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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轟然頹坐到椅子上,一臉的不敢置信。他竟然被一個小丫頭徹頭徹尾地耍了!先將計就計脅迫富商喝下毒酒,後幫他說話讓富商騎虎難下,最後再在解藥中動手腳……


    妙,真是妙極了!難怪華夜離不擇手段也要得到她!心思縝密至此,讓他都自愧不如。不過,她聰明,他也不笨!楚王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道:“你們以為與本王撕破臉之後,還出得了這個門嗎?”


    話音剛落,門外立時湧現無數弓箭手。箭在弦上,千鈞一發。


    見狀,慕容雲舒心中一沉,悄悄抓住楚長歌的手,側頭看向他,眼中俱是擔憂。


    楚長歌反手扣住她的五指,回她一個‘放心’的眼神,然後麵無表情地看向楚王,道:“你以為就憑他們,也擋得了我的路嗎?”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楚教主何許人也,單憑他們當然不行。”話音未落,一長衫華衣男子立於門前。


    “是三哥!”華子清大叫一聲,眼底盡是複雜之色。


    隨著華子清的這一聲大叫,楚王的臉上露出一個勝券在握的笑容,道:“雲兒,你總算是趕上了,沒有讓本王失望。”聲音無比慈祥。


    華子雲道:“兒臣不辱使命,請來了方盟主。”說罷,退到一旁,站在他身後的,正是武林盟主方鴻飛。


    真是冤家路窄。慕容雲舒在心底歎道:爹爹啊爹爹,天下間的男子那麽多,您怎麽偏生就挑中了這個敗類呢?您可知道,您當初的一念之差,著實害慘了女兒。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不曾與他有過任何交集。


    不同於慕容雲舒的頭疼,楚長歌倒是相當樂見其成,方鴻飛自動送上門來,也省得他費神找。


    “雲舒,我們又見麵了。”方鴻飛道,眼中閃著愛恨交加的感情。早知道她並不是隻會敗家的千金大小姐,而是蕙質蘭心、聰明絕頂的商業奇才,他當初就不會拋棄她了。說到底,還是她藏得太深,沒有讓他看到她真實的一麵,不能怪他無情。若不是楚長歌從中搗亂,她早已重回他的懷抱,那麽如今的慕容府說不定早就姓方了!


    都怪楚長歌那個大魔頭!如果不是他,雲舒又怎會對他如此絕情!聽到的她的消息越多,他就越覺得她才是他理想的妻子,才是那個有資格站在他身邊的人。


    “雲舒,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隻要你回到我身邊,我可以不計前嫌,我們從頭開始。”方鴻飛一臉懇誠地說。


    對於方鴻飛的真情流露,慕容雲舒隻覺得好笑,“方盟主,我想你可能還沒有搞清楚,我與你,從來沒有開始過,更別說從頭開始了。另外,你心胸寬闊,我卻小肚雞腸,你可以不計前嫌,我卻不能不算舊賬。所以,你還是堅持原則,站在我的敵對麵吧,否則,我會很難辦的。”


    一番話說得方鴻飛麵色鐵青、怒氣騰騰,瞪著慕容雲舒好久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慕容雲舒道:“我素來滴酒不沾,不管是敬酒還是罰酒,方盟主都留著自己慢慢喝吧。”


    “你……”方鴻飛氣結,拳頭暗暗握起,蓄勢待發。


    對楚長歌來說,最暢快的事莫過於欣賞慕容雲舒奚落情敵。是以,此時此刻,他的心情相當之好。“楚某有一個問題想請教方盟主。”楚長歌笑悠悠地開口。


    方鴻飛冷哼一聲,道:“你我之間,沒什麽可說的。”


    “這一點我同意,不過這件事不是你我之間的事。”楚長歌笑道:“我隻想請問方盟主,為什麽有些人對自取其辱這一類的事格外的情有獨鍾?”


    方鴻飛又重哼一聲,沒好氣地說道:“我怎麽知道!”


    “我看你似乎很精通此道啊。(.mianhuatang.info好看的小說)”楚長歌秉著‘語不氣人死不休’的心態,繼續說道:“難道你的那些自取其辱的行為,都是潛意識裏的?聽過天生愚鈍的,被聽說過天生無恥的啊!”


    方鴻飛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呼吸也越來越重,但他依舊強忍著怒氣,沒有發作。小不忍則亂大謀。他不能生氣,一生氣,就會將自己的弱點暴露出來,讓他們有機可乘。“小人才會逞口舌之快。”他冷冷地說。


    楚長歌笑道:“不錯,楚某是個小人,所以幹起暗箭傷人的事來,異常的順手。”


    方鴻飛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隻聽身旁的華子雲一聲慘叫,跌倒在地。


    “三哥!”華子清驚呼一聲,立即跑過去將華子雲扶起來。


    “哺――”華子雲吐出一口血來,血呈黑色。


    “三哥,你沒事吧?”華子清一麵用身體將搖搖欲墜的華子雲托在身上,一麵對楚長歌說道:“我三哥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暗箭傷人?”


    “因為我是小人,不暗箭傷人,就名不副實了。”楚長歌麵無表情地說道。


    “你不是!”華子清拚命的搖頭,年輕而稚嫩的麵龐上滿是倔強和篤定,“我們是朋友,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絕對不是!”


    麵對華子清那近乎於苛責的信任,楚長歌的眼底閃過一絲動容,但很快又消失在一片冰冷之中。“你還沒有資格做我的朋友。”他道。


    聽到這句話,華子清怔住了,一雙清澈的眸子裏寫滿了受傷,無法接受現實。


    慕容雲舒不是心軟之人,尤其是對敵人,但此時見到華子清的表情,竟也不禁升起了同情之心。在帝王之家,能擁有那樣一雙純潔的眼眸的人並不多,她實在不願看到這雙眼眸,在這麽年輕的時候就被現實擊敗。“正因為你三哥與我們無冤無仇,楚長歌才要傷他。”慕容雲舒解釋道。


    “為什麽?”華子清不懂。


    慕容雲舒不答反問,“換做是你,如果一個與你無冤無仇的人卻帶著人來圍攻你,你會怎麽做?”


    “殺了他……”驀地,華子清恍然大悟,隨即又驚恐萬分地望著楚長歌說道:“三哥隻是一時糊塗,求你饒他一命。”


    “隻怕一時糊塗的人不是他吧。”楚長歌冷冷地看了楚王一眼,又道:“我也沒想取他性命。不值錢地命,取來隻會降低身份。”


    聽到兄長無性命之憂,華子清大鬆一口氣,向楚長歌道過謝之後,便扶著華子雲走進屋內。


    與其餘人不同,方鴻飛關心的卻不是華子雲的性命,而是楚長歌的武功。“三個月不見,沒想到你的武功進步的這麽快。”他道。


    楚長歌輕笑一聲,臉上盡是嘲諷之色,“你沒想到的事情多得很。”


    “是嗎?”方鴻飛冷笑道,“就算你的武功大有長進,但此時此刻在弓箭手的重重包圍之下,你又多少自信能夠毫發無損的帶她逃出生天?”


    方鴻飛沒有誇大其詞,縱然楚長歌的武功再高,他也隻是一個人,隻有一雙眼,在顧及慕容雲舒的安危的情況下,無法一麵與方鴻飛奮戰,一麵還提防四麵的弓箭手什麽時候會射來一箭。


    不過,楚長歌何等聰明的人,方鴻飛都能夠想到的事,他又怎會忽略?


    “你又有多少自信能夠讓楚王堅定立場與我為敵?”楚長歌說得甚是漫不經心,嘴角掛著一抹不可一世的桀驁,犀利的眸光似笑非笑地睇著楚王。


    方鴻飛也看向楚王,希望能夠得到一些信號,來確定他們依舊是合作關係。


    楚王避開兩人的目光,猶豫不決。


    華子清道:“父王,您還在猶豫什麽?三哥現在身中劇毒、吐血不止,再沒有解藥,他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雲兒……”楚王抬起眼看向華子雲,眼中滿是掙紮。


    隻這一眼,慕容雲舒的心便沉了下來,暗暗捏了一下楚長歌的手,不動聲色地與他對視一眼:此路行不通。


    果然,很快楚王便道:“雲兒,楚長歌是大魔頭,是大業王朝的禍害,今日若不除掉他,日後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你……你就當為國捐軀吧。”說完,把頭撇到一邊,不再看華子雲與華子清。


    方鴻飛大鬆一口氣,高聲道:“王爺果然深明大義,方某佩服,佩服!”


    好個‘深明大義’,無恥果然是沒有底線的。慕容雲舒在心底冷笑。


    楚長歌則大笑道:“王爺竟不惜犧牲自己兒子的性命也要除掉我這個大魔頭,真教人受寵若驚!我楚長歌自為禍江湖以來,碰到的‘正義之人’不計其數,其中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的人見過不少,但像王爺這樣不把兒子的性命當回事的人,還是頭一回遇到。長見識了。”


    楚王的臉上跟變戲法似的,一陣青一陣白,熱鬧極了。


    華子清大聲質問,“父王,楚長歌與我們楚王府無冤無仇,您為了殺他犧牲三哥地性命,值得嗎?!”


    “閉嘴!”楚王嗬斥道:“帶你三哥下去。”


    “父王……”


    “下去!”


    華子清無奈,隻好扶著華子雲退下。


    “王爺不必內疚。兒子死了一個還有三個,就算四個全死了隻要自己不死,也還可以再生。但是皇位隻有一個,失去了這次機會,就沒有第二個機會了,所以王爺的選擇是明智的。”說這句話的人,是慕容雲舒。


    是以,楚王的臉上隻剩下一個顏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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