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在得到李夢穎的示意後,景康顫顫巍巍的接起了電話,氣勢一下子跌到了穀底。


    “你好,景先生。”話筒中傳來了一聲厚重的聲音,毫無感情色彩。就像是數九寒天之日從冰窖中吹出的寒氣,能讓人瞬間僵在原地。


    “你是誰?”景康看著李夢穎遞過來的紙條問。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隻需要知道你要為你所做的付出代價。”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汗水已經浸濕了景康的襯衣,額頭上,汗珠已經不由自主的順著臉頰滴到了腳背。


    “那我就給你提個醒,十年前你幹了什麽?”


    景康沒有回答,而對方似乎也並不著急。二人就這樣僵持了很久。直到電話那頭再次傳來聲音。


    “你現在身邊都是警察吧?正好,也說給他們聽聽。”


    “你到底想幹什麽?”


    “怎麽?自己做的事情不敢承認,還是當著警察的麵不敢說?敢做不敢當,方薔跟著你這樣的人,能有什麽好日子過?”


    “方薔在哪裏?你把她怎麽樣了?”


    “放心,她在我這裏很好。”對方緩了口氣繼續說,“這樣吧,你現在就離開醫院,到一個你自認為安全的地方,咱們再約個地點單獨見麵,有些事情是早晚都要解決的。我隻想見你一個,我相信這一點你不會作假。”


    景康還想再次說話,聽筒中已經傳來了電話掛斷的聲音。他無奈的將電話收起,擦了下如同從桑拿房出來的額頭。


    “十年前的事情你還不想說嗎?”景康的表現,讓飛黎更加確定,此次的案件和十年前的火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我沒有什麽可說的,我隻要方薔平安。”


    景康狠狠的說道,兩眼已露凶光。他從容的穿上西裝,又將襯衣的扣子重新係緊,默默地走出了病房。


    “這……快攔住他。”陸心語快速從翻身下床,卻被旁邊的吊瓶架險些絆倒。飛黎伸手扶住了他,又重新將他扶到了床上。


    “不要管我,飛教授,你為什麽不攔他,眼看著就要問出線索,現在放他走,萬一跟丟了怎麽辦?”


    “陸隊,放他走,才能釣大魚。”


    飛黎故作神秘,對李夢穎笑了笑。李夢穎會意,拿出自己的手機按了幾個鍵後,將屏幕的一麵朝向陸心語。


    “陸隊,景康的手機我已經做了技術處理,他的活動軌跡都能在此看到。”


    果然,一個紅色的光標此時正離開醫院朝東北方向而去。


    “隻要我們追蹤其軌跡,就能找到景康,同時也就能找到挾持者。”


    “哈哈,真沒想到,你剛剛是在景康手機上做了手腳,我說呢,怎麽在景康接電話的時候,你並沒有進行實時追蹤,原來是這麽回事啊。”陸心語緊張的神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不好意思的微笑,“那我們還等什麽呢,趕快行動吧。”


    “不著急,先聽聽他到底想幹什麽。”李夢穎將音量鍵開大,從手機的喇叭處傳出了景康的聲音。


    “你想幹什麽?”


    “你現在方便說話嗎?”又是剛剛那熟悉的聲音。


    “你說吧,我現在在車上,周圍沒人。”


    “這你可就小看那些警察了。”


    “你什麽意思?”


    “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剛剛你的手機已經被警察檢查過了吧?”


    “你的意思是?”


    “扔掉你現在的手機,到前麵拐角處的綠化帶裏找到我給你的手機,到時候咱們再聯係。”


    “啪”。李夢穎是手機中傳來了一聲清脆的聲音後,就再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音。飛黎知道,景康已經將自己的手機丟棄。


    “這下怎麽辦?”陸心語又再次向飛黎投去求助的目光,自從請飛黎來協助調查之後,陸心語實際上就已經將所有的希望寄托於飛黎身上。經過幾次情緒的大起大落,如今他似乎已經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外傷加內傷,那是雙重的折磨。


    “夢穎。”


    飛黎沒有像陸心語那樣心神不定,他隻是輕輕的叫了聲李夢穎的名字。李夢穎也是神秘的一笑,便又開始搗鼓她自己的配飾高科技。


    “你們倆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好歹給我透露透露,我這個刑偵隊長跟個孩子一樣啥也不知道。你看看我這傷,你們還這樣瞞著我,我等會兒萬一又頭暈了怎麽辦?你們也可憐可憐我吧。飛哥,李姐!”陸心語已經沒有了刑偵隊長的形象,當著隊員的麵,指著自己頭上的傷,竟然撒起嬌來,這讓飛黎有些意外,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們就告訴我吧,讓我也提高提高自己,要不然一直麻煩飛教授也挺不好意思的。”


    “陸隊長,別著急,雖然景康丟掉了手機,但是嫌疑人的手機號剛剛夢穎已經記下了,根據號碼顯示的方位,夢穎已經將數據傳入了嫌疑人的手機,這樣即使嫌疑人關機,也能確定位置。”


    “噢,李老師,uu看書 .uukanshucm 厲害啊,我明白了,”陸心語將嘴張成了個“o”型,向李夢穎豎起了大拇指,馬上笑容又浮上了臉,就像是孩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禮物一樣。“那還等什麽呢?出發。”陸心語快速拔掉了手上的針管,跳下了床。


    “陸隊,你……”


    突然虎虎生風的陸心語讓大家又是一陣不可思議,飛黎暗暗感歎,今天終於見識到陸心語的性格,如果說每個人的內心都有另一麵的話,那陸心語的內心裏肯定住著個小孩。


    “快點啊,一會兒嫌疑人就跑了。”


    陸心語邊走出病房,邊催促飛黎。飛黎無奈的搖了搖頭,跟著出了病房。


    “你說地方,我過去,咱們當麵解決。”景康找到了對方留下的手機,快速撥出了號碼。


    “很好。這樣才像個男人。”對方看似的表揚已經變了味道,“乖乖聽話,你就還有見到方薔的可能,否則……”


    “方薔現在沒事吧?”


    “你放心,我比你更在乎她。”


    “希望如此。”


    “好了,你現在別開車。沿著菲林路一直向西走,打上你看到的第一輛出租車,就能到達地方。我們好好的聊一聊。”


    “好,我馬上過去。”


    景康掛斷了電話,按照對方所說,沿著菲林路向西而走。很快,一輛出租車停到了他的麵前。景康上車後司機也沒有問其目的地,便掛擋起步,沿著反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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