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注定的想逃也逃不掉。


    牧歌坐在石階上,望著滿目蒼翠發呆,耳畔還依稀回蕩著諸葛先生的話。


    “你是諸葛家的傳人,要將南星劍交給南家後人並助他登上武林盟主之位。”


    諸葛家的後人,諸葛清秋?諸葛牧歌?難聽啊難聽。原來諸葛先生交待這個任務是有目的的,盟主之位真的那麽好麽?誰都想得到。


    牧歌歎息,輕輕地,莫名其妙就多出了一個老爹,還是自己的師父,是老天垂憐還是捉弄?又或者是諸葛先生瘋了?或許他真瘋了!


    牧歌起身拍了拍**跑到院中拉來雲娘,賊兮兮地問:“雲姨,最近師父有沒有反常的地方?”


    雲娘微愣,“沒有反常啊。”


    牧歌扶著下巴略微一想,追問:“真的沒有麽?”


    雲娘惑地看著牧歌,“牧歌問這個做什麽?”


    牧歌回頭看看,湊近雲娘小聲說:“師父竟然說我是諸葛家的傳人,諸葛家的傳人不就變成他的女兒了?雲姨,你說師父是不是太反常了。”


    雲娘微驚。皺了皺眉道:“諸葛先生告訴你了?”


    “嗯。


    ”牧歌點頭道。


    “你確實是諸葛先生地女兒。”雲娘皺了皺眉。牽起牧歌小手。眼神充滿慈愛。既然諸葛先生都告訴她了就沒必要再隱瞞下去。讓她早些適應也是好地。


    “雲姨。”牧歌愣。連雲姨也這麽說。一直以為隻是占據了冷清秋地身體。想不到除了霸占冷靖地愛竟然還有本該屬於冷清秋地父愛!


    “你腰部有個蛋形地胎記。又在冷府長大。錯不了。”雲娘欣慰。卻又為牧歌擔憂。她還是個丫頭。諸葛先生竟打算讓她繼承諸葛家地使命。對她。會不會太過沉重了?


    牧歌伸手摸了摸後腰,回想起初穿過來時地情形,那個叫敏慧的女子叫自己‘小賤人生的野種’,莫非冷清秋是諸葛先生與冷嘯天妻子所生?想著不由苦笑,孽緣啊孽緣!


    牧歌糾結半晌,試探著問:“那我娘是誰?”


    “琉璃夫人。”雲娘淡淡地笑,麵上泛起溫柔之色,“你跟你娘一樣漂亮。”


    “琉璃夫人?她很好看?”莫名其妙多出一雙父母真的難以適應,牧歌偷瞥一眼雲娘,輕聲問。


    “嗯,是西原人,與中原女子的婉約不同。牧歌地英氣像她呢!”雲娘輕笑。


    英氣?牧歌得意又無奈,若不是英氣十足,像個假小子,紫蝶那小妖女會看上自己?會惹出這麽多事?哎!長得太美是個罪,長得不美帶點英氣卻是個錯!


    牧歌惑諸葛先生既然將一切都告訴她了又為何不將琉璃的畫像給她看,忍不住問:“沒有琉璃夫人的畫像麽?”


    雲娘垂眼,歎息:“你母親走了,諸葛先生就將畫像燒了,說是睹物思人。”


    諸葛老爹是個多情種!牧歌笑,難怪可以將別人老婆拐到手!


    雲娘見牧歌笑了,這才放下心,此事真地太過突然,她接受不了也在情理之中,任何事情都需要一個適應期,“看過楊簡了?”


    “嗯。”牧歌點頭,“雲姨去忙,我再坐一會兒。”


    “嗯,楊簡看到你回來會很高興的。”雲娘輕輕歎息一聲,轉身走向院子。


    牧歌啊牧歌,你真是走了狗屎運,上輩子被雙親拋棄,這輩子撿了個老爹,卻也撿來了一身麻煩,找到南家後人助他登上盟主之位,這麽大的任務你擔當的起麽?煩啊煩!使勁揉了揉腦袋,抬起頭,“船到橋頭自然直!衝吧,牧歌!”


    這日,諸葛無極將身世告訴牧歌,翌日便加強了牧歌練劍地強度,並且絲毫未因她是他的女兒而有所寬待。


    “牧歌,淩霜劍法與無極劍法不同,方才那招太過輕軟,再來一遍。”諸葛無極手握長劍擺好架勢,皺眉道。


    “是,師父!”牧歌閃身擊向諸葛無極,招式流暢無滯卻比方才多了幾分韌勁。


    “很好!”諸葛無極回身退開一丈,點頭讚道:“牧歌的習武天賦怕也是遺傳啊!”語畢,執劍大笑。


    牧歌抽抽嘴角,諸葛老爹在變相誇讚他自己!“師父,我打聽了很久都未打聽到南家。短期之內怕是不能找到。”轉移話題,不然諸葛老爹怕是會得意到天上去。


    諸葛無極皺眉,“南星劍一出,怕是又會引發一場大亂呐!”


    “此事隻有師父知道?”牧歌竟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吳桃花,心中不免開始緊張,助南家後人登上盟主之位不是意味著要推翻吳桃花,他那麽陰險,難對付啊難對付!


    “南星劍乃是武林盟主的象征,盟主之位本該是南家的,當初南盟主寬厚大仁卻聽信小人讒言被人陷害致死,南公子被人救下


    來,尋了一生卻未尋到南星劍。”諸葛無極回憶道若是沒有南公子,世上早已無諸葛家,也不會有你。南公子遺願便是尋回南星劍,重登盟主之位。”


    牧歌聽得稀裏糊塗的,忍不住問:“那為何會找不到南家後人了?”


    “當初武林大亂,與南公子後人走散了,一直到此刻都未能尋到,南星劍已被你祖父尋回。”諸葛無極麵露擔憂:“南星劍藏在無極門中,若是傳揚出去必定會引來一場禍事啊!所以要盡快找到南家後人。


    牧歌不禁唏噓,老祖宗真可謂是大仁大義,報恩竟然報了這麽多年,若是這一世再找不到南家後人還得繼續找下去麽?抬頭看看諸葛無極囁嚅道:“若是南家已無後人了呢?”


    “此事為師也想過,今生若是尋不到就罷了吧!”諸葛無極歎息,目中泛起憂傷之色,父親便是因南星劍而死,此生若是再尋不到,定要在死前毀了南星劍。


    牧歌一直認為諸葛無極加強她練劍地強度是因為她是諸葛家的後人,要肩負起找到南家後人地使命,卻不知諸葛無極在她下山曆練的一年中做出了一個重要地決定,連雲娘都不知的決定:就算頂上不孝子地罪名也要讓牧歌幸福。他不想牧歌的一生都蹉在恩恩怨怨之上,督促她練劍僅僅是為了讓她能更好地在江湖中生存下去。


    牧歌暗自高興,若是諸葛老爹開口了,她必定不好拒絕,既然諸葛老爹有如此覺悟便不用太過擔心了。


    諸葛無極悉心指點了一會兒,便收劍離去留下牧歌獨自一人練劍。


    牧歌又將無極劍法與淩霜劍法練習了幾遍,直到大汗淋漓。


    夜色漸沉,天,灰蒙蒙的,看不見月亮與星星。


    牧歌與任小姚坐在楊簡墓前聊天。


    “小師姐要不咱們明早再來吧,啊?”任小姚到底年幼,朝四周一看,除了黑漆漆一片便隻剩下楊簡的孤墳,心中不由開始發麻。


    “任逍遙,楊簡師兄如果還在世,他會害你麽?”牧歌咧開嘴笑,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


    任小姚不由自主地一顫,“不,不會。”


    “那就好了,楊簡又不會害咱們,怕什麽!”牧歌從懷中掏出一張大餅攤到楊簡墓前,“楊簡,小師姐答應過的事情一定會做到,這張餅剛烤好的,趁熱吃吧。”


    任小姚定定地望著牧歌,小師姐真的很好!


    牧歌又從袖中抽出一張大餅撕下一半遞給任小姚,嘿嘿一笑,“咱們陪楊簡一起吃!”


    “嗯!”任小姚接過大餅,咬一口,笑著摸摸墓碑,“楊簡師兄,小師姐這次沒有烤糊呢!”


    “任小姚下次幾時回家?”牧歌咬著餅問。


    任小姚歪著腦袋想了想道:“冬至要回去祭拜祖宗,所以那時候應該要下山。”


    “好啊,小師姐與你一同去可好?”牧歌笑嘻嘻地問,楊伯母烤的梅幹菜餅太好吃了,回味無窮呢!


    “好啊!叫娘烤餅給你吃!”任小姚笑眯眯地看著牧歌道。


    牧歌壞笑,一年未見,任小姚倒比從前乖了許多。


    夜,漸深,山中起了淡淡的霧氣,夜風吹到身上頗有幾分涼意。


    任小姚抱住胳膊,朝四周看看,低聲道:“小師姐咱們回去吧。”


    “嗯,差不多該回去睡覺了。”牧歌起身拍拍**,又摸了摸楊簡的墓碑,“楊簡晚安。”


    任小姚回頭看看牧歌,快步跑向竹門。


    牧歌走了幾步,眉頭一皺,猛然停下腳步,轉頭,卻是隻有一片淡淡的霧氣,又往前走了幾步,驟然間抽出背上龍吟劍朝霧中的黑影刺了過去。


    黑影一頓,閃身避開,飛速遁入霧色中。


    牧歌快步追趕上去,眼見著就要追上。


    黑影猛然間停駐,回頭,一張銀色的麵具在灰蒙蒙的霧氣中顯得異常詭異。


    牧歌一驚,不由往後退去兩步,前次見到冷靖時,他也戴著麵具,但是眼前的男子絕不是冷靖!


    銀色麵具遮住了整張臉,使得麵具上僅剩的兩個窟窿看起來無比突兀駭人。


    牧歌舉劍指向他,握劍的雙手微微顫抖,他的雙眼太恐怖了,幾乎看不到一絲生氣。


    男子笑,低低的笑聲說不出的壓抑,說是笑聲卻更像是呻吟,似乎身子被千斤巨石壓住那種撕心裂肺卻又大喊不出的痛苦呻吟。


    牧歌渾身一抖,再按捺不住,飛身刺了過去。


    男子閃避,飛速遁走,再不見蹤影。


    牧歌不敢再作逗留,收劍回鞘,快速往回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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