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城的物質運輸和工匠運輸是分開的,不僅是這一次,每一次都一樣。


    李宏這時候才知道,原來這一趟車,居然運送了這麽多的羊皮。


    李宏已經領命去製作羊皮筏了,留下指揮部一群懵著的臣工……


    這玩意兒很簡單,製作也很快。指揮部一群懵逼的臣工,愣神和議論沒多久,李宏就先獻上來一個羊皮筏了……


    用後世的話,這李宏情商挺高,能很快的明白是怎麽回事。


    “此物……”


    “行於水上倒是跟木筏、竹筏相媲美!”


    “應該說比木筏竹筏過之而無不及!”


    雖然羊膻味挺重,諸位臣工還是興致勃勃的討論著。


    “營造此物,由軍卒操控,可解救滑州城外千萬百姓的困境!陛下,此乃聖舉也!”


    “官家,縱觀史冊,何曾見有救百姓於水火之君王?官家此舉,乃聖賢之先河,是盛世賢君的明證……”


    全是諂媚、恭維的語調,仿佛這羊皮筏就是趙曦創造的一般。


    誰知道他們想什麽了。


    “水流無法減緩,羊皮筏也一樣無法被人操控,很難做到解救百姓!”


    王安石也認同這玩意兒好用。問題是,他看不慣這時候的一片阿諛逢迎。


    是,官家有怒火,應該想辦法讓官家心情好起來。可這樣無底線的恭維,真的管用?


    帳篷外,大雨還在下,滑州百姓還在一片汪洋中求生,千萬百姓生死不明…~


    不過,趙曦的心情確實好了點,最起碼暫時忘記了令狐久的無恥。


    王安石的惹人嫌,趙曦也沒覺得不合適……的確,這時候還沒有到輕鬆的時候。


    ……


    一列馬車的車廂,裝滿了滑州水泥廠那種無用的水泥,被幾百軍卒推著,緩慢的向潰壩處而去…~


    隨行的臣工,這時候不得不糊塗的跟著官家,跟著這一輛車廂,也緩慢的向潰壩處走去。


    雨還很大,幾乎不能讓人睜大眼,即便是不睜開眼,諸位臣工也看到了,看到潰壩處捆綁著跪在地上的那些滑州官員……


    雖然是盛夏,可這般大雨,對於令狐久五十歲的人,這就是在要命呀!


    “官家,如此下去,令狐久一幹人,難以活命呀!臣以為,可根據監察條例對其予以處罰,而不是這般……”


    調節情緒,讓官家心情好起來,目的就是能在這時候再說幾句話,求一點情。


    或許在臣工眼裏,令狐久罪不至死。不論是貪瀆,還是對滑州堤壩的失察,根據大宋刑統和監察條例,都沒有達到死罪。


    貶謫、關押,甚至廢其出身,終歸是該留一命。


    “爾等以為他罪不至死?那你們放眼看看,看看滑州現在的境況!朕沒有砍其頭,暴其屍,已經算是仁慈了。”


    “如此,朕是想讓他看看,也是想讓他死得其所,同時也能化解滑州千萬百姓的怨氣!”


    “再有求情者……朕允許你們自請致仕!”


    隻要看到滑州的情景,趙曦就壓不住火。


    說真的,倘若令狐久認識到錯誤,並在一線指揮抗洪,趙曦真的有可能留他一命。


    當趙曦看到皇城司的奏報時,那時候他最想做的,是手起刀落,親自砍下令狐久的狗頭!


    把令狐久綁縛在潰壩前,真的算是對他仁慈了,也是想讓隨後解救回來的百姓看看……


    滑州潰壩,並不是整個壩體全部崩潰了,而是在特定位置,黃河水高位產生的壓力,壓垮塌一處,形成了漩渦。


    根據調查,這一處垮塌,正是那種完全修繕過的,也就是從壩底開挖後,重新修築壩體的位置。


    其他地方,因為早年的壩體還算堅固,僅僅用水泥加高加厚了……


    不管是皇城司還是監察衙門,都不敢妄自揣度官家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需要讓令狐久一幹人去死。


    雖然有恨,鑒於令狐久的身份,並沒有真正的將他綁縛在潰壩邊緣,畢竟,潰壩處水流還不停的衝刷,不停的在擴寬著缺口。


    倘若把這一幹人綁縛在潰壩邊緣,說不定真的就被水衝跑了。


    所以,臣工們這時候已經接近了那些人捆綁之處……


    令狐久是一個挺在意形象的官員,日常都收拾的很利索,跟王安石相比絕對是真正的詮釋截然相反。


    不僅僅是衣著曆來都不過三天,就是那一綹的長須,也收拾的整整齊齊。


    這時候,再也沒有一點形象了,或者說,他還想有,可是不能。


    不管原來的官服是否幹淨,這時候,令狐久被縛了雙手,雙膝跪在泥漿中,被大雨淋著,官服隻有一抹色……泥漿色。


    可以看出,在綁縛乃至跪拜潰壩缺口的過程中,令狐久也曾囂張過,也就被軍卒教訓過。


    “陛下,微臣知罪!微臣知罪呀!陛下,微臣自請致仕,自願受有司查辦!”


    令狐久不知道想什麽了,或許以為官家帶著臣工過來,是為了用他的下場來以儆效尤吧。


    看到了官家和臣工,便不顧形象的高呼,雙膝跪地而行,還不停的向官家叩頭。


    這時候,令狐久的話是真誠的,他真的希望自己能致仕,能被監察官查辦,而不是這樣在看著滑州被大雨洗禮……對,就是洗禮,讓這不停歇的大雨,盡可能衝刷幹淨他靈魂深處大汙濁!


    他根本不知道,官家對他是真有了殺心,還是這樣侮辱般的殺心。


    讓一個朝廷參政的五品官員,被軍卒這樣像丟垃圾一樣丟在泥漿裏,還是跪著,這就是一種侮辱。


    但是,隨行的臣工,沒有一個人去跟官家喊:士可殺不可辱。沒人敢,從看到潰壩,都已經能感覺到官家又處於爆發邊緣了。


    趙曦還是沒能真正跟帝王的身份融合,他的靈魂還是受後世教育多年的靈魂,他接受了階層,接受了剝削,甚至接受了特權的無底線,但他實在無法容忍人為導致的災難!


    滑州,就因為他的貪婪,整個滑州百姓就有了滅頂之災,對於滑州百姓真的是飛來橫禍,這時候的滑州滿目蒼痍、慘不忍睹、斷壁殘垣…~把所有的描寫災難的詞語都用上,都無法完全表達。


    趙曦能從雨聲中聽到滑州百姓呼救的聲音…~知罪?既然知罪,就這樣贖罪吧!


    我成了仁宗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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