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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禦書房。


    湯勝靜靜的批改著奏折,這一段時間,他更多的精力都放到了軍中,也許是因為老了,猜忌心重了,特別是出了三皇子之事,總感覺有人要搶奪他的龍椅。此次三皇子發動的宮廷政變,將南商三十多年積蓄的的一些矛盾以及問題給顯露了出來,但是北伐在即,湯勝在某些地方不得不高高抬起輕輕放下,這也是沒有選擇的無奈。


    高先秦靜靜的站在他的身後,似乎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難道他將湯泫彧托他的事情忘記了嗎?


    “高翁,你說寡人的二十三皇子能夠擔當大任嗎?”


    湯勝淡淡的開口問道,他原先是沒有想過湯泫彧成為儲君的,或者說有想過,但是很快就被他給否決了。但是他現在又有所意動了,他的子嗣眾多,那些年長的已經等了太多年了,他們已經沒有太多耐心繼續等待了,而他老當益壯,恐怕幾年甚至十年內都不見得會倒下去,這樣就讓這些皇子滋生出其他的想法。


    “陛下不提,老奴倒是忘了,二十三殿下讓犬子托老夫一件事,老奴險些忘記了。”


    高先秦像是突然響起了湯泫彧所托之事,淡淡的提了一下。


    “哦,什麽事?”


    湯勝心如明鏡,湯泫彧同江臨郡主的關係,皇城之中所有人都清楚。


    “二十三殿下讓老奴問問,能否為江臨郡主贖身。”


    高先秦對於湯勝的脾氣太了解不過,你越是隱瞞越是躲躲藏藏,他越是會懷疑,越是容易把事給弄砸了。


    “大商已經沒有江臨郡主了,有的隻是名為湯蝶舞的賤民。”


    湯勝淡淡的回了一句。


    “老奴明白。”


    別人聽不懂,但是高先秦卻聽懂了,天子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世界上沒有了江臨郡主,隻有草民湯蝶舞,那麽湯泫彧要為她贖身,誰也管不著。


    “高翁,你還沒有回答寡人的問題呢。”


    湯勝繼續詢問道。


    “二十三殿下性格豪爽、禮賢下士,並且長期行走在外,倒也能識民間疾苦,但是卻少了幾分帝王該有的狠辣以及果斷,若是太平盛世之際,倒也能做一個中興的帝皇,若是亂世之中,後果恐難預料。”


    高先秦是湯勝的心腹,有些在外人麵前不方便說的話,單獨的時候說倒也沒有什麽。高先秦之所以能夠被湯勝所倚重,除了他本身擅長揣摩上意之外,他本身的實力眼光不容忽視。


    “高翁,你說寡人要是將北齊、西蜀盡數蕩平,再將這片江山交給他,他能夠將這片江山打理好。”


    湯勝眾子嗣之中比湯泫彧年歲小的不是沒有,但是想要繼承他的大統,出身等也是需要考慮的一個大問題。


    “若是陛下將北齊西蜀盡數蕩平,再將這片錦繡江山交予二十三殿下,想來二十三殿下不會辜負陛下的期望。”


    高先秦的話,等於在天平之上加上一塊重重的砝碼,讓湯勝心中儲君之位的人選不斷朝著湯泫彧偏斜而去。


    “寡人聞高翁的公子同泫彧交好,高翁不妨讓兩人多多親近,日後這江山還是年輕人的江山,縱然蕩平了北齊西蜀,四方蠻夷也不得不防。”


    湯勝到了這個年紀之後,開始很喜歡提拔重用年輕的將領,因為他的賞識,這些將領會感恩戴德,會記掛他的好,短期內的忠心無需擔心。況且他們的根基淺薄,不會形成一方獨大的局麵,更加容易掌控。


    “老奴明白。”


    湯泫彧被湯勝所寵愛,他不願意結黨隱私這一點十分的重要。天子已經隱晦的向高先秦表示,湯泫彧可以結交大臣,湯泫彧的底子擺在那邊,他想要組建屬於自己的黨派,恐怕沒有那麽快,等到他的黨派成了氣候,當今天子也到了日薄西山的時候,他也沒有篡位犯上的必要,隻需靜靜的等待繼承大統的那一天。


    君臣兩人又是密談了一會兒,談話的內容無疑不是涉及到大商的機密,並且裏邊大多屬於敏感問題,恐怕也隻有高先秦一人有這樣的榮幸,能夠同當今天子討論這些問題,但是伴君如伴虎,又有誰知道那種如履薄冰的日子的痛苦。


    也許是因為府中多了高月的緣故,這段時間高先秦多是回府休息,高先秦坐在豪華無比的轎子裏,閉目靜靜的思索著。聖上有意立二十三殿下為儲君,他多多少少猜測到了一點,這也是他為何會答應下湯泫彧所托之事的緣故,不過他也知道,天子想歸想,但是短期之內他依然不會將立儲君之事提到書麵上來。


    這樣的好處就是,不至於朝中勢力出現一邊倒的情況。若是現在就立儲君,那麽那些中立的勢力恐怕立刻就會投入湯泫彧的懷抱,湯泫彧再好好經營一兩年,他的黨羽立刻就成熟強大起來,這並不是天子願意看到的。他的打算是讓湯泫彧慢慢穩定的發展,在他大限來臨之前不至於膨脹過度影響到他的決策,但又足夠抵禦反抗力量,最終上位。


    轎子很快就穩穩的停了下來,高先秦從轎子中走了出來,高長鳴已經迎了上來,扶著高先秦朝其書房走去。


    “少爺在府中嗎?”


    走了三五步,高先秦開口對著高長鳴問道。


    “未見少爺出去,想來應該是在的。”


    對於高月在府中的行蹤高長鳴一直了解著來,就是防止高先秦問起。


    “在就好,你去把少爺請到我的書房來。”


    高先秦也了解高長鳴的性子,從來不會把話說死,他說應該在,那麽就必然在。


    “是。”


    高長鳴立刻就去高月的小院尋找高月。


    高月今日沒有出去,他今晚在太白樓定了宴席,準備邀請陳般年等人。當然曹文華等人也會一起過去,人多氣氛更加活躍,更容易拉近彼此的關係。


    太白樓設的是晚宴,早晨他在府中鍛煉了一下,以他現在在高府之中的地位,缺什麽立刻就有人給他置辦好來,現在他的小院十八般武器齊全,各種鍛煉用的器具更是要將小院更填充滿。鍛煉完,因為高先秦沒有在府中用午飯,高月直接在直接的小院之中吃了一些,然後就開始靜靜的看書了。


    “少爺在嗎?”


    高長鳴走到高月的書房外,對著守在的夏青問道。


    “少爺正在房內看書。”


    夏青一個萬福。


    “長鳴叔找我有什麽事嗎?”


    不等高長鳴竅門,高月自行將房門打開,然後對著高長鳴問了一句。


    “少爺,老爺請您過他的書房一趟。”


    高長鳴對著高月一禮,然後恭聲道。


    “嗯。”


    高月也不多廢話,徑直朝著高先秦的書房而去,高長鳴落後半步,緊隨在他的身後。


    來到高先秦的小院,高先秦的書房房門是打開的,高月輕輕在門上敲了兩下,然後進入高先秦的書房。


    “進學,隨手將門帶上。”


    不等高月出聲問安,高先秦先說了一句。


    “義父。”


    高月聞言將門關好,然後走到高先秦的麵前行了一禮。


    “坐吧!”


    高先秦笑了笑。


    “進學,你覺得二十三殿下如何?”


    高先秦沒有廢話,開門見山的問道。


    “進學同二十三殿下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從這一段時間的相處來看,二十三殿下性子豪爽也沒有什麽架子,而且重感情。”


    高月想了想,這才開口說道。


    “看來進學對二十三殿下的印象不錯,日後不妨同二十三殿下多多走動,也許他是你的貴人也說不定。”


    高先秦臉上的笑容高深莫測,讓高月難以猜測他話語之中的意思。


    “是。”


    雖然猜不透高先秦話語之中的玄機,但是他相信高先秦不會無故放肆,想來是知道了什麽不為人知的消息。


    “進學,不妨趁這段時間同同僚之間多多走動,若是有什麽不懂的不妨向二十三殿下請教,二十三殿下雖然不喜朝中瑣事,但是眼界還是有的。”


    有些東西有些事情是不能夠明明白白說出來的。


    “是。”


    高先秦的這句話更加的高深莫測,高月聽的雲山霧裏,他有心想要詢問,但是高先秦講的如此的隱晦,他也知道恐怕有些東西不能夠說的太過的明了。


    “進學你看不懂不要緊,二十三殿下他會明白的。”


    高先秦仿佛猜出了高月心中的想法,淡淡的說了一句。


    “義父,進學今夜在太白樓設了酒宴,宴請了陳侍郎等人。”


    高月明白,恐怕高先秦想要借他的手,向湯泫彧轉達某種意思。


    “進學不妨寫一張帖子給二十三殿下,多個人更熱鬧一些。”


    高先秦淡淡的說了一句。


    “進學明白。”


    高月現在有些明白高先秦話裏的意思了。


    “嗯,你去準備準備吧!帖子寫好了,直接讓大管家去送就成。”


    高先秦臉上的笑容更盛一分,高月就目前為止還是很讓他滿意的,不懂不要緊,重要的是要學,若是不願意學或學不懂,那就真的悲哀了。


    “是。”


    此時天色不早了,高月趕忙告退,去張羅請帖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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