂色就更甚,倒不似個孩子,像個小老頭一般,眉頭死死的皺著:“姐姐……”


    王珞輕笑一聲,抬手輕輕撥開他緊皺的眉頭,道:“這些事說來話長。你姐姐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擔心。”


    王沛馳似乎見他被王珞當成了小孩子。不由有些不滿,正色道:“姐。不必瞞我,這事蹊蹺的很。再說,姐縱容是有分寸,也架不住旁的有心人,再說了,娘親心慈半真半假,但姐姐心慈倒是十分的……”


    “你這是排揎起你姐姐來了?”王珞打斷道,王沛馳卻有些不服,道:“難道不是麽?”


    王珞微怔。心慈,這個詞似乎是褒義,但十分的心慈,在這宅門裏卻是貶義。它的同義詞便是心軟,軟弱,好欺,愚鈍,王珞不願意承認這些,原來她以為已經動了心計卻還是不夠果狠。就好像。剛剛她要去柯素韻那,其實也還沒想到十全的對策……


    思及此,她心頭不禁湧上一抹悲憤,原來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麵。王珞自己也逃不了幹係。沒有自身的強大,自然會被有心人所算計,為今之計。她不能貿然就去尋柯素韻的不是。縱然心裏有怒,但也得尋思個一步就成的法子。讓柯素韻再沒有擺布自己的機會。


    “姐姐?”王沛馳見她走神了,便輕推了王珞一把。道:“姐姐怎麽了,可是我口無遮攔了?”


    王珞笑笑,道:“沒的事。”說著目光又落到王沛馳手裏的錦盒上,轉而問道:“你手裏拿的這是什麽?”


    王沛馳低頭,一拍額道:“瞧我,倒忘了這個了。”他把那錦盒打開,遞到王珞手裏,道:“今兒和趙表哥去書肆看了會子,回來的時候,我瞧見街邊賣麵人兒。想著姐姐旁的精致玩意兒許是玩過,不過這麵人兒應該見得少,便挑揀了幾個裝盒子裏,送給姐姐把玩。”


    那錦盒裏躺著幾隻服飾鮮豔的麵人,一隻是嫦娥的造型,懷裏揣著玉兔,一隻是翩翩公子,穿著通紅的衣裳,帶著的冠,想來是狀元郎,最後一隻則是鵝黃衣裳的標致女子,正抬袖垂淚。原來王珞是認不出這最後一隻麵人的,但瞧見那鵝黃女子的右手裏執著一支筆,便恍然想起這是那《還扇記》裏許娘子的經典造型。


    王沛馳瞧見王珞對那隻許娘子的麵人兒看的格外久,以為她也喜歡那出《還扇記》,便挑起眉饒有興趣的道:“姐姐也是喜歡這許娘子麽?那姐姐一定知道扮許娘子最出挑的那個姚老板吧?”


    原本王珞對這些古代京戲是一絲興趣也無的,不過因為前個月她還使冷桃打聽這些事來,所以心裏還頗有印象。見王沛馳似是知道些什麽,心裏一動,便道:“自然知道,姚老板是皇長子殿下府裏的名角呢。”


    王沛馳輕哧一聲,道:“哪裏還是皇長子殿下府裏的,明明已經去了小王府的四叔那裏了嘛,這事兒如今哪裏還能瞞得了人的,就姐姐這閨閣千金隻怕不知罷了。”


    王珞皺起眉,道:“你是說這事已經在京中沸沸揚揚,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原來姐姐也知道裏頭的典故?”王沛馳有些驚訝,脫口而出道。


    王珞點點頭,也不瞞他,道:“原是知道些,但卻不知道這件事已經鬧騰得路人皆知了……”緩了緩,她有道:“這件事已經傳揚了出去,皇長子殿下那頭隻怕不會風平浪靜吧?”


    “自然不會。”王沛馳篤定道,“皇長子殿下雖然不比二殿下那麽跋扈,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兒。到底他也是大齊的皇長子,哪裏由得四叔做出這般事來,聽聞這兩日已經打發人去四叔府上要人了。”


    王珞眼珠骨碌碌一轉,沉吟道:“先是要人,若是四叔肯交便也還好,不過就算交了,隻怕也和皇長子殿下結了怨。四叔定然仕途不順……若是不交,隻怕事情惹大了,還得禍連到咱們府。”


    “姐姐想得透徹,委實就是這個道理。”王沛馳目中光色一閃,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四叔太喜歡那個伶人還是怎的,還當真不交,且氣勢洶洶的將那群人給趕了出去。”


    王珞一驚,瞪大眼道:“四叔竟然有這個膽子?可是不要命了?”他不要命,她還怕榮德公府連帶被累呢。


    “姐姐此言差矣,四叔想得明白著呢。”王沛馳笑了,又道:“今兒我出去了一趟,路上就瞧見四叔的馬車奔二殿下府上去了,這裏頭的意思,不是門兒清麽?”


    王珞聽了便有些恍惚,他竟然會去找二殿下,那就證明他必然是想透了這裏頭的厲害關係。反正這事穿了出來,他交人也是結怨,不交人也是結怨,橫豎就是和皇長子殿下唱了反調。與其這樣,還不如投奔二殿下,敵人的敵人便是他的盟友。


    投奔了二殿下,至少再被皇長子殿下使絆子穿小鞋時,還有二殿下給他撐腰,這麽一想清楚,王珞便知道這個四叔也不是傻的。隻是……如果王元賢的弟弟成了二殿下的那黨的,那麽王元賢的中立地位就更加難保了。


    雖然王珞也不是想王元賢中立,但王珞想讓王元賢成為四殿下一黨的,就更有難度了。


    這些皇子們都是多疑的,要取得信任哪是那麽容易的,雖然小王府和榮德公府的關係很是一般,但畢竟血緣關係在那兒呢。再者,如果二殿下有心拉攏王元賢,有了四叔那個砝碼,就更加容易了。


    王珞這頭想的有些遠,那邊王沛馳沒有察覺,還徑自說著:“……四叔這麽做倒也是聰明,誰不知道如今二殿下才是風頭浪尖呢,帶兵在荒州那打仗,打贏是遲早的事,回來隻怕就要封爵加功……”


    王沛馳正滔滔不絕的說著,後頭忽然走上來一個綠衣丫鬟,遠著兩步時福了福身,道:“五小姐,七公子。”然後又衝王沛馳道:“七公子,咱們公子還在等著您去呢,使奴婢來問七公子可是能過去了?”


    原來是王沛鴻屋裏的丫鬟,這丫鬟麵生,但細一瞧便瞧得出是開了臉了,穿的衣裳也算有幾分顏色。


    “呀,姐姐,我光說著這些,竟然忘了四哥還等著我去了。”王沛馳這才想起,不好意思的道。


    “四哥叫你去作甚?”王珞笑道,隨口問道。


    王沛馳努了努嘴,眼神有些不以為然,輕聲道:“還能有些什麽事……”見王珞探究的目光投了過來,便一招手衝那綠衣丫鬟道:“你去回話吧,我一會便到。”


    那丫鬟福身稱是,退下後,王沛馳才衝王珞眨了眨眼,道:“姐姐你不知道呢,上回趙表哥不得空,我正要去書肆,那頭四哥剛好有興致,便要同我一起去。我自然不會拒絕,誰知那次去書肆,四哥又心不在挑揀那些書冊上,隻無聊的說要出去附近走走。”


    見是沒聽過的事,王珞也頗有些好奇,忙催促道:“然後呢?”


    這時王沛馳目中光色一閃,帶著些鄙夷的道:“這不就惹出了故事,當時我正選著書,哪裏能陪著他去。然後,也不知道他一個人去了哪見了誰,那日回來後就有些魂不守舍的,一門心思又喚我同他一齊出去書肆。”


    說到這兒,王沛馳不無諷意的道:“我當然知道他才不是這樣好學的,略一使計便引得他說出這其中的原委來。原來那日四哥一個人在附近轉悠時,就路過了一家胭脂水粉的店子,於是便遇著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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