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鑼響後,驅儺正式開始,前麵一群人,敲打著自帶的小鑼鼓在前麵胡亂蹦跳,反正怎麽豪放怎麽來。


    不過不能跑得太快了,畢竟街道並不長,你要是三兩下就跑過去了,人家就沒什麽看頭了,又不是真正的驅鬼越快越好。


    要是你精力好,那就來回跑跳就是了,反正就是使勁折騰唄。


    還別說,百十人集體一動彈,有人跑、有人跳、有人扭,加上手中的小鑼鼓的胡亂敲打,火光再這麽一映照,還真有點群魔亂舞的感覺。


    妖魔鬼怪既然上路了,驅儺童子自然也動了起來。


    百十個紅衣黑褲的青壯漢子,頭戴童子麵具,整齊劃一的一翻身,腳步同時塌在地上發出聲巨響,口中再同時喊道:“啊吒~。”


    剛剛聚集起來的恐怖氣氛立馬就被壓製了下去,人們的表情也不再恐慌,轉而變得熱烈了起來,紛紛拍著手掌叫好。


    表演正式開始,妖魔鬼怪裏麵也有經驗老道者,可以配合著驅儺童子表演。


    在驅儺童子轉身騰挪和後退的時候,有經驗的妖魔鬼怪就會向著驅儺撲進,在驅儺童子踏步和前進的時候,妖魔鬼怪就會後跳與後退,一副被震懾住的模樣。


    所以驅儺童子和妖魔鬼怪交界處才是最有看頭的,沒經驗如英娘那樣的隻會在前麵蹦跳,不過也能吸引一些小娃娃的注意,引來一些驚呼聲。


    一百多米長的街道兩邊點燃了二十多個火堆,一趟跑下來差不多五分鍾的時間,妖魔鬼怪必須跑出火光摘下麵具再回來。


    驅儺童子則原地休息,可以吃喝一點,這倒是集體出錢買的東西,妖魔鬼怪就隻能吃自己了。


    過了幾分鍾再重新開始,等來回折騰幾趟,大家都有點乏味了,表演也就徹底結束了。


    很有意思的表演,關鍵是所有人都可以參與其中,觀眾、妖魔鬼怪、驅儺童子三個身份可以來回轉換,也就驅儺童子的表演難度大一些,對身份也有要求。


    不過一般人表演個妖魔鬼怪總沒問題的,就算買不起衣服道具,給別人借來過過癮還是可以的。


    散場後,英娘拿著紅發麵具一臉雀躍的跑到王正麵前,問道:“我表演的怎麽樣?好不好看?”


    王正點了點頭,笑道:“很好看。”


    王武在一邊拆台,“他一直看中間那裏的表演呐,根本就沒有看前麵。”


    王正當即說道:“你在前麵差點和人家打起來,要不是英娘把你拉開,你肯定吃虧,人家可是有三個人,你都不看看形勢的嗎?”


    王武不服氣的說道:“三個人又咋樣?他們和我年歲相當,我可不怕他們。”


    “勇氣可嘉。”


    英娘在一邊解釋道:“那幾個家夥說怪話呐,拿二叔的身體譏笑咱們。”


    王正眯了眯眼睛,“這些事情你們聽過了就算,以後不要搭理他們就行,可以回來告訴家裏人,該不該計較是我們的事情。”


    “可我心裏不暢快,咋整?”


    “那咱們就去找他們家大人暢快暢快。”


    王正當即帶著英娘和王武找到了那戶人家門前,對著屋子喊道:“裏麵的人出來搭話。”


    出來了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打量了一下王正問道:“王家小哥兒,你有什麽事情?”


    “你家小娃娃剛剛辱及家父,我來討個說法。”


    “先等著。”


    中年漢子轉身回去了一會兒,再出來已經麵帶愧色,“你想要什麽說法?”


    “要麽讓你家小娃娃誠意認錯,要麽初四咱們兩家私鬥一場。”


    鄉人起了不可調和的爭執,又僵持不下,那麽可以向衙門和鄉老申請私鬥,殺人也不犯法。


    漢子點了點頭,把三個小娃娃帶出來,一人屁股上踢了一腳,喝道:“磕頭,認錯。”


    等三個小娃娃認了錯,王正對著漢子拱了拱手,“事情算揭過了,告辭。”


    路上,王武罵罵咧咧的說道:“你就這樣算了?”


    “都是鄉裏鄉親的熟人,你還想怎麽樣?”


    “現在不知道,當時我想宰了他們。”


    王正歎了口氣說道:“這就過了,除了在戰場上,不管什麽時候,都千萬別隨意殺人,畢竟人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人家也隻不過是一時的口不擇言罷了。


    你們突然之間穿上了好衣裳,日子各方麵都有了改變,以前的親朋好友鄰居什麽的,自然會有些眼紅,你還不能讓別人說幾句怪話了?


    當然,u看書.ukanhu說怪話也得有個尺度,這種辱及先人長輩的事情,自然是絕對不行的,畢竟這些話出來,要是咱們還沒有反應,以後也別想抬頭做人了。”


    回去的路上,王武問起了王正是怎麽把柴堆點燃的,王正說不關自己的事,應該是守柴堆的人看時間差不多了,自己點燃的。


    王武一臉的不相信,他可是時刻注意著天光的,那時候明明離天黑還有一會兒,按規矩根本不可能那麽早點柴堆。


    那其實是王正以前弄來防身的黑火藥,雖然一直用不上,不過王正還是時常帶著,就像身上的高溫瓷片防彈衣一樣。


    回到家中,家人都圍在火塘邊烤火聊天,除夕需要守歲,等到了子時,給長輩磕完頭之後才能睡覺。


    至於什麽時候到子時,其他地方的老百姓自己估摸差不多就行,長安城周邊的人,則可以聽裏麵的鍾聲才確定時間。


    當長安城鍾聲撞響之後,也就到了子時了。


    先是王宇帶著全家人給老爺子夫婦磕頭,說各種吉祥的話,接著又是王忠帶著兄弟妹和媳婦,給王宇三人磕頭,同樣要說各種吉祥的話。


    對於磕頭這種事情,王正已經無所謂了,英娘卻很樂意,因為有銅子可以拿,這小丫頭對於錢方麵很執著,並不一定要多少,隻要有就行。


    磕完頭後,一人再喝一杯中藥酒,就可以去睡覺了。


    王正家的中藥酒放了些花椒在裏麵,喝著麻口得很,嗯,有驅蟲除濕的功效,就是口感讓人有點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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