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冬,京城的風光顯得有些蕭瑟,寒風像刀子一般的吹過來,空氣裏泛著淡淡的蕭條。宇文花情坐在京城最大的酒樓樓上,慢慢地抬起頭,目光緩緩地朝皇宮的方向望了過去,男子那張禍水傾國的臉上露出一片凝重的神色,緩緩而道:“夏侯煬那封和親奏函早已經送到了皇帝的手裏,怎麽沒見皇帝著急啊,我家娘子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於翰墨打著算盤,說道:“家主,那是皇後,不是你家娘子。奴才這些日子見到夏家的二公子夏寂,他真是個經商的天才,奴才就借了他一點兒錢給他做本錢做生意,好讓他東山再起,你覺得怎麽樣?”


    宇文花情搖了搖頭,一掌拍在於翰墨的算盤上,狹長的鳳子微微一眯,意味深長的說道:“於管家,阿夏不是我的娘子是誰的娘子啊?皇上用卑鄙的手段奪人之妻,我找人幫忙給皇上一點兒教訓又如何?”


    於翰墨的臉色一變,趕緊捂住宇文花情的嘴巴,說道:“我說主子啊,你可長點心吧,小心隔牆有耳朵啊,你不知道這是京城,天子的眼皮子底下,無論說什麽話可都得小心一點兒,別到時候無緣無故地掉了腦袋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奴才以前見你挺精明的,自從變成了男人之後,你的腦子還略有些遲鈍了,奴才挺懷念以前的大小姐的,奴才還是覺得您當女人比較聰明一點。”


    宇文花情嗬嗬而笑,說道:“小於,我就是讓這裏的人聽到,這個你就不懂了。”


    於翰墨搖了搖頭:“主子,你說你的,可跟我沒有任何關係啊,到時候被皇上知道了,要治宇文家的罪,你可要先賞奴才一堆金子,然後再把奴才趕出府,免得拖累了奴才啊/”


    宇文花情一巴掌拍碎了於翰墨的算盤,氣急敗壞的說道:“天天就知道算你的帳,算來算去也不見多了多少,有意思嗎?”連他的話都聽不懂,真是讓他很生氣,宇文花情的意思就是要把這流言給流傳出去,到時候給皇上壓力,看他還敢不敢不把宇文閥的主母給還回來,宇文花情又在開始考慮要換個管家了。


    “奴才當然知道,不過奴才覺得還是精心算算比較好,畢竟是家主家的東西,奴才替家主辦事感動很開心。”特別是算帳的時候,想到白花花的銀子,感覺很是開心。


    宇文花情怔了怔,眼睛裏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說道:“這麽看來,宮裏一點兒消息也沒有讓小爺我很是焦急,不行,我得去看看。(.mianhuatang.info棉花糖小說網)”


    於翰墨打擊道:“家主,你無緣無故的進宮,想幹什麽丫,你以為皇宮是你的宇文閥,想進就進,想出就出啊。”


    宇文花情坐在那裏長袖一揮,白色的衣袂在空中劃過一道絢麗的弧度,男子緩緩開口,說道:“小爺自有辦法!”


    於管家輕輕一哼,搖了搖頭,接著打著他的算盤,等到抬頭的時候,發現宇文花情已經不見了蹤影,頓時讓他有種被人陰謀了的感覺,心裏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股擔心。家主不會想要做傻事吧,到時候夜闖皇宮私會皇後,那罪名可真是大了!


    不行,趕緊回嚴城,找個人冒充一下家主主持一下家族裏的大會,也好給家主提供一個不在場的證據,若是宇文花情真的被抓住了,隻希望他不要招出自己就是宇文閥的家主,否則事情就不好玩了。


    宇文花情伸了伸脖子,看著水麵上倒映的身影,一身樸素的宮女侍服,絕色傾國傾城的臉上帶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他微微地皺了皺眉頭,又在臉上貼了一個長了長毛巨大的黑痣,這才得意地揚起了邪魅的笑意,自言自語道:“真是沒辦法,小爺我天生麗質難自棄,就算弄這麽大的黑痣,還是難擋這傾國傾城的美色啊。”


    身邊傳來一聲尖銳的聲音。


    “喂,你是哪個宮裏的,怎麽跑這裏來了?”


    宇文花情趕緊低頭,戰戰兢兢地說道:“奴婢,奴婢是喬木殿的宮女,剛剛才從浣衣院調過來去喬木殿報道,可是奴才天生愚鈍,迷了路,走著走著就突然走到這裏來了。”


    那宮女一聲冷哼,不屑地看了宇文花情一眼,頓時大吃一驚,說道:“都長得這副得性還能去喬木殿裏當差,你是不是跟內務院的理事有一腿啊?”


    “啊?!”宇文花情的臉上露出驚惶的光芒,手裏的手帕捂住了半張臉,吱吱唔唔地說道:“奴婢,奴婢隻是聽從吩咐,上頭把奴才派到哪個宮裏奴婢就去哪個宮裏,其他的事情奴婢全部都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最好了,作下人的嘛,就應該好好做事,不應該知道的就不要知道。”宮女見他嚇得這副模樣,臉上有著得意的光芒,說道:“我是馮妃宮裏的,以後你有什麽事情盡管跟我說,馮妃娘娘是個寬厚的人。”


    “奴婢知道了,多謝這位姐姐。”


    “行啦行啦,你往前麵一直走,繞過湖亭就到了喬木殿了。”宮女揮袖指了指,不屑地看了一眼宇文花情,輕蔑道:“真是什麽樣的主子配什麽樣的奴婢啊。”馮妃娘娘這麽漂亮,而喬木殿裏的那個根本沒資格跟馮妃娘娘相比。


    宇文花情的嘴角揚過一絲冷冷的笑意,看著那宮女離開的方向,沉道:“娘子啊娘子,你到宮裏到底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啊?一個宮女都敢在你的背後說你壞話,她說你壞話也就罷了,幹嘛讓我也無緣無故中招了,我這麽天生麗質,怎麽在那死奴婢的眼裏就成了歪瓜呢?”


    阿夏聽著宇文花情的叨嘮,開始有些抓狂了,這死人妖又扮成女人了,而且還把自己毀成這樣,居然還不讓人說了,本來就是歪瓜,還非說自己的亮晶晶的明星?


    “娘子,你怎麽啦?”宇文花情摸著臉上的大黑痣,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死人妖,你跑來幹什麽?你以為皇帝大叔不會知道啊,那大叔表麵上什麽事都不知道,實際上都在暗中對付你!”阿夏咬牙切齒,看著宇文花情現在的裝扮,就更加覺得這天下居然還有如此嫵媚至惡心的妖人,事情上果然還有啊。


    “我是什麽人,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要被人認出來,那我就不叫宇文花情了。”宇文花情言道,看著殿裏擺滿的各種珍奇珠寶,問道:“這些都是皇上賞你的?”


    “是啊。”阿夏點了點頭,突然想到了什麽,言道:“你見過我師父沒有,我一直沒有師父的消息,師父跟你聯係了嗎?”


    “當然沒有啊,南宮曜那個人脾氣這麽怪,怎麽會跟小爺我聯係呢,他一直妒忌小爺我的美貌,肯定不會自己撞到槍口上啊。”宇文花情臉色一變,指著那堆金錢珠寶說道:“送這麽多的東西,你不會被皇上收買了吧。”


    阿夏嘟了嘟小唇,說道:“聽說宇文府的東西也不少,你說我會不會被收留啊?”


    “還好不會,這一點我還是比較相信我家娘子的。”宇文花情舒了一口氣。


    “夏侯煬的動作真是慢,這個時候了還沒有一點兒的消息。”阿夏突然說道,目光定定地看著宇文花情。


    宇文花情無辜地說道:“我已經將你的事情暗中告訴夏侯煬了,絕對是真的,我知道你想利用夏侯煬令皇上為難嘛,雲羅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夏侯煬的能力是絕對可以長驅直入夏領地的,他之所以退兵肯定是在開始籌謀了,聽說木世子都已經搬師回朝,現在在途中了。”


    阿夏的眸光裏劃過一絲淡淡的憂傷,不是她不能等,隻是她怕師父不能等而已。


    正在思索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太監那尖銳的聲音:“皇上有旨,今晚在喬木殿用晚膳,請皇後娘娘屆時準備。”


    阿夏揮了揮袖子,懶懶地說道:“知道了。”


    太監一怔,皇後好沒有禮數啊,臉色有些黑,說道:“那奴才告退了。”


    “他們叫你皇後!”宇文花情那心裏啊,有著千萬隻小鹿在搗亂,說不出來的感覺,皺著眉頭。


    阿夏說道:“你收斂點,做宮女要有著宮女的樣子,這幾天大叔一直在盯著我,等下他過來的時候啊,你還是去洗衣服吧,用膳的事宜就交給其他的人吧。剛剛殿裏那個領事宮女都在懷疑你的來曆了,要不是你弄了個假的調員書,她早就對付你了。”


    “你還真的要當著你夫君的麵和其他男人吃飯啊,有什麽想過我的感受!”宇文花情覺得心裏有抹澀澀的味道,臉上的掛著的笑意,也顯得很牽強。


    “如花,晚上用膳的事情不用你伺候了,你下去吧。”阿夏瞠了他一眼,麵無表情地說道。


    宇文花情怔住,他居然叫如花,貌美如花的意思吧,蹙眉,扭著妖媚的身子走了出去。


    夜暮的時候,夏雲逸匆匆地趕了過來,看著已經準備好的滿桌的飯菜,男子的臉上有著淡淡的笑意,想讓阿夏慢慢地接受他,這個過程是一定要有的,現在正好邁出了第一次,這個場景,還真有點後宮妃子等候他過來用餐的樣子。


    隻不過……


    好吧,夏雲逸承認了,還是有些不同的,後宮那些普通的妃子知道他會過來用膳的話,肯定會受寵若驚,興奮的滿臉的欣喜,更加是從門口就嬌滴滴跑過來迎接他進去,嘴裏盡是溫柔的話語,感激涕零!


    隻不過此時看到阿夏一身淡紫色的長裙,長發披肩,臉上有著明媚的笑意,見到他的時候,就跳了出來,一把扶住他的手臂,說道:“大叔,你來啦,正好趕上吃飯,你可真是準時,是踩著飯點過來的吧,我正想吃呢,不過還沒動筷子。”


    夏雲逸張了張嘴。


    阿夏又搶先道:“一大桌子的菜呢,我正想和喬木殿裏的宮女和太監一起吃,你既然來了,隻怕他們也不敢一起吃,真是沒辦法了,一點兒也不熱鬧。”


    夏雲逸隻是想說,他哪裏是踩著飯點過來的,他之前就已經叫太監過來通報了,她難道不知道嗎?擺出這麽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阿夏將夏雲逸拉到了桌邊,說道:“大叔,你快坐下,我夾東西給你吃。”畢竟是長輩嘛,伺侯伺服侯也是應該的。


    夏雲逸覺得她明明很乖巧,隻是又覺得有些怪怪的,說不上來,坐下來,看到阿夏將碗筷遞給了他,他接了過去,看著碗裏潔白瑩瑩的米飯,然後一隻筷子伸了過來,夾著一塊鮑魚放在了他的碗裏,女子的聲音似天籟,讓人迷醉不已。


    “大叔,你快吃吧,論了一天的國事肯定一早就累了。”阿夏笑眯眯地說道。


    “你怎麽知道朕一天都在議論國事?”夏雲逸蹙眉,疑惑地問道。


    阿夏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說道:“日暮的時候才看到朝裏的幾位得重的大臣離開宮裏,況且中午禦膳房裏不也多準備了幾份飯菜嗎?”


    “嗯,看來阿夏還是挺關心朕的,讓朕覺得很是開心!”夏雲逸言道,隻不過不要叫他大叔就好了。這麽大了還跟小時候一樣,什麽時候才能改過來啊?


    阿夏盈盈而笑:“大叔,你多吃點吧,不夠阿夏再叫人去做。”


    夏雲逸看著滿大桌子的菜,豐盛得很,疑惑道:“你怎麽不吃?”莫非有毒,他對阿夏還真是有些不太放心,那些菜端上桌的時候都是經常太監試吃了的,也保不準這小丫頭暗地裏下手。


    阿夏端著一隻熊掌啃著,說道:“當然吃啊,不過看大叔吃得這麽開心,阿夏也很開心的嘛。”吃吧吃吧,竟然跑到她這裏來吃飯,這代價總是要付出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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