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亞東能像你說的那樣,早日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戴罪立功,回頭是岸。”


    周成林真誠地說:“吃一塹長一智,這樣也好,對亞東也是一種錘煉,真金不怕火煉,亞東最終會怎樣,等他出來後就知道了。”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說實話,所有的責任真的不應該由您來承擔,我真不知道您當初為什麽要攬下所有的責任?”


    劉一夫從周成林拿來的軟包中華中取出一盒,打開,抽出兩支,扔給周成林一支,自己叼在嘴上一支,點著火,抽了一口,輕輕地噴出一團煙霧,道:“‘七.一五’特大安全事故和亞東非法集資案的責任總需要人承擔的,我是縣長,是政府的一把手,這個責任應該由我承擔,再說,亞東是我兒子,我不承擔誰承擔。”


    “就算您負有領導責任和失察之過,但您不應該引咎辭職,市委市政府也不應該草率地接受您的辭職申請,這對您來說,不公平。”


    劉一夫苦笑著說:“功名利祿皆是過眼雲煙,既然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


    周成林真誠地說:“劉縣長虛懷若穀,真是偉人胸懷。”


    劉一夫慘然一笑,道:“成林,你不是在挖苦我吧。”


    周成林急忙道:“我怎麽敢,我是就事論事,也是肺腑之言,這麽多年,您的所作所為,我們都看到眼裏,河陽縣的老百姓也都看在眼裏,對我們影響至深。”


    劉一夫苦笑道:“但願吧。”


    周成林也抽了口煙,接著問劉一夫道:“劉縣長,關於您的工作,市委有何安排?是把您留在榆陽,還是讓您回到省裏去。”


    “王書記和韋市長這陣子忙的不可開交,好像還沒來得及研究我的工作問題。”劉一夫深深地歎了口氣。


    <a id="ads" href="/">【本站首發,最快更新】</a>


    “那也不能就這樣讓你無止休地賦閑在家吧,總該給您安排一個合適的去處吧?”周成林為劉一夫鳴不平。


    周成林的話讓劉一夫大受感動,他不無感激地說:“成林,謝謝你如此信任我關心我。我也是咎由自取,不能怨王書記和韋市長,事已至此,我們就不要討論它了,還是談談你的事吧。”


    “談我的事?我的事有什麽好談的?”周成林不解地盯著劉一夫,臉上掛滿了迷茫與疑惑。


    “是啊,現在是該談談你的事了,而且我們需要好好的聊聊。”劉一夫很認真地說,神情也跟著嚴肅起來。


    “我的事有什麽好聊的?”周成林更加迷茫。


    劉一夫答非所問:“你說,市委會讓誰來接任我的位置呢?”


    劉一夫問的非常突然,而且問的莫名其妙。


    周成林被問住了,他不明白劉一夫為何會貿然說出如此一通莫名其妙的話。


    不過,周成林馬上就明白了劉一夫的弦外之音,劉一夫是讓他做好參與縣長競選準備的。


    一時之間,周成林的心裏如同洶湧澎湃的海麵一樣,不平靜起來。


    從劉一夫辭去縣長那一刻起,他也就在心裏考慮縣長的人選問題,雖然這事到不了他考慮,他還是禁不住在心裏揣摩劉一夫下去後,誰將會接任他繼續幹下去。


    按理說,劉一夫下來後,他應該是有著非常大的優勢,他現在是常務副縣長,是政府的二把手,縣長下去了,根據幹部提拔原則,應該由他這個常務副縣長繼任,這是無可非議的。


    不過,華中崇也具有極大的競爭力,華中崇現在是縣委副書記,縣黨群書記,也符合出任縣長的條件。


    再說,官場上的事,風雲變幻,本來是鐵定的事情,但在最後一刻都有可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所以,不到最後的關口,誰也不能保證,誰也不能下定論。


    當年劉世昌繼任李繼敏之位升任縣委書記之後,從上到下盛傳華中崇將出任縣長,而且劉世昌最看好的人也是華中崇,結果劉一夫異軍突起,市委市人大和市政府直接提名劉一夫為縣長候選人,並在縣人大常委會選舉中以高票通過,華中崇最終沒能如願以償坐上縣長的寶座,不得不委曲求全苟延殘喘繼續做他的縣委副書記縣黨群書記等待時機。


    這就是中國的官場。


    在中國為官與在世界任何地方做官都一樣,有很多的製度、規章約束自是題中之義。


    但是,任何一個在中國官場呆過的人,都會多多少少的認識到:真實的官場環境中,規範官員行為的其實往往不完全是成文的製度和規章,而更多的是一些不成文的準則和製度,這種不成文的準則和製度就是潛規則,更多的是要遵循官場潛規則做事。


    在這種近乎扭曲的潛規則的操縱下,官場像個哈哈鏡,誰進到裏麵都要走形。在專製下的官場,官場是個絞肉機,什麽原則、製度、準則,統統要被絞碎。


    所以,劉一夫下來後,誰將是最大的獲利者?最後將由誰取代劉一夫繼而任縣長?他無從得知,他也不敢妄下結論,再說,當著劉一夫的麵,有好多話,他實在不便說,所以,他坐在那裏,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劉一夫,一時沉默不語。


    劉一夫了解周成林的心裏,於是開誠布公地問周成林:“難道你就沒準備角逐縣長之位嗎?”


    既然劉一夫提及問題的實質,周成林不便再回避不談,隻好答道:“說不想是騙人的,但是,這個位置應該是您的,也隻有您在這個位置上最勝任,所以,我現在沒有這種想法,也不敢有這種奢侈的想法,我現在最大的希望是市委市政府能盡快查實事情的真相,澄清事實,還您一個清白,由您繼續做我們河陽縣的縣長。”


    劉一夫苦笑道:“我辭去縣長的事已經成了事實,而且是鐵的事實,不容改變,所以,你不要再為我的事操心,我現在最大的希望,就是你能站出來,接任我的職位,所以,你接下來最需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集中精力競選河陽縣的縣長,隻有你競選上縣長後,我在河陽縣未完成的使命才能有希望繼續完成,這也是我希望你出麵競選縣長的原因。”


    劉一夫的話是值得信賴的,周成林無限感激地望了劉一夫一眼,忽然感到肩上擔子的沉重,忽然感覺劉一夫是在為他壓擔子。


    正在這時候,劉一夫的愛人推門走了進來,然後走進廚房,拿出幾個盤子,擺在茶幾上,一桌飯菜準備了出來。


    劉一夫愛人準備的菜不是非常豐盛,四個中盤,外加一缽蛋花羹。她邊擺盤子邊歉疚地衝周成林說:“菜很簡單,四菜一湯,希望你不要嫌棄。”


    周成林道:“劉縣長和嫂子對我恩重如山,到了您們家就像到了自己的家中一樣,我怎會嫌棄呢?”邊說,邊接過劉一夫遞過來的五糧液,啟開,給劉一夫倒了一杯,然後給自己倒上,再回頭衝劉一夫的愛人道:“嫂子是不是也來一杯?”


    劉一夫愛人推辭道:“不,不了,我不會喝酒,你和老劉喝吧,你們邊喝邊聊,我去洗衣服去,不打擾你們了。”說完,向洗手間走去。


    劉一夫和周成林兩個人淺斟慢酌,邊喝邊聊。


    幾杯酒下肚,劉一夫接著先前的話題,衝周成林道:“成林,我們哥倆的感情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和你說句掏心話,你不出來參加縣長競選,還會有人出來參加縣長競選的,縣長總歸是要有人出來做的。至於由誰出來做縣長,結果不一樣。在河陽,我現在隻相信你,所以,我真誠地希望你在能站出來參加縣長競選,而且一定要高票當選,隻有你當選河陽縣的縣長,才能繼續沿著我的路子走下去,我們當初所開創的大好局麵才能綻放出嬌豔的鮮花,並最後結果。周成林,我們辛辛苦苦打拚出來的良好局麵很不容易,所以,你一定要珍惜,如果讓華中崇做了縣長,那麽,我們開創的局麵很可能會半路夭折,中途流產。所以,我隻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希望你能站出來,接任我的職位,繼續做縣長,來完成我們沒有完成的誌願。周成林,盡避這條路很艱辛,但是我知道你是個非常有毅力的人,也堅信你不會讓市委市政府失望的,不會讓河陽縣九十萬幹部群眾失望的,也不會讓我失望的。”


    劉一夫絮絮叨叨,沒完沒了,但句句飽含誠意,絕無違心之語。


    麵對劉一夫的信任,周成林心潮澎湃,感慨萬千。


    劉一夫的話沒有錯。現在,劉一夫下來了,他必須接過劉一夫肩上的重擔,走完劉一夫沒有走完的路,完成劉一夫還沒有完成的誌願,不過,對於出麵競選縣長,他缺乏必要的信心,再說,他最大的希望是劉一夫能夠得以陳冤昭雪,繼續留在河陽做縣長,繼續和他搭班子,故此他道:“劉縣長,請您放心,不管我能否競選上縣長,我都會一如既往地按照您的教導腳踏實地地做好本職工作,為河陽明天的發展獻出自己的全部力量,不過,請劉縣長也要振奮起精神,向市委市政府說明情況,收回辭呈,繼續做我們河陽縣的縣長,繼續帶領我們開拓進取。現在河陽的經濟建設的大好局麵剛剛開始,怎麽能離得開你?。”


    “成林,你就別再安慰我了,也不要再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我現在已經是落入西山的殘陽,再也無法放出耀陽的光芒,而你和我不一樣,你在政治上一直很有抱負,你還年輕,有精力,我不行,我年齡大了,說起來很可悲,我把我人生最寶貴的青春都浪費在官場上,到頭來竟然不能善始善終,尤其沒想到的是會出現亞東這樣一個逆子,打著我的旗號在河陽招搖撞騙,所以,如今這種結局,我實在接受不了,我隻有辭職,可以說,辭職是我最好的選擇,最好的歸宿。”


    “劉縣長,其實您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作為一個人隻要問心無愧,對的起天地良心就行,應該說,您為我們河陽,為我們河陽九十萬父老鄉親付出了全部的血汗!我們沒有理由怨恨你。”


    劉一夫苦笑道:“但願老百姓都能像你一樣理解我,不恨我,好了,我們不說這些,喝酒,今天晚上,我們哥倆來個一醉方休。”


    “好,喝酒。”周成林也舉起了杯子。(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仕途巔峰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鉛筆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楓橋夜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楓橋夜並收藏仕途巔峰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