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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師次荊門


    “主公,自大周建政以來,南平累歲進奉朝廷,無有一朝怠慢。今王師欲假道江陵以收湖湘,前番我以民庶恐懼為辭請王師繞江陵百裏之外而過,卻得不到天使的諒解,現在如果還要堅拒之,則有抗命之嫌,臣恐此舉不免有違稱藩之道,且將招致不測之禍。”


    見高繼衝向眾人望來,而本該有所主張的高保寅和高保紳卻低著頭一言不發,孫光憲連忙出聲。節度使年幼不知民事,在軍國大事上麵拿主意還要靠這些老臣,但是掌書記在這個時候卻又沒有了主張,那麽自己身為節度判官就是文官首領了,必須承擔起輔弼之責來。


    “正是!王師兵雄勢大,其主帥慕容延釗又是積年宿將,我軍疲弊,且又多年不曾作戰,即便有心抗拒也難以抵擋,不如就依了天使的意思,給王師借道通過江陵去潭州吧。”


    梁延嗣作為武將之首,也是在一旁附和著孫光憲的意見,同時從軍事角度說明著這個意見的合理性。


    聽到這兩個南平的文武之首都在主張依從朝使的意思給周軍借路,而高繼衝的兩個叔父卻還是一言不發,早就有話要說的李景威實在是忍不住了:“主公萬萬不可啊……”


    這一聲呼喊馬上就把高繼衝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去,兩眼滿是疑問地看向了李景威,李景威當麵反對梁延嗣,這種狀況可是不多見的。


    “主公,今日王師說是說假道我江陵以收湖湘,然而臣看天使要求借道的堅決勁,恐怕其最主要的目的卻是以此而襲我,隻要我方有一個應對不當的地方,就怕主客易位,主公會有搖尾求食之禍。”


    李景威並不以吸引到高繼衝的注意力為滿足,還在把情勢往危言聳聽裏說:“當此危難之際,景威願效犬馬之力。請主公與我三千精兵,讓我到荊門軍(今湖北省荊門市)中道的險隘處設伏,到時候攻其不備,趁夜發伏兵直取王師之上將。王師隻要遭此挫折,必定隻能暫時退兵,那時候我軍再去湖湘收張文表之頭獻於朝廷,朝廷自然就會打消南進的主意,主公要想守護住祖宗的基業,就在此一舉。”


    高繼衝被李景威的這一番話說得都木掉了,臉上的表情變幻極其精彩,心說你的忠心也不用這樣表現吧?主動對朝廷開仗,就是傾荊南軍之兵也不夠啊,更何況隻用三千人,你也真敢想!


    好容易等到李景威說完了,再看一看其他人目瞪口呆的樣子,高繼衝清了清嗓子:“咳……這個……吾家累歲奉給朝廷,一向對朝廷執禮甚恭,想來朝廷必無謀我之意,你的忠心固然可嘉,卻是無需過慮了。再者說了,像慕容延釗這等宿將,又豈會中了你的埋伏?我方以三千羸弱之兵主動構釁於王師,屆時不能得利,反而招來王師的報複,那卻該如何是好?”


    李景威見自己的主張不能為高繼衝所用,而且周圍的其他人也都沒有一個附和自己的,一時間熱血衝腦,再也顧不得許多忌諱了,把俚俗之間的讖緯之言都給搬了出來:“往昔江陵民間相傳,在江陵的轄境之內,大江之中一共有九十九座沙洲,如果沙洲滿了一百個,本地就會有王者興。在武信王初年的時候,江心深浪之中果然生出一個沙洲來,正好湊足了百數,卻不正是應在了主公的先祖?而恰恰是在昨日,這個沙洲卻突然間被江水漂沒了,莫不是就應征了今日王師借道之禍?如此征兆誠然可慮,我們不能等閑視之!王師借道之事危機重重,還望主公三思啊。”


    “無稽之談!”


    孫光憲都快要被李景威給氣樂了,這種神神鬼鬼的東西留著愚弄一下小民就好了,什麽時候在正經商議軍國大事的時刻也能夠搬到台麵上來說了?


    江上的沙洲浮浮沉沉的多了,其中的道理卻是一點都不稀奇――有些草洲其實是底下無根的,全靠著草根盤結抓住浮土,就像草筏一樣浮在江麵上,這種草洲被江水衝刷得久了,因為根須分離而潰散,那可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南平一帶的江河湖麵上,哪一年沒有幾十上百個這種草洲生生滅滅的?把這種東西當作興亡預兆,這個李景威莫不是被功名心熏得昏了頭了?


    對著李景威嗤笑了一聲,孫光憲又轉向高繼衝正色說道:“李景威不過是峽江的一個小民而已,卻哪裏能夠識得什麽成敗氣數!中朝自周世宗的時候開始就有了混一天下之誌,當今天子行事更是無改其父之誌,臣觀其北伐完取幽薊之戰,即可知規模宏遠有如聖天子受命。王師南伐潭州張文表亂軍,完全就是泰山壓卵之勢,其意顯然不隻是在張文表。如今張文表雖死而王師不輟,湖湘之地指日可平,湖湘一旦歸於朝廷,南平又豈能在其間久處?反正荊南之軍也難以抗衡王師,還不如現在就撤去斥候,以向朝廷示我無備之赤誠,封府庫以待王師。若是朝廷無意於南平,主公自然無損;若是朝廷真的有意於南平,那主公就早些納土歸順朝廷,如此則荊楚之地可以免於戰禍,而主公也可以不失富貴。”


    高繼衝聞言就是一愣,原來他們勸自己給王師借道,其實並不是認為朝廷做不出順勢取南平的事情,而是已經打好了主意要自己主動歸順啊……


    他又看了看梁延嗣,這個武將之首還是和孫光憲聲氣相通,全然沒有領軍與王師爭競的打算,已經是一門心思等著自己歸順朝廷了;兩員客將王昭濟、蕭仁楷雖然沒有說話,卻看得出來同樣缺乏請纓的豪氣,要興軍以抗,這兩個人也是指望不上的;李景威倒是說得激烈,很有一些慷慨赴死的味道,可是看上去怎麽就顯得那樣色厲內荏呢?至於高保寅和高保紳這兩位叔父,那就更加不必指望了……


    真的是大勢所趨嗎?聽說朝廷對待降人曆來是不錯的,除了無權之外,富貴都可以不愁,或許主動歸順不給王師添麻煩,真的是一條正確的道路。


    “如此,就依著孫判官的意思,且撤去派往北麵的斥候,再封上府庫的大門,我就在這裏靜候王師到來。王師來時,梁都校隨叔父奉牛酒前去犒師,先看一看王師的行止再說吧……至於李兵馬使,就領著那精選的三千水軍趕赴潭州,以為奉詔作王師的前驅吧。”


    顯德十年的二月初九,春色隱現長江兩岸的時候,在距離江陵北麵百餘裏的荊門軍,奉命備齊了牛酒芻粟在此準備犒師的梁延嗣、高保寅等人等候多日,終於等來了周軍的前鋒。


    兩軍相見,荊南軍的輜重營好生見識了這支百戰之師。來到荊門軍的周軍軍紀肅然,隻是將營寨立於荊門軍之外,卻無一兵一卒進入荊門軍,荊南軍送過來的牛酒芻粟,他們也是概不擅動,一直到當先的湖南道行營馬步軍都監李崇矩允可之後,方才將之搬回營內享用。


    梁延嗣、高保寅隨後就見到了李崇矩,這個傳聞中的天子近臣卻是出乎意料的隨和,一點都沒有天子近臣的倨傲作派,在得知高保寅是高繼衝的叔父以後,待二人更是禮遇有加,那和煦的氣度一時間讓二人如沐春風。


    春風環繞之下的梁延嗣大感放心,隻覺得以眼前的周軍這樣的堂堂王者之師,果真是借道江陵奔赴潭州平亂去的,倒是南平這邊把事情給想得太多太複雜了,於是二人一邊在荊門軍等候周軍主帥慕容延釗,一邊派出快馬馳歸江陵,向高繼衝報告這邊一切平安的訊息。


    當夜,周軍大部抵達荊門軍,全軍都在荊門軍之外宿營,就連主帥慕容延釗也不例外。隻是為了感謝南平方麵的迎候和款待,慕容延釗特召梁延嗣、高保寅二人覲見,並且在帥帳設宴與眾人會飲。


    荊門軍外的中軍主帳之內,賓主雙方觥籌交錯,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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