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賢發泄了一通,火氣漸漸熄了。


    事實上,他心裏頭也明白,昨晚慶功會上的事情怪不得葛光奇,真正的禍首是季曉蘭。


    要不是季曉蘭莫名其妙地敲打譚光月,又怎麽會激起譚光月的反彈?


    葛光奇抓住譚光月的“語病”,一來是維護季曉蘭的威嚴,畢竟後者是葛光奇的助理,接下來還要出任副總監的,而來,能夠拿捏一下譚光月,讓他不至於尾巴翹天上去,甚至可以逼他提前續約,為公司帶來一大筆利益。


    換作是他,也會一樣的選擇。


    再之後,鄧雅萱等人當眾向譚光月發難,又是季曉蘭的授意,繼而激起了唇齒相駁,這才有了事態的後續發展...


    不過明白歸明白,他不可能將怒火傾瀉在季曉蘭這個衙內女身上,隻能由葛光奇來承受了。


    宋思賢點起一根煙,眯著眼慢慢抽著,沉默了有一會兒,忽然道:“光奇,你說賭約,華璨真有翻盤的可能?”


    葛光奇謹慎道:“不能說沒有,但幾率不大,畢竟都是新人。”


    宋思賢模棱兩可地嗯了聲,再度沉默了一陣,吐著煙絲道:“可問題是,這幾周的兩榜被李睜的作品占據半數以上,尤其是昨晚的風雲榜,包攬甲榜前九...唉,我還真有點擔憂啊。”


    葛光奇明白意思,兩榜占據半壁以上與包攬榜單前九,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就好似體育賽事,分預賽,複賽,決賽,某個國家選手,在40人預賽名單裏占了25個,20個複賽名單裏占了12個,8個決賽名單裏占據了6個。


    這說明,該國家在該項目中,擁有著巨大優勢,但並非是沒有競爭對手。


    但如果8個決賽名單全部被該國選手占據,便成了無與爭鋒。


    滾雪與華璨的賭約,滾雪占據全麵優勢,唯一的不確定性,就是詞曲人這塊,李睜的作品再是首首經典,隻要圈內還有人能一爭長短,滾雪的贏麵就會是大概率,因為圈內除李睜之外,最頂尖的一批詞曲人,都是在滾雪這邊。


    可要是到了無語爭鋒的地步,那就不好說了。


    他道:“羅雨生和尤曉光的作品,就算比李睜差那麽一點,也不會差距太大,尤其是羅雨生。”


    宋思賢默然點頭,他也是這麽想的,抬眼一看葛光奇,莫名笑道:“昨晚慶功會那麽鬧一鬧,倒也並非沒有收獲,之前羅雨生隻是給米雪寫了兩首主打,現在李睜放話甩他五條半街,以羅雨生不甘人下的性格,說不定還真會全力助我滾雪。”


    葛光奇怔了怔:“怎麽是兩首,不是六首嗎?”


    宋思賢淡淡道:“蘇雅箐死要麵子,專輯主打用了尤曉光的作品,之前羅雨生隻是答應了季總兩首歌。”


    “洛少不是說已經說服了蘇雅箐。”


    “自以為是。”


    看著宋思賢嘴角勾起的那抹譏嘲,葛光奇沉默了下來,苦笑著搖了搖頭。


    ......


    另一頭。


    在聲樂室練聲的李睜接到了單衛東的電話。


    “東哥。”


    “你小子可以啊,真是什麽話都敢說,什麽人都不怕得罪。”


    “我說什麽了?得罪誰了?”


    “甩圈內大部分詞曲人十幾條街,甩羅雨生五條半街,這話是你說的吧。”


    李睜呃了聲,現在才上午十點多,距離昨晚的慶功宴也就過去了十幾個小時,竟然傳到了單衛東耳朵裏,這速度夠快的。


    “嗬嗬,東哥,你的消息夠靈通的。”


    單衛東悶哼一聲:“我的消息靈通什麽,昨晚時光唱片為譚光月辦慶功會,慶功會上的情況,現在圈內流傳了不下五個版本,而所有的版本裏頭,你甩羅雨生五條半街的理論卻是一模一樣,想來不會有假。”


    “南李睜,北雨生,這是當初圈內對你和羅雨生的並稱,現在到了你嘴裏,卻是甩羅雨生五條街,你自己也是詞曲人,應該明白,搞創作的可殺不可辱。”


    “你這樣的定論,已經不是抬高自己,而是蔑視他人,得罪的可不止一個羅雨生,還包括了與羅雨生一個等級詞曲大咖。”


    說到這,單衛東歎了一口氣,道:“說出的話猶如潑出去的水,你想收也收不回來,做好思想準備吧,那些詞曲大咖或許會自降身份,他們的作品或許會以非主打,收入滾雪接下來發片的歌手的專輯裏。”


    李睜微微愕然:“沒那麽誇張吧。”


    單衛東淡淡道:“我沒說百分百,隻是說或許,寧蘭的新專輯,你一口氣給她寫了5首歌,專輯兩周銷量近80萬,5首歌全部上了兩榜第一榜單,你覺得滾雪會視而不見,會不動這個心思?”


    “而你昨晚的那句狂言,很可能被滾雪充分利用,以此來說服那些詞曲大咖放下身段。”


    說罷,又補充了一句:“就我所知,之前滾雪已經開出了不菲的價格,那些詞曲大咖當中肯定有不少是心動的,之所以遲遲沒有答應,說白了還是舍不下臉麵,而現在,你的狂言正是給了一個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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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睜聽後沉默消化了一陣,然後說了聲:“謝謝。”


    他如何不明白,單衛東的這個電話的用意,並非是責備他,而是給他傳遞消息。


    “謝就不必了...還有個事兒。”


    單衛東道:“你在論證甩羅雨生五條半街的時候,順便把莫菲也捎上了,是不是?”


    “哪有。”


    “怎麽沒有,你說何靜芸發片前隻是一線頂流,與超一線差了一條街,而莫菲作為第一天後,普通超一線與她又差了一條街,言下之意,莫菲的人氣甩了何靜芸兩條街,而唱片銷量,卻反被何靜芸甩了三條半街,對不對?”


    李睜苦聲道:“我可沒貶低莫天後的意思。”


    “別人聽著就是這個意思。”


    單衛東沒好氣地道:“你這是故意貶低莫菲,抬高何靜芸,目的是讓莫菲給何靜芸當墊腳石。”


    李睜一腦門的官司,心中大呼冤枉。


    不等他喊冤,單衛東就接著道:“你不用跟我解釋,自己當麵跟莫菲解釋吧。”


    李睜咂咂嘴,盡管有些不情不願,但還是應道:“好吧,我等下給莫菲的經紀人打電話。”


    要是換作別的歌手,哪怕再大牌,誤會了也就誤會了,李睜可不會多此一舉,但莫菲是單衛東的朋友,單衛東的麵子得給。


    “莫菲休假了,嗯,昨晚,一塊吃了個飯,她說要去深市找你,等見麵了,你當麵跟她解釋,這樣才顯得有誠意。”


    莫菲要來深市找他,李睜微怔,下意識問:“她來找我幹嘛?”


    “那我就不知道了。”


    李睜撓了撓頭,哦了聲:“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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