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稀薄,烏雲將皎月遮了大半,但這微弱的月光仍然在水麵上被映出瑩瑩水光,離得頗遠都能夠被看見。


    茶白色的衣袍在月下似是泛著白光,一眼便讓言樂注意到了。


    看著出現在湖麵上的溫潤男子,言樂拿魚竿的手握緊了幾分,目光卻落在了男子那一頭雪白長發之上:“你頭發怎麽白了?”


    其實也並非全白,男子見過一縷青絲撩起時,他才發覺這青絲還有尾部未白。


    男子對此卻隻是輕笑出聲:“少年白發也並非什麽奇事,隻不過不知公子可否放過這湖中的魚兒,這湖中的魚兒皆開了靈智,也不會上公子的鉤。”


    男子的聲音頗為好聽,讓言樂聽得很舒服,但看著男子白了的青絲上不知為何有些難受。


    可他與男子的確是初見才對。


    言樂有些遺憾的將魚竿收回,從石頭上起身,擺了擺手:“開了靈智那便算了。你也是這湖裏的妖?”


    應當不是妖才對,畢竟男子身上並無妖氣,也無其他的氣息,還當真奇怪,就像是由靈力所塑造。


    而這種例子,他隻從裘添口中聽到過兩個。


    一個是天庭中那些由信仰而成神的神仙,一個是收集願力與三界靈力用秘法所化為的存在,那麵前這人又是哪一種呢?


    “並非是湖中妖物,隻不過是碰巧路過受其所托。”


    當時那堆魚兒圍著說有一個很厲害的怪物拿著魚竿坐在湖邊,魚線上就一個鉤子,連魚餌都沒有一樣,一邊等魚上鉤,一邊說若是再無魚上鉤就直接動手抓了。


    那怪物不是薑太公,它們也不是回去自投羅網之輩,又怎麽可能會做願者上鉤這種事情?!而且這怪物又凶又不講理。


    不過……


    如今見著了人倒也並非它們所言那般又凶又不講理,反而太挺好說話。


    “那你知道這周邊有沒有那裏的魚兒沒開靈智嗎?”他可沒打算放棄吃魚,話都說出去了,若是他沒帶著魚回去多丟臉啊。


    言樂當時可是拍著胸脯對死災與蘇芒說自己會帶回吃都吃不完的魚回去的,如今跑出來一個人說這裏的魚開了靈智,這裏的魚定是不能吃了。


    聞言,男子有些不解的看著他:“這魚公子非得吃嗎?”


    “我不吃魚,還能吃你不成?”他看這人長得就一副很聰慧的模樣,但怎麽理解就如此的差?他不吃魚還來釣魚做什麽?他閑啊?


    男子笑容和藹:“公子若是想,在下也無法拒絕。”


    言樂連連後退幾步,伸手在雙臂上揉了揉,壓下心底的惡寒,開口:“惡心人你當真有一手,管你這話是不是真的,我都建議你去尋一個大夫看看,可別耽誤了病情。”


    什麽人啊這是,還他若是想也無法拒絕,他怎麽可能想去吃一個活生生的人?他是對吃的感興趣,但並不是對吃人感興趣好吧!


    “過會兒便去。”見言樂有想走的趨勢,男子又道,“說來今日得以相識也是緣分一場,不知公子應當如何稱呼?”


    言樂將魚竿扛在肩上,轉過身就走,丟下一句:“言樂。”


    得到言樂的名諱後,男子也將自己的名諱慷慨的道出:“原來是言公子,在下豐霽,若是有緣定會再遇。”


    豐……豐霽……


    言樂的腳步一頓,神色不明的看向他:“你……你說你叫豐霽?哪一個霽字?”


    “雨齊霽,可是有什麽不對之處?”豐霽雙眸靜靜的看著言樂,將言樂麵上的神色盡收眼底。


    “沒什麽,沒聽過的字有些稀奇罷了,名字不錯。”言樂擺了擺手。


    豐霽輕笑:“言公子的名字也挺不錯,是自己取的嗎?”


    這話言樂喜歡聽,畢竟這名字還當真是他自己取的:“那是當然。”


    言樂最滿意的便是自己的名諱,雖說裘添從他念出這名字起就在嫌棄這名字,但他還是覺得這名字不錯,說到底還是裘添那家夥沒有欣賞的眼光。


    如今隨便遇到一個人都說他名字不錯,也就裘添說過這名字不行什麽的。


    “言公子性子也不錯,不知是哪家的神君?”言樂身上雖無濃鬱的仙氣,但卻有若隱若現的鬼氣,而在地府的大多都是鬼魂與神仙。


    言樂不是鬼魂,至少這是他第一眼便能看出來的,可他卻看不出言樂是哪位神仙,倒也奇怪。


    “關你什麽事?狗拿耗子多管閑事。”言樂回過身對豐霽做了個鬼臉後便化為一縷青絲散去。


    見此,豐霽無聲的笑了:“說來倒是與神君頗為相似。”


    …………


    山崖下的一處空地上被聚起一團火焰,蘇芒撿了不少的枯枝拿來堆火,此時也坐在火堆前擺弄著火堆,而在火堆不遠處的地方死災閉目的坐在石頭旁。


    深夜寂靜,隻有火焰燃燒著枯木與時不時吹來的風聲,而蘇芒則在這些聲音中偶爾的往死災那裏瞧上一眼。


    在蘇芒又一次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時,死災開了口:“那根羽毛是陵光……陵光神君的?”


    聽到熟悉的稱呼,蘇芒連連點頭:“是……是的,我聽說陵光神君他三百年前便陷入昏迷,至今未醒,也不知神君可還安好。”


    “在天庭總比四處流浪安全。”死災的目光往一處看去,“這羽毛你好生拿著,到了緊要關頭能救你一命,既然他已贈予你,那自有他的緣由。”


    蘇芒頷首,目光直直的看著麵前的火堆,聲音有些膽怯:“我曾經是不是在何處見過公子?我總覺得公子與言公子不同。”


    死災不解:“有什麽不同的?我與他都是從地府出來的。”


    隻不過他是無數次臨近死亡,而言樂是從地府出來的人。


    “因為言公子身上的的確確有鬼氣,而公子你身上並無鬼族的氣息,反而與天上的神仙很像……”說到最後,蘇芒都覺得是自己過於敏感。


    突然死災真的是天庭的神仙,那又怎會是這般模樣?又怎會渾身是傷不用仙法消去?


    死災輕閉上雙眸,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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