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我好久沒吃砂鍋涼粉了,今天要是看見賣砂鍋的,買上兩個回頭自己煮。”


    肖東南等她上車之後給她關上車門,上駕駛座的時候嘴角沒忍住往上勾了勾,昭示著他現在心情很愉悅。


    黎粟等他啟動車子之後才注意到他今天開的車不同。


    黎粟有印象,肖東南家院子裏停了兩輛車。


    一輛是比較平價的灰白色本田,還有一輛黑色奔馳。


    肖東南今天開的就是奔馳。


    想起當時在高鐵上他一身黑的穿著,跟這輛車的氣質非常貼合。


    等兩人吃完砂鍋涼粉,現在正是趕集的高峰期,人非常多。


    農村的集市賣啥的都有,走老遠都還能聽見雞撲騰和鵝叫喚的聲音。


    人太多了,好多人還背著小背簍不是賣貨就是裝貨,即使肖東南護著她,黎粟也被踩了好些腳。


    她打消了逛一逛的念頭。


    “人太多了,我們出去吧?”


    肖東南點頭,帶著她往人少的方向走。


    等兩人擠出來到了停車的地方,黎粟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果然是農村大集,我好久沒逛過了,還是原來的配方,原來的味道。


    還是那麽的擠。”


    小時候黎粟總喜歡纏著爸媽和爺奶要去趕集,那時候沒車,得走著去。


    累半死也要去,不讓去就哭。


    肖東南見她腦袋上都擠出汗了,伸手進車裏拿出來一包紙巾遞給她。


    “謝謝。”


    黎粟把擦過的紙巾捏在手裏,等下找地方扔。


    “那我們接下來,回去嗎?”


    “先上車,我上縣裏一趟,跟我一起?等會兒一起回,不會太久。”


    黎粟想,自己回去反正也沒什麽事,那就等著他一起回好了,還能搭順風車。


    “行。”


    中間肖東南靠邊停車,黎粟往窗外看了眼,“這不是縣政府,怎麽在這停了?”


    肖東南下車,又拉開後座的車門拿了一個袋子。


    “你在車上等我,我找地方換個衣服。”


    黎粟不明所以,換啥衣服?


    三四分鍾後。


    肖東南一身深藍色西裝再次出現,他坐上駕駛座,把手裏的袋子放到後座,裏麵是剛剛換下的衣服。


    黎粟見他再次出現的第一眼。


    腦中隻有四個字。


    西裝暴徒。


    從第一次見麵,這人在身邊就有著一種極強的存在感。


    即使不說話,在角落裏,也是一眼就會被別人注意到的存在。


    那時候他給黎粟的感覺是有點冷漠,即使那時候他幫黎粟拉住了箱子,也是給黎粟這樣的感覺。


    即使是樂於助人,也帶著一種疏離。


    在白雲村再見,他穿得比較隨意,黎粟好幾次見他穿著大褲衩子和拖鞋幹活和溜達。


    沒了穿著的束縛,在村裏,他身上那種粗放又野性的氣息徹底被釋放。


    不過人卻顯得柔和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接觸次數多了,熟悉了些的原因。


    現在這一身深藍色的西裝,因他一身精壯的肌肉秤得賊有型。


    隨便一個活動手腕的動作都像是在釋放荷爾蒙。


    村裏那種野性的氣息被稍微收斂,挺拔的身軀帶著某種從容不迫的氣勢,更顯沉穩。


    他偏頭,“縣裏有個會,需要我來一趟,我有個項目要進行,這次下來了幾個領導。


    不過該確定的之前都已經商量好了,這次就是碰個頭。”


    要命!


    他歪頭看自己的這個動作真的好殺黎粟。


    “你想上去還是在附近逛逛等我,最多半個小時。”


    “黎粟?”


    “啊,我就不上去了,這邊不少商店,我在附近逛逛,你結束了發消息。”


    黎粟察覺自己走神趕緊回道。


    “嗯。”


    肖東南反應平平,像是沒有注意到她的反應。


    她不知道肖東南在下車後,冷靜自持的臉上突然揚起一抹笑容。


    那嘴角是越勾越大,最後是背對黎粟放肆笑開。


    她看他,走神了。


    肖東南走了之後,黎粟一把栽到腿上捂住頭。


    她剛剛在幹什麽?


    她看一個男人走神了!還被人家看正著。


    黎粟剛剛快速看了他一眼,還好他臉上沒什麽表情。


    不然真的尷尬死了。


    不過有一說一。


    肖東南的身材真的很對黎粟的味。


    黎粟就喜歡這種帶著野性和力量的成熟男人。


    散發出來的荷爾蒙氣息真是令人垂涎又上頭。


    黎粟在附近逛了十來分鍾,心裏那股躁動才平複下去。


    看著時間,肖東南估計還得一會兒。


    想著難怪他剛剛要換衣服,今天還開的奔馳。


    因為上麵有領導下來,要彰顯一下臉麵的。


    黎粟逛著進了一家服裝店,看見兩身合眼緣的衣服,試了試,還不錯,給買了。


    她回到車子旁的時候,正好肖東南結束了。


    看她手裏的袋子,肖東南問,“接下來去哪裏逛?”


    黎粟搖搖頭,“不逛了,不想走。


    你結束了?還有其他事兒嗎?”


    肖東南手拽了拽領帶,“沒了,那回去?”


    “嗯。”


    出了縣城回村裏的路好幾段都是連續轉彎的,肖東南認真開車,黎粟也沒幹擾他。


    可能是兩人相處次數多了,他們現在起碼也是普通朋友了。


    就算都不說話,氛圍也不會顯得過分尷尬。


    他開車,黎粟就看窗外的風景。


    等過了最後一個彎,黎粟聽見他問,“你之後是打算自己熬藥嗎?”


    黎粟伸向窗外的手收回來,“嗯,對。


    我現在也沒什麽事,之前的醫生也建議我有時間的話自己熬。”


    “那你現在身體恢複得怎麽樣了?那天聽你說做手術,生的什麽病要動手術?”


    肖東南都沒發覺自己問出來的語氣有些緊張。


    “嗯。”黎粟先是帶著尾音的嗯了一聲。


    “恢複得還不錯吧,比之前好多了。


    就是肚子裏長了個東西,要手術切除。”


    看她說得輕鬆,臉上還帶著笑,肖東南覺得心尖似乎被抓了下,刺刺的。


    “你不想讓家裏知道。”陳述句。


    黎粟看看他,頭點了點,又看向窗外,“我媽之前就是生病去世的,雖然我的病跟她的病沒關係,但是我爸可能會多想。


    我不敢也不想告訴他。”


    剛得知肚子裏長了個東西的時候,黎粟已經想到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能治好,她就不告訴爸爸了,如果治不好,她還是會和他說的。


    如果確定治不好了,她就辭職回家,陪爸爸最後一段時間。


    這個時候她就不會再瞞著了,如果爸爸一直不知道,她要是突然走了的話,會比知道情況更加難以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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