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王秀隨意一句話,韓常是非常明白的,三千騎有五百連環鐵騎,其他人都是百戰精銳,全力以赴絕對能戰整軍,竟然被拿了下來,可見當日的驚險程度。


    “好了,軍情緊急,太尉軍中不可無人彈壓,貴部還由你節製,如何?”王秀笑咪咪地看著韓常。


    依然讓他領軍,雖說有局勢上的考慮,更有拉攏的意思,卻不能不說王秀的度量,那可是有上萬的兵馬,真鬧騰起來相當的麻煩,韓常感慨萬千,起身道:“大人放心,我必然會穩定軍心。”


    “好。”王秀也不再多說,要辦的事情太多了,送走了韓昌迎來嶽飛,卻道:“太尉匆匆來何事?”


    嶽飛遞上了一封戰報,朗聲道:“虜人開始撤了。”


    “哦,好事啊!”王秀雙目精光閃爍,可以肯定對方承認失敗,完全喪失找回場子的信心。


    嶽飛見王秀高興,趁機道:“此時,應該一鼓作氣,殲滅虜人於玉泉山。”


    王秀心下凜然,金軍已然脫困,再追上去打顯然不合適,既然分而治之條件具備,沒有必要冒險再打。


    再說,退走的幾乎都是馬軍,宋軍貿然追上去能否戰勝還是未知,他平靜地道:“幾天的大戰,各部疲勞到了極點,我們再說完全展開,虜人拚命逃竄,無法匯集主力困住他們。”


    “隻需要龍騎、驍騎軍纏住他們,十一行營包抄,必能建大功勳。”嶽飛驚訝王秀的推諉,大好的殲滅殘敵局麵,為何輕易放棄,要知道金軍還有幾萬精銳,絕對是大禍患。


    王秀搖了搖頭,嶽飛並不清楚朝廷內部決策,他也不能明說,需要大家自己分析天下局勢,慢吞吞地道:“燕山不利車兵交戰,龍騎、驍騎軍可以追擊,十一行營主力暫時休整,會同虎翼軍北上,其他各部休整準備攻城。”


    嶽飛臉色大變,分明是放棄圍殲金軍打算,使他不能忍受的,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局勢,怎能放走金軍,沉聲道:“虜人多是馬軍,又在沿途關隘有重兵,豈能是兩個馬軍軍司能解決的?”


    “虜人必然要撤出去的,兩個軍就是跟隨收複失地,當前朝廷最重要的是收複燕山,把戰線推到錦州。”王秀堅定不移,直接否決嶽飛的建議,沒有半點商量餘地。


    嶽飛瞪著王秀,雙眼幾乎冒出火,不敢相信竟然會放棄大好機會,光憑借馬軍追擊,不可能形成有效的包圍,甚至連長牆關隘也無法攻破,忍不住怒火道:“虜人退出長牆,必然生成大禍患,屆時朝廷征討將費十倍之力。”


    王秀見嶽飛堅持己見,深感不悅地道:“這是朝廷大策,太尉要是有心,可以親率馬軍收複失地。”


    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嶽飛轉身憤然離開,連進來打招呼的虞允文,也是愛理不理地昂而過。


    虞允文相當的奇怪,進來看到王秀臉色不予,明白又生分歧,低聲道:“大人,嶽太尉匆匆離去。”


    王秀很不滿嶽飛的固執,現在事態都能看清楚,作為大將的嶽飛,也應該非常明白,為何還要去做費力不討好的事,就算金軍逃入臨潢府路,麵對兩麵夾攻能維係多久?


    戰爭需要成本,現在猛衝猛打固然痛快,先不說不一定能成功殲滅對方,就算把他們打殘了,最終會便宜了迪古乃。


    他的第一計劃自然是殲滅,卻要建立在完全殲滅去馬軍主力基礎上,不會讓這些人走投無路,被迪古乃收編。


    要知道迪古乃整合阿懶、撒離喝的部隊,已經有精兵六萬餘人,要是再吸收兀術的餘部,恐怕又是強悍的力量,南北局勢會出現僵局,對大宋行朝絕對不利。


    要麽就全殲,要麽分而治之,既然無法全殲對方,那就給對方足夠的實力,讓迪古乃無法實施吞並,兩虎相爭的結局可想而知,朝廷根本不用費太大力氣,就能夠分而弱之,最終完全消滅他們。


    他抬頭看了眼虞允文,淡淡地道:“你去草擬宣撫處置司檄文,除龍騎、驍騎軍,其餘各部禁軍回寨休整,校閱鄉軍和輜重部隊準備攻城,虎翼北方行營回師。”


    虞允文不知王秀和嶽飛怎樣分歧,卻能從軍令中揣摩幾分,分明是戰和之爭,不由地道:“大人,恐怕各軍軍主,此時也摩拳擦掌,想要越過西山追殲虜人。”


    眾人想一鼓作氣是可以理解的,有功勞不占是王八蛋,沒有人願意放走金軍,至於能不能全部拿下,就不在他們考慮中了,王秀頗為煩惱地道:“先不要說我們早就疲憊不堪,單單居庸、龍門、望雲豈是好拿的,馬軍不可能佯攻大關,步軍抵達他們早就走了,妄自勞心勞力。”


    虞允文明白王秀打算,既然聚殲金軍不太可能,那就來點實惠的,侍衛水軍占據關外宗州、錦州,可以說是有了良好的進攻陣地,處置得當的話,大軍可以席卷大定府周邊軍州,乃至北上懿州和廣寧府,取得對北方的戰略優勢。


    他稍加考慮,頷道:“大人說的是,虜人尚有數萬大軍,既然拿不下來,讓他們和迪古乃拚命,未嚐不是妙事,我們集中力量向西收複長牆各關隘,向北抵達順安、廣寧,虜人誠不可成憂患。”


    王秀讚許地笑了,虞允文果然是帥才,即興道:“西麵有烏剌海城,中間有雲中緣邊各關隘,東有錦州鬆山,再拿下遼陽,大事可定。”


    “大人策劃兼濟天下,隻是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虞允文似乎稍有猶豫,最終咬了咬牙說出來。


    “哦,你我之間,還有何話不能說?”王秀稍有驚訝,虞允文素來灑脫自如,能讓對方猶豫不決,鼓足勇氣說出來的勸諫,恐怕不是簡單事,心下遽然重視起來。


    “大人,還要提防觀津之事,萬不可再生了。”虞允文沒有直接說,而是隱晦地點了點。


    王秀臉色平靜,瞳孔卻遽然緊縮,良久才輕輕頷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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