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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三十七、但求冰心玉壺內難為藤樹人事纏


    寒江一時覺得哭笑不得,“勁天尊要用九宮環對付冰月,小月要用九宮環對付天界……”他心裏七上八下的想著,小月放開手,忽又笑道:“聽說東海有仙山,景sè秀美,人煙絕少,要不咱們去東海走走。”一麵回著看了看勁天尊,“這樣總不為害人間了吧!”


    寒江心裏暗道:“九宮門傳言在‘山外之山’,難道小月認為是在東海?不對,楊玉環既然是九宮門的傳人,九宮門就應該在川蜀一帶才是啊。現在的這些軌跡,是女媧的安排嗎?我個人的力量實在太過微薄,隻有跟著小月,她畢竟在妖界多年,聽說過很多各界古老的往事,隻要能找到最強大的力量,就一定能改變這個世界。


    馮緯遠遠的看著寒江,夜sè蒼涼,他的心忽然也有了一絲蒼涼。


    莫嫣然輕聲道:“你沒有做錯什麽,而且,郯王顯然很滿意這次武林大會,這是一個全新的開始!”馮緯歎道:“是啊,像我們這種武林中人,要想真正有出頭的機會,我們要走得很辛苦。”莫嫣然一笑,“像郯王也活得辛苦,在很多人眼裏,他已經是王爺,已經無與倫比,但他偏偏還想著天下!這就是人,我們都免不了,隻是一當選擇後,就不要後悔,也不能放棄。黑月和寒江根本就無心名利,他們也有他們想要的東西,不然,他們為什麽活著?”


    馮緯閉上雙眼,忽然聽到郯王的聲音道:“這個百花仙子是個厲害人物,事關北方武林的向聚,便也關係到邊境戰事,不過,他對功名富貴似乎毫不在乎?”


    馮緯看著不知何時出現的郯王,躬身道:“參見王爺,百花仙子和整個北方武林都一樣,豪邁灑脫,為朋友兩肋插刀,但卻視名利如糞土。”郯王道:“朋友?你說那個寒公子,聽說江湖上對他倒是頗為忌憚,不過我怎麽看都是個普通人。有什麽方法能從他身上下手嗎?”


    馮緯道:“其實他更像是一個世外高人,武功驚人,神出鬼沒,目前找不到下手之處。”莫嫣然亦道:“確切的說,他也許根本就不是人!”


    郯王奇道:“這世人真有妖異之說?”


    莫嫣然道:“我隻是覺得,我所見過的高手,每天受盡折磨,也不見得有他練的一半。但他又明顯不通世事,就像是從神妖之地來的一般,而且江湖上關於他的種種傳聞愈見真實。更何況,我曾經見過三生石把人帶到另一個世界,我更懷疑這和寒江有關係!”


    郯王心中一時激動,道:“好,隻要得到寒江和百花仙子,就比得到整個正氣盟還要事半功倍。”


    小月對寒江道:“有人在打你的主意。”寒江一怔,小月道:“我在葫蘆裏要洞悉外麵的世界,對身邊的一切實在是太留心了,這個人是郯王,他想當太子,但是他父皇太過厲害,他隻有慢慢積蓄力量,一點一點的鏟除心頭大患。”


    馮緯一愣,“你對世間的事情,可真了解得多!”小月道:“我以前聽說過我的祖先生活在這片土地上,他們的經曆,就是現在你們的經曆,所以看著你們人類,我就似乎看到了我的祖先,他們終於輸給了女媧,現在在這宇宙之中,再無片刻立足之地。”


    寒江心頭也是一歎,以前他總是認為一個人隻要衣食無憂就可以了,就像一個國家總有一天會沒有軍隊一樣,但他現在明白了,哪怕技術如神界一樣發達的地方,也免不了戰爭的危險。


    小月的祖先曾經是和女媧並列的文明,但他們沒有爭取到外太空的開發權,最終導致滅亡,盡管他們靠著一顆“生命之光”的能量就能夠過上幸福的生活,但問題是,現在這“生命之光”僅僅是小月身體中的一點法力。


    黑月亦歎道:“我現在忽然明白了馮緯的苦衷,南方不比北方,北方天大地大,千途通達,四海行走,心胸開闊;但南方卻山水險惡,靠天吃飯,他手下有太多的渴望和寄托。要成為人上人太不容易,武林隻是一個讓人餓不死的地方,這世上最讓人留戀的還是官場,最能給人安全感的也正是官場,但普通人要進入實在太難,別科舉考試不能參加,就是能參加,幾年一次,十萬中挑一,幾近無望。五十少進士,試問人生幾個五十年?所以馮緯有這條路可走,他也寧可去走。”


    小月點頭道:“沒想到姐姐這麽有體會,我以為隻有我這個妖才有體會呢,人世間的等級實在太嚴,不,不隻是人世間,這個宇宙中的等級,就像老鼠不能變grén一樣嚴。那你們既然已經對馮緯不再記恨,是不是準備幫他?”


    黑月尚未說話,小月道:“不能幫,同情歸同情,但是你們要記住,萬物皆有則。當年我的祖先蚩尤比人類厲害萬萬倍,但一樣落敗了,因為有九天玄女在教黃帝怎麽對付我們。你們不要忘了,天上有神仙在看著你們,因為天上的神仙,需要人間的能量才能維持升平的生活,他不會允許誰去破壞。”


    寒江道:“人類就像是一個為神界提供能量的工廠,神界是不會錯過控製每個工人的。”黑月一怔,問:“你又說什麽?”


    小月道:“我是從妖界來的,我看你是從魔界來的,怎麽比我還荒誕,什麽是工廠?什麽是工人?管他那麽多,但是宇宙就是能量的集合而已,隻要我們找到更強大的能量,就能改變這一切,到時,我們趕走女媧也說不定啊!”


    黑月道:“什麽時候,人才能脫離權力的爭鬥呢?”


    小月哈哈笑道:“別說人,隻要是生命,就會有爭鬥。因為生命的本質在於消耗能量,神界是最沒有爭鬥的地方了,都免不了會有權力之爭,更別說普通的生命。與其想這麽無聊的問題,不如想想怎麽才能進入九宮門,找到九宮環。”黑月問:“我找九宮環有什麽用?”


    小月道:“說得簡單點,咱們找九宮環就像世人掙錢一樣,有錢就一定有用,且不管它用在什麽地方。”


    寒江搖頭道:“小月啊小月,你真應該做一個活潑的人類,天真可愛,無話不說,可惜了你身上背負的擔子。”小月一撅嘴,“我可不需要同情,走,現在四處沒人,咱們直接飛東海,讓勁天尊找不到我們!”


    說完不由分說,一手拉著寒江,一手拉著黑月,騰空而起。等寒江和黑月反應過來時,已經來到東海之邊。


    黑月一愣,“你已經這麽厲害了,還要找什麽能量?”


    小月道:“女媧能讓整個世界前進幾千年,我隻是讓你們移動幾千裏而已!等找到九宮環,說不定就可以移動時間,我想三生石也應該是這樣的能量,這樣,你的愛也能找到了!”


    黑月又一愣,“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小月狡黠的一笑,“我畢竟是妖啊,我可不是你們說的異界那些狐狸變成的妖,我是和女媧同時代文明人的後代,隻是被神界稱作妖而已。”


    寒江道:“你會讀心?”他忽然想起小jing靈告訴自己的讀心術了,便對黑月道:“你不要想,她就不會知道了。我們說話的時候有聲音出來,我們想事情的時候,心裏的聲音也會出來,隻是耳朵聽不到,但是小月能感覺到!”他想告訴黑月這是電波,但到了嘴邊又沒說了,說了黑月也不知道。


    黑月道:“我才說,好啊,既然你知道了,那你告訴我,什麽是愛?”


    小月道:“這是唯一困擾著女媧的問題。”


    寒江笑道:“這麽簡單,你放不下的,就是愛。”小月不屑的說道:“這個解釋也太人類了!為什麽人類總是喜歡用白癡的方式去解釋呢?明擺著就是繞彎子,好了,傳說東海的三聖山,要有緣人才能遇到,這個我就束手無策了。”


    黑月道:“早知如此,那還不如帶著莫姑娘來,她畢竟是在海邊長大,怎麽也要熟悉一點吧。”小月道:“東海和南海又不一樣,南海就幾個破島,又沒有九宮門。”黑月道:“要不是有九宮門,誰會來這海邊?我一直覺得那些在海上生活的人真可憐,水多無情啊!”寒江心裏想:大唐的時候,誰會喜歡這茫茫的大海,都沒人來爭,哪知道千年以後,大家爭得你死我活,因為海裏有更強大的能量,和比能量更持續的各種誘惑。


    忽然勁天尊的聲音傳來,“小月,你到東海這麽遠的地方來幹什麽?”隻見他從天而降,身形瀟灑,如玉樹般挺拔的身軀,因道袍而顯得飄然不群,令人見而忘俗。


    小月道:“我怕你誤會我為害人間,所以到東海這沒有人煙的地方啊,最適合我了。”勁天尊冷哼一聲,道:“怎麽可能!一個妖!”


    小月哈哈一笑,“妖也隻不過是一個稱呼,就像人一樣,隨便了。你自號天尊,我看,你這輩子是沒法成仙了,仙界已經滿了。他們要找,也是找那些能解決仙界難題的啊,就像大唐的科舉考試,不但要有資格,還要夠聰明。好多文采極高的人都考不上,隻能靠和王親貴戚走旁門左道而已,就像武林中的馮緯寧罡一樣,你也學著點啊!”


    寒江覺得小月似乎是在告訴自己,為馮緯開脫一樣,小月到底知道什麽?現在的我,到底對自己,對這個世界能夠掌握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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