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這麽大災難,沒有餓死人。王靜嫣打死也不相信,但眼看著陽阿公主興奮的樣子,她也不忍心掃興。


    畢眾的接風宴雖然豪華,陽阿卻不怎麽感興趣,這一路有些勞累,早早休息去了。


    “淳於大人,這是下官的一點心意,請您笑納。”房間裏隻剩兩人了,畢眾恭恭敬敬地將一隻箱子呈給淳於長。


    “畢大人客氣了,淳於無功不受祿,不敢收。”淳於長嘴上拒絕著,卻親自動手打開了箱子。


    耀眼奪目的珠寶讓淳於長手有些發抖了,這可比一箱子黃金貴重多了!尤其是其中一顆明珠,圓潤光滑,散發著誘人的光澤,一看就是稀世珍寶!


    “畢大人不簡單啊!這些寶貝都是哪兒來的?”淳於長努力平複自己的激動心情。


    “讓大人見笑了,這些都是洛陽商戶進獻,下官不敢私藏,貢獻給欽差大人。”畢眾說著,從懷裏取出一張錦帛,上麵是密密麻麻幾十家商戶的字號和姓名。


    “畢大人是想讓我把這個呈給朝廷?”淳於長明白了,商人們在這次天災中一定“賺”了不少錢,他們不缺錢,缺的是“爵位”!


    “欽差大人舉手之勞,就能成就大家,何樂不為呢?”畢眾看著淳於長的表情,笑了。


    第二天,淳於長將這份名單呈給陽阿公主,沒想到,陽阿卻不買賬。


    “現在的關鍵是趕快把糧食發下去,這些著什麽急?而且,這個名單你甄別過嗎?有沒有遺漏,有沒有魚目混珠?”陽阿沒有在名單上看到樓護和王莽的名字。


    她也不是不相信這份名單,但她親眼見到的兩個“善人”都沒記錄在案,她不能不懷疑。


    淳於長隻好叫來畢眾再次商量。糧食不發下去怕是這位公主不答應,無論是做樣子還是怎樣,必須有所行動。


    畢眾無法,隻好安排人開始“有計劃”地放糧。


    糧食放了,陽阿還是不同意那份名單,淳於長意識到有問題了,再次找到畢眾。


    “畢大人,你這名單是不是遺漏了什麽人?”


    名單上的人,陽阿不可能認識,她不同意,隻有一種可能,就是她想要的人沒在這個名單上。


    “幾乎沒有遺漏了,捐獻八百石以上的,都在這裏了。”畢眾也不明白怎麽回事。


    “那會少了誰呢?畢大人還是打聽打聽吧。”


    “會不會是那兩個年輕公子?”畢眾想起了來訪過的耿小凡和樓護,趕快把情況如實匯報給淳於長。


    “有可能。在洛陽津的時候,公主好像是派人去打聽那裏粥棚的情況。畢大人把這兩人加上,再去掉一些,這個名單人太多了。”淳於長建議修改名單。


    兩人仔細斟酌了許久,最終又確定了一份名單,淳於長親自呈給陽阿公主。


    “淳於大人真是心係百姓啊,這件事這麽熱心。這些人真的值得朝廷表彰麽?”陽阿已經不想再看這份名單了。


    “耿凡!”雖然不想看,陽阿還是接過了名單,誰知,名單上第一個名字就震驚了她!


    “畢大人說,這位耿公子並非洛陽商人,隻是路過,但他極為熱心,跑前跑後為災民請命,還把自己的糧食拿出來開粥棚,深得百姓擁護。隻因為他不是洛陽人,所以,畢大人給遺漏了。”


    “叫畢眾過來!”陽阿根本不在意耿凡舍粥什麽的,她隻想確認這個耿凡是不是茂陵那個。根據自己掌握的情況十有八九是了。


    叫來畢眾,仔仔細細聽了畢眾的匯報,陽阿基本上確定了,這個耿凡就是自己要找的那個耿爵爺!


    “他人呢?”陽阿有些小激動。


    “在洛陽津舍粥,我這就派人去請。”畢眾從陽阿公主的表情中,明白了這個茂陵耿凡的重要性。


    “你是說,洛陽津舍粥的是耿凡?”陽阿問著,扭頭看向王靜嫣。


    “奴婢打聽的,洛陽津是平原樓護公子和東平王莽公子。”王靜嫣聽得一頭霧水,才意識到陽阿是懷疑自己打聽不實,趕快解釋了一句。


    “不是王莽公子,是耿凡公子,他和樓護一起來見的我,那個粥棚也一定是他開的。”畢眾信誓旦旦,這個他沒必要撒謊。


    “王莽,耿凡!到底怎麽回事?先去把人找回來再說!”陽阿揮手送客,又問靜嫣,“你說說,你見到的王莽什麽樣子?”


    王靜嫣回憶著,描述了一番。陽阿暗自搖頭,“不是,不對!”


    “奴婢就是問的王莽公子,他說的很清楚,是樓公子的藥材,是他買的糧食......”王靜嫣快要發誓了。


    “我相信你,但一定是有什麽地方弄錯了,等找到人就都明白了。”


    陽阿焦急地等了半天,得到的答複卻是,那個舍粥的商隊在欽差到達洛陽那天,就已經出發了!


    “嘿!這小子,我想見他一麵這麽難!”陽阿氣得直想笑!太可笑了!自己從來沒有這麽期待見一個人,怎麽越是期待,越是見不到呢!


    算了,反正他是回茂陵,u看書.uuansh 這次他無論如何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了!


    在洛陽待了十幾天,陽阿“眼”看著,畢眾把自己帶來的錢糧都發了下去,她也放心了,自己的差事總算是完成了。她可以回去交差了。


    欽差總算要走了,畢眾卻有些哭笑不得。搜刮商戶的錢糧折成了厚禮,本打算克扣下賑災錢糧作補償的。


    沒想到,被這個“刁蠻”公主監督著幾乎把賑災糧全部發完了!自己等於是白忙活了一場!


    淳於長當然明白畢眾的心情,臨行前把一份奏章推到他的麵前。


    “畢大人,有舍才有得,你的付出都會有回報的。”


    那份奏折中,淳於長把洛陽受災的程度描述到了最大,把畢眾如何整頓衙吏,如何強硬征調商人糧食藥材,如何苦口婆心勸導富戶開倉放糧描述得活靈活現,把畢眾的“克己奉公、廉潔自律、愛民如子”表達得淋漓盡致,簡直誇成了“百官楷模”。


    事已至此,畢眾也別無選擇,隻好聽天由命。


    沒成想,成帝對陽阿公主這次“出差”非常滿意,對畢眾的“工作”也非常滿意,居然直接調任他做了“左馮翊”!


    這也算是畢眾一個意外之喜。


    災民們因為陽阿公主或者說王靜嫣的執著堅持,大部分都領到了救災糧款,暫時解了燃眉之急。


    商人們忍痛捐了糧食藥材,雖然心疼,但也得以自保,甚至還被朝廷嘉獎進爵。


    淳於長也是掙的“盆滿缽滿”,不僅升了官還發了個小財。


    一場天災最終竟然以“皆大歡喜”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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