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立刻被附近的煬夏軍包圍了,隨後城樓上走出三個軍官,冷喝道:“擒住三人,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隨著一聲令下,左右又出來兩隊手持長矛的官兵,直接朝三人架了上來,任平生掌力一震,將這兩隊官兵震飛出去。


    城樓上,三個軍官勃然大怒:“給我放箭!”


    霎時間,萬箭齊發,箭矢如雨一般而至,可就在這一瞬間,漫天箭矢卻定格在了空中。


    卻是任平生將無相神功催至了極限,將這滿天的箭矢凝固住了。


    遠處百姓見到這一幕,無不露出驚駭之色,城樓上的官兵也驚住了,下一刻,不等他們反應過來,那漫天的箭矢,竟倒飛了回來。


    “啊!”


    頓時一片慘叫不止,鋒利的箭矢,將城樓上的官兵射出一個個血窟窿。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有一股凶猛的力量襲來,任平生立刻將洛家姐弟二人護在身後,隨後一掌揮出,“砰!”兩股力量碰撞,一下將周圍的官兵皆掀飛了出去。


    “是將軍……”


    遠處的官兵驚魂甫定,天上那一道魁梧的身影,正是將軍。


    任平生仍與此人掌力對峙,對方身著黑甲,身上亦有黑色的氣息籠罩。更重要的是,任平生在他臉上看見了一些淺淺的黑紋,是洛仙說的黑色刺青。


    這個人,是修煉之人。


    “你是何人……”


    黑甲將軍滿臉寒霜,身上的黑氣越來越重,掌力也愈加渾厚,即使任平生已將無相神功催至極限,仍受三分震撼。


    “哼,既然不說,一律當做叛逆處死!”


    將軍手掌一抬,一股可怕的黑氣頓時朝任平生籠罩下來,洛仙猛然變了臉色:“是侵蝕……”


    怎料那黑氣侵襲下來時,任平生非但不懼,反而運力將其凝聚在一起,再反手一掌朝那將軍打去。


    “砰”的一聲,黑甲將軍頓時如受重創,整個人一下倒飛了出去,口吐鮮血不止。


    “將軍!”


    遠處的官兵見狀,皆嚇得麵無人色,可此時卻也無人敢上去查看將軍的傷勢。


    “你,你……”


    那將軍倒在地上,一隻手捂著胸口,一隻手指著任平生,滿眼皆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任平生抬起手,看著掌心隱隱約約餘留的黑氣,凝神片刻,用力一捏,這黑氣立刻消散了。


    “任哥,你……”


    洛小天也愣在原地,剛才那一幕,讓他完全呆住了。


    “走。”


    任平生看了那黑甲將軍一眼,不再猶豫,立刻攜著姐弟二人,施展輕功往城牆外麵飛了去。


    ……


    到傍晚時,三人已經離開煬夏境內,身後已無追兵追來,可這荒山野嶺,也沒有落腳之處。


    “你傷勢如何了?”


    洛仙迅速走上來,將任平生扶住,此時他的臉色已經愈加蒼白,顯然出來那一路,又牽動了傷勢。


    “沒有大礙……”任平生捂著胸口,往周圍看了看,一片荒山野嶺,天已快黑,不能停下。


    洛仙道:“我們盡量走大路,不要往山裏走,路上興許能遇見人家。”


    “嗯。”


    三人繼續往前走,天空越來越暗,路旁時不時有一兩隻烏鴉衝天而起,然後一眨眼,就消失在了昏暗的天空下。


    “轟隆隆……”


    就在這時,天上忽然又有悶雷響起,看那樣子,是快要下雨了。


    洛仙抬頭看了一眼,臉上立刻露出了不好的神情:“要下雨了,我們必須找個地方躲雨……”


    “怎麽了?”


    任平生看她此時的神色,絕不是怕被雨淋著,而是一種說不得的忌諱。


    驀然間,他想起了神界的“生命雨”,宛如鮮血一樣的雨,剛死去不久的人被生命雨淋到,很快就會複活過來,十分的詭異。


    “快走!”


    洛仙像是忽然慌了神,一隻手拉著他,另隻手拉著弟弟,快速往前奔跑了去。


    這場雨來得太快,三人還沒有跑出五裏地,一聲雷響過後,豆大的雨點已傾盆而至。


    很快,三人都被這雨淋濕了。任平生隻感覺這雨說不出的寒冷,淋在身上仿佛要把全身凍僵一樣。


    而且,不知是此刻天色昏暗還是怎樣,他總感覺這雨是黑色的,就像是摻雜了一些墨汁在裏麵。


    “快!”


    洛仙拉著兩人,奔跑得越來越疾,她的鞋子,裙擺,已經被泥汙弄髒。


    “姐……快看!前麵好像有座房屋!”


    “進去!”


    洛仙想也不想,拉著兩人便朝那茅草屋裏衝了去。


    “轟隆隆——”


    外麵仍是電閃雷鳴,大雨如注,而這屋裏黑漆漆一片,什麽也看不見。


    “小天,快點燈!”


    “哦……哦!”


    洛小天迅速從包袱裏拿出火折子和蠟燭,還好這些物事沒有打濕。


    點亮蠟燭後,屋子裏總算明亮了許多,這間草屋不大,角落裏堆著一些柴火,想必是樵夫臨時歇息的地方。


    “你身上……”


    任平生看見洛仙的白裙子,已經變成了淺灰色,還有她的手臂,臉上,也有淺灰色的雨水。


    外麵的雨,果然是黑色的。


    “這雨……為什麽是黑色的?”


    任平生感覺這個地方,越來越奇怪了。


    洛仙搖了搖頭,好似有著什麽禁忌一樣,在夜裏不能開口。


    任平生也不再多問了,走到角落裏,打坐調息。洛仙身上被雨淋濕,十分難受,可現在也不好換衣裳。


    過了一會兒,任平生問道:“今日白天的時候,為何那些人一聽我是修士,就那麽害怕?”


    洛仙愣了一下,轉頭看著他:“你是修士嗎?”


    任平生慢慢睜開眼睛,看著她道:“我是問,那些人為何如此懼怕修士?你們口中的修士……是修煉之人嗎?”


    洛仙低下了頭去,沉默不語,洛小天在旁道:“姐,你知道一些事情是不是?你告訴任哥吧,我也想知道……”


    “我……”


    洛仙埋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抬起頭來,說道:“那天你問我,這裏有修煉之人嗎?還記得我告訴你的嗎,不要靠近那些身上有著黑色刺青的人,也不要在晚上出去……”


    任平生皺著眉頭:“那些身上有著黑色刺青的人,他們都是修煉之人?”“嗯……”


    洛仙輕聲道:“他們便是修士,他們身上的黑色刺青,那是‘蝕紋’,蝕紋越深,此人修為越高。”


    “蝕紋?”


    任平生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些東西。


    洛仙道:“很多年以前,世上有很多修士,他們移山填海,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但不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那些修士全都瘋了,他們變得嗜血,癲狂,仿佛一夜間成了世上最可怕的妖魔。最後又一個個死去,身體裏麵流出了一股濃濃的黑水……”


    “禁忌!”


    任平生一下沒能忍住,說出禁忌二字。


    洛仙愣了一下,呆呆看著他:“什……什麽禁忌?”


    任平生立刻回過神來,道:“沒什麽,你繼續說。”


    他此時表麵看似平靜,但心中已是激起驚濤駭浪,從洛仙口中所說,這些修士像極了被禁忌侵蝕的後果。


    難道這裏,也有著禁忌嗎?而且看上去,比神界嚴重得多……


    洛仙繼續道:“自那以後,修煉之人就成了世上最危險的存在,人們害怕不已,一旦修士癲狂後,就會不斷殺人,尤其是那些修為高,力量強大的修士,在他們死之前幾乎能滅掉一個國……”


    聽到此處,任平生總算明白了,為何這裏的人,如此害怕修士。


    可有一點,他還不明白,這裏沒有任何靈氣,連他都無法修煉,那些修士又是怎樣修煉的?問道:“這些修士,是如何修煉的?”


    “黑石。”


    洛仙說出兩個字。


    “黑石?”


    任平生眉心一凝,是那天那個女將說的黑石。


    洛仙道:“修士要修煉,就必須從黑石裏汲取力量,而且隻要不斷汲取黑石裏的力量,就不會癲狂。”


    任平生終於明白了,道:“所以那些身上有著黑色刺青,也就是蝕紋,是因為汲取了黑石裏麵的力量?”


    “嗯。”


    洛仙輕輕點了點頭。


    任平生又問道:“那這黑石,從何而來?”


    洛仙道:“黑石深埋在地下,有些在大山中,要開采起來十分困難,所以這些年戰亂不斷,不過是各國爭奪修煉資源罷了。”


    “原來如此。”


    任平生已經完全明白了,這黑石就如同神界的靈石。神界的修者,通過吸取靈石裏的靈力進行修煉,這裏的修者,便吸取黑石裏麵的力量。


    隻是相比起靈石,這黑石的力量狂暴了許多,也危險許多,而且這裏大概沒有靈石,隻有黑石。


    但這黑石,又是如何而來?


    洛仙又道:“並非人人都能修煉,對於修士而言,黑石是不可多得的寶物,為了這些黑石,他們爭奪不休……但對於普通人而言,黑石是致命的。黑石可以讓普通人短時間內擁有修士一般的力量,但那實際上是在透支生命,用不了多久,五髒六腑都會枯竭,最終死亡。”


    “姐,你原來知道這麽多啊……”


    洛小天聽完這些,一時愣在屋子裏,這些他以前從不曾聽人說起。


    “嗬嗬,小姑娘,知道的確實不少……”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個鬼氣森森的聲音。


    雨,也不知何時停了,一輪明月,正掛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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