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薇站在驛館前拉住一人問了路,這才舉步朝京城最繁華的街市而去。


    京城比丘元城大了四倍有餘,卻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城郭,街道橫平豎直,外來人行於其間也不至於迷了路。


    顧星薇本就打算逛街買東西,並沒有太過著急的事情,這會子忽聞朗朗讀書聲,忍不住停下腳步。


    書院皆建在清幽雅致的地方,這裏怎會有這麽多人當街讀書?


    她循著讀書聲走過去,卻見一個雅舍前排了一條長長的隊伍,排隊之人皆作儒生打扮,還都拿著書搖頭晃腦地讀著。


    “小姑娘,墨池書院不招女學生,你去別處玩吧。”


    顧星薇抬頭,隻見一個身穿葛布長衫、頭戴玉簪的青年文士含笑看著她。這文士長得如何她倒沒注意,一雙眼睛卻早已被文士頭戴的那根玉簪吸引住了。


    “大哥哥我能看一眼你的玉簪嗎?”


    “這可不能隨便玩的,這可是咱們書院學生的身份象征。”


    那就更得看清楚了!


    這種象征身份的東西,樣式都是獨一無二的,如果這根簪子跟記憶中的那根一樣,說不定便能找到顧麗茹手劄裏提到的那個儒修。


    “我不玩兒,就看一眼。”


    一個垂頭喪氣的學子走了出來,青年文士側身讓路,然後點了下一個學子道:“該你考試了。”


    青年文士轉過頭來,見顧星薇目不轉睛地望著他,眼裏寫滿的都是“不給我看,就不走”,他無奈地笑了起來,抬手從發間取下玉簪遞給顧星薇。


    “小心,別摔壞了。”


    顧星薇小心翼翼地接過發簪仔細打量起來,臉上有掩飾不住的失望。


    她的儲物袋中裝著的那根玉簪雕刻著的花是水仙,而青年文士遞給她的這根玉簪雕刻著的是玉蘭花。


    原來不是呢!


    她手捧發簪準備遞還給青年文士,卻忽然心中一動,把手收了回來,不理會青年文士懸在空中的手,她按照記憶掐住簪頭輕旋幾下把簪子打開了。


    青年文士愣了片刻,一把奪回了簪子,輕咳兩聲,將簪子攏在了袖中。他雖低著頭,可任誰看都知道他羞紅了臉。


    簪中可裝著他準備給心上人的情詩呢!


    “隨便窺探別人的隱私是不對的。”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好奇而已。我有一根簪子與這根簪子一樣,也是中空的。”


    “天下中空的簪子多了去了,不獨我們書院以此為憑,實在無需為此好奇什麽。”


    顧星薇忍不住在心中翻了個白眼,拿沒有任何特點的東西來做身份憑證,這個書院也是夠了!


    顧星薇轉身欲走,可實在是控製不住想吐槽的心,便道:“既然這種簪子天下何其多,你們怎麽分辨是否是同窗呢?”


    青年文士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顧星薇,他們的玉簪就跟道修門派的身份令牌一樣啊,怎麽就分辨不出來了。


    他手拿玉簪,浩然之氣透體而出注入簪內,簪子緩緩變形,簪頭處的玉蘭花逐漸隱去,變成了雲紋式樣。雲紋末端刻有一個編號,應是這青年文士的學號無疑。


    “你看,這上麵有我的編號。”


    顧星薇眉角微跳,怪不得那根玉簪對靈力沒有任何反應,原來要用浩然之氣。


    “你能幫我看看我的玉簪嗎?”


    她沒有浩然之氣,根本觸發不了玉簪,便開口求助。反正玉簪也不是偷來搶來的,無需藏著掖著。


    “咦,這倒是我們書院的玉簪無疑。”


    還未輸入浩然之氣,青年文士便做出了判斷,卻不知他是如何判斷出的,想必是他們書院的不傳之秘吧。


    他接過玉簪打量了起來,神色頗有些古怪。


    這簪頭變成了水仙啊,那這個孩子是……?


    “你這根玉簪是哪裏來的?”


    “我娘留給我的。”


    “你爹呢?”


    顧星薇略帶失落的說:“沒見過,不知道在哪裏?”


    青年文士疑惑地看著玉簪,如果她真是書院某個同窗的女兒,沒道理讓她流落在外啊,同窗們從來不是這樣的行事風格。他不由自主地往玉簪中注入了一道浩然之氣,看著慢慢顯露出來的學號差一點驚呼出聲。


    庚辰六十三。


    快來個人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他努力鎮定心神,放緩語氣道:“你今年幾歲?”


    “再過一個月就六歲了。”


    儒道至聖先師求你保佑這一切都是幻覺。


    青年文士緊閉雙眼禱告了一番,再睜眼時,他看到顧星薇還好端端地站在他的麵前,這一刻他忽然他的世界觀崩潰了。


    七年前,師叔困於瓶頸外出遊學,七年後,一個六歲的小女孩拿著師叔的身份玉簪出現了。


    要說他們之間沒有一點關係?誰信啊!


    他斜眼看著顧星薇,為了師叔的名聲,幹脆把這女娃滅口得了。


    不行,仁者愛人,豈能濫殺無辜。


    經過好一番心裏鬥爭後,青年文士終於平靜了下來,他把玉簪遞還給了顧星薇,“這是我院山長的身份玉簪,如果本月十五姑娘方便的話請隨我去一趟書院。”


    六月十八是顧崇明與三公主容燁凰的大喜日子,六月十五跟這儒生去書院不知道來不來的及。


    “書院離這裏遠嗎?”


    “就在西北墨池山,不算太遠,兩日可到。”


    單邊需要兩天,來回就需要四天了,看來是不行了。


    “十八那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實在走不開,等我得了閑再上門拜訪。”


    聽了這話,青年文士倒急了。他能不急嘛,放任顧星薇四處亂逛,無異於放任了一顆遊走的炸彈,隨時能把書院的名聲毀得一塌糊塗啊。


    天誒,拋妻棄女,未婚先孕,始亂終棄,哪一條放在山長身上都夠嗆。


    “如果加緊趕路,三天可來回。”要不是他需要負責招生工作,恨不得現在就把顧星薇給揪走。


    “如此的話倒可以跟你走一趟。”


    顧星薇也是察覺到這人毫無惡意才能如此放心,如果換一個人就不會如此了。


    雖說知人知麵不知心,但還有一句話說相由心生,辯證著看總是沒錯的。


    問明了六月十五碰頭的地點,顧星薇辭了青年文士繼續朝前走,轉過兩個街角就到了京城最熱鬧的坊市。


    京城與丘元城不同,丘元城仙凡雜居得比較徹底,京城卻不一樣,城內隻見凡人,修士及修仙坊市皆隱而不見。


    顧星薇隨意在坊市中逛了逛,交了訂金訂了一批東西,這才轉而去尋找修仙坊市。


    顧星薇靈石不多,但銀票不少,之前顧清霰就說了把他的月例劃到顧星薇賬上,顧清霰的月例可不是筆小數目,她買起東西來根本不用手軟。


    兜兜轉轉繞了大半個京城,顧星薇才在一條不起眼的死胡同裏覺察到了靈力波動。


    顧星薇打出一道化生力,半晌後,她看著眼前這堵毫無反應的牆眨了眨眼睛。


    怎麽會沒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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