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見有公子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肉,咽著口水。


    於是問:“這個是哪個的孩子?”


    身後跪坐的子苓立即輕聲回應:“稟太後,是八子安公子,九歲。”


    梁王有九子、十六女,最小的十六公主也要七歲了,近幾年後妃均無子女活下來。好不容易二年前薑宣夫人生了位小公子,卻死了,悲怒之下,處死了奶娘半夏。


    太後對著安公子招手:“來,過來,到祖母這裏來。”又恢複到和藹可親模樣。


    安公子被這裏的架勢嚇到了,不過來反而還退了一步。


    笨蛋,不過也不怪他,年齡還小,這個歲數在現代才小學二年級,懂個屁。希寧直接走過去,牽起安公子的手。


    “安弟弟,祖母叫你。不要怕,祖母對我們好著呢。”一邊說一邊把安公子拉到了太後麵前。


    原本想讓子苓去拉,沒想到十四公主把人給拉來了,這效果當然是自己孫女去拉更好。


    “瞧瞧,這瘦的。”太後目光含著怨忿瞟了梁王一眼,隨即說:“餓了吧,吃吧。”


    安公子哪敢呀,眼睛往外看,找自己的親媽。可親媽地位不高,沒進內院,應該在院門口。


    “安弟弟,祖母疼你,給你吃東西呢。”希寧拿起一碟切片羊肉,端到安公子麵前:“這裏吃食可好吃啦。”


    安公子猶豫不決,但看著麵前年齡差不多的十四公主,再看看旁邊坐著的太後,一個個都是含笑的臉,加上被食物勾著,伸出手抓了一片。


    這一開動,一發不可收拾。這可是上好的小羊羔肉,太後年紀逐漸上去,肉都盡量煮爛。煮得稀爛的羊羔肉,等凝固後切成片,入口即化。不用再請,吃完一片自己再拿一片。拿了一片,另外一隻手也上去,雙管齊下,大吃了起來。


    看著十四公主眼巴巴地看著安公子吃,咽著口水,太後不由暗暗讚許,這都能忍得住,是個聰明伶俐的:“茉兒,你也吃吧。”


    “謝祖母。”希寧故意為難地看了看四周:“可兄姐都未吃,茉兒豈敢。”


    這下太後更加喜歡了,眉毛一挑:“來呀,把這些端過去。”


    自己生母地位高的,哪怕不餓也隻得拿點吃。


    而正餓著的公子公主看到八公子和十四公主吃得香,就不管了,先填飽自己的肚子再說。裝肉的盤子端到自己麵前,抓起肉往嘴裏塞,就跟餓死鬼投胎一般。


    太後這下得意了,昂起頭下命:“不夠再去拿,多拿一些!”


    還故意瞥了梁王一眼:“可不能餓著哀家的孫子孫女們。”


    公主餓著不算,連兒子都餓著,這可是他的子女,他可是大梁的王!


    這下梁王的臉麵掛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嚇得眾人全都跪下。


    手裏拿著肉的公子公主,跪著還在低頭吃。


    “你就是這樣管寡人的子女?”梁王氣得臉色發白,手指顫抖,指著跪在一邊的王後梁薑後。


    梁薑後也隻有服軟:“妾身有錯,是妾身的不是。妾身一直忙於自己孩兒,將其他子女交於姐妹們,沒想到如此。是妾身疏於關心,望大王息怒。”


    梁薑後生有三子四女,活下來二子二女,嫁過來十八年裏,不是在生孩子,就是在生孩子的路上。近二年終於消停點,但撫養嫡子,讓自己兒子成為未來的王,就成了重中之重。


    見梁薑後認錯認得快,再加上又是太子的嫡長子親母,二子也是文武雙全,德才兼備,梁王轉而對著旁邊的滕妾們。


    “王後寡人子女交由你們看管,你們是怎麽照顧的?”看到她們的兒女個個膚色白裏透紅,身上衣服光鮮,和那些生母品位低的兒女區別明顯,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怪不得寡人孩子生得多,死得也多,原來都是你們!”


    把梁薑後摘幹淨了,她們可倒黴了。旁邊的薑淑夫人、薑宣夫人、薑華夫人心中都很哀怨,也不敢反駁,畢竟事實在麵前,也隻有認錯後跪在那裏。


    “真是太過分了!寡人都要被你們氣死了。”梁王三分是真生氣,七分是演戲。原本庶出的子女就是草,他子女又多,嫡出的兒子也夠用了。目前梁薑後的母國趙國風頭正旺,也知道太後是拿這件事作妖。


    可這些畢竟是他的子女,說不在乎還不被朝臣宗親噴死。所以他一邊裝著生氣,表明正確態度,一邊想著如何收場。


    可旁邊太後不予高高抬起,輕輕落下。見梁王有這心思,舉起袖子就擦眼角:“如果哀家的頭三個孫女能活下來,那時最大的也有十歲了,再過個三四年就能和親,也不用哀家的姚兒去了。哀家的姚兒啊,哀家的心頭肉啊,哀家的心好痛啊……”


    希寧真是佩服太後,要笑就笑,要哭就哭,切換自如,哪怕演戲也沒人敢說不是。


    “哎呀母親……”梁王又一次的頭大,被太後哭得腦子嗡嗡的,血液直衝天靈蓋。


    梁薑後卻暗暗翻白眼,魯國國君都快五十了,四十幾歲就死的國君比比皆是,等得了這三四年不。


    薑淑夫人心穩了下來,十四公主生母死了,掛在她這裏,如果要罰,她罰得最重,於是跪伏而言。


    “大王,妾身囑咐過,十四公主一切吃穿和妾身的嬋兒、娟兒一般。沒想到膳房和織衣房如此對待,是妾身疏忽。妾身今日才知十四公主竟然被怠慢,妾身懇請大王重罰這些下人。”


    梁王自然明白用意,下令:膳房、織衣、內務大管事全部杖五十,副管事杖二十,小管事杖十,按照職務大小全都打了個遍,打完不死發配充軍。再整個管吃管喝管衣服物件的所有人等罰了個遍,就連各房掃地宮人也因未盡舉報之責,罰俸一月。


    梁薑後跪宗廟反省三天,三位夫人跪宗廟七日、禁足一月。


    所有公子公主的用度全部補齊,以後再有克扣現象,可直接向梁王告狀,查實無虛,管理之人立即杖斃。


    梁王威嚴下命完,轉而對著太後,討好般地問:“母親覺得如何?”


    太後跪坐得四平八穩,板著個臉,很是威嚴:“問哀家如何作甚,這是大王的家事,是大王的子女,大王自然會愛著疼著。但大王不能因為國事繁忙、子女多了,而疏忽。”


    “母親教訓得是,教訓得是。”梁王隻有賠笑。


    什麽家事,君王無家事,全部都可以上升到國事。如果處置不當,太後又要說去請宗親,那就更加麻煩,還會被史官記上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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