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的第一眼,就能感覺到兩個字——氣派。


    一人多高的石獅子坐鎮門口,紅木做的牌匾,上書兩個大字——於府。


    一人多粗的柱子,估摸兩個人環抱也隻能勉強夠到,古樸的院牆,青磚石瓦,來來回回的下人絡繹不絕。通知了一聲門房,門房連忙跑進去,不久一個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林姑娘,你可算來了,老爺今天可是好等啊。”


    “出了點兒意外,來晚了一會兒。”


    “不礙事不礙事,快進來。”這是於府的管家,當年很小的時候就賣到了這裏,幾十年的日子,老管家退休,混到了管家的位置。當年也是見過幾次林靈兒,不過對他沒有什麽太大的印象。


    管家將兩人迎到正廳,吩咐丫鬟上了茶,就去通知他們於老爺了。


    喝著茶的功夫,恰好走過來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走過正廳向裏麵看了一眼,身影消失在牆後,隨後腦袋又探了回來。


    “你是林靈兒?”那年輕人邁步進屋,整個人像是剛睡醒的樣子。


    “我是......”林靈兒猶豫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的說道:“你是淳哥哥?”


    “是我是我!天哪,真是女大十八變,當年那麽醜的一個小丫頭,現在居然出落的這麽漂亮了!快坐快坐,昨天還聽到父親說,你們要過來,沒想到今天就來了,我還想著過去看看你們呢,”男子的話讓林靈兒嫣然一笑,就像是相處多年的老朋友一樣。


    “哪裏?是我應該主動來才對,到時淳哥哥不要見怪。”


    “哈哈,這麽多年你倒是變得淑女客氣了,這位是......”


    “這位可以算是我林家的恩人,如果沒有他,我們也不會走到這兒來。”林靈兒向於淳介紹了一下,兩個人算是認識了。


    “原來如此,我於家和林家世代交好,在這裏謝過傲兄了。”


    “沒事沒事,於兄這就是見外了,我也是在靈兒這邊遇到了些機遇,也算是得有所償。”


    於淳這個人沒得說,無論是氣質還是談吐,都是頂尖,才學也出眾,天文地理、人文風情,都能和你聊得開,人長得也儀表堂堂。


    “管家應該去通知父親了吧?這時候大概正在後院練武,一起去看看吧,要不也是幹坐著。”


    於淳領著二人向後院走去,一路上簡單得介紹了於家得產業。於家世代都是做高檔瓷器的,遠銷海外,就連顧離送給他的一批,大半都是於家生產的。於家瓷器之所以貴,因為每年生產瓷器的數目都是固定的,想要多買點?對不起,沒有,等明年吧......不過於家也不是死腦筋,華朝總會隔幾個月出現一批於家生產的瓷器,而這些是走私出來,這樣,又會掙上一筆。


    離得很遠,就能聽到唰唰唰的破空聲,穿過小門,諾大的院子出現在眼前。


    “好氣派呀。”


    “父親自幼學武,打下這一片家業之後就在這裏設了一個院子,沒事在這裏鍛煉身體,家裏的後輩,也會在這裏學習武藝,小時候可沒少挨打。”


    平磚鋪的地麵幹淨整潔,四周擺著許多兵器架,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樣樣齊全。場中正有一個人揮舞著關刀,正是他傳來那些破空聲的,每一次揮動都能看到殘影,甚至能看到空氣因此帶動出來的褶皺,像是要被撕裂一般。


    管家連忙走過來,“實在抱歉林小姐,老爺他一舞刀就會陷入一種忘我的意境,以前有家裏的孩子在這瘋鬧,差點被老爺砍了,我這不是還沒活夠,就多等了一會,倒是三公子領著你們過來了。”


    一群人沒有出聲,靜靜的看著於老爺子練武,於老爺子絕對是個高手,如果說顧新恩練內,那他就是練外。十月末的天色已經陰冷,他卻裸露著渾身腱子肉,點點汗珠在上麵滾落,那一身肌肉絕對是家鄉型男的楷模......又過了一會兒,隨著最後一個招數收招,自有下人跑過去遞上毛巾,擦擦汗,回身哈哈大笑。


    “靈兒侄女,你可算是來了,老夫還想著你是不是忘了我了。”


    “遇到點事,於世叔不要生氣。”


    “不生氣不生氣,當年你爹也是,經常遲到,這是你們家的傳統了,哈哈哈。”接過下人遞過來短衫套在身上,一行人又向回大廳的路上走去。


    “讓你們等了半天,這一套刀法不練完,渾身都不自在。”一路上又問了許多這些年發生的事兒,“你三叔那個老混蛋,來這兒說了一堆廢話,一點兒都沒扯到正題,還得找你。”


    從這一段的交談,傲締簡單分析了一下這位於老爺,性格應該是一個雷厲風行,做事毫不含糊的人。


    林靈兒又向於老爺子介紹了一下身旁的傲締。


    “哦,原來你就是那個傲締。林老三來的時候誇了你好幾句,說你英雄出少年,今日一見,嘿,不錯不錯。”那個人居然會誇我?傲締心中暗想:當初在汴京的時候,可是沒少給我臉色看,沒想到這時候居然在別人麵前誇了我。


    “隻不過會說一些紙上談兵的事,具體還是要靈兒他們去操作,我還差的遠。”


    又是一陣哈哈大笑,回到了正廳,有丫鬟換過茶水,開始了今天真正的話題。


    “靈兒侄女,這些年你們受苦了。”


    “苦什麽苦,我現在可是精神滿滿的。”


    “有精神就是好事,年輕人就要有活力,這樣才是幹大事的樣子,別被生活壓彎了腰。”說到這兒於老爺子似乎很氣憤,“你們回來我也就有插手這件事的借口了,想當年,可是差點沒把我憋屈死。”


    “當年...當年的事,我聽顧叔叔說了許多,也算知道了一些情況。”


    “顧新恩?那也不是什麽好鳥,不過他在這件事上做的也算有情有義。”


    “於世叔你是這裏當地人,知道的肯定會比顧叔叔多。”


    “嗯,是知道一些隱情,這當中也調查過許多事,當初我可也是顧新恩的懷疑目標之一,不過他也是我的懷疑目標,懷疑來懷疑去我們兩個都是倒算是互通過許多情報。”


    “那當年,事情究竟還有怎樣的隱情?”林靈兒想從於世叔這裏聽到不同的情報,也許能幫助他們,顧新恩人畢竟在汴京,即便是調查,也阻攔頗多。


    “嗯,你要說當年的事,那就要從頭說起了。”於老爺子一口喝幹茶水,開始敘說當年的故事,“當年,我也隻不過是個平頭小子,家裏也是做瓷器的,不過沒有這麽大,隻是一個中等勢力,在夾縫裏求生存,難啊。我記得有一次,在風神嶺,遭遇一夥特大的山賊,他們的首領叫什麽王麻子,不過後來被你爹給砍了......”


    “我爹?”


    “是啊,當年要不是你爹,我可能就死在他們的手上了,你爹領他的幾個好兄弟,把我從王麻子手裏救了出來。雖然貨物全都損失了,不過命卻保住了,回到洛河,才了解你爹是出來闖蕩江湖的。我就提議,既然他武藝那麽高強,那我就他,讓他專門為我們護鏢......當時也正趕上他們身上銀子花沒了,就答應了這件事。剛開始也隻是開了個小鏢局,城裏的勢力看到他們隻給我們護鏢,也沒有太排擠他們,畢竟這種事在洛河也有不少。漸漸的,也有一些商戶找臨時鏢局,讓林家幫忙運送貨物......又遇到了那夥山賊,你父親在萬賊之中,將王麻子的頭砍了下來,頓時名揚整個洛河。這才打出來林氏鏢局的名氣,許多江湖人也紛紛前來加入,許多大商戶也運用林家鏢局開始押鏢,慢慢的林家鏢局發展了起來......不過樹大招風,一個人的力量再強,同時得罪了這城裏的三股勢力,也沒有好果子吃......”


    “三股勢力?”


    “沒錯,即便是現在,也依舊是這三足鼎立。”


    趁著於老爺子喝水的功夫,於淳接過話茬:“其一,城主府的勢力,也是最大的勢力,畢竟有國家撐腰,販賣私鹽,走私生鐵,許多邊境小國都與其有聯係。其二,uu看書 ww.uukanuco 以我們這種瓷器、布行、書坊為首的商戶勢力。第三種就是鏢局、黑幫這種以收取保護費形式存在的武林幫會,至於其他的小勢力,幾乎也都投與這三個大勢力之下。”


    “而我和你爹的聯合,卻屬於另一種夾雜在其中的勢力,慢慢地發揚壯大。你說林家屬於第三股勢力,可他卻和我這個商人關係甚妙,你說他屬於第二勢力,可是他卻幹著鏢局的買賣......當初,我和你爹都是那種硬派的人,不可能向任何勢力妥協,我們最初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在這兒...在洛城好好的生活下去。也就是那年,你爹和你娘結為夫,生下了你大哥,過了一年,又生你二哥......”


    聽到父親當年的經濟,林靈眼中閃動著異彩,美目眨了兩下:“那後麵......”


    “對林家出手的就是第三股勢力裏麵的人,黑幫以黃、陳兩家為首,他們一個負責收取城內,以及過路人的保護費,陳家表麵上是城內富商,其實是附近的馬幫,走南闖北,偶爾還掠奪一下過路商人......林家發展壯大,影響最大的就是以沈家為首的鏢局行業,那時候人家已經有了將林家拉下馬的心思,這其中,城主府也摻和了不少......”


    傲締在心中將這些一一記下慢慢分類,回去好對計劃進行升級。


    “又過了兩年...又過了幾年,也就是你八歲那年,終於被他們尋到了機會,後麵的事情,你也就知道了,這十幾年矛盾不斷,其中,有些事就不要再提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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